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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大寒入袖已深沉,人心不老忆春天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7.3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54章 大寒入袖已深沉,人心不老忆春天

长安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正在教室里上课。

芷若最近收到同桌郑华望的表白纸条,她也收到别班同学写的情笺,甚至还有不是一个年级的学弟写的情书。

此时,芷若和郑华望正在相互写纸条。

斜后面的肖兴文看见了,一副要哭的模样。

房闻雷撅了噘嘴,把头重重地埋在课本里。

汪老师正在讲台上一本正经讲着《为人民服务》,她已经看见秦芷若和郑华望传纸条好几次了。

芷若继续给郑华望写纸条:“我就不信,这些字你都认识,尕、奓、奒。”

郑华望回纸条:“当然认识,我考你一个:一点飞上天,黄河两道弯,八字大张口,言字往里走,左一扭,右一扭,你一长,我一长,中间夹个马大王,心字底,月字旁,留个钩搭挂麻糖,推个车车逛咸阳。”

芷若灵韵一笑,立刻给郑华望回写纸条,“这个还不简单,biangbiang面的biang,我和秦子渊不仅爱吃臊子面,这个也喜欢!”

汪老师已经眼神警告过两人好几次了,她语气有些严厉,“郑华望,站到教室后面去!”

秦芷若拿起书本直接站到教室后面,对郑华望白了白眼,“站就站,怕什么!”

汪老师放下课本,语气放温和了一些,“秦芷若,我没有让你站。”

汪老师觉得秦芷若可能在特殊时期,所以没有让她站。

“汪老师,我上课坐累了,站一站,松松筋骨,再翻个倒立,为人民服务,老师为学生服务,我为自己服务。”芷若在后面跳着街舞。

同学们笑声像被掀翻的蜂巢,嗡然炸开,满教室乱撞。

汪老师用戒尺敲了敲桌子,“安静!秦芷若,你说得对,老师为学生服务,下课后,你到办公室去。”

芷若在教室后面打了一个侧滚翻,心想:去就去,怕什么。

肖兴文看见秦芷若和郑华望站在了一起,又要哭了,他一副泪眼汪汪的模样。

房闻雷朝郑华望瞪了瞪眼球,他甩了甩冰凉的手,大寒时节,真是冷!

芷若现在被很多男同学喜欢,收到过很多喜欢和爱,肖兴文直接在信笺上写:“秦芷若,我爱你,你学习好,跳街舞好,一切都好,这是我用精心挑选的信笺写的,你看,好不好看……”

芷若觉得有趣,收到许多情书后,她总是一甩踢到树上,又翻上去接住,发丝灵动跳跃着。

她准备给肖兴文写一封回信,免得他总是哭,她心想,“一个身高矮矮小小的男生,对着自己总是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就好像我在欺负他!又没有踢他两脚!”

下课后,芷若来到汪老师办公室,她手里抱了一大摞听写本,“汪老师,来,批折子了!”

汪老师看了看站在办公桌前的芷若,她语气不急不慢,“平时下课,你和同学们打成一片,我不管,在我课上递纸条,怎么回事?”

芷若立刻敬了一个礼,让人觉得是不倒翁要倒下来了,“汪老师,对不起!我没有做到尊师重道!如果叫我来办公室,就是为了批评这个,我接受批评!我走了!”

汪老师轻轻拉住芷若,“没让你走,我还有事问你,那些男同学给你写情书,你怎么看?”

“我和他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一起成长,一同进步,一起奋斗!下课打成一片,上课整幺蛾子!”芷若做了一个超酷炫的街舞姿势。

“秦芷若,你是不是觉得你妈妈是教育家,我不敢对你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汪老师为同学们服务,够辛苦了,我来给汪老师服务,抱抱作业本,小事一桩!”

“女生要学会自爱,你经常和男生打成一片,像什么样子!”

“像什么样子!?像女师尊,那几个全部是我的徒儿,包括同桌郑华望,我要教他们一身本领,行侠仗义,救死扶伤!”

