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临时驻地的路上,白芑和塔拉斯全程都在保持着沉默。
塔拉斯保持沉默是不想知道不该自己知道的东西,白芑的沉默,则是在琢磨那个死胖子脱裤子放屁的具体用意。
陶渊都已经从死胖子那里买下了柳芭送给自己了,说他们俩没联系,那是打死他都不信。
既然他们两个人之间有联系,还要额外过自己这么一道手当传声筒,这里面的东西可就太值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显而易见,在真正被当做寡头杀之前,死胖子并不想背上个叛国罪。
他也不可能主动联系陶渊,问问对方自己这里有个大宝贝要不要看一下——尤其这还是在摩尔曼斯克这么一座敏感的城市。
但是让自己来可就不一样了...
白芑在心里第八百二十四遍骂了一句死胖子,自己只要把这个消息透露给陶渊,任凭他说出大天去,那也是死胖子让他看的。
甚至如果想看第二眼,也必须去找死胖子才行。
至于那个死胖子哪来的把握自己肯定会和陶渊说,他当然有把握。
这死胖子只要在自己遇到危险之前,先让白芑遇到必须求救的麻烦就够了——前提是他手里没攥着那两架飞机的图纸。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这次去新地岛科考,就是那个死胖子为这次“观摩”做的铺垫。
换言之,未来一旦自己求救了,一旦死胖子获救了。
这泄露俄罗斯战略机密的锅,他白某人背不背不好说,那个死胖子是绝对不会背的。
“幸好你不知道你爹我手里攥着安124的图纸...”
白芑在心里再次暗骂了一番,同时也不由的惊叹那死胖子的心眼儿确实足够脏,他拿出来的筹码也确实足够吓人。
别以为那只是个螺旋桨,这东西几乎算是潜艇的内裤,属于全身上下最不能扒下来给人看的东西之一。
一旦这东西曝光,同一型号的所有潜艇在水下几乎就和裸奔没有太大的区别。
尤其...
尤其白芑都不确定,那扇门的后面放着的螺旋桨是哪一型潜艇的,更不清楚,那里面是不是还有其他型号的潜艇。
但他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即便那座拆船厂的上一任主人,那个已经去监狱里卖屁股的寡头,他都没敢把那东西卖出去。
想想也知道,他同样是打算用那东西救命的。
甚至如果他真的卖了,也肯定早就销毁了,而不是把这么个定时炸弹留在那条隧道里。
这因果不能沾...至少明面上不能沾。
想到这里,白芑控制着车子在路边停下来,拉起手刹之后,摸出一双劳保手套戴上,随后抽出一张湿巾,将刚刚用过的发动机内窥镜拿出来仔细擦拭了一番,将其装进一个密封袋子里。
隔着密封袋子,白师傅对内窥镜进行了四五次恢复出厂设置的操作,随后将其递给了塔拉斯。
“这是做什么?”塔拉斯接过密封袋不解的问道。
“这款发动机内窥镜有存储记录的功能”
白芑言简意赅的解释道,“刚刚看了不该看的东西,我已经删掉并且恢复出厂设置了。塔拉斯,把这东西交给你的父亲由他销毁吧。”
“好”
塔拉斯果断的不再多问,将装有内窥镜的密封袋塞进了他的杆包里。
“我是不是不该带你去那座拆船厂?”塔拉斯在白芑将车子重新开起来之后突兀的问道。
“不用这么想”
白芑倒是无比的清醒且直白,“你的父亲需要接下来那片战场上出现一个华夏背景的军火商,所以把寻找这样一个背景的候选者的工作交给了你,对吧?”
“没错”
塔拉斯点点头,他同样没有藏着掖着,“我开始以为这是一份赚钱的好生意,所以我最先想到的就是我的朋友鲁斯兰。”
说到这里,塔拉斯无奈的摇摇头,“我现在都怀疑,我和鲁斯兰能成为同学到底是巧合还是...”
“但是鲁斯兰对这生意没兴趣”白芑没给对方把猜疑说出来的机会。
“他确实没兴趣”
塔拉斯的评价倒是客观,“鲁斯兰和我一样,我们都不是做生意的材料,经营枪店已经是他的能力极限了。
说实话,他更适合做个厨师,他也喜欢做个厨师。”
“然后呢?”白芑问道。
“然后我看中了你的姐姐薇拉,我以为这次总没有错,华夏人,有经商头脑。
当然,我可没说是做军火生意,我说的是...额...废旧钢铁。”
塔拉斯摊摊手,“但是薇拉完全没有兴趣,她想都不想的推荐了你,并且得到了鲁斯兰的赞同。”
“为什么不是卡佳?”
“你觉得她会做生意吗?”
