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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婉尔解裕亮难题,正月不可食无汤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7.4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66章 婉尔解裕亮难题,正月不可食无汤

长安书香家庭,一家人刚吃完酸汤水饺和浇汤挂面。

母亲林思琴的手机铃声在客厅里响起。

婉尔正帮子渊把宇宙飞船积木的最后一块关节拼好。

子渊欢呼着举起积木,白白凑过来嗅了嗅,被他一下抱在怀中:“白白,别碰,这是宇宙飞船,碰坏了又要重新拼!”

婉尔把林思琴手机递给母亲,然后去换衣服,她等下要去见季森裕与何深亮。

林思琴满目慈爱地看着婉尔,她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秦傲竹的声音,带着点刻意的温和:“思琴,是我,春节还没结束,想接孩子们来宝岛住几天,你知道,以前荷夕小时候,她都是在这边过的。”

芷若刚跳完一段街舞,额角还带着汗,闻言从垫子上坐起来,对着林思琴无声地摇了摇头,口型比出“不要”两个字。

“孩子们最近作业挺多的,他们的寒假作业还有一大半没有完成。”林思琴的声音沉稳平和。

她目光停在客厅书架新买的书籍上,说:“子渊有科学实验作业,芷若的数学完成了一半,她每天要跳街舞,婉尔快要去魔都了。”

“作业可以带过来做,”秦傲竹似乎在斟酌词句,他心想王建业确实没有发现婉尔是他的女儿,王建业喝了太多的小可爱,记忆力极速下降。

“思琴,我这边有书房,很安静,至于街舞,可以在健身房跳。”秦傲竹想用物质来填补些什么,却总找不准方向。

子渊举着外星人积木,就是他之前给杆杆哥哥他们展示的“外星人”模型。

他跑到林思琴身边,对着听筒大声说:“爸爸!我的模型要用废旧纸板做,谢老师要求‘环保科学’,带过去不方便!而且白白没人喂,它只吃我拌的超级狗粮!”

芷若抢过林思琴手里的手机,她把免提键按开,语气直截了当:“爸,我们不是因为作业,是真的不想去。上次视频你说我跳的舞像‘广播体操’,去了也没话说。”她声音里的犀利,其实藏着点没说出口的委屈。

秦傲竹心想他年轻时挥舞唐刀,那刀法气势已经超过他爸,他还在唐刀上刻了一个“秦”字。听筒里沉默了片刻,传来翻动纸张的轻响。

婉尔走了出来,声音婉约,“平安胜过相见。”

“那等暑假吧,”秦傲竹声音低了些,“以后你们来,我带子渊去臺北天文馆,带芷若去看街头艺术节。”

子渊眼睛亮了亮,可白白在他脚边转来转去,求抱抱,子渊抱起了白白:“爸爸,以后再说吧,我现在要先解决‘宇宙飞船’的能源系统问题,就是给它装个太阳能板。”

林思琴轻轻摸了摸芷若的头,对着电话说:“傲竹,我们商量过了,暑假如果时间合适就去。你那边忙,不用特意安排,孩子们只想随便走走。”

“好,好。”秦傲竹在那头应着,声音里带着点仓促的释然,“那我先挂了,让他们好好做寒假作业。”

电话挂断后,子渊拿起英语单词本,眨着大大的眼睛:“Yes,其实天文馆听起来还行。”

芷若立刻接话:“街头艺术节也有机器人表演吧?人肯定比机器人跳得好,如果超过我,我就坐子渊的‘宇宙飞船’去别的星球。”

婉尔看着老四老五你一言我一语,温婉笑着,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们身上,照着童年的纯真模样。

白白贴着子渊,把脑袋搁在子渊的膝盖上,尾巴轻轻扫着地板。

林思琴知道,有些距离不是一次旅行能缩短的,但只要愿意慢慢靠近,总有一天,孩子们会愿意带着他们内心的期待,去看看父亲那边的世界,臺北夜市、垦丁沙滩、臺北101、蚵仔煎……