“也是,你小时候的理想是发明让人不死的药。”

“啪!”

芷若看见对面办公桌的谢老师正在打一个同学的手心,他就是秦子渊的班主任。

芷若大步流星,一把夺过谢老师的戒尺,“谢老师,他犯什么错了?难不成又是因为同学没有写作业?”

谢老师拿起桌上的情书,是男生写给芷若的,他叫田雨生。

“写了一封情书,就要挨罚?”

“学生就是来学习的!小小年纪,写什么情书!”

“小小年纪的人,连诗圣杜甫茅草屋上的茅草都要夺走,他们岂不成了大恶之人!谢老师容纳不下学生写情书!”

“严师出高徒!”谢老师准备夺芷若手上的戒尺。

“不!严师出叛徒!”芷若敏捷后退着,不给谢老师戒尺。

“你!汪老师,你看看你的学生多么不懂事!”谢老师很是气愤。

汪老师对谢老师抱歉地笑了笑,“谢老师,别生气,秦芷若就是这样的。”

汪老师暗自心想:现在的学生敢挑战老师的权威,这也是时代进步的表现。

芷若上前恭敬地把戒尺还给谢老师,“谢老师,如果有学生拍到你经常打他们,向教育局举报你,证据确凿!您不仅会被大家说你没有师德,没有这份工作,甚至这一生当不成老师,您体罚过多少学生,您心里最清楚!”

谢老师竟然被一个六年级学生怼得无言,他内心也清楚有时候他做得有些过分。

“我还以为那些学生犯了什么滔天罪行,您就差动用满清酷刑了!”芷若在地板上打了一个大风车,这气势直接把寒气压倒。

“那些学生的家长让我打的,他们有些确实调皮,还捉弄同学!”谢老师心想一个班上就五十个同学,如果都通过耐心说教的方式沟通,很费精力。

汪老师一本正经地看了看谢老师,她合上了印有“为人民服务”的语文课本。

秦芷若示意田雨生快回教室,子渊正好来了,他对姐姐做了一个“牛牛牛”的手势,然后把田雨生拉走了。

芷若一脸不服气地看着谢老师,“还有,谢老师,什么是懂事,到了该懂事的阶段再懂事才是正常发展规律。不然,小时候假懂事,大了在某个时候直接崩掉!”

谢老师心想他以前刚参加工作,很不顺心顺利,心态崩溃,有次发脾气,把鞋子都踢破了。

芷若把情书收了起来,“这是田雨生写给我的,我来收着!还有,有些孩子是真懂事,不是被迫的,比如我家长姐雅清姐,她从小懂事不是因为压迫所致,如今的她经历了那么多大风大浪,都没有崩掉!”

谢老师有些尴尬,“秦同学,我要批改作业了,为学生服务!找你的汪老师去!”

汪老师看了看芷若的裤子,脸色一变,示意她过来,她递出一袋卫巾,“芷若,这个,你拿着。”

芷若看了看身后,脸涨得通红,立刻把冬季校服外套系在身上,心想,“完了!又要经历死了的感受!”

芷若拿上月亮包,“汪老师,谢谢,我去应急,明天还您一袋。”

回到教室后,芷若给肖兴文回了一封情书,“肖兴文,只要你认真学习,战胜自我,超越梦想,我就爱你一万年!”

放学路上,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他问芷若,“芷若姐姐,你这样回复肖兴文,是不是不太好?”

芷若敲了两下子渊的额头,“子渊,你看他因为喜欢我,数学90分都考不到,他最近测试连80分都没有上,我这样是鼓励他,来个正面激励,避免他总是伤心流泪,免得他不知道目前什么重要!”

“那郑华望他们呢?”子渊眨着长长的睫毛。

“他们不用管,你听听房闻雷这个名字,一听就很雷人,哪里需要我大发善心安慰。”

“那肖兴文以后真的认真学习、战胜自我、超越梦想了呢?”

“子渊,亏你生在书香之家,人生最大的敌人就是自己!他怎么可能真正实现战胜自我、超越梦想,你我都实现不了,别跟我谈什么飞出宇宙的外面的外面的外面!”

