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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路一敲了敲501的门。
然后他听见了门后传来的脚步声，过了一会儿，门打开了。
林晚晴看到是韩路一，表情有点儿惊讶。
“小韩啊，怎么了？”
韩路一笑了笑：“林姐，有件事想找你帮忙。”
“什么事？”
“品牌设计，我最近做了个公司，在创业，林姐你能不能给我们做一套？付费的。”
林晚晴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是做设计的？”
林晚晴记得自己从来没有提起过。
其实自从带着孩子搬出来，她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过设计了，事业有时候不得不被放在了生活之后。
“我看过你的作品。”韩路一编了个不算谎话的谎话，他确实看过，但是是先从视界知道林晚晴的才能之后去网上搜的，“之前鼎盛那个扁平风的活动页是你做的吗？设计师的名字也叫林晚晴。”
“啊——”林晚晴有点儿被冲击，感觉因为自己的设计作品被认出来有点儿不真实。
“我们是初创公司，出的价格肯定和大厂比不了，但是你先给个报价？”
这时候朵朵也从旁边窜了出来，在旁边喊：“我妈妈画什么都好看！”
林晚晴尴尬地拍了拍朵朵，又有点儿担心韩路一是为了帮助她才特意找她的。
毕竟现在设计这一行有多卷只有她自己知道，实在想不明白坐在家里怎么会有委托找上门来，还是一个从来没合作过的客户。
“你帮了我这么多，我怎么好意思收钱呢。”
“那不行。”韩路一说，“商业委托就是商业委托，你要是不收钱，我都不敢提修改意见。”
林晚晴想了想，说道：“我试试吧，等我先出个大方向，你觉得合适再谈价钱。需要什么元素，你有想法了吗？”
一谈到工作，林晚晴也进入专业的状态了。
“行。”韩路一把BugKiller的网站链接发到她微信，“我们是做人工智能的，和编程、代码这个方向相关，你看这样够了吗？元素的话，我挺喜欢上次看见朵朵画的那个瓢虫的，用瓢虫的元素？”
朵朵大叫了一声：“大哥哥喜欢我的画！”然后跑回屋里去了。
林晚晴眨了一下眼。
“瓢虫吃蚜虫呀。”韩路一笑着说。
韩路一走出501的时候，朵朵追出来塞了一张纸给他，蜡笔画，是一只飞在天上的……蛇？
挺好看的，他把画折好放进口袋。
……
周六下午，虹口一家独立咖啡馆。
这是陆明洲约的地方，说这家手冲咖啡很不错。
韩路一到的时候对方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他瘦高，眯眯眼，穿着深蓝色Polo衫，戴一副金丝眼镜，有种动漫里幕后黑手的感觉；他手腕上戴着一块表，看着就不便宜。
看到韩路一进来，陆明洲站起来。
“韩路一？我是Frank。”
两人握了握手。
陆明洲先点了两杯手冲，问韩路一有没有忌口的豆子。韩路一说随便。
“你们公司在浦东？”陆明洲问。
“出租屋，办公室就是我住的地方。”
“创业初期都这样。”陆明洲说，“我之前看过一个团队，四个人挤在loft阁楼里写代码，夏天空调坏了开窗户，蚊子比用户多。”
韩路一笑了两声。
“张浩然提过你好几次，说大学室友出来创业了，做AI方向的，技术很牛。我一开始根本没在意，技术很牛的创业公司太多了。”
“那是他吹牛了。”
陆明洲摇了摇头。
“前两个月那个直播。”陆明洲说，“BugKiller和CodeSafe的对比，我看了回放。一个个人开发者把斯坦福博士的团队碾压了，确实牛逼。”
“你也看技术直播？”
“我是在看数据。”陆明洲接过服务员端来的咖啡，闻了一下，“直播之后我查了BugKiller的社区，GitHub上的讨论区比很多成熟产品都活跃。Issue区有人自发写插件、翻译文档、提Feature Request，这种社区参与度不是花钱就能买到的。”
韩路一也接过咖啡。
“你现在月活多少？”
“六万三，免费加付费。”
“收入呢？”
“一百四十七个团队用户，月收入四十二万。”
“毛利？”
“扣掉推理成本和服务器，60%吧。”
陆明洲在手机上划了两下：“留存率？”
“社区87%，付费93%。”
“87%。”陆明洲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我做这行这么多年，能跑到87%社区留存的，很少见。”
韩路一看着他。
“你花了挺多时间研究我们。”
