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初秋枯荷亦成一道风景。
中华大学的秦荷夕刚做完科学实验。
她从实验室走出来,身后的马尾一甩一甩。
站在走廊不远处的是吴老前辈,他是吴佳倩的爷爷。
荷夕想快步离开这里,因为还有下一场安排等着她。
吴老前辈知道荷夕是这个样子,在他的预料之中。
时间不等人,荷夕的步伐与计划往往精确到一分一秒。
此时的叶立衡正在别的高校参加一场高数论坛。
立衡不在中华大学,这就成了吴老前辈挑拨离间的机会。
荷夕朝近处的吴老前辈尊敬地点点头,准备从旁边迅速走过。
吴老前辈叫住了荷夕,声音散发着老者气息,“荷夕,慢点儿,我有事情和你谈。”
荷夕立刻低头看了看时间,目光里透着清冷,“吴教授,您有话直说,我还有别的安排。”
“我想请你去我家书房的资源库里看看,那里有我毕生研究的杰出成果。”吴老前辈的头发已经白了,他带着的眼镜有一种松松垮垮的感受,神态中透着算计。
“对不起,吴教授,我研究的是医学病毒学专业,并不是高数!”荷夕礼貌拒绝,准备离开。
吴老前辈朝荷夕一笑,皮笑肉不笑。
他的眼神中透着一丝得逞,“秦荷夕,我想你是误解我了,我只是想把这些宝贵的成果交给叶立衡叶教授,不过他今天不在中华大学。”
吴老前辈故意喘了一口气,他展示出道德绑架的姿态:优秀的年轻人不能对有学识的前辈无礼。
他接着说,“我上年纪了,难得出门一趟,你代替他看看。我知道你不仅是病毒学研究杰出,你的高数成绩一直都很拔尖,不是吗?”
荷夕心里想着有很重要的学术成果,也许可以帮助到立衡。
她又举起手腕上的表,看了看时间,决定把接下来的事情往后挪动半个小时,“好,吴教授,我步伐会稍微快一些,您慢慢跟上。”
到了吴教授的家,他领荷夕来到他的书房。
书房很大,显得有些荒凉空旷。
吴教授走到最左侧里面,打开了一个大型柜子。
这柜子透着岁月的沉淀,显得无人问津,上面用很大的锁紧紧锁上。
他取出一个黄皮纸的文件夹,缓缓打开上面的白色绳子,一圈又一圈,就像缠绕在一起的年轮。
吴教授取出了里面的资料,看得出时间已经过了很久,透着一种沧桑感。
“秦荷夕,你看,这是我20年前研究出来的数学成果,里面有详细的过程和推理,非常珍贵。”
荷夕拿着这些字迹古老的墨水数字,开始认真查看,判断它们是否有重要价值。
她发现这些高数研究的推算过程确实是难得的成果,其中还有立衡尚未研究出的部分。
“吴教授,您在高数领域确实已经到达了制高点。”荷夕迅速地把这些资料整理好。
“这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我的很多重要成果都在大柜子里。我的妻子,孩子,我的孙女,我都没有让他们看过。”吴老前辈有一种势在必得的自信。
“这些资料很重要,妥善保存是应该的,既然您连最重要的人都不愿意给他们看,为什么想传给立衡?朱教授一直也很努力。”
荷夕把资料放进文件夹里,开始用白色的线快速地一圈又一圈缠绕在那个白点周围。
“我毕生研究的成果是我的荣耀,也是我大部分的精力和心血,我想把这些都交给叶立衡,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您说。”荷夕心想一定不是什么好条件,因为他的孙女吴佳倩一直默默喜欢着叶立衡,明知自己和立衡是中华大学多年的神仙眷侣,却还是总想着接近立衡,不是为了学习,而是为了表达感情和送花。
荷夕没有想到世间脸皮比城墙还厚的人被她遇见了!
“条件就是你和叶立衡分手,你们解除恋爱关系,不再是男女朋友。”吴老前辈不紧不慢地说着。
空气凝固了几秒。
荷夕听着吴老前辈这么说,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开始高效理性思考,目光锐利,语速快而清晰:
“吴老前辈,您认为您这样做,是对的吗?立衡如果因为重要的高数研究资料而和我分手,他是做不到的!这一点我很了解他,他对我的感情坚定不移!况且,他也有智慧,可以慢慢研究数学领域,不急一时一步登天!在同学们眼中,他是年纪稍长的教授,如果对比起您的年龄,他就是属于年轻,是初升的太阳!未来的路还长,无限可期,也有无穷的潜力可以挖掘!”