“可是世间还是有人战胜自我,超越梦想。”

“你看看秦始皇,他实现了统一六国,他又想长生不老,是不是做梦?”

子渊笑得差点儿趴在地上,“秦始皇确实无法超越这个梦想,那芷若姐姐,二十年后肖兴文若是实现了呢?”

“他若真能实现,早已分道扬镳!各自精彩!”

“那他来找你呢?让你爱他一万年?”

“孩子间过家家游戏,20年后他还信,说明他连幼稚都还没有走出!怎么谈成熟的爱!”

“芷若姐姐,他若死缠烂打呢?”

“我不喜欢他,他还纠缠,就两脚把他踢飞,打得他丢盔弃甲,让他的眼泪见鬼去吧!”

“芷若姐姐好给力!那你觉得众心捧月是什么感受?”

“我?子渊,我们的神仙姐姐才是,她很小的时候就被长安所有人称为中华才女!”

魔都的秦婉尔,正在去养老院的路上,她看见了一位衣衫褴褛的老人,坐在潮湿的路边。

婉尔心中升起诗篇:

寒冬漫长冷侵心,

来去无家饥寒深。

松影潮湿凄风吟,

梅香入袖已深沉。

一缕温暖入清音,

携手扶行稚步添。

但得微阳长照此,

人心不老忆春天。

婉尔轻盈蹲下,递给老人一袋面包。

老人没有接面包,他靠在墙边,眼中满是失望,“我把他们养大,他们却这样对我,我该怎么办?世间没有亲情!什么感情都没有!”

婉尔眼眸如水,“您的子女怎么这样对您?”

老人眸底漫上悲凉之色,喟然长叹一声,“哎!儿大不由爹啊……儿媳嫌我老了不中用,儿子又都听媳妇的。”

“您的女儿呢?”婉尔为老人寻找希望。

老人嘴唇嗫喏着,似是有苦难言,“我没有女儿……这辈子就只生了那两个不孝子,真是造孽哟……”

婉尔内心一颤,颤得泪泉一圈又一圈,“您的老伴呢?”

老人抬眼望向远方,眸中情绪复杂,“她走得早,没享过一天福……要是她还在,我也不至于落得如今这个下场……”

婉尔尊重礼貌地蹲在他身旁,“那您原来的家呢?”

老人垂下头,双手在膝盖上不停地摩挲,“被儿媳赶出来了,我从凉州赶来魔都,找我的小儿子……现在……没有家……”

老人抬手抹了把脸,嗓音像被刺一下刺中。

婉尔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就像在毕教授的心理健康室一样,“爷爷,那您有退休金吗?”

老人干裂的嘴唇扯出一丝苦笑,缓缓摇头,“退休金……早些年为了给儿子成家都给了两个孩子,哪还剩什么钱,我现在就靠着自己在家乡种点地过活……”

“年纪这么大了,还种地?”婉尔声如清泉挤进缝隙里。

老人轻捶着酸痛的腰,佝偻着背,“不种地就没饭吃啊……虽说身上毛病不少,但还能动弹,总不能活活饿死……”

婉尔感觉自己像在一座结冰的湖上写文,每个字都走在湖面,轻得不敢踩疼自己,直到某一行的句读,突然踩空……

冰面咔嚓一声,所有形容词,垂直坠入深水。那一瞬,婉尔听见体内,整个寒冬决堤,泪水带着花的书香,沿着自然的峡谷,一路奔流到,没有标点的尽头……

婉尔泪滴轻轻滑落,“爷爷,社会还是有福利的,我帮您申请,我认识舒院长,他管理的养老院口碑很好。”

老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感激,随即又黯淡下去,他轻叹了口气,“我一个糟老头子,麻烦你们做什么……算了吧……”

婉尔眼神里含着鼓励,“您别这样说,舒院长那里有专门的老人活动中心,那里活动丰富。”

老人眼中闪过一抹渴望,却又无奈地摆摆手,语气里夹杂着落寞,“年轻人,我这把年纪了,去了也和那些人说不上话……”

