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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傍晚，韩路一被苏念念堵门了。
她还穿着都市丽人的职业套装，一身散不掉的班味，明显是刚从公司过来，脸上全是疲惫。
其实这个点儿能下班已经不算常见了。
“你要不要我？”
苏念念一开口，差点儿把韩路一吓得魂飞魄散。
怎么突然这么直接？
“这个班我是一天也上不下去了！我要全职来做BugKiller，产品、运营、市场，我一个人全都能干！”
韩路一这才松了一口气。
“行，总是蹭你的免费帮忙我也过意不去。”韩路一说道，他本来想用“白嫖”这个词的，但是出口之前改成了“蹭”。
“其实BugKiller从第一天开始就是咱们两个一起做起来的，你如果想清楚了的话。”
说实话，韩路一心里还挺高兴的。
苏念念的产品能力他是认可的，比他合作过的所有产品经理都要强。
然后韩路一主动提起了报酬的事。
“工资肯定和你在海狸的时候比不了了，我给你原始股吧。”
苏念念眨了眨眼：“多少？”
“20%。”
韩路一说完又跟着解释：“嗯，你会不会嫌少？注册的时候要按比例认缴注册资本。其实这两个月你其实干的活儿一点儿也不比我少——”
苏念念笑了：“好啊，20%，你才是BugKiller的核心，这个数字我已经很满足了！”
她没说出来的是，两个人成为合伙人这件事，比拿多少股份对她来说更有意义。
“那我去递辞职信了！”
苏念念又风风火火的走了。
第二天她就交了辞职申请，按照规定本来要提前三十天通知的，但是那个和她不对付的总监当天就回了邮件。
「交接工作不多，不用等一个月了，月中走完流程吧。」
整个离职过程快得不像话，如果不是因为苏念念是自己主动交的辞职信，在别人看来，她简直像是被开除的。
六月十五号这天，苏念念正式办了离职手续。
在一个小会议室里，HR抱了一大摞文件过来。
什么社保转移、公积金封存、工资结算，苏念念一个一个看过去，然后一个一个签字。
到最后，HR递过来一个单独的文件。
《启动竞业限制通知书》。
“苏同学，这份还需要你单独确认一下哈。”HR一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公司决定要对你启动竞业限制，限制范围包括人工智能、软件开发等相关领域，期限两年，这期间公司会按协议约定按月支付经济补偿金，第一笔月底前就能到账。”
“啊？”苏念念愕然抬起头。
“这是好事啊。”HR笑眯眯地说，“不上班还有钱拿，先休息休息呗。提醒你一下哈，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是年薪的三倍。”
“为什么——”苏念念脑子飞快地转动，“为什么会对我启动竞业限制？”
HR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是方总监决定的，他对你挺照顾啊。”
原来是这样。
苏念念浑浑噩噩地走出海狸科技的大楼。
六月中的海城闷热得很，阳光白晃晃的，晒得人发晕。
她打了个车，去韩路一家。
在车里吹上空调之后，整个人缓过来一点儿，苏念念才把整个事情的经过在心里又理了一遍。
方旭主动给她免了通知期，让她快点离职，可能就是察觉到了苏念念已经找好了下家，再把她留在岗位上折磨也没什么意义了，就干脆用竞业协议给她最后一击。
苏念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爬上了五楼的楼梯，敲响了502的门。
韩路一打开门，看到苏念念的脸色，就知道事情不那么顺利了。
苏念念进屋坐下，把那份通知书从包里抽出来，放在桌上。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赔偿金要一百多万呢。”苏念念喃喃道。
韩路一拍了拍她的肩膀，苏念念这才把自己一直紧紧攥着包带的手松开，手心里出了好多汗。
苏念念抬头看向韩路一：“这种情况找律师有用吗？”
韩路一想了想，拿出手机，发了几条微信。
苏念念坐在旁边看他打字。
过了一会，韩路一抬起头：“博衡律师事务所，明天下午2点，我陪你过去。”
回到出租屋之后，苏念念坐在床上打开了手机。
搜索博衡律师事务所，打开官网，找到合伙人页面，很快就看到了那个名字，顾司玥。
好漂亮啊。
苏念念感慨了一下，然后往下看履历。
复旦大学法学院，国家级奖学金，全院第一毕业，然后去哈佛法学院读了LLM，二十一岁回国入职海城博衡律师事务所，执业经验六年，是博衡所里最年轻的高级合伙人。
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和她差不多大！
苏念念在心里默默算了算。
不对！她十六岁就上复旦了？
苏念念又翻了翻网上能搜到的顾司玥的媒体报道，清一色的好评。
真厉害啊，路一什么时候认识这么厉害的律师的？
苏念念把自己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突然觉得可能事情还有转机。
第二天下午，苏念念和韩路一一起来到了博衡律师事务所。
见面的地方是一间小会议室。
顾司玥翻看苏念念带来的资料的时候，苏念念也在默默地打量着面前的美女律师。
本人比照片还漂亮。
顾司玥翻看资料的速度很快，看完之后，她把资料重新整理好。
“顾律师，你怎么看？”苏念念问道，“我也咨询了朋友，他们都说这是必输的案子。”
“苏小姐，首先感谢你来咨询。”顾司玥开口，还是一向冷静又让人安心的语气，“我先说一下我的结论，这个案子不太好打。”
苏念念的脸色一下就变得不太好了。
她不是没有预期，只是韩路一推荐顾司玥给她带来了一点儿希望，现在连律师都这么说——
顾司玥继续说道：“你朋友的话说的虽然过于绝对，但是以你刚才提供的资料来看，你前司的程序没有问题，岗位业务重合度也很高，现在申请仲裁，胜算确实很低。”
然后顾司玥从刚才的资料里抽出一张，说道。
“不过，苏小姐，对这个地方我有些不解。”
苏念念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顾司玥指着的，是那份《离职交接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