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6号中午,莱蒙托夫号破冰船载着白芑等人以及他们的发现,回到了位于新地岛南岛的別卢沙古巴港附近。
或许是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这条破冰船并没有靠港,只是在峡湾里停下来,时不时的先后动一动碾碎即将冻结的冰层,既不让船身被冻住,也避免了船上的人下船。
既然下不了船,白师傅索性怂恿小芭去缠着棒师傅给自己弄些好吃的,同时也暗示手下的伙计们去拉着船员们喝酒聚餐。
当然,这聚餐也只是单纯的聚餐,白师傅并不需要他们去套问什么情报。
正因如此,随着一桶桶的散篓子撒出去,列夫等人已经和不少船员成了朋友。
但古怪的是,直到白师傅帮着虞娓娓和柳芭扫描完了所有的档案胶片,这条船的船长也没有露过面——即便他已经收下了当做礼物的十斤散篓子。
三天之后的4月8号晚上,正在客舱里糊天糊地的白师傅和虞娓娓因为对讲机传来的呼叫暂停了比赛——塔拉斯他们再有最多一个小时就要到港了回来了。
“来得及”
白师傅说完,拉着虞师傅重新回到了比赛现场。
他们继续忙着进进出出的时候,这条破冰船也再次抖动船身,以一个极慢的速度朝着最多5海里外的港口开始了移动。
大约一个半小时之后,三辆全地形车穿过已经搭建好的洗消帐篷进入了船舱,塔拉斯等人也在远远的和白芑几人打过招呼之后钻进了洗消货柜,这条船更是立刻合拢舱门离开了港口。
“我们是不是可以去哈萨克的试验场了?”同样过来迎接的芭师傅迫不及待的朝白芑和虞娓娓问道。
“是是是”
白芑打了个哈欠,“等下这条船就直接开到哈萨克。”
“你是不是傻,哈萨克是内陆国。”芭师傅不满的提醒道。
“你也知道是内陆国啊?”虞娓娓点了点柳芭的脑门儿。
“我们倒是确实该考虑考虑去哈萨克的试验场了”
白芑终于不再开玩笑,“我们也许并不适合立刻回莫斯科,所以继续躲一段时间也许会有惊喜也说不定。”
“我们的发现怎么办?”虞娓娓下意识的问出了她最关心的问题。
“当然是交给塔拉斯哥哥和妮可姐姐带回去了”芭师傅抢过了话茬并且理所当然的给出了理所当然的回答。
“聪明芭说的没错”白芑笑眯眯的夸奖道。
“哼哼!”芭师傅得意的叉着腰扬起了下巴。
在他们的等待中,塔拉斯等人相继从洗消货柜里走了出来。
“收获怎么样?”柳芭最先问道,只不过她问的却是她的“大师兄”马特维。
“我们这三天采集了一百多个点位!”
马特维兴奋的介绍着他们的科考成果,“这些点位的辐射值变化很有意思,而且我们还在一个废弃的实验性掩体里发现了真菌样本!”
“这才是正规科考吧?”
虞娓娓换上汉语调侃着刚刚和塔拉斯打过招呼的白芑。
“我这也是正规的”
白芑说完,不止虞娓娓,连塔拉斯和妮可,以及稍晚一步出来的伊娜都跟着笑了出来。
“走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聊。”白芑说着朝索妮娅使了个眼色,“这边交给你了。”
“放心吧老大”索妮娅说着还隐晦的指了指柳芭。
“小芭,你要跟着我们去开会还是等下跟着去食堂吃好吃的?”白芑别有用心的随口问道。
“这还用选!”芭师傅直接站在索妮娅的身边做出了选择。
诡计得逞的白师傅好心的嘱咐了一番棒师傅给大家弄点硬菜,这才拉着虞娓娓,和塔拉斯三人一起上楼钻进了一间会议室。
“你们遇到了什么危险和麻烦吗?”白芑等伊娜关上门之后这才问道。
“危险和麻烦没有遇到,但是遇到了两波当地驻军的查验。”
妮可说着,还拿出了通行证,这上面多了两个缭乱的查验签名。
“而且登记了身份”塔拉斯补充道,“登记的科考领队是伊娜。”
“一个纯正的俄罗斯人”
白芑调侃的同时,将通行证推给了伊娜,“这次科考还真是一箭射下来一窝雕,有这张通行证在,你以后的身份相当于得到了官方认证了。”
“所以以后伊娜就实打实的是我的妹妹了?”
