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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黎明又一次降临新地岛的时候，席卷了北岛的布拉风不但没有停下反而更加猖獗了几分。
白芑等人藏身的隧道防爆门外，两只海鸥挤在白芑提前为他们准备的一个化工桶里，时不时的，便会伸着脖子看一眼外面的情况。
这化工桶和隧道的排风口紧挨着，从排风口源源不断涌出的暖气儿让这化工桶里和外面简直两个世界。
尤其这里面除了塞着几条破毯子，还放着些芭师傅吃剩的爆米花，以及喷罐拿来喂鸽子喂老鼠的杂粮。这些东西足够这俩“摄像头”熬过这场要命的狂风了。
相隔一道厚实的防爆门内部，通宵都在维修车辆的索妮娅等人在吃过早餐之后倒头就睡，同样刚刚睡醒吃过早餐的科考组成员，则接替了彻夜忙碌的虞娓娓和柳芭走进了临时实验室。
同样睡醒的萨沙小队，也在伊娜的指挥下做些力所能及的工作，顺便默契的和索妮娅带领的其余人两班倒，始终让这充当庇护所的隧道里有保持清醒以及有战斗力的人。
手底下的伙计有事儿干，白师傅自然也就闲下来，心安理得的抱着下工的虞师傅睡起了懒觉。
如此逍遥的日子过了整整三天，门外的布拉风依旧布拉布拉的吹个没完，门内的两辆履带车在经过全面的维护之后，已经可以顺利的启动了。
当然，比这两辆履带车成功启动更让人开心的是，柳芭团伙培育的蘑菇，也终于在这天成功的长出了一小簇长着深灰色单薄伞盖和纤细伞柄的小蘑菇。
但更大的惊喜在于，随同这些蘑菇一起长出来的，竟然还有一层黑色的真菌。
“看来苏联时代的前辈们已经在做这种尝试了”虞娓娓看着培养皿里生长的那一簇珍贵的蘑菇和真菌组合体发出了惊叹。
“所以这个直接就能用？”受邀过来观摩的白师傅问出了一个略显天真的问题。
“远没有那么容易”
虞娓娓摇摇头，“这个组合没有被应用到切尔诺贝利就肯定是存在缺陷的，它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而且拜李森科主义所赐，苏联的遗传学本就有断层，先天起步就比西方世界落后了至少十年。”
柳芭随口补充了一句，却并没有解释李森科是谁以及干了什么。
没等白师傅提问，虞娓娓也跟着做出了补充，“而且在这种落后西方的背景下，苏联的原生质体融合研究几乎全部面向工业微生物育种领域，和计划经济体制下“科研为生产服务”的导向高度一致，这就造成了一个很有斯拉夫特色的情况。”
“什么情况？”白芑近乎下意识的追问着。
“苏联的原生质体融合研究最显赫的几个成果首先就是对酵母菌的融合，这东西最突出的贡献是提高了酒精的产量。
其次是抗生素育种，这也是苏联原生质体融合研究里，最具工业应用价值的方向成果。”
虞娓娓说完自己就已经笑了出来，“关于这个领域，有个黑色笑话，大意是这些研究首先服务的是酒鬼。其次...”
“其次是因为酗酒受伤生病的醉鬼”
柳芭补充道，“虽然有先天的不足，但至少证明了我们的方向是没有错的，否则它不会被藏在这里等着我们发现。”
说到这里，柳芭也罕有的说出了一句像是心智成熟的大人才能说出来的话，“我也不会在当初从塔拉斯哥哥那里得到那样一份菌种样本，并且在这个领域展开研究。”
“不管怎么说，也算是继承衣钵了。”
白芑稍加思索后问道，“虽然我大概率听不懂，但是我还是想知道，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做？”
“接下来是拼乐高环节”
柳芭说完看向虞娓娓，“后面的你解释吧，我怕我说的他听不懂。”
“我真是谢谢你的照顾”
白芑没好气的隔着面罩瞪了柳芭一眼，可惜后者压根就没看他，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几朵蘑菇上呢。
“拼乐高确实是个精准的形容”
虞娓娓笑着做起了解释，“接下来我们需要先对这些一起生长的霉菌进行分析，看看它们是偶然出现还是定向培育组合的产品。
其次就是把我们之前发现和培育的霉菌样本和现有的霉菌进行原生质体融合，拼出来一种对辐射利用率足够高，对环境适应性足够强的蘑菇伴侣。”
“还需要对蘑菇进行同样的操作”
芭师傅补充道，“这种蘑菇因为代谢慢，所以为了在最短的时间里吸收更多的营养，它的地下菌丝脉络生长范围足够大，但这还远远不够。”
“额...”
