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海阁
书架 邀请 登录

第115章 明知幻听皆虚妄,偏觉音容遇他乡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1.16万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115章 明知幻听皆虚妄,偏觉音容遇他乡

长安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和老五秦子渊正在古老城墙附近跳街舞。

他们身后站着郑华望、田雨生、肖兴文、房闻雷。

郑华望擦了擦汗,“芷若师尊,早知道,我就不来了!这三伏天好热!跳什么街舞,没有在水上乐园跳着爽!”

芷若朝郑华望翻了一个白眼,她上前敲了他两下额头,“敢忤逆本师尊,不怕我罚你!?”

“热了,还不能说。等到时候开学了,我们初中又不在一个学校,你也罚不了我了!还有,没有人上课提醒我好好听课,当我想睡觉时,作为同桌的芷若师尊就可以踢我两脚!”郑华望滔滔不绝地说着。

芷若擦了擦腰,“子渊弟弟,来,给他们发矿泉水!”

“yes,这件事情就交给我这个小男子汉来做!”子渊眨着大大的眼睛,提着沉甸甸的书包,拿出里面的矿泉水。

大家准备畅快地喝矿泉水,肖兴文心想总比喝一大坛子醋好。

城墙根的风带着清晨的凉意,吹散了他们街舞过后的大汗淋漓。

子渊拧开矿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了两口,他还没有把瓶盖拧紧就被芷若一把夺过去:“我家小男子汉还是科学家,知道什么是幻听吗?比如听到古城墙里传来以前的声音。”

“啊!我听到古城墙里传来历史的声音。”子渊把两只手放在头上,摇来摇去。

芷若又做了一个利落酷炫的定格动作,额前的碎发还滴着晶莹的汗水。

田雨生看芷若师尊说话也很有范儿,眼角还带着跳街舞般的欢快劲儿。

郑华望蹲在旁边的石阶上,晃着手里装了一半水的矿泉水瓶子,他笑着:“芷若师尊这是考我们呢?我猜是耳朵出问题了吧!把现在的声音当成了以前的声音,就像收音机没信号时的杂音?”

“杂音!?”子渊捂住肚子差点笑趴在地上。

“不会是杂音……”肖兴文坐在地上,他擦了擦嘴角的矿泉水,小声接话:“会不会是……心里太害怕了?我上次看恐怖片,晚上总觉得听见有人叫我。”

他说着就红了眼眶,赶紧低下头喝矿泉水掩饰。

房闻雷靠着城墙根,半天没吭声,这时才闷出一句:“汪老师以前说过,是脑子里想出来的声音,其实没有。”

芷若想起汪老师之前在办公室里给自己拿月亮包,是一位用心的好老师,虽然看着一本正经,应该是装的!

田雨生低头,他从书包里掏出本翻旧的《人体奥秘》:“这本书,还是以前我过生日时,子渊送给我的,书上说幻听是听觉中枢出了错误,比如长期没睡好,或者太紧张,就会听到不存在的声音。”

子渊眼眸亮晶晶,他立刻凑过去看,手指点着书页:“对!就像有时候我们太期待一件事,比如盼着放假,可能会听错上课铃。”

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向芷若,“芷若姐姐,你以前练新动作总失败,说半夜听见街舞音乐,是不是也算?”

芷若挑眉,灵韵地甩着她的小辫子:“不算!那是我脑子里在复盘动作,跟幻听两码事!”

她转向郑华望,“你上次说考试前总听见妈妈叫你写作业,结果发现她根本没开口,那才是。”

郑华望挠挠头笑起来:“芷若姐姐,那可不是幻听,是我妈念叨的次数太多,刻进DNA里了!”

“噗嗤……”

肖兴文被逗得笑出声,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倒像沾了晨露的草叶。

芷若扬了扬头,“不就是幻听,怕什么!没有那么神秘和诡异!”

