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清不知道赵无极会从床上翻下去。
她那时接起了创意设计部门里手下的电话。
“喂,老任。”
雅清按下接听键,走到窗边拿起设计草图,“关于那个亲子乐园的配色方案,我觉得可以再调整下……”
她一边听着电话那头的建议,一边用指尖在图纸上标注,话语间带着女强人的沉稳,“森林绿确实更贴近自然,但考虑到低龄儿童的视觉偏好,或许可以加一点浅黄做点缀,像阳光透过树叶的感觉……”
床上传来轻微的响动时,雅清正说到关键处,只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无极正手脚并用地往床沿挪,小身子像条想翻身的小鱼,离床沿只剩半尺距离。
“老任,稍等,我这边有点事……”
“咚!”
“哇哇哇哇……”
她话没说完,就听见“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无极“哇哇”大哭的声音。
雅清只觉心脏骤然一紧,猛地挂断电话冲过去。
无极趴在地板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
她慌忙将宝宝抱起,让无极的头靠在她的肩头。
雅清的手掌触到他后背时微微发颤,一遍遍地轻拍着哄:“宝宝不怕,妈妈在……”
她声音里的沉稳早已不见,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慌乱。
就在这时,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赵仲达推门进来,手里还提着给雅清买的燕窝,“我的雅清夫人……”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就听见卧室里无极的哭声和雅清不间断的安抚声,脸色瞬间变了。
他大步冲进卧室,一眼就看到雅清怀里哭得喘不过气的无极,以及她泛红的眼眶。
“怎么回事?”
仲达磁性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急切,快步走过去,目光在宝宝身上仔细打量,“我的雅清夫人,无极摔哪里了?有没有磕到头?”
“我……我接电话没注意,他自己翻了下去……”雅清的声音里透着沙哑,自责像潮水般涌来,“都怪我,刚才光顾着说工作……”
仲达伸手接过宝宝,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将无极竖着抱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低声哄着:“无极不怕不怕,爸爸在呢。”
仲达心想雅清夫人就该辞去创意设计总监的职位,这样可以多一些时间照顾无极,无极还这么小。
他曾经把两岁多的赵光磊送进托管所,那是因为他要带领霆枭房地产发展,不得已而为之,而雅清夫人完全可以做全职太太,他目前已经有足够的能力养活一大家子人。
雅清把换好的纸尿裤放进垃圾桶里,她的内心感到有些无力,事业女强人和优秀母亲之间真的好难平衡。
等无极的哭声稍微缓和了些,仲达抬头看向雅清,眼底没有责备,只有掩不住的心疼:“雅清夫人,先别自责,看看孩子有没有事。额头红了一块,应该是磕到地板了,我现在叫向医生过来看看。”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手机拨号,语气有些冷幽幽,像是在处理紧急项目,可握着雅清的那只手,却带着安抚的温度。
“老万,项目的事先放放,”仲达挂了电话,看着仍在发抖的雅清,“你刚出月子没两个月,本来每天每夜照顾无极就累,别把自己逼太紧。创意设计重要,你和孩子更重要。”
雅清看着他小心翼翼检查无极红肿皮肤的样子,心里无奈,同时又酸又暖。
刚才那一瞬间的恐惧还没散去,可仲达的冷静像定海神针,让她慢慢稳住了心神。
“对不起,仲达先生,”她轻声说,“我不该分心的。”
“我的雅清夫人,谁都有疏忽的时候。”仲达绅士抬手,用指腹擦去她眼角的少许泪。
“以后实在事情多,我就让爸妈过来搭把手,或者等我回来再说。工作是做不完的,但孩子的成长就这一次,特别是婴幼儿时期,我的雅清夫人,或者你把创意设计总监的位置让给老任,你只做设计,就会多出许多精力和时间。”
雅清没想到仲达会这么打算,毕竟她当创意设计总监已经有6年时间了,“我的仲达先生,创意设计总监位置先不考虑给老任,我经手的审核和项目很重要,我保证,以后工作时也不让无极离开自己的视线。”
无极在仲达怀里渐渐不哭了,只是委屈地瘪着嘴,小手紧紧抓着仲达的衬衫。
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照在父子俩身上,也照在雅清湿润的眼眶里。
雅清思索自己再强大的职场铠甲,在孩子的哭声面前也会柔软,而身边这个看似沉稳的男人,早已用他的方式,为她撑起了最安心的港湾,只是有些事情和理想她不会轻易舍去。
向医生很快赶来,检查后说只是轻微磕碰,没有大碍,雅清那悬着的心才彻底放下。
仲达给鹅城的爸妈打电话,希望他们有时间来照顾一下无极。
仲达拉着雅清坐在沙发上,给她倒了杯温水:“晚上好好休息,项目的事我帮你跟老任小徐说一声,让他们先整理个初步方案。”
雅清轻轻地点点头,靠在他肩上,感受着仲达身上宁静的磁场,她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下来。
夕阳无限好,几缕光含着秋韵,只是仲达内心太希望雅清成为全职太太。
中华大学的林荫道上人来人往,夕阳与法桐的影子交相辉映。
秦荷夕刚从病毒学实验室出来,白大褂的袖口沾着点淡淡的书香气息。
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濡湿,却丝毫不减她清冷的气质。
荷夕手里捏着一份实验报告,刚走到楼门口,就被一群学弟学妹围住了。
“荷夕学姐!您上午在学术论坛上的发言太精彩了!”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举着笔记本,眼神里充满欣赏和崇拜,“我能不能请教您关于噬菌体实验设计的问题?”
