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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声一响，任课老师刚走出教室，学生们就如出笼鸟一般涌了出去。
苏瑶整个人瘫软在课桌上，胃里翻江倒海，酸水不断往上涌。
早上又没有好好吃饭，全靠一颗薄荷糖支撑着，那股凉劲早就过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严重的绞痛。
她悄悄的把校服袖子往下拉了拉，掩盖住由于低血糖而发抖的手腕。
旅行者风餐露宿是常态，提瓦特野外哪里有那么多好吃的，有时候甚至要把派蒙当应急食品。
心中有信仰，大慈树王为了须弥连存在都能抹消，我苏瑶为老米省下一顿饭钱去抽角色怎么了？低血糖又算什么？
为了老米的荣耀，为了证明原神玩家的意志力，我一定要坚持下去！
她不停的在心里自我暗示，想要用对原神的信念来抑制住自己的饥饿感。
旁边传来脚步声。
苏瑶一抬头，就看见墨思茗站在了她的课桌边上。
“小瑶，一起去食堂吧，我们有一段时间没一起在食堂吃饭了。”
今天她没约许炫，只是单独约了苏瑶。
苏瑶背上汗毛立刻就竖了起来，警惕的坐直了身体。
“我不饿，正在减肥呢，你去吧！”
她转过脸去，强作镇定。
墨思茗没有顺着她的话走，反而更靠近了一些，声音也更温柔了。
“巧了，我最近也在减，可是食堂打的最小份的菜我都吃不完，浪费了又觉得不好，你这段时间帮我分担一些，当帮我的忙，好不好？”
这个借口编得又蠢又生硬，苏瑶当然知道她什么意思。
太耻辱了！
昨天刚说过不为例，不会有下一次，可要是拒绝的话，晚上乐队排练的时候，她一定会因为低血糖昏倒过去，到时候在唐茉璃那个粥批面前出丑，比死还难受。
到底去不去呢？
这时，系统提示的声音响了起来。
【叮！】
【检测到宿主的体质属性因为饥饿不断下降，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请宿主立即补充能量，宿主饿死会使米忠诚系统崩溃。】
苏瑶：？
合着系统比她先抗不住了。
不行，不能让系统死，这种行为是对米哈游的不忠！
想到这里，苏瑶喉咙里发出一声轻哼，勉强站起身来。
“行吧，我只是帮你解决浪费问题，可不是我在承你的情。派蒙说过，要对做好的食物怀有敬畏之心。”
“那真是谢谢你啦！~”
墨思茗开心地笑了。
苏瑶跟着墨思茗走出了教室，离她左后方大约半步的地方，保持一定的距离。
她一开始还强压住身体的饥饿感，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走廊里吹来的风把食堂里飘出的红烧肉香味，送到了苏瑶的鼻子前面。
苏瑶一下子就受不了了，不由自主的加快了步伐。
墨思茗突然停下来，转过身来挽住苏瑶的手臂。
苏瑶好像被开水烫了一下，胳膊往回缩了缩，但是最终还是没有把人甩开。她板着脸，任由墨思茗带着她往前走。
学校食堂里人头攒动。
墨思茗端着餐盘回来的时候，苏瑶都看呆了。
不锈钢餐盘上每个格子里的小山一样高。
红烧排骨，糖醋里脊，地三鲜，还有一条清蒸鲈鱼。
米饭更是压得结结实实，冒着尖儿。
不是？这女人管这叫打小份？
这分量够喂饱一头瓦雷莎了吧！
但是她咬紧了嘴唇，没有说破。
她太饿了。
“喏，你看，我都让阿姨少打点了，可她非说我好看，硬要给我塞，我吃不了这么多啦。”
墨思茗一脸无辜。
苏瑶翻了个白眼。
自己长得也不差啊，怎么食堂阿姨打饭的时候一个劲手抖呢？
墨思茗端着餐盘走到角落的空位上坐下，拿了一个干净的汤碗把里面的菜拨到里面。
排骨，里脊，鱼肉再加上大半的米饭，直接成了一碗豪华盖饭，然后推到了苏瑶面前。
“你帮我解决掉吧，倒掉真的太浪费了。”
苏瑶闻着小山上飘出的浓浓的肉香味，热气一直往她脑门上冲。她用力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咕咚声。
她拿起筷子，做出一种慷慨就义的样子，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
真香！
苏瑶一边吃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一边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
作为一名高傲的原神玩家，怎会被一碗饭所收买？
但是排骨怎么炖得这么烂，酱汁怎么这么入味？
为什么以前没觉得学校食堂这么好吃？
第一口还保持了矜持，第二口的速度就上来了。
苏瑶的筷子懂得飞快，连软骨也没有放过，全部都被啃得干干净净。