婉尔声音耐心也柔和,“那里有许多没有子女在身边的老人,还有舒院长定期为老人们讲书,他知道老人看书上的小字费力,他通过讲书分享书香,那里还有老人健身和营养餐之类的。”

老人神情有些动容,抿了抿干燥起皮的嘴唇,他想起自己的处境,又忧郁起来,“还有这种好事?可……”

“爷爷,我陪您,您可以先去看看。”婉尔轻轻扶起老人。

老人缓缓起身,沉默良久,用衣袖擦了下眼睛,“谢谢你的好意,只是……我现在这副样子,去了怕也是遭人嫌弃。”

“不会的,他们都是一些儿女不在身边的老人。”婉尔想起六月妈妈的爸爸也住在里面。

老人闻言眉间微颤,嘴唇翕动了几下,他抬眼看向面前美好的女子,还是叹息道,“唉,都是可怜人啊……”

“这里有牛奶面包,您先吃。”婉尔眼里满目温暖。

老人双手局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颤抖着手接过,喉结艰难地滚动,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谢谢,真是太感谢你了……”

婉尔和老人来到养老院,里面的志愿者接待了老人。

舒院长微笑着迎向婉尔,“秦婉尔,今天又来看望老人们啦?”

婉尔向舒院长点头致意,递上一张卡,“舒院长,这是王轩辕代表王氏集团捐给老人们的,用以看不起病、吃不饱穿不暖的老人们。”

舒院长充满感激的眼神,他双手接过卡,“谢谢你们为老人们做的一切。”

婉尔眼里谦和也含着敬佩,“舒院长,不谢!您的爱心之举让我钦佩,对了,养老院有没有新的活动安排?”

舒院长望向灯火通明的活动室,思索片刻,“最近打算组织一次冬季郊外一日游,老人们都很期待呢!”

“距离远不远?交通工具是什么?”婉尔看了看养老院的大院。

舒院长拿出一张日程安排表,认真看了看,“不远,就在城郊的一处农场。打算包几辆大巴车,方便又安全,你觉得怎么样?”

“舒院长,这样很好,老人们正好参观一下冬季的农作物在科技中健康生长,他们的饮食安排呢?”婉尔已经闻到了姜汤气息。

舒院长翻开了另一手册,指了指上面的安排,“婉尔,农场那边会准备一些健康的农家菜,我们也会备些老人平时爱吃的点心和水果,保证饮食没问题。”

婉尔想起轩辕奶奶坐轮椅,养老院也有许多坐轮椅的老人,“舒院长,那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呢?”

舒院长示意婉尔安心,“婉尔放心,有专门的护理人员照顾他们,而且农场也有轮椅通道,不会让一个老人落下的。”

“舒院长顾全大局,也做到了细致入微。大寒时节,这里的老人很温暖。”婉尔婉约含蓄一笑,眼眸似盛满星光,她知舒院长多年为人民服务。

养老院里的腊梅花开得正盛,芳香与姜汤融为一体。

舒院长欣慰地笑了,眼角的细细皱纹仿佛都在诉说着对这份事业的热爱,“让更多人看到咱们养老院的活力,也能让老人们的子女更放心,我分享的书香,老人们也很喜欢!”

婉尔朝舒院长深深鞠躬,他用心为老人服务,不只是十载春秋,“舒院长,您忙,我去看看他们。”

大寒把日历翻到最脆的一页,风在窗外磨着冰棱的刀。

老人院里,把寒人的浪推开,护工端来姜汤,碗中冒着热气腾腾。

志愿者们把窗户擦得明亮,把严寒挡在窗外。

岁月像迟到的邮差,终于递来年轻时遗漏的情书。

老人们围坐在一起,皱纹缓缓松动,那些折叠了七十年的信纸,在热气腾腾中悄悄展开。

有人笑出一声,“呀,还是你的浪漫!”