“我好像问了个蠢问题”
“确实是个蠢问题”
塔拉斯笑了笑,“我不清楚为什么一场还没发生的战争需要一个华夏背景的军火商,也不清楚为什么你每天的心思都在捡拾废品上面,却反倒让我的父亲格外满意。
但不管怎么说,奥列格,我希望我没有害了你。即便只是为了我的妹妹柳芭和卡佳考虑,我也希望你能少惹一些麻烦。”
“放心吧塔拉斯”
白芑和对方碰了碰拳头,“你会玩麻将对吧?”
“当然”
塔拉斯错以为白芑转移了话题,“等下要玩一把吗?”
“你知道玩麻将最怕的是什么吗?”
“在牌桌上遇到柳德米拉妈妈和柳芭以及卡佳?”塔拉斯近乎下意识的问道,显然,他也被坑过。
“不不不,那虽然很噩梦,但至少还能玩下去。”
“你是说...三缺一?”
“没错”
白芑稍稍提高了车速,“你的父亲需要一个华夏背景的军火商,其实也是遇到了三缺一的情况。”
“所以你只是个牌友?”
“接下来的那场战争,能上牌桌的很多,但是有的可以做牌友,有的就只能做筹码。”
白芑愈发清醒的说道,“你的父亲如果不想变成筹码,就必须找一位牌友应对庄家。”
“牌局结束之后呢?”塔拉斯问完却后悔了,“我是不是不该问这个问题?”
“牌局结束之后,我当然是继续去捡废品了。”
白芑笑的格外肆意,这也是他想通过塔拉斯传达给那个死胖子的,“等牌局结束之后,无可烂大地上大概有大量的废品。如果牌局赢了,我就进去捡一捡废品好了。”
“如果输了呢?”
“输?”
白芑哈哈大笑,“牌局输了我就回国呗,到时候如果你愿意,你和妮可可以和我一起去华夏,我会给你们发工作签证的。”
“如果有那一天,我不会客气的。”
塔拉斯憨厚的划拉着后脑勺,“我很喜欢华夏,尤其是华夏的美食。”
“这话可不能让妮可听到”
白芑调侃对方的同时,在心里满是恶意的暗暗念叨着,“希望那个死胖子能听懂人话吧...”
他丝毫不怀疑,塔拉斯会在不久之后将他们的谈话原封不动的复述给他的父亲,他更不怀疑,那块成精的萨洛肉肯定能听懂他话里的暗示。
“妮可的厨艺其实很好的”塔拉斯习惯性的划拉着后脑勺,“至少很营养。”
“这点无法反驳”
白芑说完,两人的脸上也露出了同款的无奈笑容,他们之间的话题,也无缝衔接的切换到了妮可的创意美食上面。
在这闲聊中将车子开到距离港口不远的一座酒店内部停车场的时候,妮可已经驾驶着一辆不知道哪来的面包车在等着他们了。
“奥列格,我和塔拉斯要去忙一些其他的事情,柳芭就交给你们照顾了。”
妮可等他们下车之后说道,“我们会在你们出发前回来的。”
“放心吧妮可”
白芑说着看了一眼从车尾乘员舱下来的虞娓娓三人。
他刚刚在那座拆船厂的时候不但锁死了车尾乘员舱的车门,而且连车上的对外监控都关闭了。现在来看,他这谨慎倒是省了不少的麻烦。
“刚刚干嘛不让我们下车?”柳芭不满的问道。
“那里面满地臭鱼烂虾,你们下去踩一脚烂泥我还得洗车。”
白师傅的瞎话那是张嘴就来,“万一你摔个狗啃屎,等下你还吃不吃好吃的了,说起这个,等下中午吃什么?我都饿了。”
“对啊,中午吃什么?”伊娜最先跟团转移了话题,“摩尔曼斯克有什么好吃的?”
稍晚一步,虞娓娓也帮着转移了注意力,“这里的帝王蟹非常好吃,柳芭,你想不想吃鱼杂?”
“想吃!我想吃鱼杂!”