婉尔带芷若和子渊到他们的淡黄色书桌旁,向他们挥挥手,准备出门。

林思琴看着芷若、子渊重新投入学习的样子,走到窗边推开一点缝隙。

清风吹进来,带着初春的寒意,白白送婉尔出门,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婉尔和林思琴不约而同轻轻笑了笑,有些空缺或许不必急于填补,孩子们心里的小世界,自有它生长的节奏和规矩。

林思琴来到厨房,准备制作陈皮土鸡汤和粉汤。

婉尔来到了约定地点,是一个茶楼。

她的眼眸在寻找窗外的一排排树干树枝,没有一点生命的绿意。

茶楼里的灯光柔和也自然,两张舒适的沙发呈九十度角摆放。

婉尔心里有数,她知道季森裕和何深亮大概发生了什么问题,以及遭遇了怎样的心理困境。

她拿出包里的笔记本翻看着,目光温和。

季森裕和何深亮走进来,婉尔恭敬起身,“同学,欢迎你们。”

婉尔注意到季森裕和何深亮距离很近,就像他们跳双人舞一样。

她回想起两人曾经说的:死了都要爱。

婉尔见两人坐下,“先喝茶,再慢慢谈,是什么让你们决定来找我吗?”

何深亮与季森裕交换了一个眼神,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沙发扶手,就像他的心被一只无形的手抓着。

“秦婉尔,那天同学聚会上,是我提议来的,我们前几天和双方父亲发生了矛盾,他们不允许我们在一起,父亲还带了第二个女孩来家里相亲,我当场就……”何深亮说着说着,眸底深处有暗火跳动。

季森裕接过话,俊朗声音里透着一丝颤抖的哽咽,“我爸说,如果我们一定要在一起,他就当没生过这个儿子。我妈那边,她没明说,但还是希望我带女朋友回家,她好像只要不问,问题就不存在。”

婉尔眼眸里含着理解:“嗯,同学,我知道你们从高中到大学现在感情都很深刻。”

季森裕看了看何深亮的手臂,似乎看见了里面的痣。

何深亮傲娇的眼神中含着一丝笑意,“我们一上高中就是同桌,当时不是他考全校第一,就是我考全校第一。”

季森裕奶乖奶乖地笑着,肩膀放松了一些:“谁没有考第一,谁就请谁吃小蛋糕,我们课后约着一起跳双人舞。”

婉尔静静地倾听着,“这么多年里,你们有没有某个时刻,认真思考过‘这就是我要选择的人’?”

何深亮沉默片刻,眼神中掺杂着期待与不安。

季森裕声音变得柔软,眼眶微红,看着身旁的何深亮,“大二那年我得了重感冒,亮哥在医院陪伴了我两天。我高烧不退,等我醒来的时候,见他趴在床边睡着了,手里还攥着缴费单。那时候我就想这个人,我这辈子不想让他这样担心,但我也想一直被他这样担心着。”

何深亮拉起季森裕的手,“我爸第一次介绍女朋友那次,你整晚没睡,坐在阳台吹冷风,我没劝你,就给你披了件外套。你突然说‘要不我们暂时分开试试’,我放不下你,我说‘你可以试试,但我不会走’。”

婉尔思索着家庭与自我的张力下产生的矛盾。

季森裕和何深亮喝了一口茶,何深亮眸底深处是疯狂和执拗,面上却一派从容。

婉尔亲和说着,语调不快不慢,“你们现在都面临着来自家庭的巨大压力。季森裕,你父亲的态度很激烈,你母亲的方式更隐性,但同样有力。何深亮,你父亲态度坚决,当你们听到‘介绍女朋友’或‘安排相亲’时,身体有什么反应?”

何深亮下意识捂了捂心脏位置,“这里会抽紧,然后是愤怒,很烫的愤怒,接着是愧疚,我知道我爸一个人把我带大,还开了一个工厂,他想要孙子,想要“正常“的家庭,他想有人今后成为工厂的继承人。”

季森裕表达真实感受:“我是感觉如同遭受雷劈,然后难过,超级难过,我妈从来不直接反对,她只是跳过我,问我吃什么,问天气,谈起她的朋友孩子结婚随多少份子,她避免让父亲动怒,就是不问我,好像我是一面墙,她选择绕过去,这种“假装温柔的不看见“,比吵架更累,而我爸,我尽量避开他,避开他的任何过激行为。”

婉尔优雅地喝了一口茶,她轻轻点头,“同学,你们各自体验到的情绪很真实,愤怒、愧疚、被忽视的痛苦。我想邀请你们做一个区分:你们反对的,究竟是‘父亲或者母亲这个人’,还是他们‘试图定义你们人生’的行为?”