房闻雷的嘴角也微微动了动,视线落在不远处跑来的白白身上。

林思琴刚买了菜,她牵着白白往这边走了过来。

白白看见了子渊,正摇着尾巴朝他们奔来。

“白白肯定不会有幻听,”子渊开心地跑过去摸着狗狗的头,白白又长大了一些。

之前子渊可以把白白抱起来,现在白白越来越重了。

“也是!它的世界里喜欢你的声音、倒狗粮的声音、还有我们的脚步声。”芷若看着弟弟认真的模样,又扫过身边或坐或站的徒儿们。

晨光漫过城墙的垛口,在他们身上投下金色的绚烂光芒。

芷若拧开自己的矿泉水瓶喝了一口,声音清亮:“管它什么幻听,反正咱们练舞时,只听得到节拍的声音与律动——走,再练一遍新动作!”

话音刚落,郑华望已经打起了响指,“徒儿听芷若师尊的安排!”

肖兴文抹掉眼泪站起身,芷若瞪了瞪他,哭什么哭,再哭,就踢他两脚!

最沉闷的房闻雷直了直腰,他想起他们六一儿童节在舞台上震撼全场,嘴角不易察觉地弯了弯。

城墙下的空地上,很快又响起了充满活力的旋律,和清晨的风一起,撞在古老的城砖上,荡开一圈圈年轻的回声。

林思琴牵着白白,在树荫下看着一群朝气蓬勃的孩子们,眼里充满清明与慈爱。

街舞结束后,芷若用林思琴的手机给婉尔姐姐发了一条语音,“神仙姐姐,我若说自己幻听到了古老城墙的声音,你信吗?”

婉尔回复了,“芷若妹妹,我信。”

她随即回复了一首即兴赋诗:“

曙色微茫古城墙,

忽闻雉堞诉微光。

街舞汉瓦声有灵,

风过秦砖语未平。

千载烽烟随梦远,

一襟风露伴酷旋。

何曾顿觉山河寂,

静音晨钟送晓行。”

婉尔心想如果熊先生之前能幻听到阳阳的声音,是不是要好受一点儿。

海风吹拂着婉尔的一头青丝。

婉尔想起雅清姐最近向她倾诉的交心内容。

雅清姐因为照顾赵无极,晚上经常没有休息好,她显出了疲倦之态。

有时候,她在洗澡,会把洗澡声听成是无极哭闹的声音。

雅清姐就好像产生了幻觉一样。

有时候,雅清连洗头洗澡都不太容易抽出时间,她总感觉无极会在某一时刻大哭起来。

这种哭的声音经常围绕在她耳旁,好像很多声音都和无极的哭声有关。

因为这种状况,雅清在创意设计工作上精力分散了,她的效率没有以前高,时常会体会到一种无力之感,尽管她在尽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

此时的雅清正在给无极喂奶。

赵光磊正在寝室里写作业,窗外的阳光在书桌的练习册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影,他心想平行世界里的奈格里就喜欢这种光。

光磊手中握着笔悬在半空,如同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悬在半空。

他的笔尖离纸面只有半寸,目光却落在窗外清新淡雅的绿叶上,他一直爱这种绿色,就像他的内心默默地喜欢雅清姐一样。

摊开在书桌上的暑假作业,是道复杂的几何题,就像平行世界里复杂的道路。

他把辅助线画了又擦,纸面已经起了一层不规则的粗糙。

光磊脑子里盘旋的,是他幻想的平行世界和《平行世界套装》这本书。

书上说,或许存在无数个和这里相似又不同的世界。

那么,在某个世界里,是不是有另一个“他”很幸福。

那个“他”会不会和幻想中的平行世界不一样?

比如不用再对着几道暑假几何题发呆,比如能更自然地跟雅清姐说上几句贴心话,很有爱的那种话,还可以把初吻给她。

他忽然屏住呼吸,侧耳细听,想试试能不能幻听到来自平行世界里的声音。

房间里很静,只有书桌上闹钟的滴答声,像在数着时间的碎片。

隔壁传来极其细微的呓语,大概是刚喝完奶,紧接着是雅清姐温软的哄逗声,轻轻的,像绿色的羽毛拂过心尖。

这是他熟悉的声音。可有没有可能,在这些声音底下,会不会藏着另一个世界的回响?