“断断续续一个多月。”陆明洲没藏，“从直播之后就在关注，你们四月底公测，五月中直播之后数据起飞，七月鼎盛开始围剿，整条线我都在跟着看。”
“然后呢？”
“张浩然上周吃饭的时候提了你一嘴，我才知道原来他室友就是NullPointer。”陆明洲笑了，“所以不是他引荐我，是我等了一个月等到了一个机会。”
韩路一喝了口冰美式。
“你想帮我们做FA？”韩路一问。
一个FA跑来约创始人喝咖啡，聊数据，夸产品，怎么想都是来做生意的。虽然他也是第一次经历。
“不是。”陆明洲说。
“不是？”
“FA是帮你们找钱，拿抽成走人。”陆明洲放下咖啡杯，“我不想做中间人。”
他往前坐了坐。
“你们现在的状况我看得很清楚，产品牛逼，社区也活跃，但鼎盛的动作把增长压住了，圈子里都在传「赛道格局已定」，你们现在估值被压到五百到八百万之间。”
韩路一没说话。
“但这些人看的是静态数据。他们没看到留存率87%意味着什么，没看到你的飞轮已经转起来了。”陆明洲说，“BugKiller现在的问题是生存，只要活过这一关，估值得翻十倍以上。”
“那你想做什么？”
“加入你们。”
韩路一愣了一下。
“我有资本圈的资源和关系，有融资全流程的经验，能帮你们把财务、股权、融资整条线跑起来。”陆明洲说，“你们接下来要做的事，谈判、Cap Table升级、见VC，每一件都需要一个跟钱打过交道的人。”
韩路一开了视界。
【陆明洲】
【职位：华筹资本高级经理】
【情绪：冷静】
【隐藏情绪：强烈兴奋】
【核心动机：高回报押注】
这个人，是抱着豪赌的心态来的。
“你现在赚多少钱？”韩路一问。
“一百多点。”
“放弃一百万来加入一个被围剿的两人创业公司？”
“我过手过十几个亿了，最好的项目从我手上过一遍，然后进了别人口袋。”陆明洲说，“这一次，我要自己上一次桌。”
他顿了一下。
“你的估值被鼎盛压低了，但是你有潜力，我相信自己的眼光。现在是你最低谷的时候，我可以帮你走出低谷。”
韩路一没急着表态：“你觉得我们现在最大的问题在哪？”
陆明洲显然是仔细想过的。
“你们现在月收入有四十二万，但是增长被压住了。你可能觉得问题是鼎盛，但如果站在VC的角度看，他们更关注的其实是你有没有一个能讲通的增长故事。从四十二万到四百二十万，甚至四千二百万，这条路在哪里？靠什么？分几步？每步需要什么资源？你如果回答不了这个问题，没有一个VC会坐下来听。”
听完这段话，韩路一仔细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这个人。
“这些是我能做的事。”陆明洲说。
“条件是什么？”
“月薪一万五，够我还房贷的，加10%股权。”
韩路一靠在椅背上，视界里陆明洲的底线清清楚楚，5%。
“10%太高了，5%。”
陆明洲看着他。
“月薪一万五可以，但股权上，5%对应现在估值二十五到四十万，总包不低了。你刚才说的三个问题都是实打实的活，做好了后续融资轮才有期权增发的空间。5%是起点，不是终点。”
陆明洲笑了：“你不像是张浩然说的那种纯技术人。”
“被逼的。”
“5%加一个条件。”陆明洲说，“一年内源码科技完成不低于五千万估值的融资，期权池追加2%给我，做不到就没有。”
“行。”韩路一说，“我让律师拟协议。”
两人又握了握手，陆明洲站起来扫码买单。
陆明洲出门后，韩路一给苏念念打了个电话。
“今天见了张浩然介绍的那个人，陆明洲，做金融的。”
“怎么样？”
韩路一把事情经过简短的说了一遍。
“等等，他要10%？”
“我谈到了5%，如果六个月能做到估值五千万的融资，再加2%。”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你怎么谈的？他开10%你直接砍一半，怎么跟菜市场买菜似的？”
“跟菜市场买菜也没什么区别啊，没有人一上来就出底价的。”韩路一说。
“5%加对赌……你觉得这人靠谱吗？”
“眼光不错，也有决断。”
苏念念沉默了一会儿：“这个……确实是我没想到的。”
“协议让顾律师先拟一下，签之前我们再约个时间跟他见一面，你也来看看。”
“行。”苏念念说，“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挂了电话，韩路一正去地铁站的路上，又接到了周彦的电话。
“韩总，审计报告出来了。然后青岳云那边我也帮你约了，开发者生态部的梁宇，梁总监，下周二下午两点。”
韩路一发了条消息给苏念念。
苏念念秒回：“加油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