塔拉斯跟着开了个玩笑,“我是不是该送给我的妹妹一份像样的礼物?”
“只要柳芭不吃醋,我不会拒绝的。”伊娜收起通行证的同时开了个玩笑。
“要不要送礼物这件事你们回去自己商量吧”
虞娓娓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能不能这样理解,有这份通行证的存在,相当于我们都没登上过新地岛?”
“没错”
白芑点点头,“我们这些外国人都没登上过新地岛,也根本没从新地岛带走过任何东西。”
“这些不会都是提前计划好的吧?”虞娓娓呆滞的问道。
“符合父亲一贯的做事风格”塔拉斯干巴巴的补充了一句。
“既然后顾之忧都被擦干净了,那么这件事就不用讨论了。”
白芑打了个响指,给众人换了个话题,“塔拉斯,妮可,还有伊娜,不出意外的话,我们现在应该正在往回走,我接下来要和你们聊的就是回去之后的安排。”
“需要我们做什么?”妮可最先问道。
“我们计划在抵达港口之后直接前往哈萨克,中途就不回莫斯科了。”
白芑开口说道,“塔拉斯,妮可,我们在新地岛的所有发现,就拜托你们带回莫斯科了。”
“没问题”
塔拉斯痛快的应下来,“我会帮你们安排好列车的,你们搭乘客运列车赶过去可以吗?”
“当然”
白芑点点头,这个虽然慢点,但可比运输机的成本低多了,而且也低调的多。
“还有什么其他需要我们做的吗?”妮可问道,“比如向导或者翻译。”
“翻译就不用了”
伊娜开口说道,“萨沙小队里的岱森达日就是哈萨克族,他会哈萨克语。而且小队里还有两个人也会。”
“那就省事多了”白芑说道,“妮可,确实需要你们继续做一件事。”
“说吧”
“对我们的行程保密,无论是谁问,都闭口不答。”
白芑着重提醒道,“我是说,拒绝回答,不是回答不知道或者不清楚。”
“没问题,但是如果是你的姐姐问呢?”
“放心”白芑笃定说道,“我的姐姐不会问的,说不定她已经带着鲁斯兰躲出去了。”
“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的并非妮可,而是同样好奇心旺盛的虞娓娓。
“大佬钓鱼钓够了,该轮到我们这些小虾米钓鱼了。”白师傅意有所指的暗示着。
“钓谁?”虞娓娓张了张嘴,终究没有问出这个问题。
“你们准备在哈萨克待多久?”妮可问出了新的问题。
“不确定”
白芑回答的足够随意,“这次的收获够多了,我们就算整个四月份都待在哈萨克都没关系。”
“到时候恐怕要有人心急了”
妮可在调侃之后问道,“你们的行程我们会保密的,还有什么要做的吗?”
“让客运列车送我们到哈萨克的边境就可以了”
白芑想了想提出了新的要求,“然后送我们过境,之后我们会开启信号干扰,之后你们联系我们,可以通过微信,我们会不定时关闭信号干扰器联网收发消息。”
“没问题”塔拉斯痛快的点点头。
“好了,事情就这么多。”
白芑站起身,“我们去食堂吧,你们先吃饭然后好好休息,返程的路上我们有足够多的时间闲聊。”
“你们需要武器吗?”
跟着起身的塔拉斯问道,“你们如果想要隐藏踪迹,我就不让伊万跟着了。不过,防身武器你们总需要吧?”
“确实需要些防身武器”白芑倒是并没有拒绝。
“我会帮你们准备的”塔拉斯大包大揽的应下了这件事。
他们五人赶到餐厅的时候,几张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酒菜,索妮娅等人更是端着红的白的,热情的给萨沙小队和科考组的学生们倒着酒捧着杯,说着不重样的祝酒词。
“你们总算来了,快坐下!”
