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大学的秦荷夕刚上完一节课准备回寝,她来到一楼,才发现寒雨淅沥,她没有带伞,如果淋雨走路回寝,大概十分钟,可能会感冒。
她看了看时间,选择在一楼最近的一间教室里自主学习,避免浪费时间,等雨停了,再回寝。
于是,秦荷夕轻轻打开一楼这间教室的后门进入,坐在最后一排,不管里面的老师同学,认真做起医学研究学习。
荷夕的书中满满的都是各种笔记,每攻破一个知识点,她坚定一笑,露出浅浅酒窝。
过了一会儿,正在台上教高数的叶教授看见了秦荷夕,别的同学上课,会一边抬头看黑板一边记录,而她只专注于自己的课本和记录笔记,他看见秦荷夕气质非凡,眼神专注,以为是自己班上的学生,决定问问她正在讲的一道高数题。
“那位扎马尾的同学,请回答一下这道题。”
荷夕听见台上老师好像在叫自己,她起身抬眸,映入她眼帘的是:这位教授身材修长,颧骨略高,下颌线条分明,一副圆框眼镜后面,是一双沉静而锐利的眼睛,眼神深邃,穿着黑色风衣,举止斯文,整体气质儒雅而内敛,含着一种知识分子的书卷气和忧郁感。
两人眼眸交汇的那一瞬间,荷夕反应过来是需要回答问题,有关什么推理,荷夕心想肯定不是生物学或者病毒学,然后荷夕高冷快速地说了一大堆基础物理知识:“
牛顿第二定律 F = ma,其中 F是合力,m是质量,a是加速度。
公式 f =μN来计算,其中μ是摩擦系数,N是正压力。
压强的计算公式是 P = F/S,其中 P表示压强,F表示压力,S表示受力面积。压强的单位是帕斯卡(Pa)
g是重力加速度,它是物体在地球表面附近由于受到重力作用而产生的加速度,数值约为 9.8m/s²
I = U/R,其中I表示电流,U表示电压。”
班级里很多同学一边听一边捂着嘴笑,甚至有些笑得直不起腰。
叶教授并没有指出同学该回答高数问题,反而说同学回答正确,让大家学习她的专注。
“同学叫什么名字?”叶教授儒雅随和问道。
荷夕清冷一笑,梨涡浅浅:“秦荷夕”。
荷夕又立刻坐下专研学习,她不在乎周围人怎么看她。
世间一切眼光都无法扰乱荷夕前行的心,不会打扰到她内心强烈的理想与使命感。
有时候,她甚至连下课铃声都听不见。
下课了,窗外的雨不停,同学们陆陆续续离开教室,只剩下秦荷夕和叶教授,荷夕仍然心无旁骛地做着笔记,叶教授正在整理教案,他望了望最后一排的秦荷夕,传来关切沉稳端庄的声音:“秦荷夕同学,怎么还不走?”
“我等雨停了再走,”荷夕头也不抬。
“宿舍和教师公寓是同一个方向,我有伞,要不要一起?”叶教授不知内心出于关切同学,还是被她的精神气质所感染。
“也好,谢谢老师。”荷夕立刻起身,迅速整理着笔记本放进背包里。
“我叫叶立衡,在这里教高数。”
“我来自医学系病毒学专业,下午还要去做实验。”
两人向叶教授的办公室走去,秦荷夕的走路速度比叶教授快一些,“老师的步伐比学生还慢?”