芭师傅眨眼间便忘了刚刚不让她下车的事情,摸出手机打开群聊,大呼小叫的央求着棒师傅给她弄好吃的鱼杂。
“里面的东西很麻烦?”故意落后一步的虞娓娓朝白芑低声问道。
“问题不大,但是别问了,知道的越少越好。”
白芑揽住了对方的细腰,美滋滋的走进了这座看起来很有年头的酒店。
接下来这个略显漫长的下午,柳芭如愿以偿的吃上了棒师傅在停车场里露天开火给她炒出来的鱼杂和清蒸的帝王蟹。
他们这略显显眼包的在停车场角落“露营”的时候,塔拉斯却已经搭乘公共航班飞回了莫斯科,将那台发动机内窥镜,以及他和白芑的聊天内容原封不动的进行了“上交”。
“我就说这个年轻人有做军火商的天赋”
撒尿看不到那啥的胖英俊随手将发动机内窥镜丢进垃圾桶,格外满意的说道,“这个年轻人说的没错,为了不成为筹码,我在牌桌上确实需要一位盟友,尤其自己培养的盟友,可比借来的盟友值得信任。”
说到这里,这大胖子摆摆手,“塔拉斯,妮可,你们该回去了,一定要保证他们的安全,还有,记得把礼物给我的老朋友送过去。”
“请您放心,父亲。”塔拉斯和妮可恭敬的起身离开了这个大房间。
这天傍晚,准确的来说,是摩尔曼斯克的这天傍晚,四辆白色涂装的奔驰6X6越野卡车被平板拖车送到了酒店的停车场里。
当白芑等人接到消息下楼赶到停车场的时候,这四辆卡车已经从拖车上卸下来了。
“研究研究”
白芑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四辆背负着货柜的卡车,它们虽然都是6X6,但是后两轴却都是双胎设计。
这种双胎虽然能有效的增加负重,但他们这一趟又不是去跑货运的,而且在雪地环境里,这玩意儿可不一定有单胎好用。
没等他琢磨明白,索妮娅已经接过了运输司机手里的车钥匙。列夫等人也已经打开了车尾柜门的铅封。
就和塔拉斯之前介绍的一样,其中一辆里面装载的是油罐和水罐以及电池组,而且这里面还有两台发电机。
另外两辆车的货柜两侧在液压杆的推动下,向两侧展开成为平台之后,柜体内部缓缓往外推出了两个封闭式的箱体,将原本的货柜拓展成了接近原本三倍的大小。
这推开的箱体一侧没有开窗,仅仅只有个古怪的,似乎只能从里侧打开的小门儿。
绕到车子另一边,展开的箱体上同样有个小门儿,而且在紧挨着驾驶室一侧已经被列夫抽出了一把包胶的梯子,这里有第二扇门。
沿着梯子走进集装箱,这里面是移动厨房,配置上和当初他们去哈萨的时候用的那辆厨房车没什么区别。
也直到走进来他才注意到,这个货柜挨着车头驾驶室的侧面是有长条窗子的,只不过这窗子外面被防护网保护着。
而且那个古怪的小门也确实可以从里面打开,但门把手一侧的墙壁上,却有个大红色,不知道做什么用途的开关。
换到另一辆展开的车子里参观了一圈,这里同样和之前用的那辆洗消车区别不大,有淋浴、有男女分开的洗手间,也有窗子和小门,仅仅只是多了两台摞在一起的洗衣机和烘干机而已。
“老大,来这里看看。”
索妮娅招呼了一声,白芑也立刻离开这个货柜,走到了用作运输车的卡车车尾,踩着液压尾板走进货柜里面,白芑总算知道干嘛给他们配置双胎车了。
这个货柜里有差不多一半的空间,装的都是橡胶履带,这些超过半米宽的履带是可以装在这几辆卡车的后两轴上的。
不仅如此,这货柜里还装着足足10个三角履带轮,这玩意儿虽然速度不怎么样,但通过性可就强太多了。
只不过,在看到这些履带和履带轮的时候,他却又忍不住再次开始琢磨。
这新地岛上是不是有什么不能见光的东西,竟然让那个死胖子如此花费心思的给他们准备交通工具,而不是像之前去极地气象站一样,在当地租赁履带式运输车。
“这里面怕是还有其他的猫腻...”
白芑暗暗提高了警惕,继续在这货柜里翻看着。
这里面剩余的空间,装的是充气帐篷、重型防护服以及御寒的被褥睡袋折叠床、以及柴暖和车载电池组之类的东西。
而且看这货柜内壁上的操作示意图,这个货柜显然也是可以打开的,而且这四个货柜车只要并排停放,竟然可以通过之前不知用途的小门把四个货柜串联在一起!
这特码是哪个天才的设计...
白师傅顿时来了兴致,立刻指挥着四辆车并排停好,纷纷展开了货柜——包括那辆存放油、水的货柜车。
在还算简单的调整之后,四个货柜包裹着厚实橡胶的小门随着众人拉动大红色的手柄,缓缓往外探出,和对面的门紧紧的贴合在了一起。
按照运输货柜里的说明,从底盘下面抽出液压杆对展开的部分做了额外的支撑,众人又将用水用油和用电管路分别连接在了两侧的餐车和洗消车上,并且将四辆车车顶的光伏板缓缓升起了一个微小的角度。
“这几辆车的改装恐怕比素车本身都要贵了...”白芑感叹之后却沉默下来,脸上也不见有多少开心的神色。
“你在想什么?”虞娓娓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我在想,这些车真的是临时改装的吗?”