何深亮冷静下来,沉思了一下,“是后者。我爸其实很爱我,我小时候生病,他背我去医院,走了三公里。他不是控制者,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办,无法接受,他的世界里没有两个楠仁过一辈子这个选项。”

季森裕往何深亮身上靠了靠:“我爸妈也是,他们不是不爱我,他们是害怕。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向亲戚解释,怎么面对朋友圈,他们觉得我给他们丢脸了。”

婉尔回想了一下毕教授在课堂上讲的关系的边界与承诺。

何深亮给季森裕端茶,动作稳而坚定。

婉尔礼貌笑了笑:“同学,你们刚才的交流表达很重要,你们看到了父母的局限,也承认他们的爱,尽管他们表达方式令人痛苦。现在,关于‘死了都要爱’这个决定,它是你们共同的选择,还是某种程度上,对压力的反抗?”

何深亮有力地握着季森裕的手,笑容中含着苦涩,“是我们的选择。没有这些压力,我还是想和裕在一起。但压力让我们更快做了决定,本来可能还要等很多年‘看看’,现在觉得,没必要等了。我们坦白关系。”

季森裕看了看何深亮的手:“对,和父亲闹矛盾那天,我们坐在公园,亮哥说‘要不我们搬出去住吧,租个小房子,别回去了。’我突然觉得很清晰,不是逃避,是建造。我们要建造自己的生活,一起学习,一起毕业,再一起找工作,哪怕一开始困难重重。”

婉尔身体微微前倾,“‘建造’这个词很有力量,但我也想坦诚地说:长期关系中,浪漫的爱意会变化,会经历平淡、冲突、甚至怀疑。你们准备好面对,当外部压力减轻后,彼此之间可能出现的张力吗?”

季森裕与何深亮对视,两人同时点头,“我们之间吵过架,大三那次差点分手,就是因为我太感情用事,不知道怎么处理差异。后来我们学会了。我冷战的时候,他会逼我和他说话,我焦虑的时候他会逼我休息,我们互相折磨但也互相磨合出来了。”

何深亮傲娇地笑了笑,“而且我们约定过,每年做一次‘关系体检’,绝对不是查手机那种,是认真问对方‘你还快乐吗’‘有什么需要我没满足’。”何深亮看向婉尔,“秦婉尔,这些算不算准备?”

婉尔含蓄笑着,“同学,这算很好的准备。”她在大脑中理出家庭关系的策略方法。

季森裕拍了拍何深亮,“下次跳双人舞,我要试试占主导地位。”

婉尔继续交流:“关于家庭,你们希望达到什么样的状态?是完全接纳,还是和平共处,还是暂时保持距离?”

季森裕想着自己的母亲,认为没问题,他有些害怕想他的父亲:“我想我爸不要太过于极端,不想断绝关系,我还想要我妈接受,不是想要她祝福,是想要她还在我的人生里,哪怕只是逢年过节吃顿饭,过生日聚聚,她知道我还活着,过得很好,我知道她还关心我,哪怕她不问‘你们过得怎么样’。”

何深亮心疼地看着季森裕“我爸,他需要时间。现在每次见面都是战争,我觉得我们需要先物理距离,但我不想听相亲之类的事情,我希望有一天,他能看见我们过得很好,然后慢慢接受。”

婉尔看了看窗外的一排排树,接着说,“你们描绘的是一个现实且理想的目标,不是强迫父母立刻改变,而是先保护好自己的关系,同时留出未来的可能性。这需要你们成为‘更稳定的一方’,即使父母情绪化,你们也能守住边界而不关闭心门。”

何深亮问:“具体怎么做?”