“学霸学神,您是怎么做到兼顾科学研究和发表那么多论文的?”一个女生挤上前来,语气里满是敬佩,“我听学长说您把别人喝茶玩乐的时间都用在看文献和做实验上,真的吗?”
荷夕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声音清冽如冰泉:“实验设计要注重变量控制,至于时间管理,不过是把碎片时间利用起来。”
她一边回答,一边试图从人群中穿过,手里的报告纸被风吹得轻轻作响。
不远处的香樟树下,叶立衡正站在那里等她,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里面是他亲手做的红糖荷包蛋,这是荷夕爱吃的。
他看着被簇拥在中间的荷夕,她微微蹙眉的样子,回答问题时专注的神情,都和七年前第一次在图书馆见到她时一模一样。
可不知怎的,立衡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里毫不掩饰的仰慕,他心里竟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像平静的湖面被投进一朵花,荡开浅浅的涟漪。
立衡知道荷夕在中华大学时并未出现这种情况,自从她去了瑞士,被那里的留学生喜欢后,情况就不一样了。
“冯小逢,来也!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冯小逢扛着相机挤了过来,他穿着亮色T恤,一下子跳起来,他俏皮一笑,“荷夕姐刚做完实验,累着呢,有问题明天去实验室排队问。再说了,你们叶老师还在这儿等着呢,别当电灯泡呀!”
他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把学弟学妹往旁边引,还不忘举起相机“咔嚓”拍了一张。
镜头里,荷夕正抬眼望向香樟树下的立衡,夕阳的金光落在她发梢,而立衡的目光穿过人群,儒雅深情地覆在她身上,像两张严丝合缝的拼图。
“小冯,就你话多!”
荷夕步伐如风走到立衡面前,语气里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立衡把保温桶递给她,指尖不经意间触到她的手背,温热的触感让心里那点波澜慢慢平复了。
“刚煮的红糖荷包蛋,加了红枣。”他看着荷夕,“实验还顺利吗?”
“嗯,数据比预期的好。”荷夕打开保温桶,清甜的香气漫开来。
冯小逢凑过来,举着相机给他们看刚才拍的照片:“你看你们俩,神仙眷侣这氛围,不结婚真的说不过去啊。”
荷夕没接话,只是低头喝了口红糖荷包蛋的汤汁。
去年立衡曾郑重与荷夕交流过,他想与荷夕领证,办一场独一无二的婚礼,让所有的亲朋师友见证,他想把他所有的卡交给荷夕。
可是,荷夕当时说:“立衡,我还不想结婚,自己还没有完成事业和理想,我不想让婚姻成为枷锁,不想收你的卡,也不想做一些形式主义的事情。我们两情相悦,感情深厚,共赴未来,先立鲲鹏志,再结连理枝。”
立衡看着荷夕的侧脸,忽然伸手替她拂去肩上的一片落叶,声音低沉而清晰:“我们何时结婚都可以。”
冯小逢“哦”了一声,眼里闪过促狭的光,识趣地说:“那我先去洗相机了,不打扰二位散步。”
夕阳渐渐沉下去,林荫道上只剩下他们俩的身影。
立衡接过荷夕手里的保温桶,与她并肩走着,他的语气很自然,“刚才那些学弟,问的问题都挺有想法。”
“问问题归问问题,堵我的路就是不对!”荷夕怀疑这件事是吴老前辈安排的,她准备到时候从吴佳倩下手。
荷夕侧头看他,浅浅一笑,酒窝如花:“立衡,一直以来你做的荷包蛋都很好吃,刚才,你有些吃醋了?”
