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没有初冬,清晨含着二十五度的迟疑,与飘动的绿意同在。
“咯咯咯……”
赵无极躺在床上一边咯咯笑着,一边用那双莲藕般的小胖腿悬在半空,像两截粉嫩的糯米糍,欢快地打着拍子。
“无极,慢点儿蹬腿,妈妈正在给你换纸尿裤。”林雅清娴熟地操作着,眼里含着爱。
赵仲达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我的雅清夫人,我准备去霆枭房地产,辛苦你了,你注意抽时间休息。”
“我的仲达先生,你就放心去吧。”林雅清轻轻把赵无极放进婴儿推推车里,她给赵仲达整理着衣领。
刘晓珍从厨房里走出来,“儿子,我和你爸都在家里,会帮着照看无极。”
“咿咿呀呀……”
赵无极正盯着婴儿推推车内侧粉绿色和蓝色猫咪挂件。
危险从不敲门,它往往也会发生在人们自认为安全的环境中。
京都,银杏把最后的一些金黄色撒向灰蓝的天。
北风吹进老槐树的骨节,同心圆的涟漪在木头的心脏里荡漾。
中华大学的实验室里,秦荷夕正在高效做着研究。
叶立衡一直在旁边陪着秦荷夕,他见她终于停下,抬手看了下手表,儒雅随和地说道,“荷夕,实验还顺利吗?都做了三个小时了,累坏了吧?”
秦荷夕一边归位实验器材,一边理性准确说着,“顺利,聚合酶链式反应实验用于扩增特定的DNA片段,实验过程中要精确配置反应体系,包括模板DNA、引物、dNTP、Taq酶等,然后通过控制温度循环实现DNA的大量复制,这在基因克隆、遗传病诊断等方面有广泛应用。”
叶立衡见秦荷夕一副求知若渴的样子,微微一笑,表达着灵魂的共振,“嗯,荷夕,PCR实验是分子生物学中非常重要的技术之一……”
他整理着荷夕静静垂下的的马尾。
荷夕脱掉白色实验服,露出里面的冬季中华大学校服,更显高冷与气质非凡。
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嘴角噙着温柔笑意,他拿起一旁的大外套,披到荷夕肩上,“荷夕,你真是越来越有魅力了,不过,下次可不许这么穿,只能穿给我看,好吗?”
他想起最近两个月,荷夕经常被学弟学妹们包围,内心的危机感终究还是浮了出来。
秦荷夕淡然一笑:“立衡,中华大学校服,大家不都这么穿的吗?”
叶立衡帮秦荷夕把外套拢了拢,语气带着几分认真,“别人是别人,你是我的爱人。”
秦荷夕瞪了叶立衡一眼,她把笔记本电脑装在背包里。
叶立衡凑到秦荷夕耳边,声音温润如玉,“荷夕,我不是不允许别人看你,而是……”
秦荷夕还没有等叶立衡把话说完,就步伐如风地走出实验室。
她心里想着实验,做实验本来耗人大脑和精力,叶立衡精神内耗干什么。
不远处的吴佳倩手里拿着一朵花,正好被秦荷夕看见。
秦荷夕瞥见吴佳倩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挑衅,她气势汹汹地从吴佳倩身边走过。
吴佳倩被秦荷夕的强大磁场震到了,赶紧退到了一边。
叶立衡赶紧关上实验室的门,他一路小跑,看都没有看吴佳倩一眼,尽量跟上秦荷夕的步伐。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的话可能让荷夕内心不舒服。
叶立衡连忙拉住秦荷夕的手,试图将她拥入怀中,“荷夕,对不起,我只是太在乎你了,别生气好不好?”
秦荷夕快速走着,身后的马尾不规则地摇摆着。
冬风从西山而来。
她一边走,一边说:“我的气没有以前那么大!如果有一天我成了有影响力的女科学家,世界那么多人都看着我,你是不是要用块布把他们的眼睛蒙住!?”
冬风掠过圆明园的残荷,穿过颐和园的十七孔桥,在抵达中华大学西校门时,已裹挟了足够的寒意……
“哎。”
叶立衡轻叹了口气,从背后环抱住秦荷夕,“荷夕,我只是不想看见那么多人围着你,他们仰慕你,打扰你,甚至追求你,我内心不舒服,你知道吗?”