婉尔学以致用,详细为同学分析:“几个方向供你们思考:第一,‘出柜’是一个过程,不是一次性事件,你们可以决定分享多少、以什么节奏分享;第二,建立‘缓冲带’,比如通过信任的亲戚传递信息,减少直接冲突;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们需要建立自己的‘选择家庭’,朋友、社群、彼此,成为情感支持的基石,减轻对原生家庭的绝对依赖。”

季森裕和何深亮同时看向窗外快到中午的天色。

婉尔心领神会:“我们的时间快到了。最后想问,今天离开茶楼,你们带走的最重要的一句话会是什么?”

何深亮把季森裕搂在怀里,“我们选的是彼此,不是对抗世界,只是恰好世界需要一点时间跟上。”

季森裕眼眶湿润,但还是奶乖奶乖地笑着,“我是愧疚不等于责任,爱也不等于服从。”

婉尔把笔记本装包里,她起身,声音温和,“谢谢你们愿意分享这些,下一次,你们若在复兴大学心理健康室找我,可以聊聊具体怎么和父亲谈边界,或者怎么应对家庭聚会的情境。门永远为你们开着,毕教授也很欢迎你们。”

季森裕和何深亮走出茶楼,走廊灯光渐暗,两个年轻人的背影再靠得很近,手指交缠。

婉尔在内心总结着他们的“双重压力“:外部歧视与内部家庭冲突的交织。

婉尔给毕教授打电话,毕教授赞许地点头,”婉尔,果然是我的得意门生,一个人可以帮助两个人的心理和难题。“

毕教授总结着,“婉尔,关键干预点在于:去病理化,确认他们的关系选择是健康、深思熟虑的;分化,帮助他们区分“反抗父母“与“选择彼此“的动机;现实检验,温和挑战对长期关系的理想化期待;策略赋能,提供具体的家庭沟通工具,而非仅情感支持。”

“是的,毕教授,真正的接纳,往往始于自我接纳的坚定。”婉尔拿出笔记本记录着。

鹏城,正月里的阳光带着点薄薄的温暖。

林雅清和赵仲达陪伴家人一同逛锦绣中华·民俗村春节大庙会。

赵光磊有点不想去,他看见雅清姐希望她去的和善目光,有些害羞地笑了笑,跟在他们身后。

锦绣中华的牌坊下挂满了红灯笼,锣鼓声从远处戏台传来,混着烤羊肉串的焦香,把年味烘得滚烫。

雅清穿着青绿色大衣,一手被仲达虚扶着,另一只手轻轻护着小腹。

她步子沉稳,目光扫过身边穿着民族服饰的表演者,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雅清想起曾和史湘潋观川剧品茶谈创意设计的人生经历。

雅清看着身旁的仲达,相互珍惜彼此爱着,把整个家撑了起来,她端庄里透着几分柔和。

仲达始终半步跟在她身侧,时不时用磁性的声音问一句“累不累”,指尖偶尔擦过她的手背。

仲达温和的眼神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落在身后不远的光磊身上。

光磊穿着黑色连帽衫,双手插在兜里,他拉链上的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在一片热闹中晃动着。

他没看那些舞龙舞狮的表演,视线总不自觉地飘向雅清姐的背影,落在她隆起的腹部时,内心里的那种渴望在想里面会不会有一个微型平行世界,随即又别开脸,冷漠地看着路边的糖画摊位。

“光磊,过来尝尝这个!”赵伟军手里举着两串棉花糖,洪亮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爽朗。

他穿着军绿色棉服,腰杆挺得笔直,赵伟军想借着今天的家庭出行活动,让孙子稍微亲近他,他想守着爱,就像还守着当年的边疆。

光磊慢吞吞走过去,接过棉花糖,低声说了句,“谢谢爷爷”。

雅清听见光磊叫了爷爷,内心欢喜。

刘晓珍从背包里掏出纸巾,给雅清擦了擦凳子上的灰:“我的乖雅清,好雅清,坐这儿歇会儿,我刚看见那边有卖老火汤的,让仲达去买两碗。”

老火汤,又称广府汤,是岭南传承数千年的传统食补养生秘方,在当地素有“宁可食无菜,不可食无汤“的说法。

刘晓珍拢一下袖口,穿着藏青色棉袄,头发梳得光洁如有秩序的道路。

仲达应声去买老火汤,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光磊一眼。

光磊站在旁边,看着雅清坐下时轻轻调整姿势的动作,喉结动了动,忽然从兜里掏出个东西递过去:“这个……给你。”是颗用红绳串着的别样石头,磨得很光滑,该是有些年头。

这石头,以墨绿色为主,光磊喜欢这块石头,他觉得有了这个,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可以全部被消灭。

