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况还好”
套房门口,白师傅高声答道,“弗朗哥,有人泄漏了我们入住这家酒店的消息,是谁订的酒店,抓到他立刻问一问。
还有,这个楼层其余几个房间说不定藏着人,不要放松警惕。最后,你是怎么知道上面发生意外的?”
“我这就安排!”
小翻译朝着其余几名手下挥挥手示意他们守住了电梯口,并且举枪瞄准了两侧仅有的几个套房的房门,却并没有靠近白芑等人下榻的房间。
与此同时,小翻译也放下双手高声解释道,“我担心楼上守着的人偷懒打盹,所以每隔十分钟就要在群聊里点名。
但是刚刚他们不但没有回应我的点名,而且我打他们的手机的时候显示的是无法接通,所以我们就上来了。”
“做的不错,现在就去查吧,俘虏我先带走。”
白芑说话间萨沙小队的人也上来了,这四位成员不但端着武器,而且背上还分别背了一面沉重的折扇6盾牌。
而且他们还额外拎着两件带有陶瓷插板的防弹衣和两顶头盔。
早已经证明了忠诚的萨沙小队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甚至都没多看一眼小翻译和他的手下,径直走到了白芑二人的房门口。
“老大,卡佳小姐,请穿上防弹衣吧。”
岱森达日话音未落,已经将两件重型防弹衣递了过来,他旁边的另一位萨沙先生则递来了两顶焊工盔。
“楼下的噪音是怎么回事?”白芑明知故问的同时,已经接过一件防弹衣帮着虞娓娓穿在了身上,。
“有辆车准备离开,我们请他们留下来问问发生了什么而已。”
岱森达日问道,“老板,这些人交给我吧,我会让他们开口的。”
“给我们的小翻译一个补救的机会吧,让他帮你。”
白师傅说着,给自己也套上了防弹衣,并且戴上了头盔。
与此同时,虞娓娓也已经走进里间,去收拾两人的洗漱包。
“弗朗哥,你协助岱森达日拷问这些人。”
白芑将缴获来的冲锋枪递给了岱森达日,“他们既然用的起这么好的冲锋枪,就不像是单纯的绑架。”
“我会让他们诚实的回答每一个问题的”
岱森达日做出了保证,“老大,今天我们还抓到了一个牧羊人呢,他就在庄园里。”
“我知道了”
白芑接过虞娓娓递来的洗漱包,“你们怎么赶来了?”
“索妮娅和伊娜让我们以最快速度赶过来的,只说您和卡佳小姐也许有危险,但是没有说原因。”
岱森达日回应的同时,已经和同伴分左右举起盾牌,将走出房间的白芑和虞娓娓护在了中间。
“先生,查到了,泄露消息的是酒店经理。”
小翻译也在这个时候匆忙让手下将武器放在地板上,“我中午给您预定房间这件事只打给了他,刚刚他已经承认了。”
“你自己处理就好”
白芑可不管那个,他和虞娓娓甚至都没走电梯,反而在萨沙小队的护送下,沿着楼梯下到一楼,钻进了停在门口的赛用卡车。
在萨沙小队的护送之下,大半夜被惊醒的白芑和虞娓娓离开城区开往了好风景度假庄园。
几乎前后脚,被他打倒的那几个老东西也被小翻译的人装上了车,由小翻译和他最信任的几个心腹亲自押送同样开往了城外。
等到那辆被撞翻的面包车也被清障车拉走,早已等待多时的当地警察这才慢悠悠的赶过来,并在象征性的一番调查之后立刻收队。
现场没有尸体,没有什么血迹,甚至都没有弹壳更没有受伤的人,他们自然是没什么好调查的。
“你觉得那些人对我们动手的目的是什么?”
