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林雅清扶着腰,慢慢走到餐椅旁,她穿一身兰花旗袍勾勒出她孕中期隆起的弧度。
雅清举手投足间带着惯有的典雅端庄。
“我的雅清夫人,小心些。”赵仲达上前,替雅清拉开椅子,掌心虚虚护在她身后,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腰侧,眼底是恰到好处的关切。
仲达目光温和,声音含着磁性,“妈说盆菜要趁热吃,特意多煨了半小时。”
雅清点头浅笑,目光掠过对面玩打打杀杀游戏的赵光磊。
光磊穿着黑色休闲服,他把蓝色猫咪挂件挂在他的衣服拉链上。
他听见动静也没抬头,仿佛这满桌的年味都与他无关。
刘晓珍端着最后一盘饺子从厨房出来,围裙上沾着面粉:“光磊,把手机收起来,吃饭了。”
光磊指尖一顿,慢吞吞将手机揣进包里,抬眼时正撞上雅清看过来的视线,他有些不好意思,迅速别开脸,耳根却悄悄泛红。
刘晓珍笑眯眯地给雅清夹了块鱼:“我的好雅清,乖雅清,多吃点,怀着孕辛苦,还给光磊煮冰糖雪梨。”
“谢谢妈。”雅清轻声道谢,正要动筷,仲达忽然握住她的手,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烫,我帮你吹吹。”
仲达贴心吹着鱼,他为雅清能在鹏城过年而内心宁静欢喜,之前雅清都是在长安过年。
又是一年除夕夜,众生万象,人们在哪里过年,往往是难以抉择的事。
所谓抉择,不过是在确认:哪里更需要他们,还是他们更需要哪里的问题
新年终究会来,带着它从不失约的晨光,照见所有未眠的窗。
餐桌下,光磊的脚无意识地踢到了雅清的拖鞋,他像被烫到般缩回脚,喉结滚动了一下:“雅清姐,我去拿饮料。”
雅清准备去拿冰糖雪梨。
雅清刚起身,仲达放在桌下的手忽然轻轻按了按她的膝盖,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我的雅清夫人,坐着别动,让光磊去就好。”
雅清的指尖微微收紧,看着仲达脸上温和的笑容,又瞥了眼匆匆走进厨房的光磊的背影。
她鼻尖忽然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于年夜饭的冷香,那是光磊常用的洗衣液味道,此刻竟沾染在了她旗袍的下摆上。
窗外绽开一朵烟花,照亮了每个人脸上转瞬即逝的复杂神色。
“哐当!”
刘晓珍正要说什么,厨房里传来一声刺耳的脆响,像是玻璃杯摔碎了。
仲达最先反应过来,笑着起身:“光磊这孩子,毛手毛脚的。”
雅清和颜悦色说着,“没事儿,岁岁平安。”
仲达走向厨房,他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认为光磊有些事情做得有点过分。
雅清感受着自己隆起腹部的细微胎动,轻轻抚了抚,她思索着胎宝宝会不会能感知到外部环境,比如玻璃杯摔碎的声音。
这顿年夜饭,快要结束。
“快,快把电视打开,春晚要开始了。”刘晓珍看了看时间。
赵伟军知道刘晓珍爱看春节联欢晚会,他快步走向客厅。
仲达从厨房出来了,手里端着一盘刚洗好的草莓。
仲达把草莓放在餐桌上,他来到客厅:“爸,我来开电视。”
他拿起遥控器,指尖在按钮上轻轻一点,屏幕瞬间亮起,热闹的歌舞声立刻填满了整个屋子。
雅清扶着腰,沉着走到沙发边。
仲达眼疾手快地在她身后垫了个靠枕,温和说:“我的雅清夫人,坐着舒服点。”
刘晓珍拍了拍身边的空位:“雅清坐,离电视远点,对眼睛好,也对胎宝宝好。”
雅清依言坐下,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厨房门口。
光磊还没出来,刚才那声玻璃杯碎裂的声响后,厨房就一直静悄悄的,只有冰箱低低的嗡鸣。
“光磊呢?让他出来一起看啊。”刘晓珍剥了颗橘子,扭头朝厨房喊了一声,“光磊!”