叶教授加快步伐,跟了上来。
办公室里庄重静谧,整齐干净,对比起荷夕研究医学实验室的满目琳琅,有着不一样的氛围,在实验室里荷夕对于每一种设备实验器具,闭着眼睛,她都能找到,她喜欢做实验的衣服,圣洁也素雅,干练也清爽。
叶教授拿出一把黑色的大伞,他儒雅随和一笑:“荷夕同学,这伞很大,足够我们打了。”说着,他撑起伞,把伞举得高高的。
荷夕站到了伞下,看了看时间:“很多老师敬畏我,特别是初中高中老师,他们见我常常绕道而行,怕我解题思路比他们多,让他们下不了台。叶老师相反,主动邀请我与您一同打伞,您很独特。”
“你也很独特,其实,你一进教室我就注意到你,以为是来听课的学生,只是来迟了,所以选择坐最后一排。”叶教授目光灼灼。
伞影覆落,他们步步生风,却分毫不乱,像两枚被时光反复打磨的世间美玉,温润、端方、雅正,在雨幕里暗暗生辉。
“荷夕同学,我的课不有趣,还是我的教学方法不吸引你,所以你不想听?”叶教授提出心中的疑惑。
“不是这样,叶老师,我已经掌握,就没有必要浪费时间。”秦荷夕看向前方。
“真的已经掌握?那我随便考你一个二次冥函数。”叶教授不信。
秦荷夕瞪了叶教授一眼,居然不信,她随口说着:
“y = x^{2}是一个二次幂函数,定义域是(-\infty,+\infty),值域是[0,+\infty),它是一个偶函数,图像关于y轴对称。还需要掌握函数的复合运算,例如y =\sin(x^{2})就是由y =\sin u和u = x^{2}复合而成的函数。”
主北楼、苏世民书院、绿园、逸夫馆、校河边的迎春花与白玉兰已在悄然绽放。
“荷夕同学确实已经掌握,你来我上课的教室,不为听高数,就是为了等雨停?”叶教授微微笑着,对身旁的荷夕生出钦佩之情。
“是,在等待的时间里可以做许多事情。”荷夕身后的马尾甩来甩去,她又看了看时间,示意叶教授可以再快些。
伞下的两人,雨声是背景,荷夕的侧脸高冷也白皙,叶教授坚定地举着伞。
雨丝缱绻,叶教授悄悄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半寸,她担心秦荷夕淋雨。
迎春的纤蕾在雨里微微一颤,无人察觉,它已把第一抹春光点在了校园的书香里。
伞下的两人一边走着,一边交流着:学业、理想、未来、各自的家乡,步伐轻快沉稳,语言真诚有力。
路边那两朵白玉兰轻轻裂开一条缝,像怕惊动谁似的,把花瓣一页页翻进初春雨的诗意里。
另一位朱教授走过来,他是叶教授的同事:“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叶教授也谈恋爱了?我以为您只会教书、看书、当教授呢!”
叶教授感受着心脏的跳动加快,脸一下红了,“朱教授,别打趣我,她是秦荷夕,医学系的学生。”
伞下的两人,继续走着,荷夕瞥见叶教授那滚动的喉结,脸不由自主的红了,“叶教授还没有结婚?为什么?没有等到合适的?”
“是,在等待的时间里可以做许多事情。”叶教授瞧了瞧荷夕粉红的薄嘴唇,脸更红了。
“敢学我说话,不怕我收拾你!?就算是老师教授,我也不会给面子的!”荷夕目光锐利,她想起自己治三妹秦婉尔的场景,以及管教四妹秦芷若和五弟秦子渊的画面,忍不住笑了。
叶教授瞧见荷夕的绝美笑容,再也忍不住了:“荷夕同学,你喜欢我?其实,有很多女同学追求过我,我都说师生间不能恋爱,唯独你……当然,你不是我的学生。”
“别自作多情!一起打伞就喜欢你了?不然到时候被我说得落花流水,你都不知道你姓什么!算我欠叶教授人情,明天一起去中华大学食堂吃餐,刷我的饭卡。”荷夕瞧见叶教授那修长的手指,一瞬息,她脸上的红润和叶教授脸上的红一模一样。
伞下呼吸微雨听,
红梅白梅早已醒。
春寒春暖几时回?
长马尾,
圆眼镜,
雪化润路已满径。
“那您为何多年不恋爱?”
“因为我在等一个理想又伟大的爱情?”
秦荷夕想起和婉尔曾经吟诵的《致橡树》,她随口说出其中几句:“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红硕的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又像英勇的火炬。”
叶教授心照不宣,随即读出下面的几句:“
我们分担寒潮、风雷、霹雳;
我们共享雾霭、流岚、虹霓。
仿佛永远分离,
却又终身相依。”
叶教授把秦荷夕送到女生宿舍楼下,“荷夕同学,临走前,我可以与你握手吗?”
