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紫汐见状,唇角微勾,眼底笑意未至,却将那丝轻蔑藏得恰到好处。她步步逼近,声音轻而缓,却愈发冷静逼人:
“还是说……你根本不知道这环的真正来历?你所谓的『解除之法』,不过是那位魔主顺口灌给你的?”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她话语平淡,却字字挑刺,像是在剥开一层又一层冥狱吞天自认的『使命』与『骄傲』,一步步试图让对方泄漏更多底牌。
沉默片刻,冥狱吞天的声音终于再度响起,只不过这一次,不再像方才那般飞扬跋扈,反倒多了几分强撑的嘴硬:
“哼!我、我当然知道!只是……只是这东西太古怪,连魔主也说……要解它,非得你们自愿才行!”
俞紫汐一听这句,眼神便冷了几分。
她抬眸直视那光环延伸的方向,声音沈下,语调转为淡淡的讽刺:
“自愿?连进这墓的选择都不在我手中,现在竟然还要『自愿』与那个人心意相通?”
她话锋微转,顿了一下,目光忽地一沈:
“那么,若我与他永远无法心灵相通呢?这环……就永世不解?”
冥狱吞天沉默了。
他像是被这问题问得哑口无言,又像是开始动摇自己被灌输的‘使命’。
俞紫汐乘势逼近,语声如细流潜入石隙,轻柔却带着穿骨之力:
“方才你说,这是你的承诺——“
“可这份‘承诺’,当真只是为解那环?还是另有所图?”
她眸光微凝,语中暗藏一丝冷意与讥讽:
“你话说得模糊,念得倒是天真。怎么听来,倒像是……被人骗了去的小童,还不知自己替谁铺了局!”
她眸光清冷,似已将眼前这场博弈视作掌中棋局,心思滴水不漏。
“我倒不信,那个魔主会将解环这等关键,交给一个——连自己来历都记不清的小东西。”
冥狱吞天的声音骤然一窒,像是被人当面揭开伤疤,气得乱跳却又无法反驳。
“你、你……你别太嚣张!”他语气急促起来,像是忍不住地喊道:“魔主他……他说过,我是皇陵唯一的通灵魔灵……”
俞紫汐冷冷一笑,声音不急不缓,却如细针般直刺他意识深处:
“唯一?还是唯一愿意相信他编造谎言的傀儡?”
她步步紧逼,声线越发凌厉:“你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魔灵,可连自己从何而来、为何失忆都说不出来——就凭一个声称是『魔主』的存在,几句话,就能让你跪地听令?”
她语调冰冷如刃,眸光深沉:
“你守着这座陵墓,到底是在守墓,还是在替他守你自己的牢笼?”
冥狱吞天语气一滞,像是没想到她会这样反问,半晌才支支吾吾地冒出一句:
“这……这你别乱扯,我才不是……你说得那么笨!我可是被魔主选中的通灵魔灵,聪明、有意识、有使命的那种!”
他语速忽快忽慢,像是在急于辩解,又似刻意在掩饰什么。可话还没说完,便像是惊觉自己又差点说漏了什么,猛地收住声音,冷哼一声,语气重归强硬:
“总之!你赶快试试,不然你也别想离开这里!”
他语声一顿,像是抓住了什么「论证」似的,语气一瞬高昂起来,满是自得与得意:
“你不是说他会来救你吗?那就对了!只要你真心想要他救你,他也真心为你而来——这就是心灵相通嘛!”
他哼了一声,像个刚解出题目的小孩,语气得意洋洋:
“你看我多么聪明!”
俞紫汐冷眼旁观,却并未立刻回应,眼神沉静如水。
片刻后,她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得几近轻柔:
“你说得真好。聪明,还有使命感。”
语气听来毫无锋芒,甚至透着几分赞赏,然而下一句,话锋一转,瞬间落下尖刀:
“可惜……漏洞百出。”
冥狱吞天像是被当头浇下一盆冷水,语气骤停,警觉地叫道:
“你什么意思?!”
