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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木抬起苍白的脸，闪动着不大却十分警惕的眼睛说：“恕我直言，你的方案不高明，甚至方案设计从开始就是错的。”
“从你家乡到临潼，有过多少关口？”
“十四道。”
“每个关口要送多少钱？”
“这个我还真没计算过。”
“以我的估计，你花的钱比买设备的钱还要多，而且是一直要花，无穷无尽。”
“青木先生，按你的想法应该怎么做才合适？”
“我认为，还不如把路上打点的钱，购买成先进设备，在这儿干。把你们当地手艺好的匠人，带到这儿来，在这儿生产，在这儿销往周围三省。”
张天龙借坡下驴，拍了一下脑袋说：“青木先生站的高，看得远，我怎么就没想到呢？真是与君一席谈，胜读十年书。佩服，佩服！”
青木露出自满的笑容，和武莲莲对视了一下。张天龙捕捉到了这个细微的表情，心中不禁又疑窦丛生。
青木又说：“你看我们这华山、南山、骊山，到处是山洞，不管你当库房，还是当车间，建筑成本极低，只要安个门就行了，又安全，又保密，多合适啊！”
张天龙马上顺竿爬：“我还不清楚，山上也没有转过，还准备建库房！”
“其实你们那地方最有名、最畅销的一样东西，你没想到过，比你想的这三样东西赚钱快，既容易，又没风险。”
“青木先生说的是洮砚吗？”
“不是！”
“石斑鱼吗？”
“不是！”
“羊绒？”
“不是！你好好想。”
“我们那地方再没值钱东西啦！”
“你们那地方特别穷是吧？左宗棠说过：陇右贫瘠，苦甲天下。对不对呀？”
“青木先生说的对！”
“貂蝉名声大，貂蝉故里的姑娘特别漂亮是吧。只要你下本钱，有手段，卖上一张火车票，到临潼就是钱。”
无耻汉奸们齐声高赞青木眼光独到，无人可及。
张天龙心中怒骂：“坏天良的东西，你神气不了几天，让华山上的狼吃了你我都不解气！”
差不多是一觉睡醒，瞎眼睛武莲莲了才回来。张天龙说：“你身上怎么这么烫？”
“死了，身上就凉了！”
“想我了没有？”
张天龙随口胡谄：
“花翅膀蝴蝶的上天喽，泥鳅钻进地了；浑身的肌肉想干了，只剩下半口气了。”
“哈哈哈，没那么严重吧？心胸放宽，别当小男人，我全着呢，啥都没少。我跟爹一年要拿人家的240个大洋，钱的面子大，不应付不行！后天我们下山，先到珍珠泉洗澡。”
“嗯，青木不是说要整训十天吗？”
“不管他，下山就由我们了，别当回事，我们有我们的打算。”
“你说说看，怎么打算？”
“就像妈妈哄儿子呗！”
“怎么哄？”
“你记不记得你妈小时候怎么哄你的？我的娃，我的娃，快睡着，睡醒妈给烙油馍馍，馍馍呢？猫叼走了；猫呢？铁匠舅舅杀了吃肉了……不是就完了吗？”
“没那么简单吧？”
“世上死的全是用力过猛的人，杨修有多大的错？他非死不可；王朗有啥错？让曹操把脑袋借走了；贾诩出主意把曹操的儿子弄死了，照样活了七十七。”
“我们就这样应付，反而有更大的回旋余地，容易换方向，懂了没？听我的，没错！”
“你这么应付差事，青木为什么特别相信你，对你特别好呢？”
“我对他特别好哇，好跟好交换的！他对我好，不应该吗？我连以后给他办的事儿都答应了！”
“你对青木怎么好的？”
“豆腐上刷油漆呗？”
“你给他答应以后办的什么事儿？”
“豆腐上刷油漆呗！”
“你说说你豆腐上是怎么刷油漆的呢？”
“不许问，还没到说的时候！”
武莲莲应付青木的想法正中张天龙下怀，怎么给豆刷油漆并不重要。他突然想看看武莲莲的眼睛。
天龙施威猛，怒蛇翻浪；莲莲不顺柔，雄狮滚球。这一个，灵蛇绕腕；那一个，幽壑探爪。这一个寒蟒盘峰，不给腾挪空隙；那一个游丝锁臂，妙旋走化解脱。一个是珊瑚灵蛇，一个是红喙海鸥；一个无翅能飞，一个膀大善游；两个齐斗勇，哪个肯罢休？
这一个，游蛇掠草，直取墨镜，追风赶月不放松；
那一个，游中打斜，踏月绕影，行云流水鸥旋空。
这一个，如海浪涌起，壁立暗笑：“须假装难敌才是，万万不可露馅！”
那一个，白鸥伴云，盘旋高飞：“使三环套月拧裹，让你贼心贼胆烟消！”
这一个，执拗昂扬，锲而不舍有假；那一个轻盈飘逸，豪情柔肠为真。夜幕中演绎着生命的精妙伟大与动态之美，是这个黑夜最灵的动的诗篇，是喧嚣尘世中最深沉的宁静与力量。
“我的眼睛不能见光气，见光气就疼。德国医生说了，生两个孩子就自然好了！懂不？”
“晚上哪来的光气？”
“月光不是光气吗？笨蛋！”
张天龙心里骂：“明明眼睛长的难看心虚，还借口多得很！豆腐上刷油漆的傻海鸥！”
“放开，脖子断了，我认输！”
“服不服？”
“服！”
“牛不牛？”
“牛！”
“我把你头拧下来，信不信？”
“信！”
“你没武功，力气大是白大。牛的力气比你更大呢！”
“对！嗯……嗯嗯……嗯！”
“你再动我的眼镜，我把你的眼睛吃了，给你安两只猪眼晴，养个乖乖瞎男人！”
“再不敢了！”
“你听我的话，不疑神疑鬼，当大男人，我就听你的话，人前当小女人，给你撑足体面；你不听我的话，别怪我翻脸不认人，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嘿嘿嘿，嘿嘿嘿……”笑声与海鸥的鸣啼交织在一起，温暖了华山之上的冬夜。
“明天的重机枪、掷弹筒、手雷都实弹演习吗？”
“当然实弹，时间紧的很啊！”
“让青木好好给我教一下重机枪和掷弹筒，我还没见过这些洋玩意儿！”
“只要你听话……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