鹏城清晨,天刚蒙蒙亮,榕树的树叶清凉。
赵仲达正在书房整理文件,他计划让自己的雅清夫人把创意设计总监一职交给老任。
客厅里浸着微微的凉意。
林雅清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刚喂过奶的赵无极。
“咿咿呀呀……”
无极昨天白天在医院里折腾了一天,夜间睡得很安稳,此刻正睁着乌溜溜的眼睛,小嘴在说着什么,小手攥着她的衣襟轻轻晃动。
赵仲达玉树临风地从书房里走出来,他坐在林雅清旁边,手里捧着本育儿书,目光却时不时落在赵无极身上,带着后怕的温和。
厨房传来轻微的响动,赵光磊穿着校服从房间里出来,头发有些凌乱。
他没像往常一样直接去接水,而是站在客厅门口,目光落在林雅清怀里的宝宝身上,犹豫了片刻,才慢慢走过去。
“无极他……还好吗?”赵光磊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幻想的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
他眼神里带着青春期孩子特有的困惑,“这件事情,我还是想不通,昨天……无极怎么可能把猫咪挂件上的猫咪吞下去……为什么会这样?”
林雅清抬头看向他,语气和善:“光磊,四个多月的宝宝,会把所有能抓到的东西都往嘴里放,这是他们感知世界的方式。”
赵仲达起身拍了拍赵光磊的肩膀,“就像你小时候总爱咬玩具车的轮子一样。”
赵光磊听赵仲达这么一说,有些无地自容,没料到这个老男人会提起自己小时候的丑事。
他耳尖微微发红,赶紧转移话题:“可那猫咪挂件那么大……他就不怕卡到吗?”
光磊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昨夜他上完夜自习回家拿试卷时,听两个老古董说起这件事,他当时攥着书包带子的手都在抖。
赵仲达坐回沙发,他合上书,解释道:“无极还没有危险意识,只觉得那个挂件软软的,摇起来会响,就想尝尝是什么味道,探索一下,以后我们会把家里这些小物件收起来,不会再让他碰到了。”
这时,刘晓珍端着温水从厨房出来,听见他们的对话,笑着说:“光磊,你小时候还吞过弹珠呢,吓得你爸连夜带你去医院,结果第二天自己拉出来了。”
赵仲达想起曾经当光磊奶爸的经历,那种酸甜苦辣,只有他自己懂。
赵光磊的脸瞬间涨红,梗着脖子小声反驳:“我那是不小心!”
赵伟军沉闷地看着赵光磊,心想这孙子。
光磊觉得这两个老古董太烦了。
“光磊,弟弟也是不小心呀。”林雅清缓和气氛,她轻轻拍着怀里的赵无极。
赵无极正盯着赵光磊,忽然咧嘴笑了,口水顺着嘴角流下来。
赵光磊看见赵无极流口水的样子,表情僵了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却没真的走开。
“我等下还要赶着去早读。”赵光磊心想昨晚临时回家,就是为了拿试卷,自己的粗心真是不好改。
赵伟军挺直了身躯,他手里拿着个小盒子:“我把家里所有带小零件的玩具都收起来了,以后无极的围栏里,只放大布偶和大积木。”
赵仲达接过盒子放在高处,微微笑了笑:“爸,您想得周到。”
他看向赵光磊,“光磊,以后你进出房间,记得把门关好,别让无极碰到不该碰的小东西、小玩具、小挂件。”
赵光磊点点头,他心想爸在心中还是怪他的。
他的目光又落回无极身上,小家伙正挥舞着小手,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光磊心想:无极至少不会怪他这个哥哥。
他转身往厨房走:“雅清姐,我去接水。”
光磊的声音比刚才大声了些。
林雅清看着他的背影,对赵仲达轻声说:“我的仲达先生,他其实很关心弟弟,这件事,不能怪他,是我当妈妈没有做到细致。”
赵仲达眼眸里含着愧疚,他伸手替林雅清理了理额前的秀发:“我的雅清夫人,我也有没有做好的地方,当然,光磊不是故意把猫咪挂件放在婴儿推推车内侧的,他爱无极,表达关心的方式,也有些些别扭。”
赵无极在林雅清的怀里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渐渐地沉沉睡去。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接水的轻响,和窗外早起的鸟儿在枝头鸣叫。
刘晓珍开始准备早餐,煎蛋的香气慢慢散开,晨光里透着属于鹏城的暖意。
有些意外的经历,大家都希望只是虚惊一场,然后让内心再次回到宁静和踏实。
林雅清想起婉尔妹妹昨晚说的她和毕教授今天要接待的受访者许念爱女士。
魔都,王轩辕霸气把秦婉尔揽入怀中,“婉尔!一会儿我送你去复兴大学,记得!离简芳洲远一点儿!”