荷夕看了看叶教授的手指,“可以,好好握手,不好好握手的话,后果自负!”
两人轻轻握了一下手,彼此的心都颤动起来,他感觉荷夕白皙的手很冰凉很柔软,她感觉叶教授那修长的手很温热也含着潮湿。
叶教授与秦荷夕挥手告别,眼眸含笑,步伐生情。
求学之路日三省,
行走如风双目明,
掌心余温花弄影,
两人景,
挥手间,
共赴前程迎,
无人尽日花雨依。
此时的长安,婉尔正在上数学课,她的脑海中正想象着她未来荣获诺贝尔文学奖领奖时那光辉灿烂的场景,她发言说:“我的文学作品不只是在地球上流传,还要传到吴择添星球和遥瞬语星球。”
婉尔把课桌里的《文心雕龙》拿到书桌上看,赖老师注意到婉尔在数学课上看课外书已经不只是一次了,他决定要把婉尔拉入现实,破破文学梦。
下课了,赖老师合上书本,“秦婉尔,到我办公室来一下。”
婉尔来到办公室,向赖老师敬了敬礼,声音轻柔婉转:“赖老师,您找我有事?”
“秦婉尔,你知道你这次周考,班上多少名吗?”赖老师一副德高望重的姿态坐在办公桌前。
“第十名。”婉尔心想赖老师脸上的麻子真有趣,不仅可以作诗,还可以增加星系名称。
“婉尔,你知道吗?如果你上数学课再认真一些,你考班上第三名都不是问题?”
“赖老师,名次很重要吗?”秦婉尔内心不想超过杜康。
“名次当然重要,这意味着你考什么大学,以后做怎样的工作。”
“赖老师,我的理想是成为作家或者文学家。”
“曾经,我有几位同事,他们也想成为作家,每天晚上写文,结果一个月的收入不到500元,他们说就算是全职作家,能拿2000元也很少,只有顶级作家收入高,可是他们也至少磨练了十年时间。”
“我愿意磨炼。”婉尔眼眸如星辰,顿时亮晶晶的,语气温和又坚定。
“那如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呢?谈伟大文学梦,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如果流浪街头呢?”
“流浪街头?不至于这么惨烈。”婉尔眼眸里的瞳孔放大,想象不出自己会到流浪街头的那一天。
“婉尔,你看看这个记录,”赖老师拿出一张单子,“里面的人大附中、衡水中学、巴蜀中学、学军中学、重庆八中、成都七中、上海中学、绵阳中学等等都是很厉害的高中,我们学校连人家小拇指指甲盖上的白月亮都不如。”
婉尔看了看自己的小拇指,指甲盖上根本没有白月亮,倒是大拇指上有白月亮。
“婉尔,你再看看京都HD区,那里的学生很多小学就把英语单词学完,初中把高中的数学学完,他们专注于学习,未来有无限可能。婉尔,赖老师希望你上课专心听讲,不看别的书,好吗?先要养活自己,再谈理想或者梦想,这才是脚踏实地。”
婉尔点点头,决定不在数学课上看其它的书,“谢谢赖老师关心。”
秦婉尔回到教室,心情有些低落,她看了看同桌胡了贞,很好奇她有什么理想,“胡了贞,你有什么理想呢?”
披头散发的胡了贞今天遮住的是左边眼睛,她那恐怖的面容上明显愣了愣,她用粗糙、沙哑、厚重的声音回了一个字,“没。”
“那你以后想做什么呢?”婉尔想还是问点实际的吧。
她喉咙像被什么压住,艰难地说出三个字:“理发师。”
“加油!胡了贞,你一定会实现的!”
