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伟大航路，某座终年飘雪的冬岛海岸。
库赞正靠在他的自行车旁，高大的身影几乎与身后灰蒙蒙的雪天融为一体。
他手里拿着一盒牛奶，吸管发出轻微的滋滋声，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望着眼前波涛翻涌的、灰蓝色的大海。
罗曼当上元帅的消息，是通过新闻鸟的报纸传到他手里的。
头条照片上，那身宽大的元帅大衣和年轻却坚定的面容，让他微微挑了下眉毛。
“真的做到了啊。看来萨卡斯基完全不是对手啊。果然遵守了诺言啊。
他吸了口冰牛奶，冰冷的液体滑入喉咙。
记忆里浮现出多年前在马林梵多。
记得那个时候，还是一个小女孩。
现在也变成可靠的大人了啊。
二十九岁就可以当元帅。
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天方夜谭。
但是罗曼就这样承诺了。
现在，她真的坐上去了。
库赞扯了扯嘴角，不知是感慨还是别的什么。
她应该又会大展身手了吧。
那自己……
就在他思绪飘远时，一阵急促的、毫无章法的奔跑声和喊叫声打破了海岸的寂静。
“喂——！！那边的海藻头……”
库赞慢吞吞地转过头。
只见一个戴着草帽、橡胶手臂甩在身后的少年，正以惊人的速度从树林里弹射出来。
身后跟着一个长鼻子男人拼命想拉住他：“路飞！等等！你看清楚！那个人是……”
草帽小子，蒙奇·D·路飞，完全没听劝阻，炮弹一样冲到库赞面前几米处才勉强刹住，在雪地上犁出两道痕迹。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混合着长途奔跑的疲惫和一种不顾一切的焦急，抬头瞪着库赞，甚至没注意对方那异于常人的高大身材和周身散发的、若有若无的寒气。
“喂！你是海军吧？！”
路飞大声问，眼睛瞪得圆圆的，“你见到艾斯了吗？！就是波特卡斯·D·艾斯！火拳艾斯！你见过他没有？他在哪里？”
库赞低头看着这个莽撞的小子，慢慢吸完了最后一点牛奶，把空盒子捏扁。
草帽小子，卡普先生的孙子。
这张脸，这姓氏，这不管不顾的劲儿，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还真是莽撞。
如果是遇到萨卡斯基，可是会死的。
“啊啦啦……”
库赞挠了挠他蓬松的卷发，语气依旧是那副慵懒的调子，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虽然从各种意义上来说，我已经不是海军了但是小子，你这问话方式，未免也太过无礼了吧？”
他并没有刻意释放气势，但多年身居顶点的经历和本身可怕的实力，让他仅仅只是站在这里，平静地陈述事实，就带来一种无形的、冰封般的压力。
四周的雪花似乎落得更慢了。
“路飞！！！”
乌索普终于连滚爬爬地赶到了，一把抓住路飞的胳膊，声音都在发颤，眼睛惊恐地盯着库赞。
“白痴！快道歉！你忘了吗？！古伊娜她、她特意跟我们说过的！在东海就说过！青雉库赞，还有那个黑龙……都是凌驾于数百万海军之上的怪物啊！！不能随便招惹的！！”
路飞被乌索普拽着，却还是梗着脖子，那里面没有丝毫对怪物名号的畏惧，只有燃烧般的、纯粹的急切和寻求答案的执拗。
为了寻找兄长，他显然已经顾不得那么多。
不读书不看报的弊端很快显现。
如果不是娜美拿起的报纸上有艾斯的照片。
路飞对于自己的两位兄弟遭遇一无所知。
以为死的人还活着。
以为活着的人死了？
而确认艾斯死亡的，就是库赞本人。
而现在，白胡子海贼团的二番队队长还没死的消息又无孔不入。
路飞几乎是疯了一般要找库赞。
而库赞的目光在路飞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种眼神……
不顾一切，只盯着一个目标，哪怕面前是深渊也敢跳下去确认的眼神。
“我有点喜欢你的这种眼神了，草帽小子。”
他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重新看向路飞：“按照常理，波特卡斯不应该活着。。”
路飞的身体猛地一僵。
但库赞的话并没有说完，他微微抬起下巴，望向阴沉的天际线，似乎在回忆什么，又像是在思考某种微小的可能性。
“不过，这个世界，尤其是这片大海上，应该和逻辑，有时候并不代表一切。奇迹、意外、隐藏在幕后的交易、或者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力量介入谁说得准呢？毕竟战后，我也没有看到他的尸体。只是按照惯例，做了推测。”
他推起靠在旁边的自行车，转身，似乎准备离开这片海岸。
“想要确认的话，就用自己的眼睛去看，用自己的拳头去开路吧，草帽小子。就像某些人，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去坐那个麻烦的位置一样。”
“下次还这么拦住我，可是会让你变成冰块的。”
自行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
“这个世界，意外总是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