单独一张桌子的仗义芭连忙招呼着,“我一直等着你们呢!刚刚马特维说,你们发现了一只北极熊幼崽?你们怎么没带回来?”
“那是北极熊,不是维尼熊。”
妮可无奈的提醒道,“而且我们那是孤儿院,不是动物园。”
“可是...”
“没有可是”
虞娓娓可不惯着柳芭,“你总是跟着我们跑东跑西连花花都没时间照顾,哪有时间...”
“好吧好吧”
柳芭连忙端起果汁给虞娓娓倒上一杯,“我也不喜欢北极熊,它太能吃了!”
不出预料,这个拙劣的借口冒出来,周围这几桌只要听得懂俄语全都哄堂大笑,而那少数几个听不懂的,也举着杯子跟着傻笑,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有这么个好哄好骗的大小孩儿活跃气氛,这顿接风宴吃的自然也是格外热闹。
等到饭局结束,只是象征性喝了几杯的萨沙小队搀扶着已经和他们成为朋友的科考组回了客舱,白芑等人也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耐心的等待着这条破冰船再次靠港。
第二天一早,之前难得睡了两天懒觉的虞娓娓却早早的起床,顺便喊醒了隔壁的柳芭,紧接着她们俩又汇合了同样早起的科考组,在匆匆吃过早餐之后,钻进了货舱里充当临时实验室的集装箱货柜开始了忙碌。
白师傅虽然没等早起,但他却同样在忙。
随着破冰船的前进,他也一路控制着一条条的海鱼,欣赏着水下的景色,同时奢望着能邂逅一条毛子的潜水艇。
正所谓希望有多大,失望就有多大,而失望有多大,惊喜就有多大。
他这一路上虽然一条毛子的潜艇都没看到,但却意外的发现了一条德国人的潜艇,而且是二战时期的德国人潜艇。
这要是能捞上来就好了...
白师傅眼馋的看着这条一头戳在海床上的潜艇。
他虽然认不出这条潜艇的型号,但却能看出来,这条潜艇至少在海床之上的部分根本看不到任何的破损。
相比它,倒是相隔不到一海里的位置,坐着一条断成两节的货船,这货船断裂处,还能看到装在里面的二战美式坦克和吉普车。
这要是能捞上来就好了...
在白师傅的痴心妄想中,这条破冰船也在11号的深夜靠港了阿尔汉格尔斯克码头。
宛若做贼一般,白氏团伙的众人钻进了一辆开进货舱的大巴车。
他们的车子则直接在货舱里便装上平板拖车并且罩上了车衣。
在哨音的指挥下,几辆拉着窗帘的大巴车和平板拖车乃至集装箱卡车相继出发,并且在码头的路口便分散开往了不同的方向。
“这里是阿尔汉格尔斯克,我们有必要这么谨慎吗?”虞娓娓询问的同时,也顺着窗帘的缝隙打量着外面略显破败的城市。
“我们虽然没有什么仇家,但是柳芭的爸爸仇家可不少。”
白芑笑着调侃道,“这些人或许不敢对柳芭的爸爸怎么样,但是我猜他们肯定不介意尝试一下绑架他最近高调推上台前的女儿。”
“我还真是荣幸”
隔着坐在白芑二人身后的柳芭以及伊娜异口同声的嘀咕着,紧接着这俩乐子人便相视一笑,并且击了个掌。
“这没什么好庆祝的”虞娓娓无奈的提醒着。
在他们格外警惕的等待中,这辆大巴车却并没有开往火车站,反而中途开进了一座看起来破破烂烂的修理厂。
在这座修理厂换了一辆勉强能让他们全部坐下的依维柯,他们直到午夜11点,这才赶到了一座不知名的小站,登上了属于他们的那节豪华防弹车厢。
此时,这节车厢里已经提前给他们准备了足够充沛也足够强劲的武器,甚至餐车里都提前储备了足够多的食材。