有人抖着情书,“嘿,还是你的纯情。”

这声音像雪线上突然开放的山茶花,也如快要凋零的腊梅。

有人把汤勺举到眼前,照见自己年轻时的倒影,然后轻轻吹凉,一口喝下去,把年华美好涌进胸腔。

大寒继续磨刀,却再也切不开,屋里流动的暖流,它已被老人们放进怀里,像揣着一只不熄的小火炉。

六月妈妈的爸爸坐在一个角落里,他姓苟,他眼神中带着一丝黯然,他把手机调成免提,才听得见,“女儿,你已经好久没来看爸爸了,最近忙吗?”

“爸,我在琼州经营椰子鸡饭店,最近很忙,也要忙着照顾家庭和六月,您还好吗?”

苟爷爷唇角勉强扯起,他攥紧手机,眸底的思念倾泻而出“好……爸在养老院一切都好,就是……想你了,想听听你的声音。”

“爸,我春节来接您,到时候一家人住一起,好不好,琼州不冷。”

苟爷爷枯槁的脸上满是欣喜,浑浊的眼亮了一瞬,他想到什么,语气又低落下去,“不到一个月就春节了……爸等着那一天!”

“爸,您身体有什么不适吗?”

苟爷爷不想让女儿担心,下意识摇头,反应过来女儿看不见,忙不迭出声,“没有没有,你放心忙餐馆的事,别操心爸。”

“是不是睡觉质量不好?”

苟爷爷没想到女儿会这么问,愣了一下,他强撑着精神,声音故作轻松,“还行……偶尔会有点失眠,不过不打紧,爸老了嘛……”

“白天吃的东西还行吗?”

苟爷爷想到食堂的菜品,偷偷咽了下口水,不想让女儿操心又补充道,“养老院的饭菜还合胃口,营养搭配得也好。”

“我最近三天给您寄一些营养品,还有保暖衣,会有工作人员帮你取的。”

苟爷爷眼底泛起感动的泪花,声音哽咽,“哎,好闺女……有你这份孝心,爸爸就心满意足了,不用破费买那些东西。”

“该买的还是要买,椰子鸡餐馆生意越来越好了,也给六月联系了这边的小学。”

苟爷爷想到许久未见的外孙,语气满是思念,“闺女有出息!六月也懂事……”

“爸,早些休息。”六月妈妈听见六月的奶奶在叫她。

苟爷爷看了眼墙上的挂钟,朝手机凑近几分,“还早,闺女,再陪爸聊会儿吧,我想多听听你的声音……”

“您是不是想妈妈了。”

苟爷爷听到女儿的话,眼神有些黯淡,轻叹了口气,声音越来越沉,“是啊,你妈走得早……要是她还在就好了……”

“有照片,手机里也有。”

苟爷爷轻轻点头,声音微颤,他想到和老伴的过往,眼眶泛红,“想她的时候,我就看看照片……闺女啊,你也多保重身体。”

“爸,您也是,晚上别熬夜,也别睡太早!”

苟爷爷鼻子忍不住一酸,眼泪险些夺眶而出,嘴角扯起和蔼的笑,“哎,爸知道,你也别太累着自己了……”

苟爷爷挂了电话,婉尔给苟爷爷递上暖手宝,轻轻扶他和老人们坐一起。

养儿防老,膝下承欢,儿孙满堂……这是美好的梦想……

面对衰老和死亡,过往的付出和辉煌,都变得不值一提,老人们却觉得那年的情书还能激起心跳与眼里的光。

婉尔内心在一片大海天地间畅游,眼眸如诗如曲,她轻轻思索:

人间最妥帖的尊严,体现在生命的起点与终点。

这世上最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老人站在镜前,却再也认不出镜中人。

曾经挥汗如雨的日夜,曾经光芒万丈的名字,如今都化作大寒中的一声叹息,连回声都不肯回头。

他们以为积累的是永恒,其实只是沙上高塔,潮水来临时,一切将不复存在。

辉煌不是勋章,而是褪色的梁柱,连终点的那扇门也不收留。

最遥远的距离,是记忆与遗忘之间,他们还记得他们,但世界已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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