光磊闭上眼睛,摇晃着粉绿色猫咪和蓝色猫咪挂件。

他想象着另一个世界的画面:或许那里的雅清姐没有生小宝宝,正坐在书房设计出最好的创意方案,而他能像去年那样,拿着同样的物理作业走过去问一句“这道题怎么做”;

或许那里的自己,正和进取之神奈格里在一起打败吸血鬼,连忧郁的河流流过时,都要先确认雅清姐是否在里面。

“嗡——”

桌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正在霆枭房地产工作的赵仲达发来的消息,问他有没有好好写暑假作业。

光磊心想:“爸这个老男人别管自己。”

光磊睁开眼,窗外的绿叶给了他暂时的安慰,这些暑假作业密密麻麻、挨挨挤挤地堆在一起,比树上的绿叶还多。

他深吸一口气,重新握紧笔。耳边只有闹钟声,和时不时传来的汽车鸣笛,什么特别的声音都没有。

平行世界的声音,大概是听不见的,只能幻想。

对于光磊来说,就像有些话,明明在心里盘桓了千百遍,到了嘴边,还是会变成沉默。

光磊默默地低下头,在几何题的图形上,稳稳地画出了一条辅助线。

接近午餐时,仲达从霆枭房地产回来,雅清正坐在沙发上给怀里的无极拍嗝。

小家伙刚喝完奶,闭着眼睛哼唧,细弱的哭声是要闹瞌睡前的状态,这种状态不好也不坏。

“我的雅清夫人,辛苦你了,一边带孩子,还一边做午餐,我都闻到排骨汤的香味了。”仲达绅士般说着。

“我的仲达,今天中午我也煮了白灼虾,一会儿你和光磊多吃两个。”雅清轻声说着,对着仲达清新淡雅一笑。

随即她垂眸看着无极柔软的胎发,用手指轻轻拂过那片温热的皮肤,眉宇间却拢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

“雅清夫人,我来来盛饭盛汤,夫妻搭配,干活不累。”

仲达端着从厨房盛出的玉米山药排骨汤来,脚步放得极轻。

他又把白灼虾、西兰花炒肉丝、秋葵蒸鸡蛋放在餐桌上。

仲达伸手把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雅清,你先吃午餐,我来哄他。”

雅清把无极轻轻递在仲达的怀中:“仲达,无极他刚喝饱母乳,应该能睡会儿。”

她轻声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飘向浴室,那里传来光磊洗头发的水声。

“哗啦哗啦”

这种不断流水的声音,在她听来却像裹着无极哭闹时的呜咽,若有若无,揪得她心头发紧。

她情不自禁地闭了闭眼,计划着下一次的在线会议。

这已经是这周第七次了。

自动洗碗机发出的那种声音,她仿佛听见无极在哭;早上刷牙前,打开水龙头接水的水声,也让她瞬间绷紧了神经,似乎觉得无极在哭,她放下牙膏牙刷马上去主卧查看,结果无极睡得正香。

“我的雅清夫人,怎么了?”仲达察觉到雅清没有用餐,顺着她的视线看向浴室门,“是不是水声吵到你了?我让光磊洗快点。”

“仲达,不用。”雅清勉强友善地笑了笑,她给仲达盛着山药玉米排骨汤,“他这个年纪,洗头发慢一些很正常。”

“咔哒”。

水声已停,浴室门被轻轻打开了,光磊穿着黑色卫衣走出来,湿漉漉的发梢滴着水。

他看了看雅清姐,又迅速移开目光,喉结动了动,没说话,他又看了看爸手里抱着的无极,径直往自己房间走。

“光磊,头发吹干后就来吃午餐。”雅清友善说着,声音依然沉稳端庄。

光磊一边擦着头,一边看了一眼雅清姐,从喉咙里应了声“嗯”,身影很快进了他自己的房间。

仲达把无极放在婴儿推车里,他玉树临风地走到雅清身后,声音充满磁性:“雅清,光磊他就是这样,要吃午餐了还去洗头发。我们先吃,不用等他。”