吴老前辈笑了笑,这种笑里含着一种高高在上的鄙视,还有轻蔑。
荷夕气质非凡地站着,准备离开,她不在乎吴老前辈的眼光,毕竟人性之恶也是一种常态!只是被她遇见了,她更不想精神内耗!
吴老前辈拿起桌上的老式茶杯,把杯盖缓缓地拿起来,又在上面摩擦,“叶立衡是对你的感情很深刻,他不会为了功成名就荣誉成果之类的而放弃你们的感情,可是…秦荷夕,你可以做到,你可以主动和他分手,你更无情。”
荷夕用目光扫视着仿佛要“吃透”她的吴老前辈。
她气势变得越来越高冷,“吴老前辈,如果您把我叫到您的家就是为了蛊惑人心!让我离开立衡,那么对不起,我得马上离开!每个人的时间都很珍贵,您何必为了自己孙女的感情而大费周折,做不道德的事呢?”
“我孙女只要一见到叶立衡就开心,可是只要你在,她连见都见不到。如果你主动和叶立衡分手,我将把我的绝密资料全部交给他,这些资料将至少让他少研究少奋斗十年时间。整整十年时间…一般人受不住这样的诱惑…”
“可笑,我们说话的时间,立衡也在研究,他研究的方向可能更深入,维度也不同!说不定,用不了五年时间,他就已经超过了您,毕竟一代人比一代人强,吴老前辈要清楚这个事实!也要接受有人就是可以拒绝诱惑!”
“是啊,我清楚,我更清楚五年后我可能就不在人世间!上了年纪的人,日子是按天数算的。而你们…有一大把一大把的时间。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资料除了是我研究出来的,还是我家三代人奋斗的成果!如果让叶教授独自死磕,至少也要等到下一代吧…”
“下一代,又如何!每个人的人生路和研究方向不同,有些人就一代即可到达高点!万物没有定数,是无穷变化的。”
“可是你们没有任何背景资源,秦荷夕,你看看你…你的母亲就是普通教育家,往不好的说就是一辈子带孩子的家庭主妇…而你的父亲远在宝岛,他有什么势力、人力资源?什么也没有。”
吴教授喝一口茶,他的语速放得快了一些,“叶立衡就不用说了,他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后来也去世了,他就是单打独斗的‘孤儿’,就算有一天他研究出了顶端成果,他的杰出也会被背景强大的人压下去…要么成果被别人购买,要么拿一个表面的荣誉,依然领着不是很高的工资。说白了,你们是打工人,比普通的打工人高级了那么一些,比如说你有科学家的头衔,好像是栋梁。”
荷夕用目光压人,她看不起吴老前辈,在她的世界中容不下这样的人,这是对知识、科研、学术的不尊重!更是把人性的恶展现得淋漓尽致!
吴老前辈似乎早知秦荷夕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接着说,“你只要离开叶立衡,我就把毕生资料交给他,也不是让你永远离开…你离开三年,这三年你不联系他,最好把号码也换了…三年后,若是你们还相爱,要在一起,要结婚都可以,随便你们。不过,若是我孙女这三年和叶立衡相爱了,他们要结婚,那你就得祝福他们。”
荷夕认为吴老前辈为了孙女对感情的执着,竟然做出这种荒谬事情,真是无耻至极!表面上是受人尊敬的吴教授,实际上背地里充满各种算计。
“告辞!”荷夕走出吴老前辈的书房,准备离开。
吴教授提高自己的声音,“荷夕,你哪天想通了就给我说,我知道,你第一次参加学术论坛会时,当时存了我的联系方式。”
“如果你愿意,我将在江城给你联系那边的中科院,保证不影响你的科学家道路。倒是现在,你在京都中华大学,每天有一大群人堵你的路…影响你做科学实验。”
荷夕步伐如风离开了吴教授的家,她看了看远处要去的教学楼,心想这一趟真不该来,不仅是浪费时间,而且明显就是一个坑,或者是一个局。
她想:“吴老前辈提前挖坑,看来早已是有备而来,他把一切调查清楚,既要攻自己和立衡快七年的感情,又要把学术研究的道路引入局中,真是心狠手辣!”
