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未有换身之前,林黛玉又何尝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能成为万众瞩目的那个人。
今日传胪大典,游街夸官,可以说,她此刻才是绝对的主角。
这不禁让她回想起自己初到京城时的光景。
进荣国府,面对长辈们谨小慎微,如履薄冰,走一步都要掂量着姿态。
那个时候,她心中甚至还在偷偷丈量,老祖宗会不会疼爱自己,姊妹们会不会好相处,贾宝玉待自己会不会宽厚。
宴席之上,要不要随着大家写下诗词,挣得所有人的夸赞,好让府中的人目光汇聚在她身上。
如今看来,林黛玉只觉那时的自己甚是可笑。
目光只拘泥于贾家的那一方天地内,怎知外面还有这样宽广的世界,这样波澜壮阔的人生。
虽说是她偷来的。
林黛玉嘴角遏制不住地微挑,心中念道:‘总也是有我的功劳,不能算是我偷了他的吧?’
殿试上自己是没有出力的,林黛玉是有些心中发虚,但还是忍不住窃喜,‘今日的热闹过后,还有三日后的琼林宴,他也赶不及换身回来了,尽成了我的热闹。’
林黛玉微微偏移着视线,余光在人群中搜寻着,李宸今日会不会出现。
而他,若看到了本该属于他的游街跨马,脸上该是怎般神情?
会不会还在妒忌自己?
一念及此,林黛玉就觉心头十分爽快。
山水轮流转,终于有她占李宸便宜的时候了。
那日她闯进自己闺房时,亲眼见得李宸知晓自己不能去游街时的模样。
心如死灰地蜷缩在锦被中,就好似秋天的蚕虫一样,奄奄一息,那一幕让林黛玉以为实在好笑。
骑着通体雪白的御马,无需林黛玉分神去操控什么。
马步很缓,迈得又十分平稳,即便仪仗队后步行的那些二甲贡生,也完全能跟得上。
“社首之才,连中六元,旷古烁今,无人能及!”
“社首威武!”
周遭倏忽响起了欢呼声。
林黛玉转头看去才察觉,原是那些够不到游街的二甲后列以及三甲的贡生,早已出了午门,站在了长安东门下。
其中行社的二十名社员混在了人群中,正卖力地为她摇旗呐喊,欢呼助威。
林黛玉满面欣然,朝着他们微微颔首示意。
余光一瞥,却是看见一人,逆着人流,往反方向而走。
此时所有人都在往靠近林黛玉的方向涌来,独独他一个人向外走,便就格外扎眼了。
林黛玉定睛一看,便分辨出那人,当是方才还在自己身旁出言不逊的梅问鹤。
林黛玉心中思忖,‘此人,春闱发挥不错,毕竟五经魁之一,是有真才实学的。’
‘怎么到了殿试上,落下这么多名次?竟是连二甲都没有排在前列,仪仗队伍都进不来?’
回忆着先前二人之间的交集,林黛玉琢磨起来,‘莫非就是他所说,李宸那一个时辰的缘故?可何以至此,实在令人费解。’
再转念一想,殿试之后二甲三甲还可以再参加馆选,考取庶吉士,总还有他转机的机会。
况且,这样心胸狭隘还有本事的人,早晚要与李宸敌对,不如这个时候赶忙划出道来,解决姊妹们的问题。
‘回去商议下,将宝琴妹妹的事,尽快处置好吧。’
刚收拢了心绪,却见得人群外一骑驰骋而来,在梅问鹤面前落定,却险些撞了他。
梅问鹤没有看路,被惊得仰倒过去。
而马上那人慌慌张张的翻身下来,再仰头往上一看,恰巧与林黛玉对视上,脸色顿时煞白,浑身瘫软一般直挺挺的坐在了地上。
林黛玉收回目光,心头冷笑,复目光端正,若无其事地前行。
‘贾宝玉?这又是什么不相干的人。’
……
与此同时,另一边。
贾宝玉满脸惶恐地指着前面,口中喃喃道:“竟是真的?这人真考中了状元?”