片刻后,光磊才从厨房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瓶橙汁,耳根依旧泛着红。
他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单人沙发旁坐下,将橙汁放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电视屏幕上,却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仲达端着一碟切好的猕猴桃过来,先递了一块给雅清,又给刘晓珍和赵伟军各递了一块,最后才走到光磊身边,把果盘放在他手边的茶几上,语气听不出异样:“光磊,刚才打碎的杯子残渣,我收拾好了,手没伤着吧?”
光磊摇摇头,声音很低:“没有。”
电视里的相声正说到逗趣处,刘晓珍和赵伟军笑得前仰后合。
雅清也跟着弯了弯嘴角,只是笑意没达眼底。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目光时不时地落在自己身上,带着少年人特有的、克制又灼热的情绪,那是来自光磊的视线。
而坐在她身侧的仲达,看似在专心看春晚,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而规律,像是在想着什么,他决定不再让光磊和他们睡一间主卧。
每当光磊的眼神停留得稍久,仲达的眼神里透着冷幽幽,随即又恢复如常。
“我的乖雅清、好雅清,这小品有意思!”刘晓珍指着电视,笑得眼角堆起了皱纹。
雅清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屏幕上的演员正演着一家人和乐融融的场景。
她垂下眼,看着自己放在腹部的手,忽然觉得客厅里的热闹喧嚣,像一层薄薄的糖衣,包裹着底下说不清道不明的暗流。
雅清思索自己和光磊像朋友一样交流和相处,到底对还是不对。
她记得她给婉尔妹妹说过:自己要当好继母,先把光磊当朋友,打破传统的世俗观念,书中多数继母为丑恶形象,她要给予光磊爱,给他温暖,陪伴他成长。
可是如今来看,光磊喜欢雅清,不是单纯的喜欢,也不是儿子对母亲的感情。
光磊拿起橙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喉结滚动的瞬间,他的目光又一次与雅清不经意间抬起的视线相撞。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移开,只是眼神里来自平行世界的一些忧郁溢出在深不见底的潭水。
仲达恰好在此刻侧过头,笑着问雅清:“我的雅清夫人,要不要吃点草莓?又大又甜。”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无形的线,瞬间将那短暂的对视切断。
雅清心想这又大又甜的草莓给芷若和子渊吃,就会体验纯粹的兴高采烈。
光磊猛地转回头,重新将目光投向电视,只是握着橙汁瓶的手指像伸进了平行世界里,他还想感受雅清姐肚子里的胎动。
电视里的歌舞还在继续,窗外的烟花不时绽放,映亮了客厅里每个人的侧脸。
刘晓珍和赵伟军看得投入,时不时发出阵阵笑声,而这笑声背后,是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岁月相思,正随着同看春晚的进程,一点点发酵、蔓延。
电视里的歌舞声还在热热闹闹地响着,光磊忽然站起身,动作有些急,他不喜欢看春节联欢晚会。
“怎么了?”赵伟军从电视屏幕上挪开视线,看向他。
“有点闷,我出去透透气。”光磊的声音很小,目光飞快地扫过雅清,又立刻移开,像是不敢与她对视。
“好孙子光磊,大过年的,就在家里待着啊!”刘晓珍皱了皱眉,不太赞同。
仲达放下手里的草莓,语气温和地开口:“没事,让他去走走吧,年轻人火力旺。”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早点回来。”
光磊没应声,转身就往门口走,脚步有些快,外套都忘了拿。
雅清看着他消失在玄关的背影,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他,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轻轻抚了抚腹部,心里有些莫名的不安。光磊这孩子,是打开了心墙,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这孩子啊,越大越孤僻了。”刘晓珍叹了口气,又把注意力转回到电视上,“你看这主持人,多精神。”