“它需要更粗壮的伞柄和更加肥厚的伞盖”
虞娓娓接过了柳芭的话题，“这能让腐败的蘑菇尸体为真菌提供营养更加充足的培养基。”
“没错！”
芭师傅点点头，“而且能有效的抑制已经被富集的核素二次扩散。”
“我们还需要让这种蘑菇减少对极昼环境的光照需求，并且增加对复杂生长环境的适应能力。”虞娓娓显然也忘了白芑的存在。
“我们或许可以开启第二个科研课题了！”
芭师傅提议道，“这个科研课题就叫曙光蘑菇怎么样？我回去就要问柳德米拉妈妈申请！”
眼瞅着这姐妹俩的讨论自己已经愈发插不上话，明明受邀过来欣赏培育成果的白师傅悄然离开了这间临时实验室。
走进餐车边的大帐篷，白师傅坐下来摆弄着茶具给自己煮上一罐茶，同时也将注意力放在了门外那两只海鸥提供的视野上。
这已经是第三天的早晨了，但是外面的风依旧腰好肾好后劲儿十足，这也多亏了这山洞口开在了背风面，否则这扇门大概都要埋起来。
即便如此，洞口头顶的方向，依旧时不时的便有大大小小的石头块冰疙瘩掉下来，然后又在风的裹挟下，蹦蹦跳跳的滚落到平台边缘，最终跌落到了山脚。
“这风还得刮多久啊...”
白师傅端着小茶杯念叨的工夫，却也有人在念叨他。
只不过，这念叨他的人却并非破冰船上的那几位，反而是已经赶到莫斯科的马克西姆和汉娜。
“所以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白芑家的餐桌边，醉醺醺的汉娜朝招待他们俩的鲁斯兰以及张唯瑷问道。
“汉娜，我们真的不知道。”
张唯瑷无奈的再次说道，“我们甚至不知道他们去哪了，现在我们连塔拉斯和妮可都联系不上。”
“你们找他们有什么急事吗？”
端来果盘的鲁斯兰问道，“如果实在是着急，你们或许可以去拍卖公司那边问问。”
“不是什么急事”
同样醉醺醺的马克西姆拿起一角冰凉的西瓜咬了一口，“而且我们已经去过拍卖公司了，那个长的像捷尔任斯基的老家伙同样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或者你们住下来等他们回来？”张唯瑷提议道。
“这就算了”
马克西姆三两口吃完了一条西瓜，“我们已经在莫斯科停留太久了，等下就要离开了。鲁斯兰，薇拉，谢谢....嗝——！
总之，谢谢你们的招待，等他们回来，麻烦你们转告奥列格联系我就好了。”
“等他们回来我们会让奥列格第一时间联系你的”鲁斯兰和张唯瑷情真意切的做出了保证，随后目送着马克西姆二人在心腹的搀扶下登上了等在门口的车子扬长而去。
“你觉得是好事坏事？”根本没什么醉意的张唯瑷目送着车子开走的同时问道。
“我可看不出来”
鲁斯兰说着却已经摸出了手机，“要不然我联系塔拉斯问问？”
“不用”
张唯瑷转身就往回走，“真有急事他刚刚就不会离开了，他这次来八成是来打探情况的。所以再晾一晾吧，说不定有什么惊喜呢。”
“接下来忙什么我们？”鲁斯兰说着已经关上了大门。
“妮可不是把你爸的餐厅买下来了嘛”
张唯瑷随手做出了安排，“莫斯科这边，先帮妮可重新装修餐厅，其余的人一半继续做孤儿院的工程，一半派去德国搞那边的工程。”
