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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油锅沸腾盘根问底

作者:作家tN6iUs字数:3.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20:12
第三十三章 油锅沸腾盘根问底

王鹤寿满眼狐疑之光,缓缓开口:“我红枪会不收官军,不收白丁,只认江湖同道。本坛主共有六问,你二人谁单谁双,自作主张!回答有误,当场进锅,请三思而定。”

张天龙行了个哥老会大礼,抱拳而答:“启禀坛主,晚辈所带伙计天生哑巴,口不能言,耳不能听,六题全由在下作答,生死任凭红莲战神定夺,敬请坛主老英雄海涵!”

王鹤寿沉声问道:“你远道而来,带个哑巴伙计,是何道理,说来听听!”

张天龙抱拳作答:“坛主英明,常言道:危险不过当阳桥软不过水,最牢靠莫过于哑巴嘴。事以密成,语以言败。我借红莲战神之威名,坛主之圣望,所做生意,多为官府所不容之事,万般无奈,不得不防。”

王鹤寿面无表情点点头说:“此举甚妙,理当如此。既走门道,可知三山五堂?”

张天龙从容回答:“启禀坛主:三山不分正邪,五堂只论生死。乱世同道,皆为发财。”

“在商言商,不谈朝堂;不赞皇叔,不贬曹相;斗转星移,天定兴亡;浩浩黄河,滚滚长江。”

王鹤寿像一具僵尸,正如此刻山中天色,无阴无晴,说道:“第一问权且算满分,听第二问:你作为陇右之子,可知当地流传一首有关名将哥舒翰的民歌?”

吃奶娃一听是民歌,心情放松下来:“张天龙在朵朵尕炕上学的情歌,够你老东西听三年,别说一首!”

张天龙一听,心花怒放:这正好是王定武给他第一次教写毛笔字所学的内容。定武哥,在陇南,你写一份遗书,救了我一命;今天在骊山你又用一首民歌把我从油锅里捞了出来,我拿什么报答你?他话音沉稳,抱拳回答:“坛主知识渊博,幸好在下知晓,敬请赐教。

白斗七星高,

哥舒夜带刀。

至今窥牧马,

不敢过临洮。

连闯两关,张天龙心情不再紧张。他扫视台上,一位穿红衣红裤,身披猩红大氅,戴黑色墨镜,昂首挺胸,英姿飒爽的女子正和穿黑袍的尕眼睛会长相视一笑。天呐,这女人,居然高出尕眼睛会长一寸九分零半!

王鹤寿一脸麻木,不置可否,说:“第三问:临洮牡丹长开时有多大,只准引用有名有姓的古人诗词作答!”

一听要引用古人诗词作答,吃奶娃心里一阵阵发慌:完了!完了!张天龙跟朵朵在被窝里学的那些东西没处用了!神吹绝技也没用!他一字不识,总不会从大腿上割块肉当古人诗词吧?我的妈呀,这回死定了!出于上等骑兵的本能,他开始活动肩膀,东张西望,寻找出逃的路线。

张天龙听见牡丹二字,心里乐开了花:“定武哥,你给我教过的东西,怎么这么有用呢?比诸葛亮的锦囊妙计还有用!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啊!”

他不急不躁,抱拳施礼的同时,还向祭坛上的瞎莲莲暗送秋波,悠然作答:“清代狄道府诗人吴镇有诗云:

我忆临洮好,

春光满十分。

牡丹开径尺,

鹦鹉过成群。

……

吟罢,还向瞎莲莲抛了个媚眼。说来也奇怪,瞎莲莲竟然也灿然一笑,露出一口珍珠般洁白的玉牙。单姑娘说的没错,墨镜一戴,潇洒气派,正儿八经的两表人才。说不定跟司务长一样,有特异功能,大白天不但能数清天上的星星,还能看见玉兔在桂花树后撒尿呢!就是缺点女人温婉之美!

尕眼睛会长的花白胡子在和瞎莲莲对视点头的那一瞬间,就如似那鲁智深倒拔垂杨柳时的树梢一样,跳起了舞蹈,脸上的老肉也蹦蹦跳跳的,肯定是三叉神经在闹毛病,一点都不严肃,不像话!

吃奶娃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一半关过了!还剩三关。

王鹤寿的死鱼脸上无风无雨无情,一语双关:“少年才俊,难得,难得!请答第四问:诗圣杜甫有一首诗,写狄道府人向来喜欢吹牛皮、骄傲自大,你可铭记?”

吃奶娃大为惊骇:原来这老牲口、老卖国贼、老汉奸在戏弄人,连张天龙是吹牛大王都一清二楚,再别浪费时间了,打倒几个算几个!幸亏拴马时绾的活扣,一拉就开,不然油锅里就进定了!

尕眼睛会长目光锁定在张天龙身上,好像他此刻不关心全世界,只关心张天龙。

台下被逼迫裹挟而来的贫民们纷纷假装叩首跪拜,嘴里言不由衷地念念有词,心里想的绝对不会是红莲战神,狂热癫狂是不得已而为之的假象!谁知道他们遭受了怎么样的威胁与刁难!他太清楚不过了!