“好。”雅清夹了一块排骨,轻轻地嚼着,怕错过什么声音似的。

刚才光磊开门之前,她好像又从渐歇的水声里,捕捉到一声微弱的类似无极的啼哭。

“仲达,我还是去叫叫光磊来吃饭。”雅清站起身,想避开那让人总似乎听见无极哭闹的幻听,她在经过浴室门口时,听见里面滴答的余水声,像极了无极在睡梦中的呓语。

仲达看着雅清略显仓促的背影,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眼眸里含着小小的漩涡。

他缓步走到婴儿推推车旁,低头看着熟睡的无极,又抬眼望向光磊紧闭的房门,指尖轻轻叩了叩婴儿推推车的小栏杆,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仲达心想雅清夫人如果哪里不舒服,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

下午,雅清收到家族群里的消息。

书香家庭老二秦荷夕已经从瑞士回到长安咸阳机场。

当荷夕推着银色行李箱走出闸口,看到举着“欢迎回家”牌子的芷若和子渊。

芷若举着的“欢迎回家”的牌子在旁边画了一个酷炫的女生在跳街舞。

子渊举着的牌子上面画了一个宇宙飞船和外星人。

林思琴上前,帮助荷夕推行李。

“妈,我自己来就好。”荷夕摸了摸芷若和子渊的头,然后自己推行李。

一回家,白白扑上来蹭她裤腿,荷夕把白白往子渊身边推了推。

立衡给荷夕发了一条信息,“荷夕,你回长安就好,我在京都等你。”

跨越山海的归途,因为有牵挂的人在两端,变得如此值得。

子渊对荷夕姐说:“我们听到了飞机的声音,就来到了咸阳机场。”

荷夕目光带着几分严厉,“子渊,凡事讲科学,用事实和数据说话!”

芷若在荷夕面前翻了一个倒立,“荷夕姐,子渊他就是开玩笑的。”

荷夕步伐如风,把芷若拉了起来,“开玩笑也得讲科学,不切实际地开玩笑就是精神内耗!”

子渊坐了一个立正姿势,“yes!那我们说点实际的!瑞士没有瑞士糖,阿尔卑斯山没有阿尔卑斯糖,不过!瑞士有瑞士军刀,阿尔卑斯山有雪山。”

芷若上前清敲了一下子渊的额头,“刚吃了瑞士糖,还不去刷牙!”

“yes!芷若师尊,我现在就去!”

芷若看了看走近卫生间的子渊,又看着正在高效放行李的荷夕姐,她顿时觉得自己在荷夕姐面前,荷夕姐的气势一下把自己压倒了!

此时的鹿城,婉尔正在给周栀子、费芃悦、伍伊雪、宋黎川发瑞士糖。

轩辕看着婉尔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眼里的灼热几乎要将火热星球吞噬,他又有些吃醋。

傍晚已过,夜幕降临。

海浪拍打着沙滩,留下一层泛着银光的泡沫。

婉尔轻盈挽着轩辕的手臂,凉鞋踩在微凉的沙地上,“轩辕,别吃飞醋了~”

“婉尔我要你眼中只有我!可是太多人都喜欢你,需要你!”轩辕抚摸着婉尔舒适光洁的指甲盖。

“轩辕,我的爱情、婚姻都属于你~飞醋不好喝,椰子汁好喝~”婉尔偏了偏脑袋,取出凤佩贴着轩辕的龙佩。

晚风卷着淡淡的椰香掠过,吹散了婉尔刚才轻声念诵的诗句。

“哈哈!死哥!说起来,这片海滩晚上人好少。”

婉尔身后不远处传来伊雪的声音。

伊雪正甩着手里的运动毛巾,她和宋黎川从旁边的礁石区回来,嗓门亮得又大又爽朗,“连卖椰子的都收摊了,还是新鲜椰子好喝!比冰淇淋好吃!”

宋黎川脸上露出一丝阴沉,他心想:如果伊雪买666个椰子放在家里,那就不是别墅,家里就成了大型椰子摊,还有那666支冰淇淋,已经使伊雪肚子疼了两次。

伊雪话没说完,好像听见一种低沉沙哑的女声在叫“秦婉尔”。

“婉尔!你听见有人在叫你吗?”