荷夕调整好心态,她不在乎吴老前辈说的这些话,开始做着重要的数据记录。
她决定以后离吴老前辈远一些,自己和叶立衡像以前一样两情相悦,一同奔赴未来,是没有人会拆散他们的!
至于少奋斗十年,多奋斗十年,那又如何,人生不就是用来奋斗的吗?
如果什么事情靠走捷径,或者一步登天,那一定是摇摇欲坠的空中楼阁!
立衡回到了中华大学,他第一次看见荷夕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以前她从来不会这样的。
“荷夕,你怎么了?”立衡贴心给荷夕整理着马尾。
“立衡,我没怎么,可能只是有些累了。今天,我还想吃你做的红糖荷包蛋。”
“不是说好今天去食堂,刷你的饭卡?”立衡扶了扶圆眼镜,儒雅随和笑着。
“秋天越来越凉,你煮的红糖荷包蛋始终很温暖。”荷夕浅浅笑着,脸庞泛着小小的酒窝。
“好,我这就煮。荷夕,最近科学实验的强度是不是太大了,有些透支?还是那群同学分散了你的精力?需要我去和那些同学说一说吗?”
“不用,立衡。不要把时间用在没有意义的事情上。”荷夕目光坚毅,开始继续专注学习。
雏菊在朱墙碧瓦间悄然绽放,生长在微凉的风里,像是未名湖畔遗落的星子。
魔都,秋阳穿过梧桐叶隙,在医院走廊的地面上投下晃动的诗意影子。
王轩辕一手推着奶奶的轮椅,另一手拎着体检需要的资料袋,步伐比平时慢了许多。
秦婉尔和王轩辕一同推着奶奶的轮椅。
他们陪伴奶奶做体检。
她手里拿着件薄外套,时不时替奶奶理理被风吹乱的领口还有她的如雪白发。
“奶奶,咱们先去测血压,很快就好。”婉尔的声音柔得像初秋的风。
奶奶腿上没抱猫咪,双手轻轻搭在膝盖上,黄管家在别墅料理家务。
她慢悠悠地应:“好……听你们的……我的晚年有轩辕……有婉尔的陪伴……就是福气……”
她看向走廊里穿白大褂的医生,眼神中透着几丝害怕,“轩辕,他们……会不会给我打针啊?”
轩辕低头,眼底的锐利化作柔软:“奶奶,就抽一点点血,像蚊子叮一下,不疼的。”
婉尔声音婉约动听,“奶奶实在怕的话,我牵着您的手。”
奶奶慈祥地笑着。
测血压时,护士笑着夸奶奶:“奶奶气色真好,看着比实际年龄年轻不少呢。”
奶奶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稀疏的白头发颤了颤,她偷偷看了眼婉尔和轩辕,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轮到做心电图,奶奶躺上检查床时,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床单。
婉尔轻盈地走过去,握住她的手:“奶奶别怕,我在这儿呢。您就闭着眼睛歇会儿,想想白绒、蓝绒、寄居蟹它们在家干嘛呢,说不定正抢小鱼干呢,或者在玩布老鼠呢~”
提到猫咪和寄居蟹,奶奶的嘴角慢慢松开了,嘴角漾开浅浅的笑意:“蓝绒……有时候淘气,总要去玩……寄居蟹的壳。”
轩辕站在床边,看着仪器上跳动的曲线,目光紧随着医生的表情。
直到医生说“心率很平稳,老人家身体保养得不错”,他才悄悄松了口气,伸手替奶奶掖了掖露出的衣角。
一路检查下来,奶奶渐渐没了起初的紧张,甚至在做B超时,指着屏幕上模糊的影子问医生:“这……是不是小宝贝啊?”逗得诊室里的人都笑了。
轩辕想到过去,他解释道:“奶奶以前总盼着抱重孙。”
他想,所以奶奶去年催婚,还当了他和婉尔的月老。
全部检查结束时已近中午,轩辕让婉尔先陪奶奶去休息区,自己去取报告单。
婉尔陪奶奶坐在洒满阳光的长椅上,给她喂温水:“累不累?要不要靠会儿?”