赵伟军也跟着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客厅里重新恢复了之前的热闹,相声的逗哏引得老两口哈哈大笑。
赵伟军看见春节联欢晚会中有军人出现时,他内心感动。
赵伟军走到窗前,他庄严敬礼,身姿像屹立不倒的高山。
刘晓珍走向前,她亲切笑着,“伟军,曾经你威严守边疆,我精算国金库,就算过年也难得见上一面,我们这是苦尽甘来。”
赵伟军扶着刘晓珍,“晓珍,我们继续看春晚。”
雅清感受着刘晓珍与赵伟军的崇高。
仲达拿起一颗草莓,递到雅清嘴边,笑意温和:“我的雅清夫人,尝尝?挺甜的。”
雅清咬了一口,又酸又甜的滋味,心里的那点不安还没散去。
她看向窗外,夜色浓稠,小区里的路灯亮着昏黄的光,偶尔有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夺目,却转瞬即逝。
不知道光磊在外面干什么,有没有着凉。
她正想着,忽然瞥见玄关处有个小小的黑影,像是光磊的手机落在了鞋柜上。刚才他走得急,竟忘了带。
“他手机忘了。”雅清轻声说。
仲达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没事,等他回来再说,反正也没人找他。”
雅清没再说话,只是目光又飘向了窗外,她心想:仲达给光磊的爱不是很足,也许以前他忙霆枭房地产时,确实忽略了光磊。
夜风吹过,树枝在路灯下摇晃,影影绰绰的,像藏着什么秘密。她总觉得,光磊这突如其来的外出,不仅仅是因为闷。
春节联欢晚会还在继续,歌舞升平,一派祥和。
雅清起身,“我的仲达先生,我去让光磊回家。”
她知道这扇紧闭的门之外,那个沉默的少年,正独自站在寒冷的夜色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仲达,你好好陪爸妈。”雅清拿上了件外套出发了。
雅清一边扶着腰,一边思索:“或许,光磊渡过了心墙、网瘾,目前是情关,自古少年难过情关。我应该帮助他成长,而不是回避。”
光磊正在小区花园里的长椅上坐着,他看着灯光下的清新绿叶,想的却是平行世界的红色叶子,吸血鬼要去吸这种红色。
雅清轻轻坐在光磊身旁,她把外套给光磊披上,“光磊,冷不冷?”
光磊反应过来,摇了摇头。
雅清目光和善,“光磊,我们回家,粉绿色猫咪挂件想你拉链上的蓝色猫咪挂件了。”
光磊害羞地看了看雅清,他还是想问出心中那个问题。
雅清认真看着光磊,“光磊,有什么问题,可以随便问,我是你的妈妈,更是你的朋友。”
光磊沉默了10秒,终于开口了,“雅清姐,我和我爸之间,你选谁?”
雅清目光坚定,“光磊,我都选,你们对我来说都很重要!”
“如果只能选一个呢?”
雅清感受着光磊内心的偏执,想转移话题,“光磊,我们先去小区转转。”
光磊起身,他顺势把手放在雅清肩上。
长安书香家庭里,母亲林思琴与秦婉尔、秦芷若、秦子渊一同吃完年夜饭,那锅葫芦鸡已经被吃得精光。
此刻,他们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春节联欢晚会,一边交流,还有就是等待林雅清和秦荷夕的视频讨论理想。
婉尔挽着林思琴的手,“妈妈,有你在,家就在,无论雅清姐与荷夕姐人在何处,心一定同在。”
林思琴目光清明,“是啊,有时候,你的心决定你所看见的,我们总在辞旧迎新之际谈理想,这么多年都在坚持,也为让心澄澈。”
婉尔眼眸如星辰大海般看着林思琴。
芷若拿着一大堆奥数题给子渊说,“子渊,你看荷夕姐给我们寄的什么书,明明就是一大堆题!像书一样的题!”
“荷夕姐说把这些题做了,不,是把这些书做了,到时候参加全国奥数比赛,就有机会保送中华大学。”子渊抱着白白,抚摸着它的毛。
芷若白了白眼,“别听荷夕姐的!她想揠苗助长!学霸学神本来百年出一个,我们又不是!做好自己!”
子渊把两只手放在头上,“芷若姐姐牛牛牛!”
芷若拿起一颗大草莓,“这颗大草莓谁吃,长姐和大姐夫寄来的草莓又大又红!”
子渊上前,“我吃!我先吃!我来试毒!”
林思琴和婉尔笑意盈盈地看着芷若和子渊。
轩辕给婉尔发信息,“婉尔,奶奶抱着白绒和蓝绒在念叨你!我的新年目标是把婉尔和奶奶宠上天!至于王氏集团,开拓海外市场、逐步建立全球供应链!”
婉尔给轩辕回复信息,“轩辕,我们一起加油,我的新年目标是成为复兴大学优秀毕业生、通过心理专业帮助更多人、轩辕的内助之贤、我们一同救人绝境!”