“一路上听得传闻,我还不信,怎就苍天这般不开眼,偏叫小人得志?”
今日贾宝玉穿的也是一身红衣鹤氅,镶玉抹额,显得格外华贵耀眼。
但与眼下御马之上,红袍戴花的林黛玉相比,简直不知逊色了多少。
真乃萤火比之皓月。
贾宝玉从未有今日这般自惭形秽过。
垂头看向自身,他却没有反思,而是愈发地接受不了当下的事实。
‘李宸如今得了这般盛名,府中的姊妹们眼里,可还会有我一点点位子?’
‘原本姊妹们就对他十分关注,如今连中六元,更是要痴魔了。’
贾宝玉从未如今日这般悔恨过,这种无能为力的感受,让他胸口不断地绞痛,仿佛在经历酷刑一般。
听得前方人口齿不清,正哼哼唧唧的坐起身。
贾宝玉才回想起来,方才自己心急赶马,险些撞上一人,便赶忙起身上前,去查验对方伤势。
梅问鹤被搀扶着起身,偏头一看,不是冤家不聚头,竟是贾宝玉当面,立时皱起眉来,面相也比先前凶恶了百倍。
贾宝玉并未留意他的脸色,而是识出此人后,口中似连珠炮一般,向梅问鹤追问起了实情,“梅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不在仪仗队伍里?先前你不还在茶楼说过,一甲乃是囊中之物吗?为何那三人中,没有你一个,更也没有将李宸挤掉?”
“你可是梅花书院出来的大才子,春闱时多少拥趸围在你身旁,却也敌不过李宸那个没本事的人吗?”
梅问鹤本是失意退场,不想掺和今日街上这热闹,却不想竟出了这么一桩变故。
抬眼看去,仪仗队早走在了前方,而周围未有散场的人,不少驻足在瞧他们两人的热闹,便让梅问鹤顿时黑了脸,恶狠狠地瞪向贾宝玉。
贾宝玉看得一怔,疑问道:“梅公子,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问鹤挣开贾宝玉的搀扶,反而扬起手来,甩了贾宝玉一个巴掌,怒骂道:“若非是你这蠢材来挑拨,我又怎会落得今日这番田地?”
“春闱之前,是你信誓旦旦地造谣说李状元并无真才实学,用你的狗眼看一看,前面坐着的是谁?”
“我可告诉你,殿试上李状元答卷,连一个时辰都没用到!”
周遭人听闻,倒吸了口凉气,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
“这小郎君人模狗样的,竟是李状元的仇家?”
“没错,还造谣李状元,有几条命可活,那可是陛下钦定的六元状元!”
梅问鹤说了那一番话,也愈发激动,打了一个巴掌仍不过瘾,推倒贾宝玉,骑在了他身上,双手便就左右开弓地捶打起来。
一面打,还一面骂道:“让你挑拨,让你做小人,让你喜欢胡说八道,让你想拿我当棋子!我呸,你算是个什么东西?”
“勋贵里斗鸡走狗的纨绔子弟,尽是蠢材!待到我入朝为官,第一件事,定将你们都抓了下大狱!”
梅问鹤心态崩溃,手上越发没了轻重。
贾宝玉更是被这劈头盖脸打得昏了头。
自小在府中娇生惯养的他,哪里见过这种阵仗,更不会与人搏斗。
府中,除了老爹贾政无人敢触他的眉头,更别说这样骑在身上打他了。
贾宝玉只懂得捂着头,连还击也不敢,自己咬着嘴唇,泪水汪汪地呜咽着。
周遭当即响起了喝彩声。
“打得好!”
“用点力,没吃饭吗?”
