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拉巴斯坦近海,大将座舰舰桥。
窗外,那片土黄色的轮廓愈发清晰,甚至能隐约看到海岸线后无尽沙丘的起伏。
干燥炙热的风似乎已经提前吹到了舰桥上,与内部空调制造的冷气形成诡异的对流
罗曼脑海中飞速闪过关于这个目标国家的信息碎片。
阿拉巴斯坦是一个超级大国,国土广袤,沙漠遍布。
以古埃及为原型。
包括王室姓氏都是以“奈菲尔塔利”为原型。
它们水资源极度匮乏,王室疑似拥有古代兵器“冥王”普鲁托的线索…
正因如此,沙沙果实能力者克洛克达尔才选择了这里作为其野心的孵化场。
这些信息与眼前看到的荒芜景象重叠,让她对即将踏入的战场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一个完美的,孕育阴谋与混乱的温床。
她转向依旧懒洋洋倚着舷窗的黄猿,脸上恢复了下属请示上级时应有的恭敬与恰到好处的“无措”。
“黄猿大将,”她开口,声音比刚才分析局势时软化了少许。
“我们已经接近阿拉巴斯坦领海。关于登陆后的具体行动部署,以及如何协调与仍在王都的国王军、乃至可能存在的叛乱军的关系,请您指示。”
她微微低头,做出完全听从安排的姿态。
黄猿慢悠悠地转过头,茶色墨镜下的表情显得十分诧异,甚至带着点夸张的困惑。
“嗯~?”他拖长了鼻音,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罗曼,你居然…问我怎么安排?刚才不是还把局势和…‘顺手’要做的事情,都分析得头头是道嘛~”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调侃,那副“你继续装”的态度几乎毫不掩饰。
罗曼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介于无奈和委屈之间的神色,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抱怨:
“大将,您说笑了。那些只是基于情报的宏观判断,是作为下属向您提供的参考信息。真正的决策和行动指令,自然需要您来定夺。”
她轻轻叹了口气,仿佛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
“再说了,我本来在本部还有一堆报告要处理,是您硬把我拉上船,塞进这次任务的。我连自己的副官和直属部队都没带,现在就是个光杆中将,哪里能有什么决策权?一切当然都听大将您的安排。”
她这番话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仿佛刚才那个冷静分析、甚至提议要“顺手”废掉一位七武海的人不是她一样。
她这下完美地扮演了一个被动卷入、只能提供建议、最终决定权完全上交的“无辜”下属。
黄猿看着她,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当然知道她在演戏。
这副“我是被迫的、我很弱小、我什么都做不了主”的样子,和她之前那番杀伐果断的言论形成了绝妙的反差。
他想到刚才还说得头头是道,甚至带着点冷酷算计的罗曼,此刻却摆出这副全然依赖上司的模样……
不妙。
这里面有问题啊。
“嘛……”黄猿发出一个长长的、意味不明的气音,手指挠了挠下巴,“真是…拿你没办法啊~”
他并没有戳穿她,反而像是接受了这个设定。
毕竟,名义上,她确实是他临时征调来的“辅助”,最终拍板的责任也确实在他。
他慢吞吞地直起身,终于不再倚着窗户,踱了两步,看向操作海图的海军军官。
“嘛~既然黑龙中将都这么说了…”他拖长了语调,像是在认真思考,但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带着他那特有的、让人抓狂的随意性,“那就…先直接去雨地吧~咻——毕竟那里闹得最凶嘛~”
“至于克洛克达尔…”他歪了歪头,墨镜转向罗曼,嘴角勾起,“就先看看我们的‘英雄’…到底有多‘委屈’咯~说不定…他真的需要海军‘保护’呢?”
他的命令模糊得近乎儿戏,完全没有具体部署。
但这恰恰就是他的风格,也是他对罗曼那点小心思的回应——你想推动?可以。但节奏,得按我的来。
你想‘顺手’?那也得看我觉得什么时候‘顺手’最合适。
他把皮球又轻轻踢了回去,还裹上了一层“听从下属建议”的糖衣。
老狐狸。
罗曼面色不变,立刻颔首:“是,大将。直接前往雨地,视情况接触克洛克达尔。”
她心里清楚,黄猿这是把最初的接触和判断权,又微妙地交还了一部分给她。
他默许了她的方向,但过程必须在他的掌控和注视之下。
这位总是说着“好可怕哟”的大将,可从来不是什么能被人轻易当枪使的角色。
军舰调整航向,破开海浪,朝着那片被黄沙、阴谋和革命之火笼罩的土地,笔直驶去。
舰桥内,黄猿重新端起了副官递上的新茶。
罗曼则目光平静地注视着越来越近的阿拉巴斯坦。
两人之间,看似上下级分明,实则一场无声的较量,早已随着航线的确定,悄然展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