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紫汐指尖骤然收紧,眸光一沈。
有什么情绪,在心底翻涌而上,将她压得喘不过气。她强行压下,冷声反击:
“你这种人,女人从不缺。她这模样,倒是挺合你口味。”
话出口,她就有些懊恼。
但她语气更冷了几分,眼神如刃,不容动摇。
隗宇澈闻言微微挑眉,唇角勾出一抹浅弧,眼底幽光微动。
那笑,既似戏谑,又似审视,令人难以捉摸。
他目光缓缓落回她身上,声音不轻不重:
“既然妳能看出她合我眼,那看来——妳很了解我的心思?”
话语轻淡,却如针刺。
俞紫汐的脸色倏然一变,语气冷如冰刃:
“隗宇澈,救人要紧!你若还有一丝理智,就把她救下来!”
她语落,却只觉心中那团莫名的火越烧越烈。
说不上是怒,也说不上是妒,只是一种被压迫得近乎窒息的烦躁,翻涌如暗潮,几欲崩裂。
她不再看隗宇澈,强迫自己转过视线。
可那份情绪,却如影随形。
她眼神重新落在那女子身上——
这一次,她看得更仔细。
女子手臂颤巍巍地抬起,似欲再次触碰隗宇澈的手腕。她的动作柔弱至极,眼神楚楚动人,甚至……带着几分微妙的、难以遮掩的期待。
“她的手……”
俞紫汐眉头倏然一皱,眸色骤冷。
——竟无一丝血迹?
她心中警铃骤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窜上后背。
她眼神如刀般扫过女子全身,越看,越觉得诡异。
那身衣衫虽染血,却过于整齐,并无破裂。血迹分布也极不自然——像是染上去的,而非渗出的。
她目光下沈,落在女子双手——苍白干净,指甲完好,皮肤细嫩,连一丝抓痕都没有。
不对。
一点都不对。
她脑海中骤然响起隗宇澈那道冷厉如刃的声音,再次一语击中要害:
“此地魔气沈滞——妳若还有脑,便好生用它想一想。”
她心头一震,目光死死盯着那不远处的身影,声音几不可闻,却透着难以置信的颤意:
“这……真的是人?”
当时她不以为意,甚至对他的语气感到烦躁,觉得他一如既往的冷血无情。
可现在回想起来……
那句话,未必没有道理。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女子身上。
求救声中的痛苦与颤抖,若只是短暂一瞬也罢,偏偏每一个词、每一个音节都那样准确,那样符合「弱者」该有的模样。
神情楚楚,声音哀哀,动作缓慢而不失柔软。
甚至那一寸滑落的衣襟,都像是经过计算的脱落。
她本应恻隐,却只觉得心中寒意渐浓。
“她……演得太完美了。”
那种完美的脆弱,反而让人本能警惕。
一念至此,她心头微震,指尖无声地收紧,眼底寒光乍现。
“隗宇澈早就知道她是魔。”她忽地意识到,“可他故意让她靠近自己?”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被蒙在鼓里,被当做棋子。
更不喜欢的是——这一切,在他眼中,或许只是场戏。
正当她沉思,隗宇澈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如旧,清冷而从容,却隐隐多了一丝试探:
“妳既然知道她合我眼……那妳还不动手救人?”
他眸光幽深,步步逼近,语声低缓,却字字带刺,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来:
“要救她的是你——与孤何干?”
俞紫汐心头骤沈,几乎在那一瞬间被逼入死角。
他在逼我?
不——他是在试她,在看她会为那女子做到哪一步,也在试探——她对「他」的底线……究竟在哪里。
她抬眸直视他,目光如霜,唇角却缓缓勾起,带着一抹几乎看不出的冷笑。声音清冷如刃,话语里藏着讥讽与决绝:
“既然与你无关……那她如今这副模样,又是为谁演来看的?”
她的语气不高,却句句带刺。
眼神直视他,毫无退让。
“她看的是你。靠近的是你。引诱的,也是你。你若说与你无关——”
“那我便说,你是故意纵容她的。”
话音落下,空气中彷佛多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隗宇澈眉微挑,眸色微沈,嘴角的笑意不减反增。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底掠过一抹晦暗莫测的光。
那笑意,既像欣赏,又像挑衅。
“俞紫汐,看来……这事妳还真是要管了?不是与妳无关么?”
隗宇澈语音低哑,像是随意轻描,却在这死寂的空气中,显得格外刺耳。
语气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揶揄。
俞紫汐眸色骤沈。
她懒得再与他周旋。
她抬眸,一眼扫向那半跪地面的女子,冷声道:
“隗宇澈,看样子她可是要你救吧!?”
语气冷淡,眼神锐利如刃,彷佛不再容忍那场「戏」。
隗宇澈闻言,唇角微弯。
那是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一瞬掠过一丝晦暗不明的幽光。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语调懒散,却每一字都带着刺意:
“俞紫汐,你这话的意思……是在推给孤?”
俞紫汐指尖微收,眼底冷芒闪动。
她语气平静,却字字带寒:
“你向来风流,还有一只鸟,跟那次在洞里捉走巧儿的妖精,何时轮到我来替你背锅?”
“她既然开口求你,自然是——认定了你。”
语音未落,地上的女子忽然再次出声。
“公子……奴家……”
她的声音低柔缠绵,未语先哽,像是刚刚被烟火烧伤了嗓音,带着一种幽怨似哭的媚意。
话未说完,身子已然轻轻倾倒,直朝隗宇澈攀去。
她的手指纤细修长,颤颤巍巍地伸出,似是毫无气力,却又恰到好处地触向他的衣袖。
那动作,看似求援,实则亲昵。
如花枝贴上风,柔若无骨。
俞紫汐的目光骤冷,心底一股莫名的情绪如骤雨翻涌。
那股情绪来得突兀,难以言喻,却极其真实。
她素来厌烦这种装腔作势的姿态,而现在,这女子竟还当着她的面,将手搭向隗宇澈——
攀他?
她咬牙,眉心微动,冷意自脊背而起。
可隗宇澈——依旧一动不动。
他静静地站着,没有回应那女子,也没有拒绝。
只是那双眼,闪过一丝似笑非笑的玩味,像是在等——某个人的反应。
俞紫汐心头一窒,烦躁莫名地升腾至胸口。
“隗宇澈,你倒是挺受用?”
她语气森冷,眼神带刺,像是失控前的最后防线。
而他闻言,唇角终于彻底弯起,目光缓缓落在她身上,眼底深光一闪。
他低沉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语气却玩味得几乎惹火:
“怎么?”
“难道妳也想——爬上孤的身上?”
此时,女子的手已牢牢扣住隗宇澈的衣袖。
她的动作缓慢而刻意,宛如一根柔藤无声缠上。
娇软的身子轻轻倚上去,声音也在此刻响起——低柔缠绵,如雾如丝,娇滴滴地黏在耳边:
“大人……奴家不行了……给奴家一点温暖……可以吗?”
那声音,不似人声。
更像是一朵绽放在腐泥中的毒花,带着致命的幽香与黏稠的媚意。
她的指尖缓缓收紧,动作轻巧却牢靠,像是在慢慢将猎物纳入怀中。
那具娇软身躯一寸寸地贴近,无声地倚上了隗宇澈的胸膛,几乎像是融了进去。
一瞬间,空气中浮起一丝异样的甜香,甜得过分,浓得发腻。
而站在一旁的俞紫汐,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的目光如霜。
她以为自己早已厌烦这场闹剧,可此刻,这女子那副依附的姿态——竟刺得她眼都疼。
那是无视。
是将她当空气。
是在她面前,把一场下作的戏演得肆无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