婉尔正在和轩辕玩‘她跑他追’的爱情游戏,她在不远处如同轻盈飘逸的灵动仙子。

她回眸一笑,对着伊雪挥了挥手,“伊雪,我听见了你在叫我呀~没有听见别人在叫你。”

“可是我只听见有人在叫你‘秦婉尔’”伊雪真想冲上前去,用胳膊肘抵婉尔。

不过她看见王轩辕把婉尔打横抱起,只好回到宋黎川身边。

“死哥,你听见了吗?”伊雪把手搭在宋黎川的肩膀上。

“我没听见,我只是在想还是把家里的冰淇淋给分了。”

伊雪自信满满地说,“肯定不是幻听!我可以确定,另外,你敢把冰淇淋分给王氏集团的人,我就在你房间里放满榴莲!”

“死妹!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宋黎川弹了弹伊雪的丸子头。

栀子和芃悦走在礁石附近。

海风卷着细沙掠过脚踝,芃悦突然看见了什么,他拽了拽栀子的衣角,声音不是甜甜的,而是有些发飘:“嘿嘿……小姐姐,看后面……”

“看什么?”

栀子下意识回头。

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沙滩尽头的阴影里,站着个披头散发的女生,就像一个鬼。

栀子把芃悦拽到身边,“芃悦,你怕吗?”

“小姐姐,我不怕。”芃悦心里有些发虚。

栀子回了一下神,对芃悦温柔笑着,“芃悦,可能是cosplay,我在芙蓉文学社时,经常有社员参与活动扮演人物角色,有些人想扮演鬼也正常。”

芃悦又看了看那人,牵着栀子的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

“女鬼”黑黑的长发有些凌乱地垂着,遮住了眼睛,也似乎遮住了大半张脸,白得像纸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晃动,远远看去,确实像极了恐怖片里的模样。

伊雪也发现了“女鬼”。

她刚想往后冲,把长得像鬼的女生的假发给取了。

伊雪以前带婉尔和白风晨逛鬼屋,就揭穿了里面扮演鬼的工作人员。

宋黎川一把拉住伊雪,“死妹,人在外面旅行,不要惹是生非。”

他严肃地眉头紧锁,不动声色地将伊雪往身后带了带:“别莽撞。”

轩辕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眼神里透着威严与凌厉,脸色也沉了沉。

轩辕不动声色地把婉尔护在身侧,周身的气场瞬间从热烈的爱换成锐利,像蓄势待发的帝王。

伊雪露出她充满肌肉的胳膊和大腿,“我们认识你吗?”

像鬼一样的女生没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

长发缝隙里露出的,是一双微微带着光的眼睛,还有被风吹得干裂的嘴唇。

她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抖着肩膀往后缩了缩,脚下的沙子被踩得簌簌响。

婉尔看出了不对劲,也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她轻轻拍了拍轩辕的手臂,声音温和得像海水,“轩辕,我们过去看看,栀子他们遇见了什么人。”

女生发出低沉沙哑又厚重的声音,“秦婉尔。”

她叫了一声,抬手想拨开挡脸的头发,却因为紧张和一种兴奋,反而把头发搅得更乱,露出的脖颈上还沾着些沙粒。

婉尔立刻认出她就是自己的高中同桌和朋友胡了贞。

轩辕敏锐地察觉到婉尔的情绪变化,稍稍松开了护着她的手臂,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

婉尔朝胡了贞跑过去,长裙飘飘,青丝舞动,眼底泛着惊喜的涟漪。

婉尔双手握住胡了贞的手,她知道胡了贞的左手少了一根小拇指,”胡了贞,真的是你~你之前在椰城,现在来鹿城了?”

胡了贞满心欢喜地看着婉尔,她说了一个“嗯”字,她眼神中的意思是鹿城比椰城更温暖。

婉尔对轩辕他们说,“不用担心,她是胡了贞,是我的高中朋友~”

伊雪早就忘了刚才的“小惊吓”,大大咧咧地走过去,一把揽住胡了贞的肩膀。

她看着婉尔和胡了贞说道,“嗨呀,婉尔,你真是朋友遍天下!不过你朋友这造型确实挺有氛围感!超级恐怖氛围感,走,运动健将带胡了贞找地方充电,我哥那儿有充电宝,两万毫安的!”