秦婉尔眼眸如诗如画,她偏了偏脑袋,“轩辕,你怎么不说我离伍伊雪和白风晨远一点~实践证明~我和她们的关系处得很好,也不影响我们的爱情和婚姻~”
“婉尔!聪慧如你,不过!你只能属于我!身心都该是!”王轩辕声音低沉,轻轻咬了咬婉尔的耳垂。
婉尔轻轻拍了一下轩辕的臀瓣,灵巧跑开,“轩辕,来抓我!抓不到我!”
王轩辕大步追了出去,眼眸里全是热烈与宠溺,“本王就是来抓你的!”
奶奶看见两人追来追去,一边抚摸着腿上的白绒蓝绒,一边笑得合不拢嘴。
初冬午后,窗外梧桐叶落尽,枝桠如墨画。
毕教授的心理健康室弥漫着淡淡的艾草香,这是秦婉尔特意点的,因“安神的香气能给受伤的心一个拥抱”。
茶几上放着温热的红糖姜茶和一小碟花生牛轧糖,这是秦婉尔自制的,王轩辕爱吃,奶奶也爱吃。
毕教授的椅子上搭着那条手工羊毛毯,旁边多了一本翻开的《世说新语》,停在“容止”篇。
墙上的“情绪天气图”最近多了许多灰色便利贴,秦婉尔用金笔在边角画了小小的太阳。
毕教授穿着素色毛衣,她对着秦婉尔亲切和蔼地笑了笑。
她刚结束上午的督导会议,桌上还放着一杯凉透的龙井。
下个月她还要去参加一个关于“母亲 guilt(内疚)”的学术论坛,这是她退休前的最后一次公开演讲。
毕教授见秦婉尔长发松松挽着,一袭鸦青色旗袍外罩米色开衫,眉目如画。
她今早收到母亲林思琴从长安寄来的新茶,手腕上还留着烫茶的微红。
秦婉尔正在整理一叠关于“创伤后应激”的文献,准备毕业论文。
今天的受访者,是一位年轻的母亲,她叫许念爱,31岁,某出版社文学编辑。
她的儿子小棠两岁三个月。
十一天前,商场扶梯事故,小棠右手食指和中指被电梯门缝夹伤,末节骨折。
虽经手术预后良好,但许念爱连续失眠十一天,每日痛哭,拒绝亲友探访,反复观看商场监控录像自责。
丈夫无奈之下,通过朋友关系求助于毕教授。
“咚。”
这一下敲门声很轻,像怕惊扰什么似的。
秦婉尔轻盈起身开门,声音如秋日温泉,“念爱姐?请进。小棠今天没来?”
许念爱走进来,身形消瘦,眼下青黑如墨。
她下意识将右手藏在身后,那里贴着创可贴,是她自己咬的,“在...在我妈那里。我不敢见他...他一见我就哭...”
许念爱坐下,目光涣散,落在那碟花生牛轧糖上。
她喃喃道,“他以前最爱吃这个...现在...现在他右手还不能握...”
毕教授从《世说新语》中抬头,语气温和如旧友,“念爱,我们先不聊小棠。我想问问,你右手怎么了?”
许念爱一颤,将手藏得更紧,“...没什么。不小心...”
秦婉尔悄然起身,取来温热的毛巾,蹲在念爱身侧,眼眸如星辰映着痛楚,“让我看看,好吗?不是检查,只是...看看。”
长久的沉默。
念爱缓缓伸出手,手腕内侧有三道新鲜的咬痕,结痂又破溃。
许念爱声音如碎玻璃,“我想知道...想知道他有多疼...我想和他一样疼...这样...这样我就有资格哭...”