说到这里，张唯瑷拍了拍鲁斯兰的肩膀，“至于咱俩，收拾收拾东西，明天你跟我去叶堡出差，不，不去叶堡，去乌兰乌德。”
“躲出去呗？”
“没错！”
张唯瑷赞扬的拍了拍鲁斯兰的肩膀，“起子他们什么时候回来，咱们就什么时候回来，不掺合他那锅浑水。”
“起子可千万别又惹什么麻烦我希望”鲁斯兰含糊不清的嘀咕着。
白师傅自然是不能惹什么麻烦，他只不过是想驾驶着那辆拉多加号跑路车或者那辆哈尔科夫的移动城堡去外面的狂风里试试车罢了。
根本不用猜，这个略显作死的想法遭到了除了芭师傅之外所有人的拒绝。
被憋了三天的白师傅也就只能继续老老实实的等着外面的风停下来。
好在，等到第五天中午的时候，外面的布拉风终于有了偃旗息鼓的架势。
也是在这一天，虞娓娓和柳芭培育的蘑菇终于长成了完全体。
“别说，这小蘑菇倒是真不丑。”再次受邀的白师傅违心的夸赞着。
但实话实说，手套操作箱里那一簇深灰色伞盖的小蘑菇看起来和狗尿苔仅有的区别也只是伞柄没那么长没那么细，但啤酒瓶盖大小的伞盖却过于单薄了些罢了。
尤其这蘑菇下面的腐殖质，还长了一层几乎快要爬上伞柄的共生霉斑。
“这种形态很适合极地环境”
虞娓娓评价道，“极地的风很容易就可以把伞盖吹跑，并且在沿途撒下少量孢子。更多的孢子会在伞盖落下之后，借助腐化的伞盖提供的营养萌发。”
“我们可不需要它们随风传播”
柳芭说着，已经隔着手套箱，将高灵敏度的盖格计数器凑近了伞盖，计数器屏幕上的数字也猛的上涨了一截。
“我们从之前采集的样本里，挑选了一些辐射值比较高的掺进了培养基。”
虞娓娓解释道，“目前来看，这种蘑菇对核素的富集效果非常明显。”
“所以这次科考大获成功？”白芑问道。
“目前还不能这么说”
柳芭小心的收集着孢子和腐殖质上的菌落，“而且如果关于这种共生的尝试在苏联时代就已经开始了，我们也只不过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而已。”
“塔拉斯确实是个巨人”
白芑意有所指的开了个玩笑，“外面的风大概很快就要停下了，你们的实验能暂停吗？”
“当然可以”虞娓娓和柳芭异口同声的给出了回答。
“我们也迫不及待的想回到实验室进行选育工作了”柳芭满是期待的说道。
“但是接下来我们仍旧需要进行一些必要的采样活动”
虞娓娓看向白芑，“我们还需要在爆心投影点周围采集一些样本。”
“没问题”
白芑答应的那叫一个痛快，他们已经在这条隧道里关了足足五天了，现在只要能离开这里去哪都行。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柳芭立刻追问道。
“你们收拾实验室需要多久？”
“两个小时”虞娓娓给出了回答。
“既然这样今晚就出发吧”
白芑说着已经走向了通往外部隧道的防爆门，“我这就去通知大家收拾营地”。
“出发前我想吃鱼杂煲！”芭师傅提出了她的“行前要求”，“我好想吃...”
“你吃个屁”
白芑说完，人已经穿过了塑料帘子和帘子后面的雾化洗消走廊，接着脱掉防护服穿过了防爆门.