胡了贞把伊雪的手拿了下去。

婉尔从包里拿出披肩,递给胡了贞:“胡了贞,披上吧,海边晚上凉。”

轩辕看见婉尔直接把给她的披肩披在了像鬼一样的女生身上,他想婉尔怎么什么朋友也交。

胡了贞用披肩把自己裹紧,声音带着沙哑的感激:“谢谢…”

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照片,里面拍了一张草稿纸,上面写着,“我从出生到现在,从来没有被人爱过,也没有感受过爱,直到做了你的同桌,真的谢谢你。”

这张纸条是那年婉尔刚上高一下学期,她帮助胡了贞后,胡了贞写在草稿纸上的。

月光恰好这时钻出云层,照亮了胡了贞有些恐怖的脸。

芃悦带着有些夸张的眼神看着胡了贞,心想她确实有些“贞子”的影子,夜晚出来,怪吓人的。

栀子知道婉尔和胡了贞的故事,去年婉尔办中式婚礼时她来过,她对芃悦说,“总有人温暖地发光,照到没有光的地方。”

婉尔眼眸里映着胡了贞的容颜,又望向前面说说笑笑的身影。轩辕牵着婉尔,晚风拂过,带着海的气息,温柔得让人心里发暖。

很多时候,外表看似可怕的影子背后,藏着的不过是需要被温柔接住的故事。

“胡了贞,高中你坐在我的左边,我还问过你的理想~”婉尔声音悦耳动听。

轩辕跟在婉尔身后,想着随时保护婉尔。

胡了贞在手机上给婉尔发着信息,“婉尔,我现在在鹿城的一家理发店做普通的理发师,工资少,但是活得很自在开心。”

伊雪凑近婉尔,爽朗笑着,“哈哈,这样的理发师也太具有个性了。”

“嘿嘿!”

芃悦蹦蹦跳跳地跟上:“小姐姐,这下不吓人了!我就说嘛,长得像贞子,心肠不一定像呀。”

胡了贞被婉尔挽着胳膊往沙滩那边的伞下走去,脚步渐渐稳了。

轩辕提醒婉尔再过二十分钟就回酒店。

胡了贞在手机上发着文字:“我那天就看见你了,看见你和一个女生进了山洞,我就飞了无人机在山洞附近,后来,我看见另一架无人机飞了过来,我就收了无人机,去了理发店,刚才看你跟你先生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婉尔笑靥如花:“胡了贞,你来这边就来对了,这边冬天也不冷。”

轩辕高高挺拔的身姿站在婉尔身侧,看着婉尔曾经心灵就那么美好,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柔和的弧度。

海风穿过椰林,送来远处隐约的音乐声。

刚才有点惊悚诡异的氛围,早已被重逢的暖意驱散得干干净净。

伊雪拍了拍宋黎川,“死哥,如果给你做一个像鬼一样的发型,是不是很搞笑!”

“可以,不过,我喜欢你干净利落的丸子头。”宋黎川说“喜欢”两个字时,声音放得有些轻。

芃悦甜甜地对栀子笑着说要喝冰椰汁,两人便往民宿方向走去。

胡了贞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

婉尔静静看着眼前这幅热闹的景象,觉得这趟旅行最奇妙的,不是鹿城的碧海蓝天,而是这些藏在时光里的各种羁绊,总会在不经意间,以温柔的方式重新连接。

胡了贞给婉尔发了一条信息,“去年冬天,我还在椰城,我在那里认识一个小学生,是一家开椰子店老板的儿子,他给我说他搬来不久,水土不服,晚上写作业时,还会出现幻听。”

婉尔心想会不会是六月小朋友,去年他们搬家时,六月把小狗白白给了母亲林思琴和子渊。

“胡了贞,你有他家长的联系方式吗?”