雅清静静欣赏着石头,还没接,刘晓珍已经开口:“这是光磊小时候,我们带他去沙滩,他不玩沙滩,只找了这石头,说能保平安打败吸血鬼。”

仲达刚好端着老火汤回来,自然地接过石头递给雅清,笑着说:“妈还说这小子宝贝得很,从不离身呢。”

他把老火汤递给雅清,指尖有意无意地碰了碰她的手腕,“我的雅清夫人,快喝点暖的。”

仲达把另一碗老火汤端给了刘晓珍,“妈,您和爸一起喝。”

光磊想着刚才给雅清姐石头,脸微微发烫,他转身走到糖画摊前,看师傅画龙凤,这对龙凤真忧郁。

戏台那边忽然响起鞭炮声,雅清立刻扶了扶腹部,下意识往旁边靠了靠。

仲达连忙伸手揽住她的肩,语气关切:“雅清,担心胎宝宝吓着了?”

光磊回头,他拉链上的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相互碰撞着,他看到父亲揽着雅清姐的动作,吃着棉花糖,剩余的棉花糖又黏又湿,他不想吃棉花糖,甜腻了的滋味让他难受。

赵伟军拉着刘晓珍说起以前守边疆时的年景,伟军的声音洪亮,说当年在哨所里,用雪水煮饺子,就着咸菜也吃得香。

刘晓珍回忆着伟军给她带的高果玉米糖浆,当时化了一半也舍不得吃。

雅清静静听着,时不时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嬉闹的孩子身上,她想如果芷若和子渊知道这里有老火汤,一定感觉很恼火,她忍不住笑了。

仲达和光磊同时看着雅清的笑颜,赵伟军和刘晓珍走在前面参观。

光磊跟在雅清后面,看着雅清姐被父亲护在中间的背影,他把棉花糖的棒子扔进了垃圾桶。

远处的灯笼亮了起来,一串串红得像燃烧的火,映着这看似和睦的一家人,也映着那些藏在内心深处,说不出口的心思。

鹏城,气温下降。京都,雪后甚冷,中华大学暗香浮动。

教师公寓里,秦荷夕与叶立衡正在煮茶汤,水声初如鱼目,渐作松涛。

这是一种用糜子面或高粱面冲制而成的传统饮品,通常加入红糖、桂花、青丝、红丝等配料,香甜可口。

制作方法是曾教授告诉他们的。

“立衡,尝尝,“荷夕唇角含笑,酒窝浅浅,将盏推至立横面前,“今天不吃红糖荷包蛋,试试老京都人喜欢吃的。“

立衡儒雅一笑,并不急着饮,先看那汤色,鹅黄澄澈,盏沿留着她的指温,袅袅热气氤氲了眉眼。

“记得初见相爱那年,“立衡轻啜一口,茶香霎时盈满唇齿,“我第一次给你煮红糖荷包蛋的场景。”

荷夕低眉浅笑,褪去做科学实验的疲惫感。

“那时候你总爱刷你的饭卡,“荷夕嗔道,目光清冷也温暖,“明明说好的刷我的饭卡。

“你喜欢坐我所在的班级最后一排位置上课“立衡为荷夕整理着马尾,“我上的是课,你在,让我更加安心。“

剩余稀少的茶汤渐凉,微甜。

在等待的时间里,也可以做许多事情。

荷夕起身,从书架上取下日历,规划着时间,目光坚定。

“往后每年正月,我们都一同煮茶汤,怎么样?“

立衡握住荷夕的手,触指温润如玉。

茶汤的余香在唇齿间流转。

“荷夕,不止正月,“立衡圆眼镜里的眼眸深邃,“要朝朝暮暮,岁岁年年。“

雪又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扑打着窗纸。教室公寓里的茶汤已尽,而春意正浓。

茶汤独特,情意绵长。一盏茶的功夫,足以让没有回老家的两人温暖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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