“萨沙小队,安保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白芑说完,打着哈欠,揽着睡意惺忪的虞娓娓钻进了专属于他们俩的客舱。
等他们被噪音吵醒的时候,一列从阿尔汉格尔斯克方向驶来的列车已经靠站,并且将他们这两节车厢挂在了列车的最尾端。
不多时,这列客运列车到点发车,而且自始至终都没有人和他们打过招呼。
看了眼时间,白芑抱紧了怀里的姑娘,在哐当哐当的白噪音中重新回到了梦里,这才凌晨一点多。
约莫着两个小时之后,这列客运列车在又一次停靠中,车尾也悄悄挂上了两节封闭式汽车运载车厢。
虽然从他们的车厢里看不到这两节封闭车厢里的东西,但他们现在非常肯定,那里面肯定装着属于他们的那四辆赛用卡车。
“萨沙先生们在新地岛驾驶的那四辆卡车没有跟着吗?”喷罐眼巴巴的瞅着车尾的车厢问出了一个蠢问题。
“这是客运列车,最多只能挂两个汽车运载车厢。”
索妮娅说着在喷罐的屁股上轻轻踢了一脚,“别偷懒了,快去给邦德帮厨,我们今天早晨吃肉包子。”
“中!”
不但索妮娅刚刚嘴里冒出来的肉包子这个词是河兰话,就连喷罐的回应也格外的地道。
在这热火朝天的准备中,这列客运列车往温暖的南方慢悠悠的跑着,但车厢里的众人却已经在彻底天亮的时候吃上了热腾腾且丰富多样的早餐。
这慢悠悠的火车跑了足足三天,最终在14号的傍晚抵达了鄂木斯克。
也就是在他们抵达鄂木斯克,却依旧躲在防弹客运车厢里等着天黑再下车的时候,塔拉斯和妮可也带着白芑等人在新地岛所有的收获,以及科考组的学生们慢悠悠的返回了莫斯科。
不提这边这一路遇到的牛鬼蛇神,以及给芭师傅打包带回去的几个针灸志愿者。
已经抵达鄂木斯克的白芑等人在耐心的等到晚上七点之后,这才收缴了所有人的通信器材,做贼一般离开车厢,将四辆赛用卡车从封闭车厢里开了下来,并且立刻开启了信号干扰。
“萨沙们怎么办?”伊娜问道,“让他们和我们挤...”
“不用担心这些问题。”
给出回答的是通知他们下车的工作人员,他指着不远处的两辆日产越野车说道,“让他们乘坐那两辆车就好了,我会送你们过境,对面已经给他们准备车子了。”
对方这么说,白芑也就干脆的挥挥手,包里装着武器的萨沙等人也立刻上车,并且接手了两辆车的驾驶工作。
在这位向导的带领下,六辆车在离开车站之后不久却开进了一家洗车房。
已经等在这里的洗车工们一起上手撕了四辆卡车上的雪地迷彩车衣之后,顺手又给它们贴上了一层土黄色的车衣并且换了一组车牌。
一切准备就绪之后,这支车队顶着刺目的车灯离开鄂木斯克,只用了一个半小时便赶到边境,并且毫无障碍的开了过去。
只不过,在看到给萨沙们准备的车子时,白芑等人却不由的有些古怪。
这一排四辆土黄色涂装车子全都是陕汽的前四后八,当然,鉴于这里于这些车子来说是国外,所以叫它们沙克曼或许才更准确一些。
“前两个货柜里装的分别是油桶和饮用水,发电设备和一些物资也在里面,剩下的两辆背负的货柜分别是餐车和淋浴车。
油和水都是满的,餐车里的几个冰箱也都装满了。”
带他们来的向导说着,将四把钥匙连同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有麻烦给我打电话,任何麻烦。”
说完,这人招呼着一个在这里等着的同伴,驾驶着开来的越野车一溜烟的跑没了影子。
眼瞅着那两辆车的车灯最终消失在了俄罗斯的深夜里,白芑招了招手,“都上车吧,我们去另一座核武器靶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