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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康乃馨开夏色浓,此花最是慈恩重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7.6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87章 康乃馨开夏色浓,此花最是慈恩重

长安,接近五月中旬的晨光,含着一种恰到好处的苏醒。

书香家庭的窗台,飘进第一缕清风。

老五秦子渊抱着《植物百科全书》蹲在狗窝旁,跟家里的白白说着悄悄话:“白白,你说妈妈会喜欢树叶书签吗?”

白白摇着尾巴,把爪子搭在他手背上,沾了些草屑,那是它一大早跟着子渊在小区捡树叶时蹭的。

客厅里,老四秦芷若正在练托马斯全旋,她把校服裤脚卷到膝盖,露出脚踝上贴的创可贴,那是昨天带领徒儿们练街舞时崴的。

白白随着旋律围着火箭狗窝转来转去。

客厅一旁的书架隐隐约约散发着书香。

“子渊弟弟,书签太普通了。”芷若上前轻敲子渊的额头,盯着弟弟手里的枫叶,“妈妈上周看纪录片,说喜欢叶脉标本,我们不如做这个。”

子渊眼睛亮晶晶的,立刻翻出科学课学的制作方法。

两人溜进厨房,芷若烧热水时不忘怼子渊:“小心点,小男子汉!别像上次做火山实验那样,把小苏打撒得满地都是。”

子渊没理在他脚边不停蹭来蹭去的白白,他专心刷着捡来的梧桐叶,忽然指着叶片上的纹路喊:“芷若姐姐,你看,这像不像妈妈讲过的‘生命的网络’?”

芷若灵韵笑着,“像,也有点像你小时候画的蜘蛛网,上面还有你画的外星小人儿。”

子渊摇头晃脑的模样,“芷若姐姐牛牛牛!以前的事情都记得那么清楚。”

“芷若姐姐,你说这夏天什么花最美?“子渊把《植物百科全书》归位。

芷若翻了翻白眼,“反正不是你那种——'花瓣呈辐射对称,雄蕊多数,花托凹陷成杯状'——的夏花。听着跟报菜名似的!“

“那是蔷薇科的特征!科学要严谨。就像跳街舞,动作不标准能行?“

“那你倒是说啊,哪种花最美?“

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

“要我说,“芷若站起身,一个漂亮的街舞定格动作,“今天的康乃馨最美!”

子渊从书包里掏出两支康乃馨干花标本:“这个,花期长,耐旱,不用天天浇水,作为家中小男子汉,提前准备好的!”

两人把康乃馨放好了,放在书香里。

林思琴买菜回来,看见芷若和子渊蹲在阳台,桌上摆着装着双氧水的玻璃盘,叶片在里面慢慢褪去绿色。

芷若正用软毛刷轻轻刷掉叶肉,子渊则举着放大镜观察:“芷若姐姐,叶脉真的像血管!”

“废话!不然怎么叫‘叶脉’?”芷若摇晃着她的小辫子,手上的动作却很轻,生怕弄断一丝纹路。

林思琴为孩子们切着苹果片,准备让他们补充维生素。

鹏城,凤凰木的残红凝着昨夜的露水,木棉的白絮开始乘着微凉的海风,轻盈起舞。

赵仲达蹲在储物柜前绅士地翻找物品,手里捏着块褪色的红绸布。

这是当年赵伟军给刘晓珍做会计包的边角料,刘晓珍用它缝过账本的封面,说“红布衬数字,清楚”。

“仲达先生,找什么?”雅清扶着腰缓缓走过来,孕晚期的水肿让她的脚踝像浸了水的棉花。

仲达体贴地向前伸手扶住雅清,往她脚下垫了块羊绒毯:“我的雅清夫人,妈当年当会计时总说,算盘珠子要擦得亮,不然算错数。想找她那把老算盘,今天给她当礼物。”

正说着,门铃响了。

刘晓珍提着个竹篮站在门口,篮子里是新蒸的槐花糕,蒸腾的热气模糊了她鬓角整齐的发丝。

她的背包里还带着各种各样的吃的:核桃、山楂、黑芝麻、白芝麻、绿豆、黄豆、黑豆……

“我的乖雅清,好仲达,刚跟你爸视频,他在军区大院摘的槐花,说比菜市场买的香。”她往屋里走,目光落在雅清饱满的肚子上,她放下背包,细致地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布包。

