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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六日，南境落魄涧
窗口期还有三天，但三矿采集已经全部完成。
单之枞站在聚矿坪上，感受着地底的能量脉动。
原初矿髓必在这个完整的小周天内采集完全——她做到了。接下来还有人造双生矿髓的研究、两处节点的探测，以及更多关于楚昭陵和系统相关的内容需要进一步解密。
单之枞边思索边布局，手里攥着那枚黑曜石，硌得掌心生疼——她要牢牢掌控“这一次”她能掌控的东西。
“郡主。”清虚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喻商找你。”
她转身，快步走回营地。
阿默坐在榻上，看着她笑，那笑容是小女孩的顽皮模样，但眼神却是喻商的坚韧不拔。
单之枞在榻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阿姐。”阿默开口，声音沙哑，“你还有问题。”
不是疑问，是陈述。
单之枞看着她，问道：“你怎么知道那一次的事？”
“阿默是钥人，系统能量波动，我能感知到碎片。紫硝幻境开启时，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他站在界石旁。”喻商顿了顿，“看到他消失，和你看到的一样。”
单之枞沉默，喻商从来不说他无法确定的事。
“那一次，”她问，“他为什么选择了死？”
阿默（喻商）看着她。
“他选了死是因为通道打开了，但只够一个人回去。”
单之枞的睫毛颤了一下。
“那一次，你回去了，他没能回去。”
单之枞没有说话。
她想起工具上的那行字，想起幻境里的画面。
“所以这一次……”
“这一次，也还是要看他的选择。”
单之枞沉默了很久。
“阿姐。”喻商的声音更轻了，“你要做什么，就做，不用怕。”
单之枞看着她。
“我不怕。”她说，“我只是不知道，我该信谁。”
喻商没有回答，他无法代替阿姐的内心去做选择——他不是阿姐。
单之枞抱着她，闭上眼。
……
午后，单之枞去找公孙璃。
公孙璃正在工棚里整理图纸。她看见单之枞进来，没有抬头。
“郡主。”
“公孙夫人。”单之枞在她对面坐下，“三矿采完了。接下来怎么处置？”
公孙璃放下手里的东西，看着她。
“你想怎么处置？”
单之枞从怀中取出一张纸，铺在案上，纸上写着三矿的分配方案。
“一份留作七星连珠时祭祀启动，原盒封存，不动。两份用于研究。”
公孙璃看了一眼那张纸，没有立刻说话。
“研究什么？”
“双生矿髓。”单之枞看着她，“你父亲留下的理论推演，我想试试。”
公孙璃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那只是理论。”
“我知道。”单之枞说，“你父亲失败了不代表理论不可行。我们要继承你父亲的遗志，走完他未能走完的路。再见到他时，我们可以告诉他，他的推演可行还是只是一个误会”。
公孙璃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要我做什么？”
“三件事。第一，继续帮我研究七星连珠时双生矿髓的形成机制——根据当前勘测的地势、地貌、矿脉走向，推演能量汇聚节点。第二，研究‘为什么会有牺牲’——你父亲的笔记里，有没有提过代价？第三，基于以上，用那两份矿髓做融合实验，制造人造双生矿髓。”
公孙璃沉默了很久，开口道：“你知道我在做什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知道。”单之枞的声音很平，“但你也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们各取所需。”
公孙璃没有追问。她不需要，她们之间，很多事无须说破。
“好。”她说，“但我有条件。”
“说。”
“实验数据，我要一份。不是全部，但我要知道结果。”
单之枞看着她。“成交。”
公孙璃从柜子里取出一只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边缘脆化，有些已经碎裂。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张，铺在案上。
“父亲留下的。”她说，“关于双生矿髓融合的理论。”
单之枞看着那些图纸。公输焕用的不是这个时代的记法，而是另一种更精确、更系统的标识，这些单之枞都能看懂。
“只有理论？”
“是的，只有理论。”
双生矿髓——在“复合能量窗口”（七星连珠）期间，从未受污染的星纹铁、蓝霜石、紫硝三矿最核心处，同步取得其最纯净的“原初矿髓”，并在极短时间内令三者的能量完美融合后，生成的一种全新物质。
它不是天然矿物，而是人为创造的、高度稳定的“人工法则奇点”。
在双生矿髓中，星纹铁髓可实现空间锚定（稳定结构）；蓝霜石髓做能量传导/缓冲（调和阴阳）；紫硝髓可引起时间震荡（赋予“活性”）。
三者在特定时空条件下融合，形成1+1+1>3的能量结构。
根据理论通俗理解：双魂祭是烧柴（灵魂）生火，而双生矿髓是造一块能自己发电的电池，让发动机“以为”有人在烧柴，从而平静关机。
公输焕想用它来稳定融合，而楚昭陵想用它来复活自己。
“我知道了。”她说。
……
入夜，清虚子来找单之枞。
“郡主，秦牧之的人又在传暗号了。两短一长，今天传了三次。”
单之枞坐在窗前，“告诉他，”她说，“同意见面。”
清虚子愣了一下，“郡主，你不怕他——”
“怕，但怕也要联手，双魂共振，没有他不行。”
“不告诉他双生矿髓？”
“不告诉。他知道了，肯定会做别的打算。我需要他在仪式进行中，自己做出选择。”
清虚子看着她，欲言又止。
“道长。”单之枞说，“有劳你去传话。就说六月九日，佛首崖，我有话对你说。”
清虚子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单之枞一个人站在窗前。
窗外，远处山林中传来鸟鸣。两短一长。
……
六月七日，单之枞、公孙璃和清虚子一整天都在推演能量汇聚节点和人造矿髓事宜，并得出初步结论。
……
六月八日，窗口期最后一天。
单之枞站在聚矿坪上，最后一次监测地气。罗盘的指针已经不再跳动，地底的闷响也平息了。小周天窗口关闭了。下一次，还要再等三个月。而七星连珠夜——双魂祭仪式启动还有二百八十天。
清虚子走过来。
“郡主，传话送到了。他说，他会去。”
单之枞点了点头。
“还有，”清虚子犹豫了一下，“他问了一句话——‘她终于肯见我了？’”
单之枞没有回答。
她望向北方，那里是北境的方向，那里是秦牧之的来路。
她想起工具上的那行字，想起幻境里的那个画面。
她不知道明天见面会说什么。但她知道，她不会告诉他双生矿髓的事，她只会告诉他：我们必须联手。至于她和秦牧之的联手能进行到那一步，她没法细想，就如同她和公孙璃之间心知肚明的利用一样，事到眼前，一切自然见分晓。
不是因为她信他，是因为双魂需要他。
她转身，走回营地。
六月八日结束了。
三矿采集窗口关闭了。
她，他们，还有二百八十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