返程的路上,坐在副驾驶的虞娓娓问道,在白芑的坚持下,她并没有脱下防弹衣,更没有摘下焊盔。
“原因肯定和好风景度假庄园有关”
白芑条理清晰的分析道,“那些人不去庄园那边,反而找我们两个人的麻烦,要么他们已经知道我们这个团伙里谁是老大,要么就只能是因为有些事情只和我们两个有关。”
“那座庄园在我名下”
虞娓娓离开反应过来,“现在那座山大概也在我的名下了。”
“看来我们找到答案了”
白芑稍稍提高了车速,“希望他们也给我们一个答案。”
从城区赶回好风景度假庄园的时候,天还没有彻底亮起来,但白芑和虞娓娓却已经没了睡意。
在上帝之鞭的成员,以及伊万留下来的那些帮手们的帮助之下,被抓的9名俘虏全都被送上了一个紧急清空出来的集装箱货柜运送到了山脚的位置。
“我的名字叫岱森达日”
集装箱货柜里,岱森达日慢条斯理的将一条硬牛皮挂在了货柜舱壁的挂环上,一边荡刀一边说道,“我的目的是在你们把所有的事情全都说出来之前,把你们的皮完整的剥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满足了我所有的好奇心,我什么时候停下来。”
说完,岱森达日挥挥手,楚仑等人立刻各自摸出耳塞给其中8个戴上,并且又在外面戴了个播放着狂躁的重金属音乐的耳机。
在被货柜勉强挡住的惨叫中,岱森达日赶在小翻译第一次呕吐之前,从其中一个人的嘴里问出了他想知道的所有内容。
当他将同样的问题问了足足9遍之后,山顶的好风景度假庄园里,早起的棒师傅已经弄好了早餐了。
“老大,问出来了。”
几乎彻夜未眠的伊娜坐在了白芑和虞娓娓的对面,顺便给他们端来了今天的早餐。
“说说看”
白师傅询问的同时已经忍不住打了个哈欠,他的困劲儿已经上来了。
“今天凌晨准备绑架你们的那些老东西,曾经全都是UDBA的成员。”
伊娜稍作停顿后继续说道,“他们在铝托去世之后,参与了对伊万卡·波洛茨的抓捕,并且从她的家里搜刮而且私吞了不少财物。”
“然后呢?”
“当时伊万卡·波洛茨的私人医生团队里,有一个女医生躲过了清洗,她失踪了。”
伊娜继续说道,“这名医生后来成了一位葡萄酒和烟草商人的情人。
借助这个烟草商人的帮助,或者借助他的名义,她买下了这座废弃的庄园。
但是根据那些人提供的情报,这座庄园的上一任主人的父亲,也就是那位烟草和葡萄酒商人,他在南斯拉夫时代,其实曾是伊万卡·波洛茨的司机。”
“所以呢?”虞娓娓追问道。
“他们怀疑,这两个人走到一起,并且买下这里,很可能是从那位伊万卡那里得到了宝藏的线索,。”
伊娜继续解释着,“从90年代开始,这些人就不止一次的以各种身份和方式混入这里,试图寻找宝藏,但是一直都没有收获。”
“等等”
白芑叫停了伊娜,“他们为什么不买下这里?”
“买不起,即便是30万欧对他们来说也是天文数字,更何况这里以前售价可是100万欧。”
伊娜给出了一个过于现实的原因,“他们从伊万卡·波洛茨那里抢到的东西早就挥霍一空了。
根本拿不出那么多钱买下这里,其中两个还曾经因为试图抢劫银行被判了10年的监禁。”
“他们真的没钱吗?”
虞娓娓疑惑的问道,“他们都用的起MP5冲锋枪,还是SD3型,这可不是便宜货。
而且他们为什么不去绑架这座庄园的上一任主人?反而绑架我们?”