婉尔觉得胡了贞想当理发师也挺好,说不定她以后能成为顶尖发型师,她飘着鬼步,设计出飞一般的发型,或许像长满星星的头发,或许像立起来的立体头发,或许像众多星球汇集在一起的头发,或者颜色古里古怪的头发,或者像游魂一样的发丝,她开一家贞子理发店,给人不一样的体验,收获不一样的头发。
胡了贞好像笑了,婉尔还第一次看见她笑,她还会笑。
婉尔心想上次被荷夕姐带去理发店,那里在招理发师,工资是3000加提成。母亲每天省吃俭用,精打细算过着日子,芷若妹妹为了节约家里开支,她故意在街舞比赛中,只得第二名,她决定不在培训班跳街舞,长安街舞老师每月工资大概3500元,而如果想当作家,初期确实养活不了自己,赖老师分析得有道理,但也不至于到流落街头的地步。
婉尔把桌上的《文心雕龙》藏进了书包,拿出数学题,开始练习。
长安房地产分公司里,林雅清之前设计的”流水曲觞”通过了,江总江天红告诉她完成下一步即可成为创意设计总监。
所谓下一步就是:让鹏城创意设计蒋总监审核通过,京都分公司创意设计孙总监签字盖章,蓉城分公司创意设计史总监签字同意,香江分公司创立设计薛总监再次审核确认通过,这四个流程具体通过了,岭南总公司会开高层会议,核算项目资金、目标群体分析、市场调研、动工建设等。
雅清恭敬接过四位创意设计总监的联系方式,江总优雅地喝着茶,用魅力神韵的眼光看着雅清,“林雅清,办这四件事无论坐飞机出差还是线下产生的一切花费,都可去财务部报销。”
雅清欣然一笑,“江总办事果然魄力十足,谢谢您祝我一臂之力以及之前安排一系列的挑战。”
“你以为挑战就完了?这四位总监不好应对。”江总起身,站到黑色办公桌的窗前。
“江总放心,我会全力以赴,”雅清为江总添茶。
性感的江总转身回眸,阳光洒在她的齐耳短发上,“林雅清,事业和婚姻,你选择什么?”
雅清以前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她思索了一下,“江总,我两个都选,我自信能把事业和婚姻协调好。”
“如果必须二选一呢?要么选创意设计总监,要么选结婚?”江总用认真有力的目光打量着雅清。
这时,赵仲达给雅清发了一条信息,“雅清,我最近要来长安一趟,我想和你见一面。”
雅清读了信息,内心隐藏着的激动难以言表。
江总暗自心想:这赵仲达行动还真快。
雅清回过神,“江总,我还是两个都选,这不矛盾,您看,黎总监把家庭和事业平衡得很好,他家里六个孩子,他这么多年把总监也做得很好。”
江总快速喝了一口茶,然后滔滔不绝:“这世间看似很多事情很公平,也可以平衡,可是不公平确实存在,这就是现实!黎楚黎总监是男性,你是女性,生理上就有着根本差别!比如在婚姻中,大部分女性就是要承受十月怀胎之苦,生孩子之痛,坐月子之煎熬以及当妈妈的无尽劳累艰辛,我问你,雅清,将来你的孩子需要你了,孩子生病了,你的孩子经常需要你陪伴,每天都需要你照顾,你怎么选?”
雅清表现镇定端庄,内心深处还是被深深地为难到了,她思索着,同时不甘示弱,“如果事业和婚姻同时选,结婚后不一定很快就考虑怀孕,可以计划30岁或者35岁再要孩子,那时候我已经把创意设计部带领得很好,事业发展得很平顺稳定,我再怀孕,国家有孕假产假等,对事业应该不会有太大影响。”
“那如果你的对象因为你怀孕,不让你留在长安分公司,让你直接去鹏城呢?你又怎么选择!?你认为他会留在长安照顾你?陪你产检、陪你生孩子、带孩子之类的?”江总一针见血。
雅清知道江总说的是赵仲达,脸上微微泛红:“江总,我和他八字没一撇,好了,我去工作,做好眼下的事情不是更好吗?”
江总魅力地点头,“雅清,你去吧,祝你顺利!”
雅清心里默默地想着:自己的母亲林思琴虽没成就过任何事业,可是伟大的母亲,她的人生充满意义也含着精彩。
鱼和熊掌不可兼得,一旦选择,就要问心无愧,风雨兼程!
池鱼悠哉碧波间,
熊掌珍馐诱舌尖。
同选二者终难遂,
世间取舍古来难。
舍鱼或可品膏腴,
弃掌亦能赏漪涟。
心若定衡方不乱,
因果得失自坦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