乌云遮住了天空,瞎莲莲在望着星空还是望着张天龙,估计红莲战神和骊山老母正为此事吵架,闹得不可开交,上法院还是上医院还拿不定主意呢!

张天龙又在心里开始感谢定武哥:定武哥,你是神,怪不得你们小学校长免费供你高小毕业,而我缺两块半大洋就被先生赶了出来,原来你早就知道我什么时候能用上,你太伟大了!”

张天龙气宇轩昂,抬头挺胸,间瞎莲莲眨巴着眼睛,嘴角露出挑逗的微笑抱拳说:“坛主才华横溢,实为晚辈楷模。为预防自大之患,时时谦卑自律,晚辈恰好铭刻于心:

州图领同谷,

驿道出流沙。

降虏兼千帐,

居人有万家。

马骄珠汗落,

胡舞白题斜。

年少临洮子,

西来亦自夸。

吃奶娃悬着的心又一次落回原位。祭坛前香灰盘旋,妖雾沉沉。

张天龙越战越勇,胆气大壮:“我堂堂铁锤砸烂旧世界,镰刀劈开新乾坤的苏维埃政府县长,岂是你们这些汉奸走狗能难住的!”

心中的悲悯汹涌而来:一个时惨烈的,不仅是前线战死的将士,还有这此无数被强迫,被蒙蔽,被裹挟,被牺牲的底层凡人,糊里糊涂成了祸国殃民的帮凶,至死不知或无奈自己做了倭寇的刀具。他们需要的是拯救!需要的是解放!

他用平静的目光看向祭坛,看出王鹤寿老贼眼中有些许失落;把目光落在瞎莲莲脸上,瞎莲莲的嘴呈月牙状。给他尕眼睛老爹点了一下头,尕眼睛会长的眼睛变成了皮特果上用刀子割的两截线段,花白胡子在三叉神经的教唆下,又开始浑水摸鱼,兴风作浪。

瞎莲莲的月牙嘴形大约保持了五十九秒半的样子,又变了媒婆嘴,在九秒到十秒之间,又抿了起来。张天龙觉得,今天抿嘴的这个样子,要算最好看的唇形,但只是昙花一现:只见瞎莲莲“啪”地行了一个拐子礼,对王鹤寿说:

“禀报坛主,红莲公主觉得狄道人有借诗辱骂本公主之嫌,请坛主明察!”

王鹤寿眼露惊疑的神色,稍作思考便说:“有请公主自审!”

瞎莲莲跨前一步说:“狄道二客,来油锅前,本公主有话要问!”

张天龙突然从得意中醒悟过来:“斜”和“瞎”同音,瞎莲莲以为他在骂她。吃奶娃吓得脸色煞白。张天龙摇着头用东乡语告诉他:“别紧张,没事儿。”

两人站在油锅前,锅里的清油翻滚着粘稠的棕黑色的浪花。

瞎莲莲鼓着媒婆嘴问:“你说的胡舞白题斜,就是一匹白蹄子瞎马一脚踩空,滚到山沟里去了,是不是?你辱骂红莲公主是瞎子,是不是想进油锅了?”

张天龙后悔死了!早知道瞎莲莲对这个音这么忌讳,还不如读成“写”的音。

张天龙说:“公主误会了!这句诗意思是我们胡人跳舞的时候帽子都歪了。白题是白帽子,斜是歪了,不端正的意思,不信你问坛主!”

瞎莲莲把脸转向坛主,王鹤寿点了点头,但瞎莲莲又觉得丢了面子,要找回来,对张天龙说:“你俩给我跳个胡舞我看看,不然我不相信!”

没办法,张天龙对吃奶娃用东乡语说:“跳个《一对白鹦鹉》!”

这是个家庭喜事上跳的双人舞,所有人都会。他用东乡语唱,免得瞎莲莲找麻烦。

瞎莲莲高兴得嘴巴又成了月牙嘴。她有严重的自恋情结,又让张天龙给她唱一首能听懂的,夸赞她的情歌,张天龙又违心地为她唱了一首赞歌:

一对鸽子飞来了,

骊山的清泉里喝了洗了。

我明明白白地糊涂了,

心里只爱公主你了。

……

瞎莲莲高兴得月牙嘴一抿一抿的,露出了女人该有的温润和淡淡的羞赧。她神秘的不轻易示人的眼睛,正在王母娘织成的神秘的遮天布上寻找人生神秘的未来路线……

王鹤寿搜肠刮肚,终于给张天龙出了一道颇有挑战性的好题:“本坛主喜读《三国演义》,罗贯中写貂蝉唱歌只用了十三个字:婉转悠扬,清冷动人,似黄莺啼鸣。你来自貂蝉故里,后生可畏。想必会唱貂蝉之歌,让我红枪会众人见识一下,意下如何?”

张天龙一听,顿时觉得生气:“这不是让我干跟瞎莲莲大白天数星星一样的蠢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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