胡了贞调出了一个电话号码。

六月小朋友想念长安小区的邻居伙伴还有他的同学朋友们,他跟随家人来琼州椰岛后,没有一个朋友。

出现幻听,或许是意识在寂静中为他自己举行的仪式。

六月小朋友写作业时,听见楼下有人在叫他,当他来到窗户前,却发现没有任何人。

那不是耳朵的欺骗,而是记忆在寻找出口,那些未曾说完的话、未能道别的人、被现实压抑的渴望,都在听觉的剧场里获得了一次公演的机会。

六月妈妈不相信儿子的说辞,以为他只是在逃避现实。

婉尔思索:存在即被感知,那么幻听的存在,恰恰证明了缺席者的重量。那个声音越是清晰,越说明某种联结从未真正断裂,也许在幻听中不是遇见了别人,而是遇见了自己,那个内心渴望被倾听的自己。

明知幻听皆虚妄,偏觉音容遇他乡。

她决定第二天去椰城见见六月和六月妈妈,好好聊一聊。

第二天,伊雪、宋黎川、栀子、芃悦他们回程。

婉尔和轩辕来到了椰城。

轩辕在婉尔身边,用电脑安排工作。

婉尔凝眸窗外椰林婆娑,远处能听见海浪轻拍沙滩的声音,这不是幻听,是自然的声音。

室内空调开得很足,弥漫着淡淡的茉莉花香。

轩辕支持婉尔帮助六月小朋友他们。

他看见婉尔穿着素雅的棉麻长裙,长发松松挽起,内心充满力量。

婉尔那双眼睛仿佛盛着整片星空,让轩辕内心不自觉地像有星球在碰撞。

六月小朋友进来了,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嘴里念叨着“婉尔姐姐”,他记得曾经婉尔姐姐给他棒棒糖,给他读故事。

他坐在沙发边缘,脚尖轻轻晃荡着。

“婉尔姐姐,白白在长安还好吗?”

婉尔声音如清泉,“六月小朋友,白白非常好,芷若子渊给白白做了火箭狗窝,还教白白游泳。”

六月小朋友听到这里,眼睛都亮了,“哇!那太好了!”

六月妈妈进来了,她穿一身干练的碎花衬衫,眉头紧锁,手里还攥着车钥匙,像是刚从椰子饭店赶过来。

婉尔声音温柔如海风:“苟阿姨,六月小朋友,我今天来,带了很多有趣的画册,六月小朋友要不要先看看?或者你想说说,晚上写作业的时候,会听到什么声音?”

六月小朋友低了低头,声音又变得很小:“婉尔姐姐,就是我听见以前的朋友,在叫我出去玩,子渊哥哥、芷若姐姐、杆杆哥哥、涵涵妹妹、翼翼弟弟他们。”

苟阿姨立刻插话,语气急躁:“婉尔,我跟你说,这孩子就是不想写作业!他以前在老家就天天想着玩,没人玩时,就玩狗,到了椰城人生地不熟,没朋友没狗了,就编出这些瞎话来!什么幻听,我看就是逃避现实!”

婉尔知道苟阿姨的性格是这样,以前子渊闯了祸,她直接说子渊是熊孩子。

她轻轻抬手,示意苟阿姨稍安勿躁,目光却始终温柔地落在六月小朋友身上:“苟阿姨,我们先听听六月说,好吗?”

随即她转向六月,“那个声音是子渊的声音,还是芷若的?还是翼翼弟弟他们的?是叫你名字,还是叫你出去玩?”

六月小朋友抬起头,眼睛里有一丝光亮:“婉尔姐姐,就是子渊哥哥。他以前经常在楼下叫我,总叫我‘六月六月,出来玩鬼抓人游戏了’。”

他声音低下去,“婉尔姐姐,可我走到窗户边,楼下黑黑的,一个人都没有……”

苟阿姨皱眉,声音提高:“你看!我就说是他想着玩!想着那些没有用的游戏,什么幻听,他就是在逃避!”

婉尔轻声但坚定地表达:“苟阿姨,孩子走到窗边确认过没有人,这很重要。”

她又转向六月小朋友,声音更轻,“六月,你听到子渊叫你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是开心,还是害怕?”

六月小朋友眼眶突然红了:“婉尔姐姐,我想下去找他,但是没有人。然后我就……就很想哭。我不敢告诉妈妈,她会说我在撒谎。”

苟阿姨愣住,手里的车钥匙“啪“地掉在茶几上:“六月,你可从来没跟我说过你想哭!”