“这是我当年记台账的钢笔,笔尖磨得刚好,你写设计方案时用,比键盘敲着有准头。”刘晓珍把钢笔递给了雅清。

钢笔杆是磨得发亮的黄铜色,笔帽上刻着个“正”字,刘晓珍在以前总说“做账跟做人一样,一笔一划都要正”。

雅清握着钢笔,发现笔杆上缠着圈细红绳,正是仲达找的那块红绸布剪的,想来是刘晓珍早就备好的。

她想起刘晓珍给她的红色护身符,心里泛着暖意。

赵伟军的视频电话打过来,背景是军区的训练场,他们邀请老军人去做指导,此刻的赵伟军脊背挺得笔直:“儿媳,让仲达给你炖点鸽子汤,你妈当年怀他时,我在边境巡逻,托人带过这个,很营养。”

赵伟军看向镜头里的刘晓珍,“晓珍,当年你总嫌我不懂浪漫,今天我让炊事班蒸了槐花糕,跟你以前做的一个味。”

刘晓珍低头抿了口汤,开心笑着:“就他嘴甜。”

眼角的皱纹却像被汤里的热气熨开了,软乎乎的。

仲达给雅清夹了块槐花糕,声音温和:“我的雅清夫人,爸当年往妈账本里夹花瓣,说她对着数字久了,该看看活色生香的,这些还是爷爷后来告诉我的。”

雅清轻轻咬着糕点,槐花的甜混着豆沙的绵,她懂得这家人不易、生活的贴心、一些细微的浪漫。

刘晓珍的账本里藏着泛黄的信、红绸布的暖,赵伟军的军靴上曾经沾着边关的雪,刘晓珍的算盘珠子里滚着岁月的温度,相思多年的人最终在一起。

窗外的夏光,透过纱窗落在雅清的肚子上,暖洋洋的。

此时的赵光磊在外补课学习。

雅清想着自己的母亲林思琴,心里那点柔软——不声张,却总能在某个瞬间,让她忽然想起,原来自己一直被这样的温柔,稳稳地托着。

她和仲达给母亲寄了草莓、坚果、营养品。

刘晓珍曾经很少陪伴仲达,仲达早已释怀,但他内心的孝心一直很真挚,晚上他依然要给母亲好好的洗脚。

中华大学,实验室的灯光柔和地漫在秦荷夕摊开的最后一篇论文上。

荷夕笔尖悬在数据图表旁,她抬起清冷的眼看向窗外——楼下不远的车棚里,立衡停好蓝色自行车,他正提着两个鼓鼓的纸袋往里走,袋子里露出康乃馨的粉白花瓣。

“荷夕,在想什么?”立衡推门进来,把其中一袋放在荷夕手边,“刚去顺丰快递站寄完书,路过花店,老板说这束‘月光’最衬母亲的气质。”

荷夕指尖抚过康乃馨花瓣,轻声道:“立衡,刚才我给家里打电话,我妈在市场里买菜,她会查收我们寄的书,芷若在练习街舞,子渊一边看书,一边和白白玩,她说昨天参加教育论坛会,回来还改了最新成果。”

她笑了笑,酒窝浅浅,“立衡,你说,她一个人带大五个孩子,还能操持家务,参与教育事务,到底要耗多少心神?”

立衡坐在她对面,目光深邃地停在另一束深红色康乃馨,那是他特意选的,像极了母亲易柔安在她35岁时警服上的领章红。

“我妈牺牲那年,我上小学,后来整理遗物时,发现她的笔记本里夹着张我的月考卷,错题旁边用红笔写着‘步骤要稳,要向你的爸爸学习’。”

他声音轻下来,“她在边境追毒贩时连续三天不睡,却总记得我爱仰望星空,每次出任务前都要给我爸说抱着我看星星。”

荷夕放下花,握住他的手,目光坚定:“我以前总觉得,我妈是把‘教育家’当信仰,你妈是把‘警察’当使命,好像分得出轻重,可去年我妈发烧到39度,还硬撑着给芷若、子渊做一日三餐,辅导他们作业;你妈明明知道那次任务有风险,却在对讲机里跟队友说‘别告诉孩子我出任务’,只说适合抓鱼。”

立衡望着窗外的朦胧夏光,那抹光影像极了叶忠仁得知易柔安牺牲时天边的颜色:

“我思考过,伟大从来不是选出来的,或者定义出来的。你的母亲林思琴在菜市场为了五毛钱跟摊主讨价还价,转头又把存的一些钱给困难学生捐书;我妈曾经会在追嫌疑人时摔掉两颗牙,也会在我生日时用省下的津贴买好的书籍。”

荷夕拿起那束“月光”,花瓣上的水珠折射着灯光:“她们都在自己的轨道上,把普通人的日子过成了星光。我妈说‘教育是让每个孩子都能拥有自由与爱,能抬头看月亮’,你妈说‘缉毒是让月亮照得到每个角落’,本质上,不都是在托举吗?”

