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尔普林闭上眼睛,李杰浩小声嘀咕:“这也太狗血了……”
“狗血?”伊萨克看向他。
“哎呀,就是离谱的意思啦……”
伊萨克点点头,心说离谱和狗血有什么关系。
不过,海尔普林被安娜贝尔背叛,看来不只是权力的争夺,还掺杂了私人感情的欺骗。
海尔普林叹了口气:“修斯特,你说得没错,她是我的情人。我以为她是真心追随我,以为她对我忠诚……”
“然后她把你的命匣毁了。”
海尔普林纠正:“她没有完全摧毁它,是在上面施加了某种封印,让它暂时失去了与我之间的联系,这样一来,我不会死,但会陷入极度虚弱的状态……她想从我这里榨取更多的秘密,才会留我一命。”
“你真这么认为,还是说,你心里想的是她会不会对你还留有旧情?”
海尔普林一时说不出话,卡洛跷起腿:“不过就算是情人,你也不至于直接把命匣的位置告诉她吧?那可是巫妖的命根子。
“别告诉我她是直接问你的,你的脑子不至于反应不过来吧,还是说你其实是个恋爱脑?看来我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咯?”
海尔普林声音低沉下去:“三年前,教团内发生过一次针对我的袭击,我虽然脱了身,但命匣受到了那次袭击的影响,出现了裂痕,我不得不转移它,重新加固保护。
“那段时间,安娜贝尔一直陪在我身边,帮我处理善后,她知道我在转移命匣,恐怕也知道我把它放在了哪里,长什么样子,但她那时……在我最虚弱的时候都没有背叛我。
“现在看来,那场袭击,恐怕也是她策划的,为的就是逼我暴露命匣的位置。”
卡洛颔首:“先安排一场刺杀让你紧张,再利用你对她的信任获取命匣具体位置和形态,最后找准时机下手,这位安娜小姐耐心和野心都不缺啊。那她现在掌握了维斯塔食尸鬼教团的多少资源?”
“大部分,我想,我原本的亲信恐怕要么被她收编,要么被她……清理掉了。”
“那她下一步的计划,你之前说她试图唤醒莫尔祖尔,或者说,湖中树。她做到哪一步了?”
“据我所知,她在收集三样圣物。”
“哪三件,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在她背叛我之前,她就在打探一些与莫尔祖尔相关的圣器下落。当时我以为她只是渴望力量,并没有多想,毕竟教团里的人谁不想更进一步。她问过我关于那些圣物的传说,我也告诉了她我知道的一些情况。
“那三样分别是枯须戒,不凋花,费奥纳之骸。”
卡洛偏头看向伊萨克:“阿萨,把戒指拿出来看看。”
伊萨克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戒指,递了过去,卡洛接过,展示给海尔普林:“这就是你说的枯须戒?”
“……是。”
“剩下两样呢,说说看。”
海尔普林的视线从戒指上移开:“不凋花,据说永远不会凋零,蕴含着庞大的生命能量,几乎足以供给一个人上千年的生命。
“而费奥纳之骸,据说是诸教战争期间‘枯朽之神’莫尔祖尔麾下的费奥纳王。他受到了莫尔祖尔的赐福,在战场上以一敌百,身上的伤口会在几个呼吸之内愈合,即便被斩下头颅,也能自己捡起来安回去。
“虽然后来据说被半神所毁灭杀死,,但残骸被收入棺中修复,等待复苏后归来,重新为莫尔祖尔征战的那一日。”
卡洛摸摸下巴:“费奥纳之骸这一点,你说错了。”
海尔普林一愣:“什么?”
“费奥纳王可不是诸教战争期间莫尔祖尔的战士。”卡洛把戒指抛还给伊萨克,“费奥纳是维斯特语中对部族领袖的称呼,不是一个具体的人名,所谓的费奥纳王,翻译过来其实就是‘首领之王’,是部落联合时,对领袖的称呼。”
海尔普林有些茫然:“但安娜贝尔告诉我……”
“她告诉你的东西,有多少是真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你被她骗了命匣,被她软禁了一年,现在还在信她给你的情报?”
“……”
“不过,从这一点来看,她大概知道真正的费奥纳指的是什么,目标确实是湖中树。”
李杰浩举手:“老板,那这个费奥纳之骸到底是什么东西?”
卡洛摊手:“我怎么知道,可能是某具更久远的僵尸,也可能是指代其他什么东西,比如湖中树在现世留下的某种遗存,也可能是一处地点,甚至可能是一个人。”
他转向海尔普林:“看来你能提供的最有价值的情报,就是安娜的起家史和她正在收集三件圣物这件事了。不过圣物到底是不是三件,又是不是你说的这三件,恐怕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海尔普林叹了口气:“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那可未必,不过剩下的我也不急着问,慢慢来。”卡洛站起身,“现在给你的选择不多。第一,等着‘强制安息’,流程很简单,我写一份报告,说明你危险性极高,建议就地处理,帕克在上面签个字,你就可以彻底安息了。”
“第二,乖乖配合,你需要提供你知道的所有据点、人员名单、联络方式,并且必要时出面配合联调局的行动。”
“我选第二个。”海尔普林几乎没有犹豫。
“别急,我还没说完条件。”卡洛道,“这个配合不会以你以后能重新掌握大权为前提,清剿结束后,你会被联调局采取特殊监管,定期接受审查。表现得好,也许过个十年八年,能给你换个身份,甚至收编。”
海尔普林沉默了许久,最终点头:“我明白了。”
“很好。”卡洛拍了拍手,“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我们再详谈。雅各,去看看有没有空着的拘留室。”
李杰浩应了一声,转身出门。
伊萨克看着被钉在椅子上的海尔普林,这个曾经掌控维斯塔教团的话事人此刻低垂着头,像一棵被人掘了根、被风刮倒、但还想活着的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