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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资产保全

作者:飔迁字数: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6:28
第138章 资产保全

三月二十五日,申时末至酉时初,黑水河南岸,上游乱石滩

卿慕伏在一处被洪水掏空的岩穴里,身上裹着与岩石同色的灰褐粗布,脸上涂着泥浆。身侧,是两名同样伪装、眼神锐利如鹰的“听风”核心队员。

下方三十丈,秦筑的队伍正艰难涉水。更远处,监军的先头骑兵已追至河滩,马蹄声、呼喝声混着水声传来。

“一组,点火。”卿慕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水流声盖过。

身旁队员立刻举起举起一面磨花的青铜镜,以掌影遮拦,对着夕阳方向快速闪了三下。

对岸密林中,回应似的闪过一点火星。

紧接着——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在监军骑兵阵前猛烈炸开!泥土、碎石、残肢混合着硝烟冲天而起。战马惊嘶,人仰马翻,追击阵型瞬间崩溃。

几乎是同时,对岸林中弩箭齐发,精准地射向试图重新集结的南境士兵。

“二组,掩护渡河。”卿慕继续下令。

另一名队员吹响一枚骨哨,声似夜枭悲鸣。

河心,秦筑等人明显加快了速度。

卿慕的目光掠过那个被搀扶着的、踉跄前行的单薄身影——单之枞。她左臂的幽蓝纹路在暮色水光中一闪而逝,像濒死的萤火。

“资产状态?”他问,声音没有起伏。

“蓝纹恶化,但意识清醒。那老道在施针压制。”队员快速汇报,“孩童跟随,无异常表现。”

卿慕点头。够了,活着,清醒,就还有……价值。

爆炸和箭雨成功阻滞了追兵。秦筑队伍陆续爬上岸,对岸接应的黑衣人迅速撤离,消失得无影无踪。

“撤。”卿慕起身,没有再看北岸一眼。

三人沿着预先探好的、连走私贩都不愿走的峭壁小径,迅速向南移动——是的,向南。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安全,监军和边军的注意力全被吸引到北岸和爆炸点,南岸纵深反而空虚。

他们在一条隐蔽的溪谷边与另一队“听风”人马会合。这里藏着准备好的马匹、干粮,以及……几套北境边民的衣物。

“换装。分三路,绕道‘鬼哭峡’,从那里过河。”卿慕脱下沾满泥浆的粗布衣,换上臃肿的羊皮袄,脸上泥浆被溪水洗净,露出属于“秦牧之”的、冷峻而深刻的轮廓。

“鹰主,鹧鸪山那边已接到信号,严副将在老地方等您。”一名头目低声道。

“走。”

马匹沿着溪谷悄然前行,蹄铁包裹了厚布,几乎无声。暮色彻底吞没山林时,他们已远离黑水河主河道,绕向西南方一处更偏僻、水流更缓的河湾——鬼哭峡。

这里没有渡口,甚至没有路。但对卿慕而言,这条他当年南下时就选定开辟的涉水点,比任何雄关险隘都可靠。

河水冰冷刺骨,最深及腰。马匹不安地喷着响鼻,但在骑手控制下稳稳前行。

踏上北岸土地时,卿慕勒马回望:“当年南下入南境,便知北境终有归期,鬼哭峡这处无主河湾,是我那时便布下的退路。”

南境的群山在夜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沉睡的、伤痕累累的巨兽。那里有他留下的谜团(黑衣死士)、有他点燃的烽火(南境时局矛盾)、有他暂时搁置但终将回收的“钥匙”(系统秘密)。

还有……她。

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那晚扶住她手腕时的触感,冰凉,脉搏急促。但那种属于“卿慕”的、不该有的情绪波动,已被彻底剥离、封存。

现在,他是秦牧之。北境王最器重的王谍,手握火铳私兵与谍网的……现代霸总。

“鹰主,这边。”岸边林中闪出一人,身形瘦削,眼神精干,正是鹧鸪山密营副将章康。

“章副将。”秦牧之(卿慕)颔首,“营中情况?”

“一切按您的吩咐部署。火铳三百,弹药充足,斥候队已放出去五十里。另外……”章康压低声音,“您让重点盯着的‘海棠’那边,最近有些异动,吏部张和刑部王秘密会面了两次,内容不详,但似乎与韩相有关。”

秦牧之眼中寒光一闪:“回营细说。”

一行人没入北境边境苍茫的夜色。马匹沿着只有他们知道的小径疾驰,避开所有官道和村镇。

子时末,鹧鸪山密营。

营地隐蔽在一处废弃的古代矿坑群深处,入口经过巧妙伪装,内部却别有洞天。夯实的土地、整齐的营房、冒着热气的冶炼炉……

秦牧之径直走入中央大帐。帐内陈设简单,唯有一张巨大的北境山川地形沙盘,和墙上悬挂的、标注着密密麻麻符号的势力分布图。

闫砚辞(鹧鸪山秘营负责人)已等候在内,见他进来,立刻躬身:“秦将军。”

“说。”秦牧之解下披风,走到沙盘前。

闫砚辞快速汇报:

1.秦策伤情:依旧昏迷,但昨夜手指能动。御医私下暗示“或有转机”,韩钊不知。

2.韩钊动向:已知秦筑渡河,已派心腹韩武接应。朝中正在酝酿“迎二王子归国,安社稷民心”的舆论。

3.王上态度:秦日昇已知秦筑即将归来,然大王态度暧昧,既未明确表示欢迎,也未阻止韩钊行动。

4.单之枞情报:暂无。韩武接到人后会直接送往韩钊在王都郊外的别院“茗园”,那里守卫森严,我们的人暂时难以渗透。

5.严朔那边:密信已发,我们的人(南境方面)侧面掩护,严朔本人预计后天抵达王都。他尚未与我们联系。

秦牧之静静听完,手指在沙盘上“茗园”的位置点了点。

“韩钊不会立刻逼迫她。他会先礼后兵,试探价值,再决定是‘供养’还是‘榨取’。”他语气平静,“让我们在王都的人,不惜一切代价,在‘茗园’埋一颗钉子。不需要传递消息,只需要确保,在必要的时候,我们能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或者……让里面发生什么。”

“是。”闫砚辞记下。

“严朔那边,他若接触秦策旧部,暗中给予便利,但不要暴露我们。”秦牧之顿了顿,唇角勾起一抹冷淡的弧度,“严朔聪明人,知分寸,不会把火烧到我的头上,他的密报,只会让大王更疑韩钊。”他继续道,“另外,给‘海棠’递个话:韩相已得南境重宝,下一步,便是清洗旧主势力,为二王子铺路。让他们自己掂量。”

这是阳谋。利用韩钊的野心和秦策旧部的恐惧,逼他们主动靠拢,或者至少,让北境朝局的水更浑。

“将军的意思是……我们暂时仍不露面?”闫砚辞问道。

“不急。”秦牧之看向沙盘上代表王都的模型,“让韩钊和秦筑先唱一会儿。等他们一个以为稳操胜券,一个以为大权在握时……”

他伸手,将沙盘上代表韩钊和秦筑的两面小旗,轻轻拔起,放在一旁。

“我们再登场。”

帐外,北境的夜风呼啸而过,带着边地特有的干燥与寒意。

鹧鸪山的灯火在黑暗中幽幽闪烁,像一只逐渐睁开的、冷酷的眼睛。

……

三月二十五日,酉时至戌时,南境边境

几乎在卿慕渡河的同时,严朔正在南境边境小镇的客栈里,面对两张纸条。

一张是卿慕(鹰)的密令,另一张是他自己拟给秦日昇的密报草稿。

油灯昏黄,将他紧锁的眉头映在墙上,晃动如鬼影。

他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黑石岭的见闻、听闻佛首崖的混乱、还有边境那场突如其来的爆炸——那绝不是平东侯或北境明面军队的风格。太专业,太干脆,像一把精心打磨、只为特定目标挥出的匕首。

有第三股势力。这个认知让他后背发凉。

这股势力是谁?目的何在?与鹰(卿慕)是否有关?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北境的天,真的要变了。秦策若废,秦筑上位,韩钊掌权,他,必死无疑。

投靠秦筑?那是与虎谋皮。韩钊第一个要清理的就是他这种“旧王耳目”。

那么,鹰呢?

那个人深不可测,手段、资源、眼光都远超常人。更重要的是,他似乎……对那个位置有企图,却又极其耐心。

或许,一开始,他就是真正的机会,只是自己……

严朔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草稿上“蛟龙蛰伏”四字,眸色沉凝。原草稿里的这四个字太露骨,大王一眼便会想到我说的是……此刻绝不能引火烧身,更不能把那个深不可测的人推到风口浪尖——若他真是幕后之人,自己今日的一句话,便足以让日后的路断得干干净净。

他将给秦日昇的密报草稿凑近灯焰。火舌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灰烬。

他提笔,重新写了一份:

“臣朔谨奏:

臣奉密旨南下,南境旧谍网已尽毁。幸得‘听风’暗桩相助,据可靠线报称:

二王子秦筑为平东侯所挟,已于二十五日酉时渡河北归。

渡河之际,突有蒙面精锐约三十人,以烈性火器截杀南境追兵。

该部手法诡谲,器械精良,非边军、南境军制式。韩相麾下未见此部,其来路成谜。

臣欲亲往渡口查验,然落魄涧周遭三十里已被楚朗月禁军戒严,无通行令牌不得入。

臣恐打草惊蛇,未敢硬闯,止于外围遥观烟尘。

南境乱局未平,北境又现异军,臣恐此部为祸藏于暗处,或勾连外域,或依附朝奸。

臣已令边境三百影卫化整为零,严加潜伏,待臣返都后另遣调遣。

臣请命暂隐行迹,潜返王都,密查韩相及京中诸门动静,揪出异军根脉,以安王室。

乞王上圣断,慎防肘腋之变。朔涕泣再拜。”

这份密报,看似效忠,实则埋下了无数伏笔:“蒙面精锐”、“非制式器械”、“来路成谜”——既模糊了第三股势力的归属,放大韩钊的嫌疑,又为自己未来可能的转向留下无限解释空间。更重要的是,它给了秦日昇一个“查探”的理由,也给了严朔自己活动的“合法性”。

他将密报封好,唤来唯一可信的亲随:“直送王上案头,要快。你亲自去,途中若遇拦截,毁信自尽。”

“是!”亲随凛然领命,消失在夜色中。

严朔自己则换上商贾服饰,带着两名扮作伙计的手下,连夜离开,绕开所有关隘,沿着走私小道,向北境王都疾行。

他要去接触“海棠”,去摸清韩钊的底牌,也去……评估,去评估如今的那个“鹰”,是否还值得他押上全部身家。

马车颠簸在崎岖小道上,车帘外,北境的星空显得格外冷冽、高远。那鹰的势力藏得如此深,岂是我能轻易点破的?今日留一分模糊,便是给日后留一分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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