“那是他们在南斯拉夫内战的时候弄到的武器”
伊娜解释道,“据他们交代,他们的队长说,UDBA曾经为铝托夫妇盗窃过很多知名的收藏品,也从黑市上买过很多失踪的艺术品。
但那些东西全都不在目前已经公开的,铝托和伊万卡的收藏品清单里。
至于他们为什么不绑架上一任房主,我猜大概是很清楚那个人并不知道这里的秘密。”
“等等,刚刚你说队长?怎么还有个队长?”白芑越发的疑惑了。
“是当年曾经帮铝托夫妇在国际黑市上收购各种烫手奢侈品的前UDBA成员”
伊娜继续解释着,“那个老家伙已经快八十岁了,小翻译现在已经带人去找他了。”
“他们怎么就确定东西在这里的?”虞娓娓问出了新的问题。
“已经抓到的这些人也不知道,这恐怕需要等他们的队长过来才能知道答案。”
伊娜继续解释着,“他们这次行动,也是他们的队长授意的。”
“还特码挺团结”
白芑赞叹过后问道,“我听说还抓了个牧羊人?”
“这个牧羊人问题也很大”
伊娜将他们发现牧羊人的过程简略的复述了一番之后,抬手指着靠近大门的帐篷,“现在那个牧羊人就在那座帐篷里,你要见见吗?”
“那就见见吧”
白芑说话间,已经三两口糊弄完了早餐,伊娜也立刻起身,把那位牧羊人带了过来。
“向您问好,先生。”
这个牧羊人进来之后还算客气的打了声招呼。
他用的是俄语,而且看伊娜那惊讶的样子就知道,这老家伙之前似乎隐瞒了这件事。
“你也好,请坐吧。”
白芑接过湿巾擦了擦手,“绕过客套的部分吧,你的目的是什么?”
“看来你们已经发现了地下的东西”这个老家伙倒是出乎预料的痛快。
“没错”白芑点点头,“你到底是谁?”
“我曾是伊万卡·波洛茨同志的保镖”
这个老男人叹息道,“我这次出现,只是...只是希望能保住一些东西。”
“你怎么称呼?”
白芑说话间,示意米契给对方端来了一壶咖啡。
“卢卡,叫我卢卡就好。”
这个老男人客气的接过了咖啡,“其实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
“哪一天?”
白芑挤牙膏一般问道,却是丝毫不准备从自己嘴里透露任何信息给对方。
“把那些危险的辐射物带走的这一天”
卢卡说道,“波洛茨同志在被软禁之前说,如果南斯拉夫没有可能掌握核武器,至少要保证南斯拉夫不要变成普里皮亚季。”
“你就这么确定,我们不会用那些辐射...”
“年轻人”
卢卡不等虞娓娓把话说完,便开口问道,“你们以为,你们是怎样知道这里的存在的?”
“是你?”白芑瞪大了眼睛。
“你们可以去核实一下”
这个老男人叹息道,“我一直在想办法避免这里被人注意到,而且用了各种方法。”
“我们昨晚遭遇了绑架”
白芑终于决定分享一些情报,挑挑拣拣的将他这边已知的一些情况进行了分享。
“你刚刚提到的女医生,还有那位司机,我们确实是一起负责这件事情的。”
卢卡在叹息中摇摇头,“很不幸,他们很早就死了,就是被试图绑架你们的那些人谋杀的。”
“谋杀?”
白芑和虞娓娓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问道,“那位队长又是谁?”
“是当年的同事,他负责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直接向波洛茨同志负责。”
卢卡解释道,“他也是最先背叛波洛茨和铝托同志的。
铝托同志逝世的时候,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葬礼上,偷窃了很多值钱的藏品跑去了英国,
他的那些手下,都是当年参与了软禁波洛茨同志行动的叛徒。”
“该说说你的目的了”白芑提醒道。
“在保存那些辐射物的仓库里,有个属于伊万卡·波洛茨同志的小房间。”
卢卡沉默许久之后说道,“我希望...我希望不要破坏那里,那里是...”
“我知道了”
白芑出于卢卡预料的痛快,“那里会保留原样的,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担任这里的看守。”
“我愿...”
“但是有两个问题”
白芑没等对方说完便比了个剪刀手,“首先,山洞里的那个盗洞是谁凿出来的,其次,你是怎么...额...怎么联系到我们的。”
“那个盗洞就是那个蠢货凿的”
卢卡嘲讽道,“那是很久之前了,司机和医生被他们谋杀之后,我带着他们的孩子暂时逃去了德国。
等我安顿好他回来的时候,他们当中的一个已经发现了那个山洞,并且在开凿那里了。”
“然后呢?”