婉尔给六月小朋友递了一个他过去爱的棒棒糖,又看向苟阿姨:“苟阿姨,六月小朋友去年随你们搬来椰城,离开了他熟悉的一切,包括朋友、邻居、甚至小孩子间的鬼抓人游戏。对一个十岁的孩子来说,这是巨大的丧失。他听到的声音,不是‘瞎编’,而是他内心太想念过去,大脑用一种特殊的方式在帮他‘留住’那些朋友。”

苟阿姨觉得一家人对他够好了:“可是我们在椰城给他买了新书包,新自行车,饭店生意忙我也尽量陪他,我以为他早就适应了。”

婉尔目光真诚地说:“苟阿姨,适应一个新环境,成年人需要半年,孩子可能需要更久。六月小朋友的‘幻听’,其实是他思念的哭声。他走到窗边确认,说明他也在困惑,‘我是真的听到了,还是我想太多了?’这种困惑本身,会让孩子更不敢说出来。”

六月小朋友软软地握着棒棒糖,他并不想吃,突然抽泣起来:“婉尔姐姐,我不是故意不写作业,我就是写着写着,突然好想念子渊和白白…”

婉尔轻轻拍着六月的背,看向苟阿姨:“苟阿姨,椰子鸡饭店是您的心血,但六月现在需要的,不是新自行车,是有人陪他聊聊子渊他们,聊聊以前的日子。您可以试着问他:‘子渊以前最喜欢玩什么?’让他知道,想念过去和喜欢现在的生活,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苟阿姨想起曾经叫子渊是熊孩子,有些愧疚,她想伸手碰六月,却又缩了回来:“妈妈不知道你这么难受,我以为你天天在店里帮我擦桌子是开心的。”

六月小朋友往苟阿姨身旁坐了坐:“妈妈,我喜欢擦桌子……但是我也喜欢和以前的小朋友们玩耍…”

婉尔温婉地看着母子,声音如海风轻拂:“六月,下次再听到子渊叫你,你可以试试在作业本上画一只像白白一样的狗狗,然后告诉自己:‘子渊他们在长安和白白玩得很开心,我们以后还能视频。’把想念变成一个动作,声音就会慢慢温柔起来,而不是让你害怕了。”

六月靠在苟阿姨的怀里,眼睛更加亮了:“婉尔姐姐,是真的吗?”

婉尔眨眨眼,星辰般的眸子里满是鼓励:“真的,而且,椰城也有像子渊他们一样好的小朋友,只是你们还没有相互熟悉。等你准备好了,你的新朋友可以和你一起去海边堆沙堡、寻找贝壳,可以做更多有趣的事情。”

苟阿姨搂着六月,对婉尔点头:“婉尔,谢谢你,我会和六月好好聊聊。”

婉尔起身,长裙轻摆:“苟阿姨,不着急,慢慢来。搬家对孩子来说,是人生的第一次‘小离别’。陪他把告别做好,他才能更好地说‘你好’——对椰城,对新朋友,也对未来的自己。”

轩辕保存好笔记本电脑里的数据,他准备和婉尔回魔都,奶奶已经在等待。

窗外,海浪声依旧。

苟阿姨和六月小朋友一起送婉尔姐姐他们离开。

轩辕和婉尔去美兰机场,他声音低沉却有力:“婉尔!我想幻听与真实的唯一区别,不在于声音的有无,而在于我们是否允许自己相信!”

婉尔偏了偏脑袋,“轩辕说得对,当六月小朋友停止幻听,不是因为他痊愈了,而是因为他终于学会了与新环境共处。”

“我的婉尔如此聪慧,才华横溢。新环境,有时候比任何声音都更震耳欲聋。”轩辕想起他曾经去英国剑桥大学留学的日子。

“轩辕~我们听到的,从来都不是声音本身,而是声音在我们心中激起的涟漪。”婉尔望了望轩辕的侧颜。

两人开始安检,前往登机口,候机等待回魔都。

此章为VIP章节,需要订阅后才能继续阅读

  • 价格:0屋币(1元=100屋币)
  • 购买
设置
作品详情 加书架
章节进度
评论 (0条)
评论加载中...
扔掉书香又怎样封面 正序
目录加载中...
加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