立衡儒雅地笑着,伸手替她拂去落在论文上的花瓣:“荷夕,等今晚我们回教师公寓,给你妈视频时,记得说她的陪伴和付出很珍贵;我去给我妈所在的方向献花时,告诉她现在的中华很安全,孩子们都敢在夜里追萤火虫、旅客们在祖国大好河山随处旅行。”

荷夕看了看时间,夏风卷着花香溜进来,拂过摊开的论文和旁边的康乃馨。

她理性思考:母亲的伟大从不需要比较,就像月亮和星星,各自发光,却都在同一片夜空里,温柔地照着后来人前行的路。

魔都,餐厅里古色古香的灯折射出暖光,婉尔正将一块康乃馨形状的慕斯蛋糕摆上餐桌,瓷盘轻响时,轩辕推着奶奶的轮椅从客厅走过来,银白色的稀少发丝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

“慢点,奶奶。”婉尔轻盈上前,当她指尖触到老人手背上的老年斑,像落了层沧桑细碎的月光。

轩辕与婉尔一同扶奶奶坐上餐桌主位。

猫爬架上的蓝绒正在给白绒舔毛。

婉尔转身进了厨房,手里端着碗红枣银耳羹,她温婉如玉的脸上带着和谐的烟火气:“轩辕,妈刚才在视频里说已经收到了我们寄回去的茶叶,茶叶质量好。”

轩辕为婉尔拉开座位,“你跟她聊的时候,别忘了说我们给她寄回去一块玉镯,让母亲注意查收。”

婉尔点头,刚点开视频通话,屏幕里就跳出母亲的温和笑容,背景是书香家庭客厅的“书香家庭,诗意人生”,还有一家人曾经的合照。

“轩辕,婉尔,你们吃午饭了没?”母亲的声音带着欣然,“别总给我买东西,家里东西很多,倒是你,照顾好自己和轩辕,还有奶奶。”

“知道啦~妈,”婉尔笑着偏了偏脑袋,把镜头转向奶奶,“您看奶奶今天精神多好,她最喜欢我做的各种银耳羹。”

奶奶凑到屏幕前,慢悠悠地开口:“亲家母啊……你养的好闺女……知书达礼……还把我们家轩辕管得……服服帖帖……”她话虽慢,眼里的笑意却很亮。

挂了视频,轩辕坐在婉尔身边,指尖抚摸着婉尔光滑的指甲,每一个指甲盖她都细细地抚摸着。

婉尔也抚摸着轩辕的指甲盖,心想:这样也算是摩擦起电。

婉尔深知他又想起了那位从未见过面的母亲孙怀玉,奶奶也说过,他母亲生他时大出血,临终前只来得及摸了摸他的小脸,轩辕名字是孙怀玉和王建业提前取好的。

“奶奶,”婉尔轻声问,“您之前说过,轩辕的妈妈是位很温润如玉也坚强的人?”

奶奶缓缓地放下汤勺,浑浊的眼睛里泛着微澜:“她啊……绣的鸳鸯比画里的还活……怀轩辕的时候……总摸着肚子说……要教他画画,画最美的中国画……”

婉尔眼神如诗如画地看着轩辕,轩辕画画这么好,不只是因为小时候学过。

奶奶只是看着猫爬架上的白绒和蓝绒,她希望永远不让轩辕知道真相,可保轩辕一世平安,不陷入家仇中。

奶奶缓了缓心绪,“轩辕,跟你现在疼爱婉尔一个样……”

轩辕内心的火热星球在燃烧,他把婉尔揽入怀中:“她若在,肯定也会喜欢婉尔的!”

他看向婉尔,目光软得像水,“婉尔!就像我现在,满眼都是你。”

婉尔靠在轩辕怀里,看着窗外夏花绚烂与蛋糕上的康乃馨。

她声音如清泉,即兴吟诗:

康乃馨开夏色浓,千重锦瓣映霞红。

不随桃李争春色,独向炎天展玉容。

风动清香浮绣户,露凝柔影倚雕栊。

此花最是慈恩重,绚烂年年奉寿翁。

轩辕吻着婉尔的脸颊,“此诗极妙!品完诗,尝尝中华才女老婆甜!”

