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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议会

作者:希夷山字数:2.2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19:29
第143章 议会

维敏宫坐落在维斯塔的中心地带、剑冠区的正中轴线,是整个西境最具象征意义的建筑群。

整座宫殿占地8公顷,正面朝向大广场,广场上立着历代大公的铜像,鸽群在铜像肩头歇脚,不时留下一道道白色的粪便。

它建于帝国时代早期,最初只是一座要塞,奥格威家族向皇帝俯首称臣、接受册封后,将这座宫殿作为奥格威家族的住所,历经数次扩建与改建,不断增建翼楼、厅堂和塔楼,逐渐定型为今日的模样。

这里既是西境大公的官邸,也是上下两院的驻地。

宫殿西北角矗立着奥格威塔,一座刚好高达百米的钟楼,塔身四面各有一面巨大的钟盘,黑铁铸成的指针在白色盘面上缓缓移动,每到整点,钟楼内的铜钟便会鸣响,钟声传遍整个剑冠区,如今大公的广播站也设立于此。

维斯塔的居民依据它校准怀表,安排作息,对他们来说,奥格威塔不仅是时间的标尺,更是西境秩序的象征。

此刻,奥格威塔的指针指向上午十点。

下议院议会厅内,整体呈半圆形,阶梯式的长椅从中央的演讲台向两侧延伸,一直排到墙边,穹顶吊着巨大的水晶灯,照亮整个大厅,议员们坐在席位中,翻看着手里的议案。

演讲台正后方是一面木制高墙,墙上嵌着四张座椅,位置比台面高出许多,像悬在半空的看台,以上下左右的形式分布。

中央的座位最高,椅面上蒙着深红绒布,扶手上镶着金雀花形的铜饰,这把椅子今天没有人坐,属于奥格威大公。

大公不出席下议院会议已经成了一个惯例,一些人认为意味着大公将更多的权力下放到了下议院,也有人认为这是大公年事已高,力不从心,不论如何,下议院的议员们已经习惯了在没有大公的情况下开会。

中央座位的左手侧,坐着一位修女,金色面具遮住了整张脸,只留出眼部的开口,穿着金枝教会的黑色修女服。

这个位置属于金枝教会的代表,由教宗指派人员出席,而薇尔卡,或者说维斯特利亚枢机,几乎已经是教会的固定出席人员。

中央座位的右手侧,属于现任首相,由大公钦点任命,他五十来岁,身材发福,领结系得有些松,面前支着一张小木板,上面夹着今天的议程单。

大公前侧下方的那张椅子是议长的位置,离演讲台最近,也最矮。

议长是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戴着副银框眼镜,手里握着一柄木质小槌。

他看了眼怀表,敲敲木槌,扩音装置把声音送了出去,响声在拱顶下回荡。

台下议员们交头接耳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

“各位议员,关于维斯塔工人最高工时限制议案,请各位再次确认手中的文本。重申,流程如下,上午进行一读,由议案发起人陈述理由,随后开放发言。午后进行二读,逐条审议,最快明日进入三读表决。”他顿了顿,“诸位,请开始。”

议长话音刚落,坐席上站起一个男人,他走向演讲台,清了清嗓子,将一份文件举到面前:“诸位,维斯塔工业规模,在过去十年翻了三倍,工人数量激增。

“但我们对工时没有任何限制,工厂主可以随意延长劳动时间,十六小时、十八小时,甚至更久。其中,铸造业、纺织业和铁路工务段的超时情况最为严重。

“本议案所主张的,是对每日最高工时进行限制,工人应当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用于休息、家庭,以及作为一个公民参与社会事务。

“这并非要干预工厂对生产的安排,工时限制的意义在于,当一个人每天需要在工位上站超过十二个小时,他的体力消耗以及随之而来的工伤风险都会显著增加。去年一年,维斯塔各医院收治的工伤案例中……”

他逐条阐述着各项搜集到的数据,台下议员里,有的听得认真,在思索赞同或反驳的理由,有的漫不经心,甚至打起了哈欠。

“……议案核心规定只有十二条,规定了工时上限、例外情形、监管方式以及违规处罚。各位可以逐条审阅。我这边要陈述的理由,大致就是这些。”

他合上册子,微微鞠了一躬,议长敲了一下木槌,示意可以举手发言。

一位蓄着白色络腮胡的议员抬起手,在议长示意后站起。

“诸位同僚,工时限制,听上去很美好,很替那些工人们着想。但是,各位有没有想过,如果这项议案通过,维斯塔的工厂、矿场、铁路工地,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情况?

“维斯塔的工厂当前承接了西境重建工程的大量订单,这些订单的交付周期都是有约定的。如果工人每天只能干——如议案所述的——十二个小时,原定的工期怎么办?

“要么雇佣更多工人,要么交付延期。雇佣更多工人意味着用工成本上升,交付延期意味着违约金。这些成本最终会转嫁到谁头上?不只是工厂主,也是每一个购买维斯塔工业产品的普通市民。

“更何况,这项议案提到的监管方式,是由市政厅派人定期与不定期巡查。各位,维斯塔监察署的编制有多少人?据我所知,正式监察员不到四十人,整个维斯塔的工厂加起来,四十个人查得过来吗?

“我不是说工人们的处境不值得关心,但一项议案从起草到落地,中间隔着的是实实在在的执行成本……”

台下有人点头,也有人皱眉,第三个议员站起来,说话的时候目光朝高台上的空椅子方向偏了一下:“维斯塔近几年的铁路工程和新式工厂,如果限制了工时,工程进度势必受阻,大公殿下推动的铁路计划,恐怕也会受到影响。”

这话落下去,议场里安静了片刻,有人把目光投向主席座正中那把空椅,又很快收回来。

台上的首相没有开口,薇尔卡也纹丝不动,也看不出什么倾向。

见这两位没什么表态,台下的各种辩论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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