白芑问出了一个足以让整件事都充满了阴谋的问题。
“你是说,早有预谋?”虞娓娓也跟着皱起了眉头。
“我不知道”
白芑说着看向柳芭,“小芭,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去新地岛科考的?”
“大概两年,不,应该说两年多以前。”
毫无心机的柳芭显然是不会说谎的,“我本来还打算去哈萨克的塞米巴拉金斯克核试验场去做科考的。”
“这个想法是怎样产生的?”
白芑说着,挥手示意索妮娅等人将展开的卡车收起来。
“最初产生这个想法,是因为柳芭的科研项目收到了一份霉菌样本。”
虞娓娓代替柳芭回答了这个问题,“还记得我提到过的那份苏联时代的诊疗记录吗?”
“当然”
“那份样本就是那个时候送到柳德米拉妈妈的实验室的,是...”
“是我的父亲让塔拉斯哥哥送来的”柳芭说道,“他说,这是个有意思的发现。”
“包括后来收治的那位死于氡气浸润的探险博主,他的相关数据也是塔拉斯送来的。”
虞娓娓说到这里的时候叹了口气,“我开始怀疑,我们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不是我们生活在楚门的世界里”
白芑只是说了前半句,但虞娓娓却已经猜到了后半句——生活在楚门世界里的人也许只有柳芭,她的一切似乎都已经被那位强势且危险的父亲安排好了。
“所以你们在说...”
“柳芭,你想吃炒鱼毛吗?”白芑随手丢出一道足以累死厨子的美食。
“想吃!”
柳芭想都不想的给出了肯定的答复,然后才问道,“不过,炒鱼毛是什么?”
“去求我师兄吧,那东西可好吃了。”白芑说这话的时候露出了一抹坏笑。
“真的?”
柳芭狐疑的看着白芑,“我怎么感觉你在骗我?”
“那不能,我可以发誓没骗你。”
白芑朝着不远处的棒师傅憋着坏扬了扬下巴,“你要是想吃就快点去求他,炒鱼毛这道菜可麻烦了,就算是现在开始做,出发前能不能吃上都不确定呢。”
“这么麻烦肯定好吃!”
芭师傅又一次被成功转移了话题,拉着伊娜屁颠颠的跑向了棒师傅。
“我们有办法带她逃出去吗?”虞娓娓再一次在柳芭的身上感到了深深的无力感。
“已经快要逃出去了”白芑倒是格外的自信,“现在只差一场战争了。”
白芑这话才说完,不远处的棒师傅便拍了下脑门儿。
可惜,面对芭师傅的撒娇打滚,棒师傅终究是没能坚持几个回合,便语气不善的招呼着白师傅去买鱼。
这买鱼有啥难的,白师傅顺嘴儿翻译成俄语甩给了索妮娅。
买鱼当然不难,索妮娅仅仅只是挥挥手,列夫便带着喷罐开车直奔当地的鱼市。
等这俩大实诚人带回来好几条快赶上锁匠那么大的大鱼的时候,棒师傅脸都绿了,他知道,今晚上他怕是没工夫睡觉了。
在他恨不得锤死白芑的浓烈怨气中,刚刚送到不久的餐车重新展开,几条洗刷干净的大鱼也陆续被他送进了炖锅,顺便也把处理干净的鱼杂冻起来留着以后吃。
这一夜,这家酒店的停车场里彻夜都弥漫着逐渐浓郁的香气。
第二天一早,难为棒师傅的鱼毛才刚刚炒好,一辆厢式货车跟着妮可驾驶的面包车开进了酒店的停车场。
很快,萨沙们被接到消息的伊娜派了下来,各种补给也被他们抬进了货柜里。
“奥列格,我们该准备出发了。”
塔拉斯朝刚刚下楼的白芑说道,“破冰船已经在等着我们了。”
“你们吃饭没有?”白芑问出这话的时候不由的打了个哈欠。
“还没有”塔拉斯说道,“破冰船上有早餐。”
“稍等下”白芑抄起手台,“师兄,能吃上了吗?”
“马上”棒师傅满是怨气的给出了回应。
不多时,冬妮娅和棒师傅各自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这托盘里没别的,刚刚出锅的大馒头切开,里面夹了满满一层金黄的炒鱼毛。
“自己拿”
白芑说着,已经拿起一个用烘焙纸包裹的馒头夹肉递给虞娓娓,接着他自己也拿了一个,迈步走向了旁边的卡车。
“奥列格真是个美食家”塔拉斯说着,已经拿起两个大馒头捏在了一起。
不多时,八辆卡车跟着妮可驾驶的面包车赶往了相距不远的码头,那里已经有一条破冰船在等着他们了。
排着队将车子开进船舱之前,白芑看了眼挂满冰霜的破冰船侧面船体,那里写着这条船的名字——莱蒙托夫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