立衡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扶了扶圆眼镜,轻咳了一声:“只是觉得,七年了,你突然这么招人,以前很多人怕你的气场,都离你远远的。”
“那群才来的大一学弟学妹们,可能吃了熊心豹子胆!”荷夕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清冷却带着笃定,“那你呢?你不也一样。”
荷夕本来不想受吴老前辈影响,现在却还是沾染了些负能量,她一看见吴佳倩,就仿佛见到了吴老前辈的影子。
晚风拂过,带来中华大学青草熟悉的气息。
立衡看着荷夕清冷锐利的眼睛,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紧紧地,“荷夕,我知道你不会被他们打扰,可是他们总是这样。”
荷夕看着他,沉默了几秒,“他们若在挡路,我打安保人员的电话。”
她想起之前在瑞士面对艾米莉萍的骚扰行为时,就是那样做的。
荷夕嘴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像冰湖解冻时裂开的第一缕光。
香樟树下,立衡看着荷夕若有所思的模样,感觉自己与荷夕的心已经有了间隙。
在七年的时光里,立衡第一次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危机。
夜间,婉尔正在书房看书,轩辕在王氏集团处理工作,奶奶在楼下抱着白绒看蓝绒和寄居蟹玩耍。
秋夜月光,如诗如画。
婉尔刚结束一篇论文,羊绒披肩搭在板凳上,手边是一盏将冷的菊花茶。
她的素笺写着半阙未完成的词:“梧桐夜雨,点滴到天明...”
婉尔手机突然亮起,是姐姐的专属视频铃声《高山流水》。
她轻盈地点了绿色接听键。
屏幕那头是雅清姐家里的儿童房。
背景是精心设计的婴儿床,莫兰迪灰的墙面,此刻只开着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雅清坐在床边,她身穿绿色睡裙,怀里抱着熟睡的三个多月的无极。
雅清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如同风吹深谷幽兰,“婉尔妹妹,还没睡?”
婉尔将披肩拢紧,声音如月下流泉,“在等秋雨,也等轩辕。雅清姐,你怎么眼睛红了?”婉尔发现雅清姐和往常有些不同。
雅清下意识去摸眼角,又停住,低头看怀里的无极。
她轻轻说着:“无极他现在刚睡,刚才喝了奶,洗澡后就一直要抱,放下就醒,就算轻轻放下也要哭。”
婉尔静默片刻,她知道雅清姐当母亲不容易,要一边照顾无极,还要工作,同时兼顾家务事。
她轻声吟道,“稚子掌心月,慈母鬓边霜。同是天涯倦,何须问短长。”
雅清淡雅一笑,“婉尔妹妹的即兴作诗总是极好,只是我有些困扰,你大姐夫想让我把创意总监的职位辞去。”
婉尔目光温柔如星河流转,“雅清姐,你懂我,诗是心的出口,可是你的出口堵了多久了?”
雅清的肩膀轻轻塌了,声音有些颤抖,“今天我接老任的工作电话,无极在床上,不到两分钟的时间,他就翻下去了,这是我没有想到的事情。”
雅清把无极抱得更紧,他在梦中动了动。
“婉尔妹妹,我当时第一次感受到了慌张,我生无极时都没有这么慌张的感觉。”
婉尔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望着屏幕,眼眸如深海接纳所有沉没的言语。
雅清接着说,“婉尔妹妹,我思考过孩子重要还是创意设计重要,无极每一次哭,我的神经都是绷紧的。”
婉尔眼眸里如含着清泉。
“听。”
她声音轻但清晰,“先听听自己内心的声音,雅清姐,你现在心里最响的声音是什么?”
雅清轻轻闭眼,良久,手紧紧地抱着无极的包被,“...是害怕,还好他没有出事。”
婉尔接着问:“我的雅清姐,你还怕什么?”