秦荷夕并不想被叶立衡抱住,她一边大步走,一边看了看时间,“学弟学妹们所谓的看,往往就是平常的看,或是欣赏的看,甚至是受人指使而所做出的恶作剧,叶立衡,你在想什么!?”
叶立衡将秦荷夕转过来面对自己,他双手轻轻捧起荷夕的脸,神色深邃也认真,“荷夕,我知道,但我就是会忍不住有危机感,我不是圣人,我也会有不舒服的时候,荷夕,你太优秀了,我担心失去……”
冬风穿过“中华园“三个字的镂空,在背面形成细小的漩涡,像是百年前那些留美预备生的呼吸,尚未散尽。
“叶立衡,谁说女生一优秀,爱人就会失去这个女生?这就不是真理,而是你被人性的欲望绊住了!中华大学的教授也会被各种欲望迷失吗?人都是向前看的,好的爱情也是相互成就!相互支持!而不是谁要限制谁!”
秦荷夕用清冷的语调快速地说着,她说这句话时,在心底瞧不起吴老前辈,是教授又怎样,用背景压人,暗地使阴招,使计谋让人入局,他那个局对于自己来说很好破。
近春园的风,还有水的记忆吗?
荷塘早已无色,枯茎如墨笔折断于宣纸……
叶立衡被秦荷夕的一番话给震住了,沉默片刻后,他将秦荷夕紧紧拥入怀中,“荷夕,是我错了,我不该那么想,也不该那么说,我应该相信你的。”
“我就从来不限制你,别的女生向你求爱,给你送花,我从来不产生任何疑问。胸中若真有大海,真有志向,真有一番雄心壮志!怎么被一些琐碎的感情欲望绊住!?”
秦荷夕瞪着叶立衡,她内心还是感受到吴佳倩脸皮太厚了,比城墙倒拐还厚!
人性的执迷不悟,清醒与沉醉很遥远吗?
秦荷夕心想,“她当着我的面给叶立衡送花,还以为我没看见,自己却只顾着研究病毒科学实验呢!”
初冬的风吹过教师公寓,这里还有人间的温度吗?
叶立衡握着沉重的钥匙,打开了家门,“荷夕,我心里只有你一个人,别人要怎么送花,是她们的事,我从来都是拒绝的,只有你,是我的爱人,我的家人!”
他的声音没有被初冬拉长、变形,成为中华最恒久最柔软的抵抗。
“很早以前,吴老前辈就直接告诉你,他的孙女吴佳倩喜欢你,见不到你时她心里会伤心,你看我说什么了吗?我什么都没有说!有没有因为这种感情小事和你发生过任何争吵?叶立衡,我现在有时候真觉得你该提升你自己为人的修养和胸怀!”
秦荷夕把普洱茶放在了书桌上。
书香、情深、思绪,无法在情人坡聚集……
叶立衡开始反思他自己,也许在某些方面他的修养和胸怀确实不够宽广。
他深情地将荷夕拥入怀中,“荷夕,是我不好,让你受委屈了,我以后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我会用行动来证明我对你的爱的,你不愿意结婚,我也一直在等待你,也理解你。”
“叶立衡,不需要证明,我想提前去江城,以后我们就手机联系,离开中华大学,我们可以少很多精神内耗!”
叶立衡的手臂微微收紧,语气坚决,“荷夕,不行,我不同意,我知道你还在生气,但是不要用这种方式来对待我,好不好?也不要这么对待你自己,好不好?”
“叶立衡,之前我就和你商量过,时间一到,我就去江城病毒研究所,你当时说无论什么情况下都支持我,现在我想提前走,你又反对?”
