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与韩钊之间的全新走私线是长郡主楚明凰借道靖西侯关隘一手搭建?
真相恰恰相反——这条线的真正操盘手,是秦牧之。他不是在帮忙,是在拿自己的命门做交易——用一条走私线,换自己的身份不被捅破。
这一局,从楚明凰查到卿慕底细(一部分)的那一刻(王陵地陷之时),就已经落子了。
楚明凰的入局,不是她找线,而是她捏住了人。楚明凰能走到这一步,靠的不是运气,是她先一步握住了别人不敢碰的秘密。
楚明凰以为王陵地宫之下有矿脉,在监视地宫动向之时无意中摸到了卿慕和祝庆的尾巴——此二人是北境安插在南境的谍子,北境人同样觊觎王陵地宫之下的矿脉。
而卿慕更是主动现身,提出以走私线(刺客刺杀崔请时被擒获,秦牧之顺藤摸瓜理清韩钊走私线)交换身份掩护。
楚明凰不需要知道他的全部的目的,她只需要知道,这个人,她用得起,也拿捏得住。而卿慕会帮她,从楚明凰的角度看是被逼到了绝路。
两人形成了最凶险的制衡:楚明凰握着他北境谍子的身份底牌,要的是一条能养权、养兵、养势力的走私线;卿慕握着楚明凰未来走私的罪证,要的是她闭嘴,以及换卫峥的平安。
卿慕断了韩钊与平东侯的旧线,亲手把楚明凰推上去取而代之,这不是帮忙,是他能拿出的最大投名状,是用利益换活命。
可楚明凰的野心,从来不止于钱。
楚朗月无后,她的儿子卫峥,是南境王位最顺理成章的继承人。她要走私线,不过是要一个取之不尽的钱袋子,用来养士、买权、铺就卫峥登顶的路。
她拿到了走私线,却绝不会松手。因为卿慕知道得太多,只要他还活着,她就永远有把柄悬在头顶。但,他也不是不能活!
平东侯被断了财路,损失惨重,却找不到人报复,即便手握楚明凰走私证据,也不敢真正动楚明凰分毫。走投无路之下,他只能回头去找老搭档韩钊。
而韩钊也正需要他——韩钊要扶秦筑上位,缺火器,缺银钱,缺军方力量,平东侯就是他最稳的靠山。
两人一拍即合,旧线重启。
于是韩钊手里,握着南境高层的两条走私线:一条是旧线,对接平东侯,交易火器与重金,只为扶持秦筑;一条是新线,对接楚明凰,运转南境物资,换钱、换情报、换退路。
韩钊在两条线之间游走,两头通吃,左右逢源。而那本要命的账本,就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道保险。
账本上记下了平东侯,也记下了楚明凰。他把所有人都绑在自己身上,等于宣告:你们若敢动我,账本一曝光,大家一起万劫不复。
楚明凰出现在账本里,不是疏忽,是韩钊的核威慑——你别想随时抽身,你早已和我同船。
秦牧之欲借账本杀楚明凰,其行为自保是表,护人才是里。
秦牧之要借韩钊的账本拉楚明凰下马,第一层理由,是自保。
他人已在北境,可楚明凰握着他最致命的秘密。只要她活着、掌权,就永远能以此要挟。秦牧之从不容许自己被人拿捏,死人,才永远不会开口。
但这只是表面,真正让他必须对楚明凰下手的,是卫峥,是单之枞。
楚朗月无嗣,卫峥是王位第一顺位。一旦卫峥登基,楚明凰便是王太后,以她的野心与手段,必定会紧握权柄,更会将单之枞牢牢攥在手心——联姻、软禁、利用她的技艺与声望,把她变成权力棋盘上最身不由己的棋子。
这是秦牧之绝对不能容忍的。
他在南境潜伏,接近、守护、引导单之枞,初衷或许是利用,可走到最后,他只想让她活着,自由地活着,不做任何人的附庸,不做任何一场权力交易的祭品,就像二人的来路,那个为自己而活的时代一样。
所以楚明凰必须倒,必须失去一切权力,甚至必须死。
可他也陷入了最艰难的两难。
卫峥是单之枞在意的人。楚明凰倒台,卫峥会不会因此恨透单之枞?会不会从此决裂?会不会被仇恨冲昏头脑?
这是一盘无人能稳赢的豪赌,但秦牧之没得选。
而韩钊倒台后,南境三藩的棋局是:有人等死,有人收网。
韩钊垮了,可风暴才刚刚开始,南境三藩,各自走向早已注定。
靖西侯,是最被动的替罪羊。
他被楚明凰拉拢,与韩钊有过牵扯,却始终是被动入局。韩钊倒台,他虽被削权,却因没有直接证据指向可暂保平安。但他手里捏着楚明凰的把柄,不敢用,也不敢丢,只能缩在暗处观望风向,苟延残喘。
平东侯,是早已被锁定的猎物。
他与韩钊深度勾结,军火交易铁证如山,账本上七笔记录清清楚楚。如今崔请、秦日昇、楚朗月、秦牧之,人人手里都有他的罪证,人人都在等一个最合适的时机收网。他唯一的生机,只剩那批失踪的火器,可这点筹码,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镇南王,是藏在幕后的真正渔翁。
从头到尾,他都冷眼旁观。韩钊案、楚明凰结党、平东侯走私,他一概不问,仿佛置身事外。
可他什么都知道。
他看着楚明凰扩张势力,看着平东侯自寻死路,看着靖西侯被削去兵权,看着一张无形大网在暗处搅动风云,更清楚单之枞的价值。
但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等。
等所有人斗得两败俱伤,等所有对手自行覆灭,等楚朗月油尽灯枯,他再从容走出,收拾残局,主持大局。
到那时,再无人能与他抗衡。
真正的暴风眼是卫峥与单之枞,那是秦牧之不能输的局。
秦牧之布局再狠、算策再深,也有一处致命软肋,那就是单之枞。
他可以牺牲利益,可以牺牲身份,可以牺牲旁人,却不能让她受半分摆布。
他不许楚明凰控制她,不许楚朗月利用她,更不许卫峥靠近她、爱上她、将她卷进王族深渊。
没有深情,没有自知,只有不容置喙的偏执。
卫峥是楚明凰的儿子,即便他对单之枞是真心,可在王权与母亲面前,他未必能坚守本心。若楚明凰逼迫他联姻,卫峥真的会拒绝吗?
秦牧之不知道,也不敢赌。
他只认定:绝不能让单之枞和卫峥在一起,绝不能让她成为楚明凰争权的棋子。
他宁愿亲手扳倒楚明凰,宁愿被卫峥记恨,也要将她从这场漩涡里硬生生拽出来。
这不是深情,这是他不自知的执念,是他作为执棋人,唯一不肯退让的一步。
韩钊倒了,可这盘棋远未结束。
靖西侯在等,平东侯在慌,镇南王在收网,楚明凰在做最后的挣扎,秦牧之在暗处守着他要护的人。
而卫峥和单之枞,对这一切浑然不觉。
他们站在风暴最中央,以为岁月平静,却不知自己的命运,早已被这盘无声的权谋棋局,写得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