她大口吃着米饭，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从“尝两口”到把汤碗里的饭菜全部吃完，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墨思茗人都傻了，接过她的汤碗，又把剩下的全部给了她。
苏瑶这次不再墨迹，拿起碗就是干，第二碗吃完的时候，一个极其欠揍的声音突然从旁边冒了出来。
“哟，以前咋没见你这么能吃？大胃袋阿布投胎呢？”
许炫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着一瓶冰红茶溜达过来。
他低头看着苏瑶面前空荡荡的，亮到可以照出人影的汤碗，夸张地咂了两下嘴。
随后，许炫又用一种具有侵略性的眼光在苏瑶的大雷上扫了一眼，冷笑一下。
“不过这也说明物质确实不是凭空产生的，你长这么大的胸是有原因的。”
这番话简直就是绝杀！
苏瑶脸上的满足感瞬间凝固，红晕如同燃烧的火元素反应一样，刷一下就蔓延到了脖子根。
被打脸的羞耻感和被当众揭穿的难堪使她气得全身发抖，恨不得当场用岩王帝君的天动万象将许炫砸到地心。
“你管我吃多少！要你管啊！”
苏瑶一下子站起来，拿出三张纸巾把嘴唇擦干净，努力想要恢复成一个高傲的原神玩家该有的样子。
墨思茗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笑眯眯的。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把喝了一口的盒装酸奶递给苏瑶。
苏瑶看了两秒之后就拿起酸奶，咬住吸管一口就喝完了。
她把空盒子捏扁，手腕一扬，纸盒在空中画出一道抛物线，稳稳当当的落进了两米开外的垃圾桶里。
扔准了就是她现在唯一能够挽回面子的方法。
见到苏瑶气急败坏的样子，许炫翻了个白眼。
三人出了食堂，苏瑶走在最前面，在楼梯转角处的时候，她停了下来。
她没有回头，目光停留在地砖上的裂缝处，声音很小，像是蚊子叫一样。
“墨思茗，昨天的面包，今天的饭，我都会还的。不是要还钱，是……是还人情！不过得等到下个月零花钱发下来之后再说。”
墨思茗愣了一下。她很快的走了两层台阶，和苏瑶并肩走在一起。
“行呀。”
墨思茗没说不用还，而是顺着台阶往下给。
“到时候你请我吃学校门口的手抓饼就可以了，要加两个蛋的。”
苏瑶还是没有回头，但是步伐却轻快了很多，耳朵尖有些发红，藏在长长的头发里面若隐若现。
墨思茗很自然的放开苏瑶的胳膊。
“我去趟洗手间。”
说完就转身往走廊尽头那边去。
苏瑶看着墨思茗渐渐远去之后，身体马上变得非常紧张。
只剩下她和炫狗了……好尴尬！
不想跟他呆在一起啊！
许炫走到苏瑶身边，身体向墙边一靠。他打开冰红茶瓶盖之后，又把盖子重新拧紧，脸上的表情也变成了那副惹人嫌的笑容。
“瑶狗，吃饱了没？吃饱了咱们就来谈谈正事。”
苏瑶把双手交叉在胸前，马上进入到了最高级别的防御状态。
“什么正事？你想干嘛？”
“明天鸣潮新版本更新了，说好还钱的呢？！”
苏瑶面色刷白。
这段时间被各种破事折腾得晕头转向，她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还钱的日子。
生活费被砍了一半，拿头去还648啊？
她向后退了半步，但是嘴上仍然坚决。
“我说了我会还的，你急什么？我又没说不还。”
许炫向前迈出一步，看着苏瑶。
“怎么，想赖账？这就是你们璃月的契约精神吗？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你连你们米爹的话都不听了？哦，差点忘记了，钟离自己就是个赖账成瘾的！真是有够搞笑的。”
这句话直接给苏瑶干急眼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眼眶由于焦急而变得湿润。
“怎么会？！不许侮辱钟离先生……晚上有乐队排练！等排练完了我再跟你说！哪怕是被巴拉奇科割下头颅，这笔账我也绝对不会赖的！！”
许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她。
“瑶狗，你不会想跑路吧？”
“为什么我要跑呢？我苏瑶就算去死，就算从天台跳下去，也不会欠你这种二鬼子一分钱！”
苏瑶瞪着他，胸膛急促的起伏着。
许炫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觉得也有道理。
就像仇远跑得出瑝珑跑不出被镇抚司追杀，一个班的还能飞了不成。
“行，就等到晚上排练完。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借钱充原神抽卡的事，用A4纸打印出来，贴在教室后黑板上！让全班看看你的嘴脸！”