直到梅问鹤打得力竭了,贾宝玉身后跟随来的亲近小厮才发现了这边的异状,上前将他们二人拉开。
“囚攮的小畜生!你竟敢打我家二爷?看你茗烟大爷打不打得死你!”
茗烟翻身下马,便要张牙舞爪地上前,给贾宝玉报仇雪恨。
还是贾宝玉的奶哥哥李贵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拉住。
环视周遭,尽是看热闹的人,连忙低声呵斥,“茗烟,不得胡闹!看这人的穿着,与方才午门中走出来的那些贡生一般无二,怕也是来头不小。”
“这里人多眼杂,别将事情闹大,府里也保不住你!”
茗烟急得眼睛发红,“可是他打了二爷,这如何忍得下去?”
“这自有老祖宗定夺,我们先扶着二爷回去!”
茗烟转头看了梅问鹤一眼,啐了一口道:“是你今天好命!不然,打了我家二爷,有你好受的!”
“小娘养的,你可敢留下姓名?”
梅问鹤吐了下口水,一擦额前热汗,冷笑骂道:“大爷我是梅问鹤,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要来,就来梅府上寻我,你们这些贾家的狗奴才,我见的多了!”
“就看你府里,敢不敢为此事撑腰?!这贾宝玉蝇营狗苟做的事,够他在牢里再蹲个几回!”
周遭看热闹的尽皆欢呼起来。
李贵和茗烟只好抬着不省人事的贾宝玉灰溜溜地离开了。
占住大义,还发泄了脾气。
梅问鹤感受到从未有过的爽快,撑起身子,在欢呼声中回府去了。
……
前边,游街还在继续。
林黛玉端坐在马上,视线也还在搜寻着对她而言最为重要的人。
终于,来到了她熟悉的巷口。
此处毗邻镇远侯府,林黛玉自要振作几分精神。
哪怕今日李宸不想看她得意的样子,那邹氏定然也会亲自前来。
这等场合下,若不寻到娘亲,朝她行上一礼,定然会让她失望的。
林黛玉忙挺直腰背,一个个看过去。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邹氏的踪迹。
可当林黛玉目光转过去后,脸上本还是盈盈笑意,却在下一刻,瞬间僵住了。
‘不对,李宸,你怎么在这?在这里就算了,将姊妹们都叫来做什么?’
‘宝姐姐、琴妹妹、云妹妹、邢姑娘、妙玉师傅,怎么都在这里了?只差荣国府的姊妹们了?’
林黛玉心中正是愤懑不平,却听邹氏扬声道:“宸儿,做得好!娘亲在府中等你回来庆贺!”
林黛玉微微颔首。
又见李宸挽着邹氏的胳膊,头还靠在邹氏的肩上,眉眼含笑地望着她。
提起手帕,似害羞一般地捂着嘴,再与她招了招手。
随后,他身后的姊妹们,也都招手示意。
林黛玉看了这一幕,气血上涌直冲脑门,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平复下心境。
渐渐瞪起眼来,林黛玉暗暗咬牙切齿,‘这李宸,又在背后做了什么?到底怎么说服姊妹们,如此听他的话,倒像是受他管教一样!’
‘把这些人聚集在一起,还带到邹氏面前,他定然是居心不良!’
