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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钟鼓楼飞歌

作者:作家tN6iUs字数:2.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20:12
第二十四章 钟鼓楼飞歌

一向好大喜功,自视甚高的马师长,绝不会放过如此盛大的出风头机会。

他在华清大道上,就跨上了那那神骏的火焰驹。精神抖擞,身姿挺拔得像家乡棒槌沟阳洼山上直指青天的钻杆白杨。目光扫过两侧如潮水般涌动的民众,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滚烫。

队伍在钟鼓楼东大广场中离检阅台六十米处缓缓停下。这里是战区司令部指定的检阅场地,也是西京古都最核心的所在。

当马师长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走向检阅台,立正,敬礼的那一刻,整个广场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暂编骑兵第一师师长马兵城,奉命率部东征抗日,现已抵达西京,请长官检阅!”

战区司令长官微微颌首,目光中透着赞赏与凝重。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好!河州铁汉,西海黄忠,西北兵城,国之干城,有请马师长上台!”

马师长健步登台,和坐在台上的战区副司令、西京行辕长官,八路军驻西京办事处首长,西京城防司令长官及政府官员一一握手敬礼。

接着,转身走向扩音器,发号施令:

“骑一师将士全体听令,立正!向在座的检阅长官,在场的热心嘉宾,西京父老乡亲,军礼致敬!”举起右手,行了个军礼。

礼毕,他转身落座。在座长官发表了简短有力的讲话。厉间社火表演了舞狮舞龙。鞭炮齐鸣,鼓乐雷动,相机咔咔,荧光闪烁,热闹非凡,十三朝古都的确不是徒有虚名。

但此刻张天龙心里却倍感失落。因为跟他关系最好的四个红军高级将领——王军长、陈军长、程军长、李参谋长一个都没来。台上坐的八路军首长他连一个认识的都没有。

马师长用浓重的河州话回答着记者们提出的各种各样的问题。

一个二十八岁半的戴眼镜男记者手拿一份报纸,递给马师长说:“马将军,我们几个记者想采访一下图片上的这位士兵,请马师长通融一下!”

图片上一个赤脚小伙骑在人立而起的光背豹斑白马上,标题是《挺身抗日的泥水匠》。马师长挠

着头说:“这个尕娃有哩,名字我记不起了。”

他突然间左手拿着报纸,右手拍打着右大腿,茅塞顿开一般对着扩音器大喊:“貂蝉,貂蝉出列!”

马师长这一喊不得了,整个广场沸腾起来了!大家争先恐后地向检阅台涌来,挤得水泄不通,都想亲眼目睹骑一师貂蝉的绝世风采。

张天龙还沉浸在连一个认识的红军首长都没见到的失落当中,没有反应过来。

司务长大喊:“张天龙,出列!”士兵们自动闪开一个通道,张天龙驱马而出。到检阅台前,翻身下马,向马师长敬礼:“一团二营四连士兵张天龙报到,请师长指示!”

马师长一看张天龙今天的打扮,非常满意:破衣烂衫破毡帽,十足的叫花子形象,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让长官们和社会各界看看,骑一师的日子多么艰难啊!”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张天龙的鞋子还不够破。

观众一看是一个穿得破烂不堪的小伙子,顿时大失所望,有的人转身离开。不明白为啥要叫貂蝉。

马师长说:“你八步上马,马头朝前,在马上回答记者提问,方便记者照相。”

张天龙举手敬礼回答:“是!”

张天龙马头朝检阅台,往后退了十来步,助跑,从后面飞身上马,马背站立,向检阅台上长官们敬礼,一气呵成。周围掌声雷动,台上的长官们也纷纷鼓掌叫好。张天龙调转马头,又一次马背站立,向所有来宾乡亲们旋转身子敬礼。为了方便记者拍照,站立时间约四分钟半。广场上掌声如山呼海啸。

张天龙坐在马上,记者开始提问,他假装诚惶诚恐,实则应对自如。

记者问张天龙:“你明明是个男人,怎么取个女人的名字呢?”

张天龙回答说:“我叫张天龙,来自貂蝉故里,赤兔故乡,马师长是故意跟你们开个玩笑。”

这个回答让马师长十分满意。

有记者问:“你身为一个泥瓦工,是不是受到了抗日宣传的感染,才下决心走向抗日战场?”

张天龙觉得自尊心受到了伤害:红军是北上抗日的队伍,抗日救国的道理,我比你们懂得早!于是他吹牛的瘾又发作了。

他对记者们认真地说:“不是,是我听到了昆仑神山的召唤:孩子们呐,狼来啦,它要吃我们的肉,喝我们的血,占我们的家园,拿起刀枪,跟豺狼拼了!”

“我听见了黄河悲愤的呼喊,吃惯的老鼠比狼恶,我们已经忍无可忍,退无可退,我有血性的娃们,给老娘上哇!”

片刻沉默之后,人群中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口号声:“打倒日本军国主义!”,“中华民族万岁!”……人们群情激昂,各种抗日口号一时铺天盖地,席卷整个东大广场。

那声音穿透了十三朝古都厚重的城墙,震得钟鼓楼上的飞檐似乎都在微微颤抖。啊,抗日的滚滚洪流;啊,百姓的家国深情!

记者又问:“请问,骑一师为什么服装不统一,一部分人有粗布军装,一部分是老百姓打扮;一部分人有刀有枪,一部分人两手空空,怎么打日本鬼子呢?”

张天龙说:“记者先生们,我口才不行,别人是说得比唱得好听;我没文化,说起来费事,唱的比说的好。你们想问啥都行,我唱着回答好不好?”

大家齐声表示赞同,张天龙开始唱情歌。

“记者先生们问得好,

待我给你们细细表。

骑一师士兵整一万,

轻机枪共有一挺半。

一半士兵没有枪,

有枪的一半没膛线。

两个人盖一片破麻袋,

九个人一颗手榴弹。

……

随着张天龙高亢嘹亮的歌声响起,更多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

卖馓子的回民老阿伯,这一筐金黄酥脆的馓子,往士兵们怀里塞;茶馆的掌柜,挑着两桶滚烫的砖茶挨个给战士们倒满。

一位穿着长衫的教书先生,挤到马师长面前,从怀里掏出一个皱巴巴的信封,双手递上:“马师长,这是我变卖了家中几亩薄田换来的。本来是要捐给国家卖飞机抵抗日本侵略者,骑一师这么困难,我就捐给骑一师,反正是抗日救国,一个样。”

张天龙唱着,看着一张张朴实而坚毅的面孔,不禁泪流满面。啊,神圣的中华民族;啊,伟大的中国人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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