伍伊雪发了一张照片给婉尔:她健康黄色的肌肤沾着细碎的水珠,扎着利落丸子头,她正调整帆索,任由帆船在蔚蓝海面上倾斜驰骋,动作里充满了自由与活力。
婉尔看见后笑靥如花,回复一句,“伊雪,你真是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新年安好!”
伊雪发了一个ok手势,“但愿白风晨那丫头不会东想西想,她若又变成疯子,我直接带她玩帆船,不用跳降落伞了!”
芷若看见婉尔姐姐的笑容,“我的神仙姐姐,你笑起来好美,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婉尔捂了捂樱桃小嘴,“芷若妹妹,你有没有想过跳降落伞这件事?”
芷若妹妹灵韵笑着,“没有想过,不过跳降落伞的过程能跳街舞吗?”
“应该可以,你可以做许多酷炫的动作。”婉尔想象着自己的芷若妹妹跳降落伞的姿态,还有伊雪充满生命力的模样。
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如果白白跳降落伞,它肯定吓得‘呜呜’直哭!”
婉尔摸了摸白白的头,“白白,我们不会让你跳降落伞的。”
舒院长、白风晨、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的朋友们、胡了贞、苏亚、祁滇、李一简、素临天、顾老师、毕教授、袁闻、刘雀等人陆陆续续给婉尔发着新年祝福。
婉尔看见舒院长发的老人们幸福过除夕的照片,她回复:为舒院长的大爱而感动,祝福老人们岁岁幸福安康!
这时,荷夕打来家庭视频电话。
婉尔立刻给雅清姐发了一条信息,让她也上线。
芷若、子渊围坐在林思琴身边。
婉尔架好了手机支架,“妈妈,雅清姐很快也会上线,一起!”
雅清接通了视频,旁边站着光磊,“妈,他是赵光磊,可以和我们一起谈理想。”
林思琴满目祥和,“欢迎赵光磊。”
婉尔打量着赵光磊,感觉他的状态比袁闻和祁滇都好很多。
芷若甩着小辫子,“这人气死沉沉的样子!不知道今天是除夕夜吗?”
子渊可爱地笑着,“光磊光磊,又光又磊。”
荷夕目光清冷,语气严厉,“秦芷若!秦子渊!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你们这是欠收拾了!?”
叶立衡站在了荷夕身边,替她整理着马尾和白色实验服,立衡忍不住笑了笑。
子渊眼眸亮晶晶,“哇!叶子!叶子出现了!”
立衡谦逊有礼地向大家点点头,“伯母好,愿大家平安喜乐,顺遂无虞。”立衡说完站到一边,他把镜头全留给荷夕。
荷夕瞪了瞪芷若和子渊,芷若翻着眼,眼里的含义是,“收拾就收拾,怕什么!”
子渊抱起了白白,假装拿白白当挡箭牌。
立衡知道荷夕留在中华大学,不仅仅是因为科学实验,更多是为了陪伴自己,他看着心形照片墙和风铃,眼里满是深情。
林思琴看着雅清和赵光磊,她明白雅清和少年相处得并不容易。
婉尔和雅清姐默契对视一眼,又看了看荷夕姐的窗外有白雪,她开始吟诗,“旧岁如烟逝,新春踏雪来。白雪添瑞气,梅花香楼台。南北各风采,灵魂似大海。东风催柳醒,幸福把门开。”
林思琴含着欢喜,“理想使人充实和明确方向,充满对生命的热爱,还是从小到大说。”
子渊把两只手放在头上,“我的新年理想是假装经常考双百,做一百个科学小实验,做家里的小男子汉!每天乐呵呵!每天抱白白!”
芷若轻轻敲了敲子渊的头,“怎么不是飞出宇宙的外面的外面的外面的外面!”
“做做美梦还是可以。”子渊笑得眯着眼睛。
荷夕发话,“秦子渊!一会做一百个俯卧撑!”
“啊!”
芷若又轻敲子渊的额头,“做就做,小男子汉怕什么!”
“也是,我是小男子汉,该你说了!”
