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古城,对骑一师的安排跟他们的欢迎仪式一样有条不紊。队伍被分散安置在众多的学校中休整。
张天龙一边用刀把熟鸡蛋切成两半儿,一边儿嘴里说:“哎呀,陈仓女娃能的很!怎么就知道我们班是12个人,少给上一个都不够分。白哥,你你是长官,给大家分一下”
白国仁说:“最大的那个别切了,我要吃全蛋呢!我帮你骗朵朵,功劳大的很啊!”
张天龙说:“好好好,没问题。白哥劳苦功高,吃个全蛋应该的。我拉的骡子你拉上,我在旁边走着;我领的尕妹你领上,我在后面跟上。”
白国仁说:“这还差不多,我们张天龙牛皮吹得好啊!又是奶牛又是新毡,又是披肩,又是青盐,把陈仓的女子骗得团团转,以后你天天唱,你一路唱,我们天天有鸡蛋吃。”
白国仁拿起鸡蛋,边剥皮边喊:“吃鸡蛋喽,天龙鸡蛋,一人一半。”
冶成荣说:“我尝尝,这陈仓女的鸡蛋是什么味儿?天龙太能吹了,每家一头奶牛,一片新毡,一方披风,十斤青盐,不得了啊!我养山羊的时候,最大的山羊梳了一两绒。陈仓古城每家一方山羊绒披肩,那得多少山羊的羊绒啊!不知道是怎么想出来的。”
老冰草说:“你妹妹在被窝里教的呗!不能吹,你妹妹人家是怎么搞到手的?不能吹,我们哪来的鸡蛋吃呢。
深秋的陈仓,风里已能觉出严冬寒意。吹在聚仙楼斑驳的木窗上,发出沙沙声响,像是无数冤魂在开秘密会议。这个酒楼是张天龙请司务长用火眼金睛定的,不图别的,就图了兵仙这两个字。
今晚共来了十个人,韩团长、团副、旦营长、敏连长、司务长、申连长、刘排长、白国仁,张天龙还借口冶成荣是朵朵的堂哥,把他也拉上来了。
张天龙对申连长心怀憎恶,但考虑到青牛事件尚有多个未解之谜,便假装宽宏大量,喊了一声。申连长当仁不让,欣然前往。
白国仁有些拘束,冶成荣因为是朵朵堂哥,反而非常坦然。
司务长和张天龙因为订座来过了一趟,熟门熟路,在早已选定的雅间安排大家分主次坐定。店小二送来菜单,司务长眼疾手快,立马接住,双手递给韩团长。
韩团长点了酒菜,菜单又在大家手中转了一圈,众人表示:就按韩长官点的上。
店小二赶紧给客人上茶。
不多时,四个凉盘上来。接着烫好的酒也上桌了。敏连长不失时机地提议:“今晚行令官非韩长官莫属,不妨请长官先定酒令,我们依令行事,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赞同:“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依令喝酒,最为公平。”
韩团长说:“今天张天龙连哄带骗,唱情歌回谢陈仓父老,为我们骑一师赢足了面子。今晩我们再接再厉,十个人,唱十段黑。不管什么调令,四句、六句、七句,都要有四个字,扁、软、深、浅。我们西海骑兵的特色是快、准、狠,快刀斩乱麻,赢了只喝一杯,输了连喝两杯。怎么样?”
大家表示赞成。张天龙给大家一一斟酒,然后端起酒杯说:“今天我和敏连长、司务长作东,请各位长官相聚兵仙聚酒楼,不为别的,就图讨个吉利,就图我们团结在韩长官麾下,在抗日战场上攻无不克,战无不胜,沉重打击日本鬼子的嚣张气焰!”
“我们大家先敬韩长官一杯,以表达我们坚决抗日,赴汤蹈火的决心。请韩长官举杯!”
大家端酒站立,韩团长和九人一一碰杯,然后示意大家坐下。
羊肉上来了。张天龙刚才说的客套话,让敏连长和司务长倍有面子,极大地调动了二人的积极性,热情地劝大家趁热吃肉。
韩团长夹起肉蘸着调料说:“你们觉得张天龙今天在社火欢迎仪式上说的话,还有刚才说的这几句话,像一字不识的人吗?”
申连长想都没想就说:“都是跟我们朵朵学的。”
张天龙心里骂道:“不要皮脸的货,冶成荣都没说我们朵朵,你凭啥说?”
张天龙心里一惊,连忙说:“让韩长官见笑了。我在军官训练学校食堂干了六年,就爱听训练主任、政治主任、教导主任讲话。校长是中将,主任们都是少将级。一听到讲话,我就假装勤快,提上两捆大葱、或者蒜苗在后门磨洋工,听了六年,学了三句半。人家聪明人要是像我听上六年,一天学一句,都够用一辈子了!”
热菜也一个连一个地上了桌。
韩团长颇有兴趣地问张天龙:“你敢吹那么大的牛是跟谁学的?”
张天龙装作很不好意思地对韩团长说:“老百姓那么热情,我感动糊涂了,逼上梁山,闭着眼睛瞎编呗!”
申连长边吃边说:“韩长官,张天龙太能吹了,他说干活的时候想冶成福的妹妹,把大腿当石头砌在石墙里了,还说他骑马不是马上练的,是骑在猪尾巴上练成的,你信不?”
大家捧腹大笑。韩团长也笑了起来,问张天龙:“你好东西不少嘛!说说,你怎么在猪尾巴上练骑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