奶奶摇摇头,拉着婉尔的手不放,掌心的温度带着岁月的暖意:“婉尔……你说我这身子骨,还能……看轩辕给你画好多画吗?每天听你作诗,我就很知足了……”
婉尔眼眸里含着爱:“当然能,您还要每天吃我做的银耳羹和低糖爱心蛋糕,给白绒、蓝绒梳毛。”
这时,轩辕拿着报告单走过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医生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有点轻度缺钙和高血压,回头让黄管家多炖点排骨汤。”
他把报告单递给婉尔,顺手将外套披在奶奶肩上,“奶奶,风大了,我们回家。”
轮椅碾过走廊的地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奶奶靠在椅背上,看着身边并肩走着的轩辕和婉尔,忽然慢悠悠地说:“你们……就像这秋天的太阳,不烫人,却……暖烘烘的。”
婉尔和轩辕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落在奶奶安详的眉眼上,连空气里都浮着淡淡的暖意。
回家的路上,轩辕开车去了那家老字号点心铺,买了奶奶爱吃的桂花糕,也给婉尔买了她想自制的花生牛轧糖材料。
车窗外偶尔一两片梧桐叶打着旋儿飘着下,落在雏菊上,像在为初秋的风景,铺就一首温婉的诗。
婉尔缓缓吟着:“
初心一片映秋阳,
矢志千秋岁月长。
宁静守爱终致远,
行途纵险亦成章。
慎终如始方无咎,
有始有卒乃可扬。
莫等功成身退日,
雏菊已开水流芳。”
雏菊开,雏菊卷,清欢一片,宁静致远。
此时的鹏城,林雅清坐在客厅靠窗的工作台前,面前摊着几张设计草图,她穿着剪裁合体的居家服。
她的几缕秀发静静垂下。
雅清她握着铅笔,时不时在纸上勾勒几笔,神情专注而沉静。
不远处的沙发上,赵仲达正低头审核一份文件。
他的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偶尔停下来在旁边的笔记本上写些什么。
婴儿推车放在两人中间,快三个月的无极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天花板上的灯。
“哗啦!”
赵光磊写完一些周末作业,从房间里出来接水,脚步很轻,像怕打扰到什么。
他穿着黑色连帽衫,头发有些凌乱,走到饮水机旁时,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婴儿推车里的动静。
无极不知什么时候醒了,小胳膊小腿正使劲蹬着,身体扭来扭去,看那样子,像是想从躺着的姿势翻过来。
弟弟的脖子还软,脑袋摇摇晃晃的感觉,看得光磊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地放慢了接水的动作,目光紧紧盯着婴儿车里的弟弟。
那小不点似乎没察觉到危险,依旧用尽全力扭动着,小脸憋得通红。
雅清和仲达都沉浸在各自的事情里,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光磊握着水杯的手就像被他幻想的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咬了一口,脚步不由自主地朝婴儿车挪了几步。
他站在推车旁,看着无极那副努力又笨拙的样子,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莫名的情绪,有点像看到猫咪幼崽挣扎时的不忍,又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就在无极的身体快要翻过去,脑袋却快要撞到推车栏杆时,光磊伸手了。
他的动作有些僵硬,小心翼翼地用指尖按住无极的后背,轻轻把他推回平躺的姿势。
“哇哇哇……”
无极似乎不满被打扰,哭了出来。
这哭声终于惊动了雅清和仲达。
雅清立刻放下铅笔起身,仲达也合上文件走过来。
“光磊,怎么了?”雅清声音和善。
她伸手轻轻抱起哭泣的无极,轻轻拍着他的背。
仲达的目光落在光磊身上,见他手里还拿着水杯,站在原地没动,便问道:“光磊,是不是你弄醒弟弟了?”
光磊抿了抿唇,他想爸这个老男人真烦!