荷夕把整理好的银色行李箱拖了出来。
叶立衡扣住秦荷夕的手腕,将她带进怀里,声音带着沙哑,“荷夕,我没反对,我只是不想和你分开,哪怕只是一段时间,我也舍不得。”
“之前我去瑞士,你不是这样的,江城离京都也不远,舍不得什么?还是怕别人看我?你这是什么心思?说出去都好笑。每一个优秀的人都应该不怕别人看,也不怕别人看他们的爱人,杰出的国母落落大方,被世界瞩目。科学家、商业精英、企业家等等人也会很自然大方地介绍自己美丽端庄的妻子。”
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有些无奈地解释:“荷夕,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当然知道你很优秀很大度很严格,我只是……太在乎你了,我内心有危机感。”
“我之前也说过,就算有一天我在做科学实验时遇到了危险,你也是要支持我,我们心是在一起的,心在一起,还担心所谓的肉体分离?我们不过是宇宙中的小小微尘,要有格局!不要困在情里面!更不要困在占有欲里面。”
荷夕的眼神仿佛能洞穿一切。
叶立衡被秦荷夕的眼神看得心里一颤,他再次将荷夕紧紧搂在怀里,“荷夕,是我格局小了,我只知道我不能没有你,我现在不想和你分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理想,就算是我爸来阻拦我,也无法改变我的选择!”
叶立衡的下巴抵在你的头顶,声音带着些许愧疚,“我知道,荷夕,是我不好,没有考虑到你的感受,我应该更全心全意支持你的理想。”
“立衡,你是支持我的,但是你被感情的欲望绊住了!”
立衡眼眸有些悠远,他真挚地与荷夕对视,眼中满是深切和歉意,“是,是我一时糊涂,你说得对,我应该有更大的格局,荷夕,原谅我好吗?”
“立衡,我原谅你,睡前原谅一切,醒来便是新生,珍惜当下的时间!”
秦荷夕清冷一笑,酒窝浅浅。
“你认为,我是以后去江城,还是在京都?”
叶立衡心中一松,嘴角也扬起笑容,他将荷夕的手贴在自己面颊上,“嗯,谢谢你能原谅我,荷夕,我一定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了,不让吴佳倩再给我送花。”
叶立衡拉着秦荷夕的手坐到沙发上,目光温柔而诚挚地注视着荷夕,“荷夕,是我之前被嫉妒和占有欲蒙蔽了双眼,忽略了你的感受,以后不会了。”
荷夕转头,言语一针见血,“立衡,一般人被嫉妒和占有欲蒙蔽了双眼那也正常,可是你知识渊博、见识广、学历高,还教那么多学生,认识那么多老教授,学识修养应该很高!立衡,你是不是怕更优秀的人接近我?怕经历众生皆苦的那种苦?你害怕人间得失?”
叶立衡被她问得一怔,他脑海中一下闪过自己的父亲叶忠仁和母亲易柔安,他随即苦笑了一下,笑中又带着几分忧郁感。
他轻轻整理着荷夕的马尾,“或许吧,我只是太爱你了,无法想象失去你的日子,我不想经历那种痛苦,你在瑞士的那段时间,我就已经很想你!”
“长痛不如短痛!我们现在就分手!”荷夕随即起身。
叶立衡手臂猛地收紧,将荷夕牢牢禁锢在怀中,声音带着低沉的沙哑,“不行!荷夕,我绝对不会同意分手的,我爱你,不要离开我!快七年的感情……”
他一边说着,一边追到了门口。
冬风中,荷夕的马尾有些凌乱,她眼神透着坚毅,回眸说着:“从现在起,我秦荷夕和叶立衡解除关系,你恢复单身,我也恢复单身,大家各走各的人生路,从此不再牵挂!”
叶立衡圆眼镜后的眼眶发红,他再也无法紧紧扣住秦荷夕的手腕,声音暗哑地低吼道,“不!荷夕,你听我说,我知道是我没有做对,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秦荷夕带上耳机,通过英文听世界新闻,她托着银色行李箱的身影消失在中华大学的初冬。
眷侣离散道分手,冬风摇曳言忘秋……
“荷夕!”
