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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deSafe的办公室在海城市中心的一个写字楼里。
这里交通便利，商业繁华，有很多老牌的金融和科技企业入驻。
赵文渊拿到融资之后精挑细选了这个地方，精装修，布置也很现代化，让他有种回到谷歌园区的感觉。
这里地方虽然不大，租金却并不便宜。
此时赵文渊就坐在他的CEO办公室里，看着面前的两块屏幕。
其中一块上面是CodeSafe的后台数据，另外一块屏幕则是浏览器，里面开着密密麻麻的标签页，都是关于BugKiller和NullPointer的消息。
自从韩路一的博客和视频上线之后，这个“被裁员反手创业”的话题在网络上持续爆火，连带着BugKiller的产品也火了。
相对的，CodeSafe的日新增注册从均值的一百五，掉到了九十出头，趋势很难看。
网上的舆论风向也完全变了，两周之前，大家讨论的还是“CodeSafe vs BugKiller谁更好”，现在首页上的热帖标题是“被裁员工做的产品碾压了斯坦福博士”。
他赵文渊成了一个被比较的背景板。
赵文渊觉得又荒诞又无力。
明明是技术比拼，最后变成了谁更会讲故事。
那他应该讲什么故事？大厂辞职回国创业，振兴国内Debug事业？
笑话。
赵文渊又回顾了一下CodeSafe从公测到现在的数据。
用户的总体好评率82%，项目检测准确率比现在的行业基准要高出不少。
甚至已经有公司来聊商业合作的采购合同了。
赵文渊很自信，CodeSafe的技术并不差，差的只是一个好故事。
赵文渊又想起王志远说的话——“不着急，但你要记得，机不可失啊。”
他现在还没有给王志远回复。
鼎盛、不，王志远给出的条件听起来很好——十五万家企业客户的渠道，鼎盛云的品牌背书。
但是赵文渊知道，这是一个走向被收购的路。
他从谷歌辞职回国创业，不是为了给又一个大厂打工的。
所以，有什么办法让CodeSafe讲出一个好故事？
赵文渊坐在原地皱着眉头苦思冥想了一会儿，打开了社交媒体的编辑框。
……
五月十一号，下午两点。
赵文渊的发言出现在技术论坛、X和小博客上，全是同一段话。
确切的说，这是一封战书。
「NullPointer在《检测率是评判工具的唯一标准》里说过一句话——工具好不好，跑一遍就知道。
我同意。
所以我提议进行一场公开、透明、社区监督的横向评测。
CodeSafe vs BugKiller。
同样的代码库，同样的评判标准。全程直播，数据公开。
究竟谁才是更好的工具，让产品说话。
——赵文渊」
这帖子一发出来，整个科技圈都炸了。
之前两个技术大佬隔空打口水战已经很好看了，没想到还有续集。
这是要约线下真实啊。
马斯克八角笼约战扎克伯格（祖国版）。
大家评论的热情堪比看春晚。
【卧槽赵博士要单挑NullPointer】
【今年科技圈最好看的对决。没有之一】
【独立开发者 vs创业团队，被裁P7 vs斯坦福博士】
【来了来了，这才是正经比武】
【wuli赵博士，骄傲不允许他认输，respect】
话题很快就上了小博客的热搜榜。
科技圈的博主们都乐疯了，科技圈的流量没这么大过，还得是名人撕逼最好看啊。
苏念念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韩路一正在老周的咖啡馆吃他新出的鸡排饭呢。
“你看到了吗？”
电话接通，苏念念劈头盖脸的问道。
“看到什么？”韩路一摸不着头脑。
“你去看小博客，我发给你了。”
韩路一开了免提，打开小博客的客户端。
不用去看苏念念的私信，他直接就在热搜里看到了赵文渊的那条小博客。
韩路一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要——挑战咱们啊？”
韩路一的发言让苏念念紧张的心情放松了一些：“你怎么说的好像咱们已经是卫冕冠军了一样？”
韩路一心说，我还真是这么认为的。
CodeSafe的架构有技术缺陷啊，看来赵文渊是真的不知道。
韩路一直接用NullPointer的账号在下面回复了：“那就比呗。”
这个回复把这件事的热度又推上了另一个高峰。
36度科技的老赵通过马小飞联系上了韩路一，请缨主持直播横评。
虽然老赵不知道两人当初为举报快闪而并肩作战过，但是韩路一愿意还他这个人情。