再去看李宸,还冲着她挤眉弄眼。
林黛玉便愈发确信,自己心中所想了。
‘好好好,你倒是怪得意!方才我心里还存了一点愧疚,抢了你这游街跨马的风头,如今看合该是我来。’
翻了李宸一眼,林黛玉便继续正视前方。
邹氏靠得近,站得高,看得也更清楚。
这一幕落在她眼里,不觉瞪起眼道:“这小子,胆大包天!刚考中了状元,居然就敢如此待你,还给你使眼色。”
“林丫头你放心,将来你嫁到府里,我定护着你。”
李宸在旁扯了扯邹氏的手臂道:“夫人,您兴许是会错意了。我和师兄之间,总是这样相处的,并非是他翻了我个白眼……”
扭捏着,李宸低声道:“这只是独属于我们之间的一点默契。”
邹氏又是震惊,“是,是这样吗?那倒是我多事了,你们都年轻,我这老婆子,跟不上你们的念头了。”
李宸笑道:“没有没有,夫人您方才所说,令小女不胜感激。”
转过头,又十分认真地开口,“小女自幼时起便没了娘亲,您待我这般好,就真像娘亲一般,让我早早想叫您一声。”
邹氏听得心中百般熨帖,连忙拍着李宸的手,安抚道:“好孩子,难为你了。这会儿你先别急,我家当家的不日就回来了,到时候当天就让他去林府上给你下聘礼。”
李宸连连点头,“好,谢娘亲成全。”
“哎呦。”
邹氏扶着胸口,被李宸叫的心中酥酥麻麻。
‘这丫头真讨人喜欢,这娘亲叫的,真是顺口。’
抿了抿唇,邹氏又忙邀请,“林丫头,一会儿也别回去了,在镇远侯府吃些?”
李宸颔首:“全听娘亲的安排。”
……
一阵冷风灌进林黛玉的后脖颈,让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心中同时一黯。
‘怎么回事?倒让人觉得脊背发凉,好似要有什么坏事发生一般。’
林黛玉蹙眉深思,未觉得有哪里不妥。
方才在传胪大典上,兴许是有那御史台的谏官弹劾,惹得泰安帝不悦。
泰安帝都未与今科贡生嘱咐太多句,便匆匆离去了。
这也成全了林黛玉,没被泰安帝当众提问,安全得度过难关了。
今日一切都顺风顺水,还能有什么坏事?
林黛玉整理好心情,欣然往前。
而愈往前走,道路愈是宽敞,两旁的人也愈发多了。
从刚出长安东门,两旁多是儒生学子,到方才经过朱雀大街的前段时,世家子弟前来看热闹的更多。
直到这一会儿,布衣百姓,贩夫走卒,才渐渐多了起来。
周遭不同的称赞,也渐渐传进她的耳朵。
“这便是状元郎,好生俊俏!”
“是呀,又有相貌,又有才学,怎有这般完美无缺的人?”
“可是,一甲之中,不是说探花最为俊美?为何这三人中,却是状元看着更俊朗些?”
一旁钱益桐兴许也是听到这句,不忍轻咳了一声。
林黛玉嘴角微挑,淡淡一笑。
却也在此时,两边的阁楼上,倏忽响起一众女子的声音。
“李状元,可还记得奴家?奴家是小翠呀,还有您当年诗园归来的墨宝呢……”
又一人道:“李状元,当年奴家喂您吃酒时,就知道您一定有今日!”
还有人道:“李状元,什么时候再来光顾?奴家们扫榻相待,不不不,备上重礼等您过来!”
林黛玉听得满脸尴尬。
大庭广众之下,这些人在说些什么虎狼之词?
虽说此时文人以风流为雅趣,常常营造出才情不羁的人设来。
可在林黛玉眼中,这些女子也太过卖力了些,只是来添倒忙的。
更何况李宸在她的监督下,明明是洁身自好的,从未有过在外眠花宿柳的事,怎得反而要在坊间传出风流的名声。
要说与这些人有过交集,也就仅有一次,是薛蟠带着自己误入了那等场合。
若自己事先知晓醉仙楼是什么地方,她怎会踏足?
至于留下诗词,使得一位平平无奇的女子,一转身成了花楼头牌,以至于无数红尘女子对她的诗词趋之若鹜。
好似也真是自己做的。
林黛玉脸色便愈发不自然了。
身后,钱益桐不忍噗嗤一笑,转头与他并驾齐驱的陈子睿,调侃道:“看来相貌出众,也并非是什么好事。陈兄,你以为呢?”