轩辕利落地为奶奶和婉尔切着蛋糕,把完整的一朵康乃馨端给了奶奶。

婉尔笑得如花似玉,她心想:母亲节的意义,从来不止于陪伴在侧,也不在于参与人生时间的多少,那些远在家乡的牵挂,藏在四季里的思念,还有身边人眼底的珍惜,尝尝生活的各种滋味,都是爱的模样!

奶奶看着依偎在一起的轩辕与婉尔吃着香甜的蛋糕,她慢慢喝着汤,也缓缓地吃着“康乃馨”,嘴角绽开成一朵花开。

窗外的花香漫进来,落在祖孙三代人身上,安静又温暖。

鹏城,微风在叶间流转,仿佛大地正在呼吸。

赵光磊抱着个硬纸盒子站在书房门口时,雅清正对着电脑改设计稿,孕晚期的沉重让她不得不半靠在椅背上,雅清忍受着腰疼。

在光磊眼中,雅清的肚子像座小山峰轻轻起伏,也有点像个篮球。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发梢切出细碎的金斑,他忽然想起上周在图书馆翻到的那本科幻小说,平行世界里的雅清姐,除了是一位很爱自己的妈妈,会不会也是一位创意设计总监?雅清姐手中握住的不是鼠标,而是图纸上的承重墙。

“雅清姐,给你的。”光磊把盒子往桌上一放,转身想走,却被雅清姐叫住。

她拆开盒子,里面是本手工装订的画册,封面画着两个并排的门,一扇标着“这里”,一扇标着“那里”。

第一页是“这里”的雅清姐:穿着女强人事业装的创意设计总监,她正专注于设计,旁边的仲达正递热牛奶给她,画旁写着“现实世界的你,总说创意设计要落地,就像你肚子里的小生命,扎实得很”。

翻到“那里”的页面,雅清姐穿着清新淡雅的绿色叶子衣服,手里拿着绿色的液体,身后的仲达变成了平行世界里的同事,举着烧杯喊她“林总监,数据出来了”,配文是“平行世界的你,大概在跟绿色液体较劲,照样能把事业做得像你的设计一样,又严谨又自然”。

最末页画着三个手拉手的小人,一个大着肚子的沉稳端庄典雅女性,一个玉树临风的标志男人,一个背书包的少年,拉链上还挂着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背景是两扇门合并成的家。

“书中说平行世界可能有无数个,但每个世界的你,应该都挺幸福的。”光磊的声音很小,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我画得不好……”

光磊想起自己给雅清姐的石头,含笑。

雅清和善地笑出声,指尖轻轻点在画里自己的肚子上,两个世界的她,肚子都圆滚滚的。

“你看,不管在哪个世界,我都在等着新生命呢。”她抬头时,正撞见光磊耳尖发红,像被夏天阳光烫过的番茄。

窗外的风卷着花香飘进来,落在画册上。

仲达动作绅士地推门进来,看见雅清正把画册往书架最高层放,便打趣:“我们家光磊第一次用心画的,得配个玻璃框才对。”

光磊没说话,却悄悄把脚边的垃圾桶往自己这边挪了挪,刚才紧张到捏皱的画纸,可不能被看见。

他看了看书房一角的陶瓷罐。

雅清明白,世间没有什么平行世界,而这样的交流方式,可以拉近她和光磊的距离,不会让他体会到继母是一场不好的噩梦。

人活着,最好的世界就是此刻,阳光刚好,夏花正香,继子画里的她,无论在哪种人生里,都被爱托着,稳稳当当,像她设计的创意,既有风骨自然,又藏着温柔人文。

书房的窗户没拉严,夕阳的金芒斜斜切进来,落在仲达摊开的相册上。

他指尖划过一张泛黄的照片:两岁的光磊穿着背带裤,举着辆塑料挖掘机,站在刚封顶的楼盘前,脸上沾着灰,眼睛却亮得像淬了光。

那是他开发的第一个小区封顶大吉,那天特意把光磊接去工地,却被突然而至的验收会绊住,等回头找时,孩子已经靠在安全帽上睡着了,怀里还紧紧抱着那辆玩具车。

“仲达,在看什么?”雅清端着杯温牛奶走进来,孕晚期的脚步有些沉。

仲达合上相册,抬头时,眼底的怅然还没散尽:“我的雅清夫人,我刚想起光磊小时候,总爱蹲在工地的沙堆旁,把我的工程图纸当垫布,用树枝画房子。”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磁性,“那时候总觉得,等项目稳定了就多陪他,可等真稳定了,又有新的问题,新的项目,他已经不蹲沙堆了,他需要学习知识。”