“你等着吧！”
苏瑶气得狠狠的跺了一脚，但是又不敢大声嚷嚷引来别人的注意，扔下一句毫无杀伤力的狠话之后，像逃跑一样快步回了教室。
许炫看着她离开之后，就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拿起冰红茶喝了一大口。
瑶狗那个穷酸的样子，中午的饭都要靠墨思茗施舍，今天多半还不上了。
果然原批信不过。
不行就跟牢墨打小报告！
出了问题告老妈，这种事怎么想都很合理吧？
正当许炫胡思乱想的时候，后颈处的校服领子被人从后面抓了起来，湿漉漉的。
许炫转过头去。
墨思茗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洗手间回来了。
她没有往教室的方向走，而是往相反的方向拉他。
“怎么了？”许炫问。
墨思茗仰起头来看着许炫，手指紧紧抓住校服的拉链头，表情很别扭。
“炫宝宝……”
墨思茗的声音闷在衣领里。
“你能不能陪我去食堂吃点东西？我没吃饱……”
她也没想到苏瑶把满满一大餐盘饭全干完了。
许炫觉得莫名其妙。
“你不是说要减肥吗？”
墨思茗把脸低下了一些，软绵绵的声音发出来。
“减完了。今天减完了。明天继续减。”
这样的鬼话傻子才会相信。但是许炫没有挣脱开她，任由她牵着走到楼下，嘴里忍不住吐槽。
“牢墨，你这减肥计划简直跟原神的版本更新一样，想一出是一出，毫无长远规划，说改就改，简直离谱。”
骂归骂，他的身体倒是配合得很。
此时食堂里的人已经很少了。
许炫又在窗口要了一份排骨饭，端到墨思茗面前。
墨思茗拿起勺子，慢慢的吃着，细细品味，和之前苏瑶那种饿死鬼投胎，狼吞虎咽的样子大不一样。
许炫有些无语了。
即使他很笨，他也知道一定是苏瑶那个饭桶把牢墨的饭吃掉了，一点都没有留给牢墨。
但是牢墨都已经做到这一步了，除了内心深处对原批的强烈厌恶之外，他实在是不好意思去指责墨思茗什么。
最后他只能说一句。
“干咽饭不噎死你，你等着，我去打碗汤。”
许炫站起来之后就走到免费打汤的地方去了。
转过回收餐具的拐角后，他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和迎面走来的人撞在了一起。
餐盘摔在地上，发出咣当的声音，一碗热腾腾的番茄蛋花汤被泼到了许炫的衣服上。
“嘶！”
许炫被烫得吸了一口冷气，低下头把衣服抖了抖。他抬起头来想要生气的时候，就看见了一张有些熟悉的脸。
皮肤白皙，几乎可以看见里面的血管组织，在眼窝处还有一圈很深的黑色阴影。
她头顶上那两根顽固的呆毛由于撞击而晃动了两下，一双眼睛里面没有任何波动，毫无生气地看着他。
是早上在走廊上罚站看到的，隔壁班那个熬夜熬成鬼的女生。
女生的餐盘也是歪歪斜斜的，几坨白米饭溅到了许炫的运动鞋上。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
女生沾了汤的校服袖子已经湿了大半，她把袖子向上卷起来，露出里面单薄的衬衫以及小臂上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
她从校服的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抽出一张，递给许炫。
许炫伸手去接，在手指触到纸巾边缘的时候，碰到了那女生的手指。
女生像受到电击一样，手往回一缩，纸巾就掉到了地上。
她慌乱的低下头，嘴唇动了动，艰难的挤出了这么一句。
“对不起。”
说完之后，她端着歪掉的餐盘，逃命一样跑出了食堂。
许炫还站在原来的位置上，校服上滴落下来的番茄汤还在滴。他看着女生单薄的身影渐渐隐没于门口的光影之中，视线落到了她里面衬衣别着的一枚徽章上。
那是虚拟偶像女团Bbody里然然的谷子。
哟，原来是看V的啊，还是个B87……
怪不得自己早上看到她不像是普通NPC，原来是这种高手。
但是又不认识她，所以和自己也就没有关系了。
不关注莲莲之后，这两年自己也没有怎么去看V，B87这样的魔怔抽象群体更是敬而远之，在奶淋22万同接时才凑个热闹。
许炫摇摇头，无奈的往回走。
刚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就发现墨思茗脸上的乖巧可爱的表情已经不见了。
许炫下意识地觉得有点不对劲。
“牢墨，你怎么了？”
墨思茗拿起纸巾，慢慢的给许炫把校服前襟上剩下的汤渍擦掉，动作轻柔，像是在哄孩子一样。
“炫宝，你早上罚站的时候，眼睛就一直盯着那个女生看……现在你们俩又在食堂撞在一起，连纸巾都递上了。你说，是不是很巧呀？”
她笑得眉眼弯弯，可许炫后颈的汗毛全都立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