俞紫汐眼神微垂,语气却如寒针点水,轻而不散:
“这环若真能靠心灵相通解开,那我在冰狱中早就该脱困。他曾踏雪而至,灵识撼动空间。你也说了,他来过这里。”
她抬眸,直视那虚空中声音传来的方向,声音渐沈:
“可这条光线,从未动过。”
冥狱吞天一噎,没出声。
俞紫汐眼神渐冷,字字紧扣:
“你不敢说,是不是因为……这环根本不是为『彼此心灵相通』而设,而是用来——囚困我们其中一人的神魂?”
她语气渐缓,却每一句都像刃落石上,击得对方心神震动。
“又或者——这所谓的『心灵相通』,只不过是个借口?真正的解法,你根本不知道?”
冥狱吞天沉默良久,终于恼羞成怒地叫道:
“我、我才不是不知道!我只是……魔主说……说这种东西不能乱说!”
“谁要跟你解释这么多!你就听话照做就行了嘛!”
他语气浮躁,破绽处处,眼见再无还击之力,便又开始兜圈子逃避:
“你——你再这样怀疑我,我就不帮你了!你就困在这里好了!”
俞紫汐却已不怒不笑,只静静地望着他说出这些自打嘴巴的话。
她声音轻得像是风掠过湖面,语调温软,却冷得沁骨——那不是哄,而是审。
“你急了。”
她眸光一寸寸地剖开他的反应,语气依旧平静,却字字见血:“因为你心里明白,我说得不错——真正可行的,只有第二个法子,对吗?”
她并不相信「心灵相通」是唯一的解法,从一开始就怀疑这不过是某种诱导——一场刻意布下的局。
而眼前这个自称冥狱吞天的魔灵,显然比他自己以为的还要无知,也远比他装出来的强大更加脆弱。
冥狱吞天语声一顿,像是被问住了,沉默片刻后才含糊地嘀咕:
“这个……我真的不知道嘛……我才不是什么万能的存在!我只是……只是按照魔主的嘱咐,把你们引来这里而已啊!”
语毕,他彷佛自己也觉得理亏,声音逐渐小了下去,像是知道这话听上去格外无力。
俞紫汐闻言,唇角微扬,眼底掠过一抹冷光,语气不再温和,反倒带上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冷意与试探:
“原来你什么都不知道。”
她眼神锐利地盯住那片虚空,声线如寒锋划破静夜:
“那么,把我引来这里,是你魔主的安排,还是……你擅自行动?”
短短一句,却直指命脉。
冥狱吞天果然慌了神,语气一变,急急反驳道:
“当、当然是魔主的吩咐!这等事……怎会轮得到我自作主张!?”
他语气里藏不住的慌乱已暴露无遗,急于摘清自己,却恰恰证实了他心虚的本质。
俞紫汐冷眼旁观,心下已然有数。她语气一缓,却更为锋利:
“是吗?可你说是承诺,又说是吩咐,转眼又成了使命——”
她声音一顿,眼神锐利如刃,轻轻吐出一句:
“你,到底是忠于谁?还是根本,连你自己都说不清?”
这话如刀刃划过冥狱吞天薄弱的自尊,魔灵瞬间炸毛,语气骤然拔高:
“你少瞧不起我!我可是皇陵守灵!魔主曾说过我——”
话未说完,他像是猛然意识到什么,声音戛然而止,语尾生生断在唇边。
一瞬的沉默,竟比咆哮更让人不安。
俞紫汐眼神一变,唇角浮现一抹极淡的笑意,淡然问道:
“他说了什么?说你……是什么?”
冥狱吞天咬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喉咙,只剩下闷闷的低哼,无法开口。
她不紧不慢地移开视线,声音轻得彷佛无意,却每一字都像落进他心底的冷针:
“你连自己的『来历』也不清楚。”
她语调轻柔,却如寒风过骨:
“那么,你可曾怀疑过……自己是不是早就被遗忘?或者——从一开始,就只是个被安置在这里、等待指令的弃子。”
她说到这里,唇角浮起一抹近乎同情的弧度,却又透着毫不遮掩的冷意:
“你拼命地想完成所谓的使命,可有没有想过……你连自己是否真正存在过,都无从证实。”
“只是个被利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