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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的光芒在香克斯脸上明暗交替，映照出他复杂难言的神情。
与黑龙的这番交谈，信息量之大，远超他最初的预计。
他一直以来对黑龙的忌惮，源于她那种超越阵营、难以预测的行事风格。
她不像龙那样有明确的革命纲领。
也不像海军大多数将领那样恪守某种正义。
她更像是一股追求彻底革新乃至不惜引发混乱的飓风。
这对自己努力维持的微妙平衡构成了致命威胁。
而此刻，他清晰地意识到，黑龙这只手，已经强行按在了世界的天平上。
并且将其彻底推向了无法逆转的倾斜。
阻挡她，或许已经不再可能。
他此行的首要目的，就是摸清这阵飓风的风眼究竟指向何方。
或许这是最后的机会。
结果，某种程度上，比预想的要好。
好太多了。
黑龙没有对他动手。
甚至心平气和地回答他的问题。
还道歉了？
总感觉像梦一样。
未免过于虚幻。
但是左肩的疼痛告诉他，这是真实的。
站在他面前的，毫无疑问，就是黑龙本人。
他的身体已经非常明确地告诉了他，这一点。
这让他长舒了一口气。
他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无比警惕的女人，忍不住说出了心中的意外：
“不过，还真让我意外。”
香克斯的声音带着一丝真实的唏嘘。
“你现在在我面前这么坦诚，相当于是直接告诉我，你对于世界政府，是持排斥甚至对立态度的。”
这对于一个海军中将来说，无疑是惊天动地的表态。
而且黑龙在海军中的地位不说无人能及，但是也是绝对高位。
同时掌握很多实权。
这样的海军，居然……
罗曼闻言。
她笑了。
怜悯？
不知道为什么，香克斯感觉好像看到了她对自己的怜悯。
她看着香克斯，那双深邃的黑眸仿佛能洞穿未来，轻声说道，语气却斩钉截铁。
“因为说不定，到了最后，你会比我，更讨厌它。”
香克斯：“……？”
这句话如同一个冰冷的预言，又像是一句晦涩的谶语。
让香克斯瞬间怔住，眉头紧紧锁起。
这是什么意思？
他是因为理念不同、追求自由而离开那条道路，但更讨厌从何谈起？
还有什么秘密吗？
而这些秘密，罗曼已然知晓？
罗曼没有解释，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刚才只是陈述了一个即将到来的事实。
这种留白，比任何详细的说明都更让人心生寒意。
香克斯看着罗曼那笃定而深邃的眼神，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或许仍然存在巨大的、可怕的盲区。
而眼前的这个女人，不仅站在了风暴眼，她可能早已看清了风暴之后更遥远的景象。
你到底还知道什么？
这句话，香克斯到底还是没有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