追问出这个问题的,是睡眼惺忪的下楼吃早餐的柳芭。
“然后我看着那个蠢货偷偷在那里凿了整整两个月,直到确定他没有告诉他的同伴,打算私吞这里的东西,我才杀了他,把他的尸体埋在了山谷里。”
“这真的是大名鼎鼎的UDBA?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虞娓娓的语气里难掩失望。
“南斯拉夫在,他们才是大名鼎鼎的UDBA。”
卢卡叹息道,“南斯拉夫没了,他们连帮派都比不上。”
“KGB不比他们好多少”
柳芭小声用汉语嘟囔着,“最多五十步笑百步,瘦死的骆驼总归比马大一丢丢。”
她这话才说完,小翻译也亲自驾驶着一辆急救车赶了过来。
“先回答最后一个问题吧”
白芑不紧不慢的问道,这个卢卡虽然说的和伊娜从那些人嘴里问的小有出入,但总归大的方向都能对的上。
“2002年的时候,贝尔格莱德保存的48公斤高浓缩铀被送去了俄罗斯销毁。”
卢卡解释道,“在几个月后的新闻报道里,我认出了当时负责那件事的人之一。
他曾经就在这里工作过,我联系了他,说明了大概的情况,但我没说具体在哪里。”
“我会核实的”
白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位队长先生已经到了,你要和他谈谈吗?”
“我就不必了”
卢卡干脆的起身离开了这里,只是难免好奇的看了一眼从救护车里被抬出来放在了轮椅上的老人。
“开门见山的聊聊吧”
白芑等着年过古稀的老人被推进来之后直白的问道,“为什么盯上我们,你在找什么?”
“你们在找什么,我就在找什么。”
这个老人用还算流利的俄语说道,“我们已经盯着这里很多年了,你们突然买下了这里,而且还开过来这么多卡车。
所以你们找到了那些东西?说说看,那里面都有什么?”
“你想知道?”
白芑笑着问道,“你总要拿些什么东西来换才行。”
“我到了这个年纪已经只剩下好奇心了”
这位坐在轮椅上的队长倒是不怕死,“所以那个贪婪的女人,她确实把那些艺术品藏在这里了?”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
白芑说着朝伊娜摆摆手,“送他们下去自己看看吧,去最深的那一层,给他们每人一个单间,让卢卡先生亲自照顾他们。”
“我来安排”
伊娜说着,朝站在门口的萨沙先生们挥挥手,这才刚刚被推进来的UDBA队长重新被蒙住了头,抬着离开了这里。
“你对那个老家伙似乎并没有什么好奇心?”刚刚一直没说话的虞娓娓问道。
“我本来就没什么好奇心”
白芑给他和虞娓娓,以及开始享用早餐的柳芭分别倒了一杯茶,“看看他们这次搞笑一样的绑架就知道了,人也老了,枪也锈了。
就和卢卡说的一样,南斯拉夫存在,甚至可以说,铝托存在,UDBA才是大名鼎鼎的UDBA。
现在他们就是一群臭鱼烂虾。”
“没错没错!”
芭师傅没脑子的应和着,今天的早餐是她最喜欢的羊肉粉。
“但是对卢卡先生,不,对卢卡同志可不一样。”虞娓娓叹息道。
“希望卢卡同志能给我们一些惊喜吧”
白芑说话间,他的注意力都已经放在了院子里,经过昨天的搬运,现在地下那些值钱的艺术品和奢侈品即便还没有装进货柜,也已经在帐篷里了。
剩下的那些设备和武器车辆,他相信就算那些臭鱼烂虾看到也根本没兴趣。
当然,他虽然没兴趣,但是当受邀可以下去看看的卢卡老爹看到最深处那个保存完好的房间的时候。这个老家伙却已经暗暗决定,他要给白芑馈赠一些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