在得知即将离开这里的好消息之后，同样快憋疯了的其余人顿时牌也不打了，酒也不喝了，心急火燎的便开始了收拾。
不等门外的天色擦黑，展开的帐篷全都收敛进了车里，八辆卡车和两辆履带车也加满了苏联时代遗留下来的燃油。
为了能带走那两辆油箱里住着一沓美国大兵的油老虎，不但货柜车里的储油罐补充的满满当当，并且额外往货柜塞了好几桶遗存自苏联时代的燃油。
同样是为了能安全的带走它们，众人还将这两辆车用拖车杆连接在了一起，并且罩上了厚实的伪装网，妄图用这么个组合来冒充没那么显眼的DT30运输车。
傍晚六点，棒师傅带着冬妮娅一口气炒了十几道硬菜，顺便还煮了一大锅热气腾腾的鱼肉馅饺子。
等到饭菜上桌，芭师傅也如愿以偿的吃上了她心心念念的鱼杂煲。
“等下我在前面驾驶那辆哈尔磕夫”
白芑一边给虞娓娓夹菜一边说道，“你驾驶我们的卡车带着柳芭在后面吧。”
“我拒绝”虞娓娓想都不想的说道，“我要和你一辆车，这个没得商量。”
“我也是我也是！”
少心没肺的灯泡芭跟着凑热闹，“我也要乘坐哈尔磕夫的移动城堡！”
“哪都有你”白芑没好气的说道，“你和伊娜...”
“或者我和伊娜驾驶哈尔...”
“算了，还是我们两个带着她吧。”
虞娓娓最先选择了妥协，她其实仍旧不太放心把柳芭交给伊娜独自带着。
心知再商量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白师傅最终也同样只能妥协，同意了她们跟着自己一辆车。
这顿丰盛的启程宴吃完，防爆门缓缓打开，白芑也启动了经过修复的哈尔磕夫探险车。
为了能把这俩活爹带回去，这次不但他亲自驾驶着这辆探险车，身后那辆同样宝贝的拉多加号也交给了有机修经验的索妮娅驾驶。
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这两辆用拖车杆连在一起的履带车在吱呀吱呀的噪音中重新开出了防爆门——上次这里还是苏联的新地岛呢。
虽然从历史的层面看略显伤感了些，但是站在驾驶员的角度，白芑必须要承认，这辆方头方脑的大块头儿驾驶并不算困难。
而且或许得益于后期的改造，这辆车驾驶室里的发动机噪音并不像他以为的那么明显，也并没有出现不保温的情况，就连尾气也没有往驾驶室里跑。
耐心的等着萨沙小队协助锁匠锁死大门并且重新焊死了锁轴孔。
这支车队在夜视仪的协助下，摸黑开进了已经温柔许多的东南风里，碾压着积雪和积雪下冰封的河道，一点点的朝着当年沙皇氢弹的爆心投影点方向移动。
这天夜里，因为对这两辆履带车辆需要熟悉，他们的速度并不算快。
可即便如此，因为只有不到30公里的直线距离，他们就算再怎么绕圈子，还是在凌晨三点左右便抵达了沙皇氢弹的爆心地表投影点。
驾车在前面领路的白芑却并没有踩下刹车，反而朝坐在旁边的虞娓娓说道，“联系塔拉斯，让破冰船过来，我们现在将沿着河道往正西方向前进，返回破冰船补充油料。”
说话间，白芑从兜里拿出一张手写的纸条递给了对方，“这是预计的登船坐标，如果没有登船条件，让船长尽快规划出合适的登船点。”
“这是你早就计划好的？”虞娓娓错愕的接过纸条。
“我们遭遇的布拉风是个非常好的借口，不用白不用。”白芑说着，已经踩下了油门，稍稍提高了车速。
“你们这些狡猾的人是怎么聚集到一起的...”虞娓娓摸出卫星电话叹息道。
“也许同样有一种蘑菇可以富集这些狡猾的人”芭师傅胡言乱语道。
