第四次重组,海尔普林脸上已经看不出恼怒了,只剩下无奈和疲惫。
伊萨克不知道该说什么,海尔普林也沉默着,一人一巫妖相视无言。
“我……”
海尔普林刚开口,张着嘴,又像是被塞进了什么东西,话语被打断。
随后脑袋爆开,第五次。
这一次,海尔普林在重组中直接开口:“既然这东西在你身边,看来我们没法好好谈了。下次有机会再谈。”
伊萨克点头:“可以。”
“我们可以做个交易,今晚到昨晚那栋公寓楼来见我,别带着——”他朝伊萨克身侧的空处瞥了一眼。
然后海尔普林的身体第六次被撕碎。
这一次,光雾没有立刻开始聚拢,迟疑了片刻,朝着巷道的深处飘去,很快就消失在阴影里,显然是直接离开了。
伊萨克站在原地,等了几息,确认海尔普林确实走了,缓缓吐出一口气。
“老板,刚刚……”
“这海尔普林还真耐杀,我愿称其为耐杀王。”
伊萨克:“……”
好一个耐杀王。
“行了,这趟收获还行,搭上海尔普林这条线,比跟格伦那种废话篓子纠缠有用得多。”
伊萨克往外走,压了压帽檐:“那接下来晚上去那栋公寓楼见他?”
“当然去,不过在此之前,你先回事务所。”
伊萨克回到事务所,心说卡洛、李杰浩和芬里应该还在联调局,摸出钥匙,正要把钥匙插进锁孔,门从里面开了。
李杰浩还攥着门把手,身上换了件去哈珀父子衣帽店那的新衣服,看上去整个人气质好上不少,就是头发比早上乱了一些。
“你是……哦哦,伊萨克大哥!”李杰浩往后退了一步,把门让开。
“这是等着我?”伊萨克对突然开门有些意外。
“嘿嘿,听到钥匙响了,我耳朵还行。”
“你特意在门口等着听钥匙声啊。”
李杰浩挠挠后脑勺:“以前打游戏的时候练出来的,爸妈回来之前,钥匙在门口响一下,我有几秒钟时间把电脑关了,后来就习惯了,听到钥匙声就会起来。”
伊萨克没完全听懂,把帽子摘下来放在鞋柜上:“你们怎么回来了?”
“老板刚刚突然说要回事务所,就把我也带回来了。”李杰浩朝客厅方向努了努嘴。
走进客厅,伊萨克见卡洛坐在办公桌后面,双手交叉搁在桌上,芬里在一旁躺着。
他走过去,卡洛却抬手做了个停下的手势:“留步。”
伊萨克止住脚步,李杰浩本来想跟进来,看到卡洛的手势,也停在门口:“怎、怎么了?”
伊萨克注意到卡洛的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落在他身侧偏后的位置。
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本该什么都没有。
但一股恶心感升起,扩散,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胃里翻涌。
他身侧的那片空间开始扭曲,模糊的光影错位,轮廓逐渐浮现,那东西没有固定形体,边缘正在凝固成某种近似人的形状,泛着潮湿的暗红光泽。
李杰浩在门口吸了一口气:“我靠……我靠?我靠!”
扭曲的轮廓向前倾去,张开了某种近似嘴的结构,破碎的声音从里面挤出来:
“修斯特……救我……修斯特……救我……”
那声音不只是从那个方向传来,更从四周的墙壁和地板里渗出来,墙壁甚至开始渗出鲜血,在墙上勾勒出无法识别的符号,那符号又不断变化,仿佛活了过来。
伊萨克感到恶心感翻涌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搅动,不受控制地往上涌,试图从嘴里钻出来。
他勉强站稳,视线却没法从那个正在成形的轮廓上移开。
“呕——”
李杰浩发出一声短促的干呕,一只手撑住门框,另一只捂住嘴,脸色涨红。
芬里站起,耳朵向后压平,盯着那道轮廓。
那道轮廓向卡洛的方向,人形结构在明暗之间扭曲蠕动,有时能分辨出肩膀和手臂,有时又模糊成一片渗着红的混沌,还有那么几秒,面孔隐约成形,五官的排列大致是人的样子,但转眼就被重新搅散。
“修斯特……救我……”
它想要向前迈出一步,身影扭曲一下,下一瞬就出现在四五步之外。
卡洛看着瞬间靠近的恶魔:“啧啧,看看你把自己搞成了什么鬼样子。”
“修斯特……救我……”
人形的边缘开始剧烈地抖动,那张面孔又浮现了出来,比刚才更明显嘴微微张开。
“那场仪式,你当时到底做了什么?”卡洛问。
那身影边缘又模糊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扯。
“我不……不知道……”
“哈?”
“我……记不清了……我什么都记不清了……修斯特……救我……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道身影又向前倾了一点,面孔浮现得更清晰了一些,五官的排列已经接近人的样子,但眼神是空洞的。
卡洛咂了下嘴:“啧,你什么都不知道,那来这儿做什么。”
“修斯特……救我……修斯特……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差不多得了,不知道就不知道,重复这么多遍,是想炫耀你很无知吗?虽然你在这方面挺有资本的。”
那身影顿了一下,卡洛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向那恶魔。
伊萨克退了一步,手扶住墙壁,稳住呼吸,李杰浩已经站都站不稳了,呼吸急促,瞳孔开始涣散。
卡洛瞥了一眼李杰浩,口袋里掏出个六面骰丢过去,落在地上。
2。
李杰浩整个人一抖,随即眼神恢复清明,虽然依旧恐慌,一屁股坐地上往后挪。
卡洛站定,那道扭曲的身影开始抖动,面孔在明暗之间闪烁不定。
“你现在是什么?”
那道身影颤抖着,声音断断续续:“我……我是内希尔……我是……埃勒沙……”
“你确定?你这样子可不像个人啊。”
那道身影的颤动骤然加剧,面孔上的五官模糊,又再次浮现,嘴唇翕动着,字句之间卡住,多个声源在同一个时间里尝试发声,彼此错开。
“我……是内希尔……埃勒沙……内希尔·埃勒沙……”
卡洛摸出那对十面骰:“既然你这么确定,那就过个检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