雅清与婉尔眼神交流:“我的婉尔妹妹,我还怕以后的我不再是我了。怕我以后只是‘谁的妈妈’,不是我了。怕三年后我重新加入创意设计,却被淘汰,老任问我‘这三年你做了什么‘,我说‘我带孩子’...”
她睁开眼睛,里面有火光,也有灰烬。
雅清接着说:“可是我怕的同时...我又怕我不够全心全意地爱他。我今天看着他翻下床痛哭的样子...我想,如果我真的爱他,我应该毫不犹豫地辞去创意设计总监一职,对吗?”
婉尔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卷泛黄的纸,展开是母亲林思琴年轻时的字迹。
她念,声音如古琴低徊,“吾女三人,长女如琴,二女如剑,三女如诗。
琴可渡人,剑可断金,诗可滋养人,
然剑需有鞘,琴需有弦,诗需有心,
无弦之琴失清音,无鞘之剑易断折,无心之诗空意境。”
那时妹妹老四秦芷若和弟弟老五秦子渊还没有出生。
林思琴爱吹着笛子,思念着心中秦傲竹拉的小提琴曲。
婉尔放下纸卷,望向屏幕,“这是妈妈在我上幼儿园时写的。雅清姐,你如果是琴,但琴也需要心中幽兰芳香,不是无弦。”
雅清眼里含着光,“我的婉尔妹妹,没想到你一直留着妈妈写的这张纸。”
婉尔婉约一笑,倾国倾城的容颜在月光下如古画中人,“我留着,因为无论你在鹏城,荷夕姐在京都,还是我在魔都,妈妈他们在长安,我们的心似乎都在一起,不是吗?当然,妈从未要求我们成为某一种形状,所以,你也不是琴。”
“也是,你看,芷若和子渊经常把家里弄得一团糟,她也不责怪和命令归位,反而她认为乱也是他们童年的天性与绚烂的不规则形状,家里乱则乱几许,脏则脏一些,可温暖、书香、幸福一样不缺。”雅清想着母亲林思琴。
无极忽然动了动,雅清本能地摇晃起来,动作娴熟而疲惫。
婉尔看着雅清姐的手,声音悦耳动听,“雅清姐,你摇晃无极的节奏,是《茉莉花》的拍子。”
雅清无奈地笑了笑,低头看自己的手,“我的婉尔妹妹,是吗?”
婉尔声音如清风明月:“妈以前哄我们睡觉,就经常吹奏这一首,雅清姐是记在身体里了。”
雅清低头,她想着林思琴讲的她与父亲秦傲竹年轻时候的故事。
她几缕秀发垂下,嘴角的弧度透着宁静。
婉尔轻声接道,眼眸如星辰大海泛起涟漪,“
茉莉曾开月正圆,
笛声悠悠梦里前。
如今雅清摇儿睡,
始信清音有传承。”
雅清端庄典雅地坐着,“我甚是欣赏婉尔妹妹的即兴作诗,一直都是。”
婉尔眼里透着无尽的理解:“诗不是逃避,我的雅清姐,诗往往也可以把说不清的,说得更精确。”
雅清把孩子无极放到床上,动作轻得仿佛放下了整个世界的重量。
她坐回屏幕前,声音轻但平稳了,“无极今天...向医生说他没事。”
婉尔轻轻抚摸着屏幕中的雅清:“我的雅清姐,但你心里的伤呢?”
雅清沉默了一下,对,她也有受伤的感受,就算再强大的人也有软弱无力的一面。
“我的婉尔妹妹,我很自责。之前,我以为卸货后会好受很多,现在才知道带孩子是无止境、没完没了的事情,这三个月的挣扎,我无法睡一个安稳的觉,终于战胜了幻听,可是又出现了问题,我为什么已经不能在‘好妈妈’和‘优秀总监’之间游刃有余。”
婉尔轻轻摇头,“没有游刃有余,姐姐。只有选择,和承担选择的重量。”
“如果我选择事业?”
“你会内疚,但你会设计出让千万人微笑的创意设计。他会长大,会理解,会以你为荣。”
“如果我选择家庭?”
“你会失落,但你会在他第一次叫妈妈时在场,第一次站立时在场,第一次走路时在场。你会在某个月夜,忽然想通一个设计的真谛,你会把自己的灵感加入创意中,你会因为创意的价值而闪闪发光。”
“没有正确答案?”