韩路一同意之后，赵文渊那边也同意了。
五月十二号，36度的官号在小博客上投票选择测试项目。
韩路一又实名发了一个建议：
「为了公平起见，测试方案应该覆盖不同规模的代码库，毕竟用户的项目什么体量都有。
建议测试直接分三轮：小型项目（3万行以下）、中型项目（10到20万行）、企业级大型项目（30万行以上）。」
底下的评论都是清一色的叫好声。
【支持分梯度测试，这才是科学方法论】
【什么叫格局打开】
【这个提案本身就已经赢了一手了，当你提出公平的条件时，对方就只能接受了】
赵文渊果然同意了，甚至表示了对韩路一公平公正的态度的赞同。
韩路一看到的时候，在心里默默愧疚了一下：不好意思啦，赵文渊，这个方案其实并不公平。
因为我已经知道你的产品问题在哪了。
然后又有网友提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那些公开项目两家都有可能提前准备过了，能测的出来什么？得用没见过的代码才公平。】
这个网友说的确实有道理，于是作为主办方的36度又出面协调，联系了三家企业赞助商，他们各自捐了一个即将开源的私有项目，并且确保在这之前双方都没接触过这些项目。
这三家企业赞助商提供的代码均在直播前交由第三方公证封存，等到直播的时候才会解封接入。
就这样，最终的方案确定了下来：
Round 1：某初创公司Go微服务框架，约3万行。
Round 2：某中型SaaS公司Python数据处理平台，约12万行。
Round 3：某上市公司Java企业级核心系统，约35万行。
一切妥当，36度在官网发了直播预告公告，发布当天预约人数很快就破了三万。
于是又有人看热闹不嫌事大，趁着热度开了专门的讨论帖。
《CodeSafe vs BugKiller，你押谁赢？》
投票结果倒是很微妙。
55%的网友押BugKiller，45%的网友则是押CodeSafe，差距并没有显著拉开。
【BugKiller社区口碑更好，但CodeSafe有完整团队+企业方案+博士背书】
【NullPointer一个人打十五个？他是1.5个叶问啊？】
【别看人少，上次有个用户说CodeSafe漏报了三个Bug】
【个例】
【你去网上搜，不止他一个人】
【水军】
十几家科技自媒体出了分析文章，从各种角度预测结果，马小飞也跃跃欲试，准备出个预测。
韩路一劝他先别。
马小飞：为什么？我肯定预测你赢啊，你怕我预测错了？
韩路一：预测我赢的人不少，不如等结果之后，你第一个发精华剪辑版，流量肯定比现在发要多。
马小飞：日了，你怎么好像说的你赢定了一样？我装逼还是没办法像你一样云淡风轻啊
……
苏念念坐在海狸科技的工位上，面前开着一个空白的运营周报模板。
她已经盯着看了二十分钟了，还什么也没写，因为真的没东西写。
她虽然顶着个运营的名头，但是她连运营的权限也没有。
年假回来的第一天，新总监方旭就把苏念念调到了运营支持岗上，当天她的产品权限就没有了。
方旭甚至都没有找她当面交代是为什么转岗。
这个时候，一个以前合作过的隔壁组开发给苏念念发了条消息：“苏同学，上次的那个需求怎么样了，要不要再拉个会对齐一下？”
然后过了不到一分钟，这条消息被删了。
苏念念没有回复的打算，就假装没看见算了。
反正她权限都没了，也拉不了对齐会。
而且，这已经不是这几天的第一次了。
然后苏念念把电脑锁屏，起身走到茶水间，站在角落里用手机打开了BugKiller的系统后台监控页面。
比赛代码库已经封了，现在拿不到，但是她还是想确保BugKiller自己的状态是万无一失的。
苏念念拿着手机又跑了一遍内部的基准测试，看到一切正常才放下心来。
然后她给韩路一发了条消息：我刚又看了一遍，系统没问题，就是不知道封的那三个项目什么情况，有点儿担心。
韩路一很快就回复了：专心上班吧，小心摸鱼被领导抓住打手掌心，这边你放心，一切有我。
苏念念看了这条消息，苦笑了一下，又想起电脑上那个空着的运营周报，突然有点儿想哭。
但是她还是忍住了。
这个时候哭了，就是向傻逼总监认输了。
她不想认输。
如果说被转岗有什么好处的话，就是苏念念不用加班了，五点半，她就准时离开了办公室，回家打开了直播间。
这个时候，直播间的屏幕还是黑色的，上面只有一个倒计时。
00:04:4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