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城,一处独立庄园的顶层客厅内。
光线柔和,地面铺着纯白大理石,墙上挂油画,桌头插梅花。
里侧是一整面落地窗,窗外是俞城的夜景,江面上渔船悠悠,灯火跳动。
窗前摆了一套暖黄色的真皮沙发,一个少妇正侧身躺在上面。
她看上去三十出头,身姿丰腴,肌肤白皙滑嫩,套着一件真丝睡衣,露出半片春光。
少妇怀里还抱着一只纯白色的布偶猫,猫咪打着盹,蓬松的尾巴轻轻在她胸口和脖颈扫过。
这时,门口“砰”一声打开,陆少鸿迈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那个保镖。
听见动静,少妇抬眼轻轻一扫:“少鸿,我说了多少遍,做事要有静气,怎么还是这样毛躁?”
陆少鸿快步上前,在她面前的沙发上坐下,急声道:“妈,贺中人死了。”
少妇“嗯”了一声:“然后呢?”
陆少鸿恨声道:“肯定是那个天棒干的,他在挑衅我,绝不能放过他。”
少妇轻笑一声:“你有证据吗?”
陆少鸿咬牙道:“没有,但肯定是他!只有他有这个胆子!”
少妇柳眉一竖,呵斥道:“没有凭据的事,你也敢乱说?你当真不知道,为什么你这次不仅钱没了,连人也没了?”
陆少鸿不服气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没想到那临时工背后还有人,谁知道一个国调局员工敢随手杀人?”
说到这里,他眼中戾气翻涌:“说不定,这个局就是我那位好哥哥做的!”
“喵!”布偶猫忽地吃痛,四条小腿一蹬,跳下沙发跑掉了。
陆少鸿心头一惊,连忙住了嘴。
少妇丢掉手里那一撮毛,沉着脸道:
“跟你说过很多次,凡事要谋定而后动。
此次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却还是输钱又输人,就是因为你不但没有摸清别人的底细,甚至根本就没有抓住重点。
谁打擂重要吗?打赢打输又重要吗?难道每一个人都是那天棒吗?
赌客才是最重要的,你要掌控赌坊,首先就要摸透那些赌徒的心理。
你觉得盘口这次出血是坏事?
错,是好事。
盘口跌了钱,涨得却是那些赌徒的自信。
坊间一直都有传言,说我们这些庄家在背后操盘。此次出了波血,那操盘的传言,你稍微一宣传,不就不攻自破了?
他们赢了这么多钱,下次只会输得更多。
甚至于,你一开始就不该让那天棒打假赛,你该祝他扬名,壮他声势。
他输了,你吞下赌资,他赢了,还能跟这样的能人交好。
能连清五十灯的人,本就不会一直在底层打擂。
明明是双赢的局面,被你搞成这幅模样,丢不丢人。”
这番话落下,陆少鸿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喏喏道:“哪用我们造势,本来坊间就流传他一场不会输,九成人都押他赢。”
少妇冷笑一声:“你以为天棒必胜的信息,是谁放出去的?”
听见这话,陆少鸿神色一惊:“妈,这舆论是你放出去的?”
“废话。”少妇啐了一声,“不是我,还能是谁?”
陆少鸿“哎呀”一声:
“妈,你这次可害苦了我!原本输不了这么惨的,现在盘口彻底崩盘,放出这么多钱,即便之后灯油回笼,到时操盘权也是我那位哥哥的,都得算成他的成绩。”
说到这里,他神色低落下来,少了几分生气:“这一来一去,我又输了多少?妈,商会的继承权我还拿得到吗?”
瞅见他颓然的模样,少妇叹了口气,安慰道:
“我知道你因为你哥的事,压力很大,但你不要急。
家族选位,不是看一城一地的得失,你要放眼全局,要有大局观,谋而后动,要抓住主要矛盾。
你现在太年轻,也太浮躁,这次的挫折对你来说也未必是坏事。
那个天棒,你之后不要再去找他麻烦,你斗不过他。
甚至你哥都不是你的敌人,只要你老老实实把手头的事做好,经营好商会,你就立于不败之地。
即便你经验不足,不还有我这个当妈的,在后面帮衬你吗?”