“我这次竟然觉得你没错”
虞娓娓说着，已经给卫星电话连上了固定在车顶的外置天线，随后拨通了塔拉斯的电话。
在双方一番冠冕堂皇的“紧急求助”和“马上动身”之后，虞娓娓挂断了电话，她已经可以确定，双方确实在起风前就已经对这件事有足够的默契了。
“等下到了之后”
白芑直等到虞娓娓挂断电话这才说道，“把你们的发现暂时留在船上，我是说，所有的发现。”
“这也是默契？”虞娓娓沉默片刻后问道。
“这是规矩”
白芑无比的清醒，“我们在这里最好能遵守这里的规矩，这很重要。”
“我是不是要提醒一下我的师兄师姐？”
“当然”
白芑丝毫不吝惜自己夸奖，“你的情商真的变高了非常多。”
“我大概确实情商变高了一些，所以我都能听出来你这句话是在安慰我。”虞娓娓无奈的摇摇头。
“你能这么想，你的情商就真的变高了。”白芑这次真诚了许多。
“这个话题听起来像是个悖论”
虞娓娓说着翻了个白眼，转而在科考组的单独频道里开始了提前通气。
与此同时，莱蒙托夫号破冰船的指挥塔里，挂断电话的塔拉斯看着舷窗外的海岸线，恭敬的朝站在面前的大胖子问道，“父亲，确实和您预料的一样，奥列格决定从这里返回破冰船补给燃油，来弥补之前一周为了抵御布拉风出现的额外消耗。”
“我就说这个年轻人有做军火商的天赋”
舷窗边的大胖子哈哈大笑道，看他那样子似乎格外的满意。
“父亲，如果没有这场风呢？”跟着过来的妮可开口问道。
她虽然同样保持着恭敬，但她面对这个大胖子多少似乎都比塔拉斯要更放松一些。
“就算没有这场风，这个年轻人也会想办法找到足够多的理由的，比如发生了陷车，比如他们的厨师意外点燃了补给车。”
胖英俊摊摊手，“这样的理由我能想出一百个，奥列格比我年轻，他能想到的理由肯定更多。”
“幸好是他陪伴着柳芭和卡佳去科考”妮可叹息道。
“我等这样一个老实又本分的聪明人已经等了很久了”
胖英俊说到这里，却毫无征兆的说道，“塔拉斯，妮可，等他们上船之后，由你们两个带领科考队和我的女儿伊娜去完成剩下的科考活动。”
“好的，父亲。”
塔拉斯一如既往没有丝毫犹豫的答应了下来，只是难免，他暗中攥紧了拳头，而旁边的妮可，脸上则不小心露出了一丝丝没能隐藏好的恐惧。
“妮可，你在害怕什么？”满脸笑意的胖英俊问出的问题却让妮可身体猛的颤抖了一下，她的脸也变得惨白。
“好了，好孩子，放松一些。”
胖英俊此时此刻似乎格外的好说话，“既然你们担心柳芭的安全，那么你们两个就留下吧，让伊万...”
“父亲，请让我们去吧。”
垂着头的塔拉斯开口请求道，“您知道的，妮可在两年前和我去索契滑雪的时候差点遭遇了雪崩，她...我想，她只是对这种环境有恐惧。”
“这是个不错的借口”
胖英俊哈哈大笑着拍了拍塔拉斯的肩膀，颇为满意的赞扬道，“塔拉斯，你能像个男人一样保护自己的女人，这让我非常满意。”
“谢谢您的夸赞”塔拉斯依旧垂着头。
“既然理由合理，那么就依旧由你们两个陪着我的宝贝女儿伊娜，带领萨沙先生们和科考组的孩子们去完成最后的采样活动吧。”
胖英俊一边往电梯走一边说道，“在没有得到我的命令之前，不许回来。”
“好的，父亲。”
塔拉斯暗暗松了口气，拉着身体不断颤抖的妮可快步跟上，并且先一步帮他们的父亲按下了电梯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