婉尔举盏饮茶,动作如诗,
“世间安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若问此心归何处,
半随明月半随星。”
雅清思索了片刻,“我的婉尔妹妹,我想试试,不全职,也不全退,跟霆枭房地产衔接好,三个月远程,也可以在家审图。”
婉尔眼眸一亮,如星子坠入深海,“这如同你的琴弦。”
“如果大姐夫坚持让我不做创意设计呢?我知道他的想法,他想让我做全职太太。”
“那你要问自己心中的想法,我的雅清姐,你首先是你自己,再是妻子、妈妈、女儿、长姐……”
窗外秋雨落下,正是婉尔等候聆听的雨声。
婉尔将手机转向窗外,让雅清姐看雨丝如银线。
“夜雨秋窗两不宁,
一在鹏城一在京。
朝暮各自须珍重,
同向人间行路难。”
雅清看着屏幕上的雨,和婉尔妹妹的绝美侧脸,“朝暮不易,我一会儿会跟他谈。谈不拢,就再谈。我设计过那么难的空间,不信设计不好自己的生活。”
婉尔转回屏幕,笑容温婉如古玉生温,“这才是长安书香家的长姐,什么事情能难倒你呢?”
雅清浅浅笑着,“对了...你那个来访者,那个初一男孩丁强时。”
婉尔有些意外,“你怎么记得?”
雅清目光里透着和善,“你上周在家族群分享过,说‘旧书库的猫比我会安慰人’,我记着呢,我的婉尔妹妹是会为了一个孩子和一只猫而即兴作诗的中华才女。”
婉尔目光清澈高远,“或许,丁强时是剑,只是还没找到鞘,猫是他的鞘。”
雅清抱起再次醒来的无极,这次动作里多了从容,“我的婉尔妹妹,那我挂了,他又要喝奶了。”
婉尔朝无极挥了挥手。
雅清声音轻,但清晰,“我的婉尔,也是我的知心人,我知道你不会劝我‘女人要平衡’,你会说‘选,然后承担’。”
婉尔眼眸如星辰大海,映着姐姐的脸,“
同根生处各峥嵘,
莫道柔肠不化冰。
此夜雨声同入梦,
明朝各自有晴明。”
视频挂断,秋雨与她的一头青丝成自然中的诗画。
婉尔将那半阙词续完,
“梧桐夜雨,点滴到天明。
忽忆母亲灯下曲,
剑胆琴音诗心,原是爱意。”
婉尔沐浴完花瓣浴出来,轩辕已经回家。
轩辕赶紧大步走上前,拿起吹风机)来,“婉尔!想我没有?来,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吹干,这样睡觉的时候就不会头疼!”
“想你了,我等待的秋雨,比你先来,吹头发,我自己来就好。”婉尔回眸一笑,国色天香。
“我来吧!”
轩辕霸气地拉婉尔坐下,“难得本王有机会能为中华才女老婆服务,就让我表现表现!”
轩辕打开吹风机,细心地帮婉尔吹着头发。
婉尔偏了偏脑袋,婉约一笑,回想起自己第一次给轩辕吹头发的情景。
轩辕一边吹头发一边笑着问,他的眸中含着热烈,“婉尔!你还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吹头发时的情景吗?那时的你还有些小心翼翼呢!”
“不仅是小心翼翼,而且是体验手被电到的感觉,你的每一根头发都在电我。”婉尔捂了捂自己的樱桃小嘴。
轩辕关掉吹风机,将婉尔拥入怀中,“婉尔!那我可要好好补偿你!以后,小娇妻多给我吹几次头发,把之前电到的都补回来,如何!?”
“嗯,不仅这样,我还要把我的青丝和你的融为一体。”婉尔听着秋雨淅淅沥沥。
轩辕轻刮婉尔的鼻尖,“婉尔的想法总是这般独特,那本王就等着与你青丝“融为一体”,只是不知道这要如何实现呢?”
“来~现在就来尝试~”婉尔轻盈起身。
轩辕的火热星球在碰撞,配合地靠近婉尔,“婉尔,这是又有什么新奇的点子了?我倒是有些好奇,这要怎么个融合法!”
“将我的发丝与你的发丝完全融为一体,来,用心感受。”婉尔轻轻把自己吹干的青丝举了起来。
轩辕闭上眼睛,佯装感受,“嗯,婉尔!我感觉到了,我们的发丝像是在互相交织,这种感觉,真奇妙!”
这时,轩辕收到了一条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