他没说话,只是转身想回房间。
“等等,光磊。”雅清目光关切,抱着无极看向他,眼神温和,“刚才是不是你扶了弟弟一把?我好像看到了。”
光磊的脚步顿住了,背对着他们,肩膀微微绷着。
过了几秒,他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怕被风吹走。
仲达走上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比平时温和:“光磊,做得好。弟弟还小,翻身的时候容易磕到,以后看到了可以像刚才那样帮他一下。”
光磊没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快步走回了房间,关门的声音很轻。
雅清抱着渐渐止哭的无极,看向仲达,眼里带着一丝欣慰:“光磊他其实心里是在意的。”
仲达笑了笑,伸手替她理了理鬓角的碎发:“青春期的孩子是不好相处,慢慢来吧,他总会明白,家里多一个人,不是多了分争抢,是多了分牵挂。”
阳光依旧明亮,无极在雅清怀里发出满足的咿呀声。
房间里,光磊坐在书桌前,手里握着笔,目光却落在窗外——刚才无极那软软的后背触感,还留在指尖,像一片绿色的羽毛,轻轻落在了他看似冷漠的心上。
他的心已经在绿色波浪里打了几个滚。
长安书香家庭,晚餐桌旁,炖得酥烂的排骨在砂锅里冒着热气,西兰花的翠色衬得白瓷盘格外清爽。
老五秦子渊香喷喷地吃着碗里的米饭,他想起白天在科学书上看到的内容。
子渊抬头问母亲林思琴:“妈妈,无极到底多久会翻身啊?是不是像小猫那样,满月就能翻来翻去?”
老四秦芷若翻了一个白眼,她刚用筷子夹起一块排骨,闻言挑了挑眉,身后的小辫子一晃。
她的眼睛闪着促狭的光:“子渊超神!你以为是你养的白白的后代啊?小狗满月会爬,宝宝可没那么快。”
她把排骨啃得干干净净,语气犀利却带了点科普的认真,“子渊弟弟,我上周看了一下书架上的育儿书,说大多数宝宝要四五个月才会翻身,而且得先学会抬头、抬胸,像做仰卧起坐似的,一点点练力气。”
林思琴给子渊夹着西兰花,目光慈爱也清明:“芷若说得差不多,你们都知道无极刚出生时浑身软软的,脖子都撑不住脑袋,得先让肌肉慢慢长结实。一般来说,三个月左右会尝试侧翻,到五个月就能熟练地从仰卧翻成俯卧,就像小虫子一样,一点点挪动身体。”
子渊眨了眨长长的睫毛,眼睛瞪得圆圆的:“那是不是像孵小鸡?先在蛋壳里使劲,等力气够了就钻出来?”
他把两只手放在头上摇晃着,“我知道了!这是生物进化的本能!就像人类祖先从爬行到直立,宝宝翻身也是在练习掌控自己的身体!”
芷若被子渊逗得灵韵一笑,伸手敲了敲他的脑袋:“别瞎联系你的进化论。我同学她妹妹四个月会翻身,翻过去就趴在那啃床单,口水湿一片,跟你小时候啃绘本一个样。”
“我才没有!”
子渊的脸一红,低头吃着米饭,脚边的白白仿佛听懂了,用头蹭了蹭他的脚踝,尾巴摇得欢实。
林思琴笑着摇头,给子渊也夹了块排骨:“每个宝宝都有自己的节奏。有的宝宝胖一点,翻身会晚些;有的宝宝活泼,三个月就爱折腾,就像有些孩子三岁才肯开口说话,一开口就背唐诗;有些宝宝一岁多就爱到处乱爬,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成长哪有标准答案呢?”
子渊的内心充满好奇,他眼睛亮晶晶的:“那等雅清姐的宝宝会翻身了,我能不能让长姐拍照发过来?我想记下来,写成‘婴儿翻身成长日记’,说不定能当科学课作业!”
芷若斜睨他一眼:“无极若是翻身了雅清姐若是没有抓拍到呢?到时候人家翻一半,雅清姐举着手机开始拍,结果还没有按开始按钮,无极已经翻身过去了。”
“才不会那么快,我相信雅清姐会记录下来的!”子渊不服气地反驳,“我到时候会像观察蚂蚁搬家那样仔细,再记录下来!”
砂锅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三个人的笑眼。
林思琴看着姐弟俩拌嘴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些关于成长的细碎讨论,比任何教育理论都生动。
她想:就像锅里的排骨需要慢慢炖,孩子的成长也需要耐心等,那些看似平常的翻身、爬行、学步,都是生命里最珍贵的“第一次”。
“快吃饭吧!”芷若轻轻敲了敲子渊的碗沿。
“到时候我们和雅清来视频电话,看看无极,说不定,到时候正好看见他翻身。”
子渊用力点头,吃饭的速度都快了些。
窗外的夜色渐浓,雏菊渐渐朦胧。
餐桌旁的笑声混着白白的轻吠,在暖黄的灯光里慢慢漾开,像一首关于成长的温暖小调。
芷若想起了什么,“妈妈!我们有个同学开学两周,还没有适应初中学习,她很焦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