芷若做出一个酷炫的姿态,“我的新年理想是考上长安比较好的初中。”
子渊快要笑得趴在地上,“我还以为是发明让人不死的药,实现秦始皇那个无法超越的梦想。”
“还说!”芷若把白白往子渊怀里一放。
婉尔宠溺地看了看芷若和子渊,她把芷若抱在怀中,“我的新年理想是扎实心理学专业,帮助更多人,甚至救人。”
雅清看了看婉尔,知道她曾经的梦想是成为顶尖作家,获得诺贝尔文学奖,那个伟大文学梦,可以成为婉尔内心的光辉。
婉尔突然想起什么,“光磊弟弟,刚才该你说的,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不用拘束,芷若妹妹和子渊弟弟都是开玩笑,别在意,我们都愿意倾听你的想法。”
光磊缓缓抬头,他看见天仙一般的婉尔立刻低下头,他没有想到雅清姐够清新脱俗了,如今才知雅清姐还有国色天香的妹妹,不过那个芷若有气势汹汹的感觉。
他有些害羞了说了句,“不挨着大人睡,自立自强。”
芷若和子渊立刻笑翻在地,芷若捂住肚子笑,“都多大了,还挨着大人睡,又不是两岁小孩!”
荷夕屈指敲了敲旁边的桌子,“明天!让婉尔姐姐带你们罚跑步五圈!”
“啊!”
芷若和子渊故意发出惨叫声。
婉尔眼里充满理解地看着光磊,“光磊弟弟,你能这么想,说明你的意志力很坚强,这是内心强大的表现!”婉尔说完,竖起了一根大拇指。
光磊对着旁边的雅清姐笑了笑,他心里还想的是把平行世界那条忧郁的河流给填平。
荷夕看了看时间,自信说着,“我在新的一年里,即将成为病毒领域科学家,我按照计划在这个领域做出贡献!”
大家鼓掌欢迎,芷若翻了一个倒立,“学霸学神就是自信!”
雅清姐轻轻扶了扶腹部,“我的新年目标是让胎宝宝平安健康出生、把家庭婚姻经营好、把创意设计部带领好。”
林思琴看着雅清,眼神里泛着几许心疼。
子渊看了看荷夕姐的旁边,“那,叶子呢?”
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我的新年目标是突破高数领域的难点,做更多吸引学生的教案。”立衡心想还有就是好好爱荷夕。
大家又鼓掌,鼓掌声音早已超过了春节联欢晚会声音。
林思琴平静的说着,“我的理想是让每一天活得精彩,感受天地自然之美,体会孩子们的各种成长,让书香融进生活,让优秀的教育生根发芽。”
光磊听着大家谈理想,心中被一种震撼拉出平行世界。
雅清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光磊,然后看向视频里的家人们,“今天,我最后想问大家一个问题,这个问题是:“选一个你们最爱的人,只能选一个。”
芷若做着酷炫动作、翻着白眼,“这是什么白痴鬼问题!”
子渊也笑得趴在沙发上,“这种问题不像是长姐问的。”
婉尔立刻明白了雅清问的这个问题其实是赵光磊提的,“雅清姐,筷子一双,选哪支?太阳月亮,选哪个?潮起潮落,选什么?有些事情,不一定非得选,重要的是用心珍惜。”
光磊觉得有一些豁然开朗,他觉得他刚才提的那个问题确实很为难人。
荷夕看了看时间,“理性思考,时间优先,我先下线了!”
大家朝荷夕姐挥了挥手。
林思琴发表看法,“爱,不需要选择,因为在爱里,一切就够了,无论是爱还是被爱。”
雅清意味深长地看了看光磊,他问的他和仲达之间,雅清选谁,只能选一个。
这个问题,不需要再回答。
雅清带着光磊回到家,看见仲达正在给赵伟军和刘晓珍洗脚。
仲达俯身时,水纹很轻,就像他在爷爷去世后第一次给爸妈洗脚的水纹。
雅清心想那盆水,盛得下所有的爱,盛得下走过的路,却盛不下那些没说出口的童年等待。
刘晓珍把脚缓缓浸入,水温恰好是,记忆的温度,融着除夕夜的滋味。
光磊低头,看水中的倒影,这水,没有忧郁。
那一刻,三代人,在涟漪里,轻轻重叠。
水很澄澈,澄澈得让人看清,所谓洗净,原是历史洪流下的不忘根本,灵魂似大海宽广辽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