雅清把热牛奶放在他手边,目光落在书桌角落——那里放着个褪色的铁皮盒,是光磊小时候的“百宝箱”,刘晓珍之前从鹅城带过来的。

百宝箱里面有缺了轮的玩具车、画着歪扭房子的涂鸦,还有颗用金箔纸包的糖,是仲达某次出差带回来的,光磊舍不得吃,一直存到糖纸都发皱。

“光磊用心画的,”雅清轻声说,“他画了张全家福,虽然没画脸,但能看出有个人举着辆小挖掘机,旁边站着个安安稳稳的大人。”

仲达内心有些五味杂陈,光磊不是不爱他,也不是不懂他。他起身走到窗边,能看见小区花园里,光磊正坐在长椅上看书,膝盖上放着那本《平行世界套装》。

光磊七岁生日时,仲达曾问他想要什么礼物,他沉默了很久才说:“想看看爸爸当年盖的第一栋楼。”

那天仲达推掉了所有的商业应酬,带他去了曾经的小区,看着孩子用手机拍下过去的墙皮,他明白,那些被忽略的时光,其实都刻在光磊的骨头上了。

对于让光磊上托管班的那件事情,仲达内心含着愧疚。

晚餐时,仲达把一个包装简单的盒子推到光磊面前。

光磊迟疑了一下,打开后愣住——是辆合金挖掘机模型,铲斗上刻着行小字:“爸爸的第一个项目,和你的第一个玩具。”

“小时候总说要给你盖栋有滑梯的房子,”仲达的声音有些不自然,“等这个项目结束,我们去挑块地,你来设计,怎么样?”

光磊没说话,只是滑动着模型的履带,耳尖却悄悄红了。

雅清看着父子俩,忽然想起昨天整理书房时,发现《猜猜我有多爱你》中夹着张便签,是仲达多年前写的:“明天带光磊去买新玩具”,墨迹被雨水晕开了一角,想来是没兑现的承诺。

此时,林思琴给雅清发了一条信息:雅清,你和仲达寄的食物我已经收到,下个月就是你的预产期,记得睡姿,避免脐带绕颈。

雅清立刻回复,“妈,母亲节快乐,我一切安好。”

林思琴走进卧室,看见书桌上摆着个木框,里面嵌着两片金黄的叶脉,一片像只振翅的蝴蝶,这是芷若特意选的扇形叶,一片像片羽毛,这是子渊捡的枫香叶,中间夹着张卡片,子渊的字迹有些歪歪扭扭:“妈妈,叶脉是树的血管,您是我们家的阳光”。

旁边芷若的字龙飞凤舞:“妈妈,别总操心家里和我们,下次我教你跳街舞放松,不准说不”。

林思琴拿起叶脉标本,对着灯光看,纹路清晰得像孩子成长的轨迹,一个真挚,一个跳脱,却都在她心里,织成了最温柔的网。

书香里放着两支康乃馨干花标本。

白白跑了进来,把脑袋搁在她脚边,尾巴扫着地板,像是在替两个小主人催她:“快夸我们呀。”

窗外的晚霞红透了天,林思琴想起早上出门时,子渊往妈妈包里塞了颗草莓糖,芷若则在她看的教育书籍里夹了张纸条:“妈妈,别太热了,我们请你吃冰淇淋”。

这世间,最好的礼物,从来不是多精致,而是儿女们心里的爱,像叶脉里流淌的养分,让属于她的康乃馨散发着芳香。

鹏城,夜色渐深,仲达路过光磊的房间,看见门缝里透出光。

他悄悄探头,发现光磊正把挖掘机模型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旁边摆着那张全家福涂鸦。

在光磊的内心,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放下爸在家里放摄像头的那件事情。

月光透过窗户,在模型上镀了层银辉,像给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没有到位的亲子陪伴,轻轻补上了一句道歉。

雅清思索:有些亏欠,从来不晚,就像仲达真切地递出补偿,儿子沉默地收下心意,曾经的奶爸,该得到属于他的康乃馨。

灯下孕育着新生命的雅清,正看着这对父子用属于他们的方式逐渐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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