叶立衡急忙追了出去,却不见秦荷夕的踪影,心中懊悔不已,一边找一边喃喃自语,“荷夕,我不该说那些话的,不该感情内耗,你快回来啊……”
荷塘的枯梗还在水面写着瘦金体,而工字厅前的银杏正把整座园子铺成一封金黄的旧信——风过时,叶子便从二校门的方向,一页页寄往冬天。
“冯小逢~来也!”冯小逢一下跳到叶立衡的面前,俏皮一笑。
他发现叶立衡的表情不对,更多的是含着一种无法言说的伤心和失落。
“学霸学神荷夕姐呢?”冯小逢做着他爱做的张牙舞爪的动作。
“荷夕她和我分手了。”叶立衡感到痛心。
冯小逢顿时张大了嘴巴,他很是想不通,这对中华大学的神仙眷侣怎么就会分手,便放下了摄像机。
“叶教授,我不明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她决定的。”叶立衡心中满是伤痛。
“我给你们拍了这么多年的照,相机里都还有你们的照片。”冯小逢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之前他们还一起去看望了教师公寓一楼的曾教授。
“你们可是中华大学感情长达七年的神仙眷侣,曾教授都看好你们,你们怎么能说分就分了?又不是那些不成熟的人。”
冯小逢想到米国留学生乐安迪和委内瑞拉留学生丹妮拉,他们分手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叶老师不再争取一下吗?就算是分手了,也可以再挽回。你去找她,我相信你们还会在一起。”
“小冯,我的事情不用你操心了。”叶立衡想回教师公寓。
冯小逢想要安慰叶立衡,他滔滔不绝地说着:“叶老师,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是不按套路出牌的。
上大学,我虽然学的是高数专业,可是我有一个导演梦想,我抽业余时间拍摄,就是为了我的梦想而打基础。
在我所有的拍摄中,我拍得最好的作品就是你们:你们在中华大学的晨光中跑步,你们一同做科学实验……”
“小冯,你有理想是好事情,我希望你能坚持下去。”叶立衡尽量让自己显得不失态。
“叶教授,您的理想是什么?不就是和荷夕姐相爱一生吗?”冯小逢懂叶立衡,他知道叶教授更爱安定。
“如果是乐安迪他们挑起的矛盾,需不需要我联系荷夕学姐调和?”
“不需要,小冯,我还要备课,你放心,我没事儿。”
“叶老师,你给秦子渊他们说说,子渊那小男子汉不是一直叫你叶子吗?”冯小逢想起以前自己和叶老师、秦子渊一同打篮球的场景。
小冯不想再做那些张牙舞爪的动作,他内心为他们分手而难过。
此时若从图书馆的窗望出去,会看见花已谢尽,树正卸妆,整座园子像一位刚下讲台的老教授,儒雅地,走向一年中最清寂的章节。
叶立衡知道,他太了解秦荷夕,一旦决定的事情,就坚决不会再改变。
不过他可以等,等他回京都的那一天,他懂荷夕的内心是爱他的,可是此刻……他终究还是失去了她。
叶立衡的内心飘在了冰凉的天地里……
纤弱的须根在淤泥中寻找残荷,
冬季刚开始,已经寒冷……
最晚的黄花,连凋零的身影都没有留下
她何必匆匆离开……
枯藤荷塘间,缭绕初冬的惆怅,
光阴在她的马尾间,
无关红梅白梅枯荣……
东风吹,窗未关,
窗前旧风铃声音无节奏……
墙上的心形照片,
一点一点似乎预示着重逢……
书香已空,普洱茶更婆娑,
还以为深情一场,终得因果,
是步履太快,无法温暖胸怀。
感情若是欲望,安全感何须徘徊,
冬风摇曳,城墙到底有没有拐角?
执着送花的人,是不是原罪?
躯壳快要随冬冷却,
她的笔记,还剩几页?
红糖荷包蛋,旦暮未歇,
无色池塘边,
重生的春天已经遥远……
天地正酝酿着一场调色盘,渐渐被白雪掩埋……
蓝色自行车,已经开始褪色,
是饭卡的冰凉,还是茶太苦涩?
她曾说:干普洱和湿普洱有差别……
还以为没有那么苦,
留下灯影中的孤独,
曾一起跑步的操场,还会有日出?