“今科李状元,当也是大靖立朝百年以来,最为风流的状元了吧。”
“便是连这些妓子都夹道相迎,还当众说着无需酒钱,甚至要反过来与状元付银,此为何等殊荣?”
“往后李状元行走江湖,若无银财傍身,随便寻一间青楼便是了。”
林黛玉听得无语至极。
身旁陈子睿,却无看热闹的心思,只是低低应了一声。
钱益桐转眼一瞧,见陈子睿一直板着脸,兴致不高,不觉叹气道:“陈兄可还是在顾虑传胪大典上的事?”
此事都已闹到了这个地步,三人又是同科一甲,彼此之间更没必要隐瞒。
陈子睿点了点头,“正是。”
钱益桐道:“陈兄不必如此,车到山前必有路。此时正是你人生最风光的时候,还在忧心那些,岂不错过了沿途风景?”
“那弹劾,等到你下了御马,入了官场再考量不迟。至少今日,陛下没有革去你天子门生的身份。”
陈子睿转头拱手,“多谢钱兄宽解。”
钱益桐摇了摇头,又起一话头,“你说,等一会儿到了会馆,该有多少家的千金,等着榜下捉婿?”
陈子睿叹道:“那定是不少的,李状元才华冠绝当代,又是仪表堂堂,听说还兼修文武,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别说被人一般人家榜下捉婿,便是那些皇亲贵胄,都会考量一番。”
“只可惜,未得一见李状元的殿试答卷,究竟是怎般惊天地泣鬼神的文章?”
钱益桐却笑着道:“陈兄真乃学痴,此时还在顾虑这些文章,怎没留意李状元早就心有所属?”
挤了挤眼,又道:“如今,李状元腰间还挂着一只荷包呢。”
林黛玉闻言,心头一跳,不禁暗暗往回偏了偏头,仔细听他们二人的对话。
却听钱益桐继续道:“也不知这是哪家姑娘,似乎不善女红,荷包做得有些粗陋。”
“该不会李状元将门出身,也喜欢那些膀大腰圆的女子吧,所以才对阁楼上那些青楼女子不屑一顾。”
林黛玉不自然地攥紧了缰绳,心中暗暗啐骂,“你才膀大腰圆,你全家都膀大腰圆!”
她走在队伍最前,不便与身后两人闲聊,便只得忍耐着,继续保持端庄的姿态,目视前方。
未几,便已至前门大街。
这条街上,附近巷口的店面,早就被日升昌抵给了丰字号做赔偿,已是开了不少丰字号的商铺。
此时铺门外站的,全都是店里的伙计,待林黛玉经过后,呼喝声此起彼伏,一浪胜过一浪。
今日的状元郎,是他们幕后的真东家,此刻燃起烟花爆竹,个个都是与有荣焉。
最前方,还见得了引领着这群人的李宸娘家亲戚,舅舅邹勋和几位兄弟。
林黛玉便朝向他们,微微颔首示意。
这一路上足足走了近两个时辰,即将抵达此次的终点,正阳门下的同乡会馆。
下榻在会馆的贡生在此处歇息,其余人等便可散场了。
林黛玉吁了口气,以为游街即将结束,却不想再往前走,过了一道门牌楼,赫然见得,两侧尽是女子制式的车轿。
转眼间,车轿似同时掀起了遮帘。
鲜花、荷包、帕子、从四面八方丢了过来。
林黛玉赶忙抬起手来遮挡,不忍皱起眉来。
“好俊俏的状元郎!李状元,家父工部侍郎,可否过府一叙?”
“李状元且慢,小女子乃翰林院掌院之女,年方二八,略通诗书,愿以终身相托!”
“李状元,小女子出身浅薄,不求正妻名分,粗通音律,只求在公子身旁红袖添香!”
听到周边争抢的话语,林黛玉心中满是吃味,将砸在马头上的杂物一个个丢弃在地上。
心中暗暗骂道:‘这些个庸脂俗粉,难道看不见,我腰间已经缠了荷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