陆少鸿闻言颇有些不服气:“我那哥哥就是他老娘死的早,所以我爸才格外偏心他,什么都向着他,这不公平。”
这话一说,少妇眼睛一瞪:“怎么?怪我没死是吧?我是不是该早点死,好让你去讨你父亲欢心,给你一个公平?”
“妈!”陆少鸿连忙起身,钻进少妇的怀里,“儿子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我就是气不太顺。”
少妇轻轻摩挲他的肩膀:“不要急,有我在,时间就是站在我们这边的。”
大概一刻钟后,陆少鸿起身,跟少妇打个招呼,便往门外走去。
保镖一路跟在他的身后,目不斜视,沉默不语。
出了宅院,保镖忽然小声道:“少爷,听说那家店里又来了两匹瘦马,乖得很,能骑出水来,要不要去试试?”
陆少鸿褪去了那副乖巧的模样,冷笑一声:“去!水多好,老子正好要去去火。”
说着,他就往底边的车库走去。
保镖跟在他身后,得意地想道:
作为一个保镖,不但要保护客户的生命安全,还得保护他的身心健康。
我可真是敬业。
……
鬼市,周持一个人走在昏暗的小巷中。
随即,他将黑刀拔了出来,轻轻摩挲,远处的霓虹闪烁,映出刃口的流光。
有人说,没有男人能够拒绝一根直直的棍子,拿到手便忍不住甩两下。
周持觉得,也没有人能够拒绝一把锋利的长刀,拿到手里就想砍两个人耍耍。
所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反正这鬼市乱七八糟,那些人也没几个好东西,要不就斩两颗头下来,试试这黑刀能够提升几分。
念头刚起,他便心头一跳,将杀意压了下去。
他又不是杀人狂,怎会随便找个人祭刀?
周持心中一动,看向手里的黑刀。
是它,此刻这柄刀只是E级灵武,可这股杀意竟能略微干扰他的意志。
果然是一把杀器。
他抬起刀刃,光芒在其中流转,闪烁不休。
周持指尖一弹,崩上刀尖:“你小子可得老实点,我要是发起狂来,连你都砍。”
这黑刀却像是啥也听不懂,只在那里不停嚷嚷:“杀杀杀杀杀!”
可在周持的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傻傻傻傻傻”。
看来谢安说的不对,这把刀还挺适合他的。
“以后就叫你七杀吧。”
周持将刀重新插回腰间,又转过了几条小巷,出来后,就变换了相貌和装扮。
诸事已了,该回家了。
他沿着街道一路往出租屋走去,路上的行人与他擦肩而过,却丝毫认不出这是刚刚成为鬼市传说,又被鬼市的冷落的天棒。
周持回到出租屋,刚坐下来没多久。
“叮铃铃~”
他兜里的电话铃声响起。
周持掏出卫星电话,扫了眼号码。
是李竹清,她倒是第一次主动来电。
周持按下接听键,随即那头传来一道清冽的声音:“听说你把鬼市打服了?”
上来就是这句,周持眉梢一挑,消息传得这么快,果然,这鬼市跟国调局联系密切。
“之前服了,现在又不服了。”他随口道。
李竹清笑了:
“还有你骰子治不服的?不过,我就说这几天怎么一直没你的消息,感觉怪怪的,颇有些不适应。
还以为你要消停一阵了,却没想到你是在闷声干大事。”
周持闻言说道:“所以,你的事办好了吗?容器研究明白了吗?我的积分什么时候给我?”
之前用了两次夺位,他这会儿灵能不满,有点没有安全感。
李竹清嗨呀一声:“这所里的人在催,怎么你也来催?之前不是刚得了一笔积分,又不够花了?你到底干嘛去了?”
“吃掉了。”周持道。
“那你该叫饕餮。”李竹清敛去笑声,正色道,“不开玩笑了。今天有正事,与你鬼市一行有关,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你要先听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