松竹泛黄,
知识分子的书卷气息已被郁色填满,
一场分手,开始凄恻……
是叶落闪躲或寒风摧折,
书房的照片前,留着一张纸条:
在等待的时间里,也可以做很多事情……
秦婉尔在家族群中听说荷夕姐和叶老师分手了,她内心被震惊了好几秒。
这么多年她在毕教授的心理健康室帮助过很多感情受挫的受访者,可是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件事会发生在荷夕姐身上,在她心目中荷夕与叶教授感情稳定扎实,而且是双向奔赴、一同向前这么多年。
冬风萧瑟,无关明月。
她决定打电话问问荷夕姐。
荷夕快速回复了一句,“我正在检查实验室。”
“嘟嘟嘟……”
秦荷夕当时正在江城参观病毒研究所,她说了这一句,直接把婉尔的电话挂了。
婉尔心想:“荷夕姐可能只是把悲伤埋藏在心间。”
快要7年的感情,分了,散了,谁的滋味也不会好受。
平时,荷夕因为学业或者事业而挂婉尔的电话,婉尔能理解,可是现在荷夕姐和叶老师刚分手,却不接自己的电话,是不是有些伤心过度,她内心有些担心荷夕姐。
一个小时后,荷夕给婉尔回电话。
荷夕一边往回走,一边给婉尔打电话,“婉尔,我刚才在忙。”
“荷夕姐,你刚才挂我的电话,我很担心你,你没事吧?”
“我没事。”
“你为什么和他分手了呢?”秦婉尔内心希望荷夕姐能与叶立衡和好。
“因为道路不同,心性不同,自然分道扬镳。”荷夕的语言里似乎不带一丝感情。
“怎么可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们这么多年的感情,怎么会这么容易走到尽头?”
秦婉尔当然不知道吴老前辈在挑拨离间,也不知道瑞士的杰森斯坦森和中华大学的乐安迪在暗中指使人围堵荷夕姐。
“有什么不容易的?”荷夕淡淡地说。
“可是我们都知道你和他是坚不可摧的感情。”
“坚不可摧只是这几年,校园爱情最终分手率普遍在 70%-90%区间,能走进婚姻的不足 10%,婉尔,我们属于其中再正常不过的情况。”
“正常吗?我觉得你们之间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荷夕姐,你上大一的那个春天就和叶教授在一起,现在研究生毕业……是因为发展方向和地域不同吗?”婉尔想要竭尽全力地去理解荷夕姐。
婉尔内心知道:大学生恋爱一年内分手率约40%-50%,能维持超过两年的校园恋情,毕业离开大学后延续概率会明显提升,可是荷夕姐和叶老师不同。
“我们也是普通人,不是圣人,婉尔你知道的,我做科学实验要经历数不清的失败,在感情上有失败,也是正常的事情。”荷夕看了看时间。
“那你难过伤心吗?在我和毕教授的来访者中有很多就是感情受挫,很长时间都走不出来,荷夕姐,你有什么感受都可以向我倾诉。”秦婉尔都想流泪了。
“我现在的感受是一寸光阴一寸金,自己要把眼下的难关攻克。”
婉尔不信荷夕姐不会因为分手这件事情而难过,再理性的人,也会有脆弱的一面,而荷夕姐为什么不和自己交流呢?她是在故作坚强吗?
“婉尔,我调整状态的能力强,我不仅适应了江城的新环境,而且我没有情感内耗。”
“可是你们那么多年的感情……”
“婉尔,不说了,我要忙了。”秦荷夕开始整理银色行李箱。
中华大学,留下满地叹息的银杏树叶,满窗的凌晨冰花,满耳的孤独寂静……
京都,银杏铺成金色的挽歌,而风是诗意者……
江城,江雾把整座城泡成一杯凉透的藕粉,稠得化不开,又淡得没滋味……
魔都,梧桐叶还没有落尽,留下婉约的韵味。
王轩辕正襟危坐,他在书房为秦婉尔画画。
秦婉尔为荷夕姐和叶老师的感情感到遗憾,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们会有分手的这一天。
她提笔写下一首诗:“
西山木落起苍黄,
一夜寒声入他乡。
荷尽冬临池影瘦,
枝空主路日光凉。
百年钟磬随云远,
万点书灯逐夜长。
莫道霜风无厚意,
吹人离散是清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