毕教授放下书籍,声音沉稳,“念爱,我看过商场监控。从松手到夹伤,十一秒。你想聊聊这十一秒吗?”
许念爱猛地抬头,眼里有惊恐,也有渴望,“您...您看了?那您知道...知道我是怎么...”
她停住,呼吸急促。
许念爱接着说:“我在回微信。工作群,主编在催稿。我就...就松开了他的手两秒钟...两秒钟...”
她的泪水决堤,但她声音出奇地平静,像在讲述别人的事。
许念爱接着讲述:“电梯门开了,他好奇,伸手去摸那个缝。我看见了...我看见了...但我没来得及...我穿着高跟鞋...我跑不过去...”
秦婉尔轻轻握住许念爱的手,不阻止她咬过的伤痕,只是握住,“你看见了。你试图跑过去。然后呢?”
许念爱看向秦婉尔,像是第一次被人问“然后呢”,“...然后?然后我按了紧急按钮。然后我叫了120。然后...”
她忽然停住,像被自己的话吓到。
许念爱诉说着:“然后我抱着他,在电梯里等救护车。他一直哭...一直说‘妈妈手疼’...但我...我在说什么?”
毕教授轻声问,“你在说什么?”
许念爱声音变得尖锐,自我厌恶如毒液,“我说‘都是妈妈的错’。我说‘妈妈不好’。我说‘妈妈该死’...”
她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许念爱的声音是撕裂的:“他才两岁...他疼得要命...我还在让他承担...承担我的内疚...”
秦婉尔没有像往常一样递纸巾,只是静静等待,眼眸如深海接纳所有沉没的言语。
许念爱抬起头,妆容被泪水冲毁,露出苍白的底色,“毕老师...您知道吗?我婆婆说,‘我们那时候带孩子,眼睛都不敢眨’。我妈妈说,‘你怎么能看手机’。我老公...我老公没说,但他再也不让我单独带小棠出去...”
她苦笑了一下,比哭更痛……
她痛苦地说着:“网上...有人把视频传了。没有脸,但我知道是我。评论说‘这种妈不配生孩子’。说‘应该判刑’。说...”
她停住,看向窗外光秃的梧桐。
“他们说对了。我是不配。”
毕教授起身,走到窗边,背对念爱,声音如远钟,“念爱,我从业这么多年,处理过十七起类似的意外。电梯夹伤、烫伤、坠落、误食...每一个母亲,都说过‘我不配’。”
她转身,目光如炬却温和。
毕教授接着问:“但你知道真正不配的母亲是什么样的吗?”
许念爱一脸茫然。
毕教授语气平和地说着:“是事故发生后,第一反应是‘孩子别哭,会被人听见’。是担心自己的形象,多过孩子的疼痛。是责怪孩子‘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来逃避自己的责任。”
她走回来,坐在念爱身侧,近得能闻到艾草香。
毕教授目光柔和而坚定:“你不是。你在电梯里抱着他,说的是‘妈妈不好’,不是‘你不好’。你的内疚,恰恰证明你在乎。但念爱,内疚和自责,是两件事。”
秦婉尔轻声说着,如落叶触地,“念爱姐,我能...为你写点什么吗?”
许念爱困惑,但还是点了点头。
秦婉尔取过素笺,研墨,眼眸如星辰大海泛起涟漪,落笔成诗。
“十一秒间万箭穿,
儿啼母泪两相连。
世人只道疏忽易,
谁见深宵咬指痕?”
她搁笔,将素笺轻轻放在许念爱膝上。
秦婉尔目光如清澈的泉水:“我不是在美化痛苦。我只是想让你看见,你的伤口,有人看见。不是评判,只是看见。”
许念爱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手指轻触墨迹,像是触碰什么易碎的东西,“...婉尔姑娘,你...你怎么能...”
秦婉尔微微一笑,温婉如古玉生温,“我有一位芙蓉文学社的朋友,有一次在地铁站,她眼看着一个老人在她面前摔倒。她愣了三秒钟,三秒钟后她去扶,但这三秒钟,她记了两年,她和我谈过心,她说她自己,是个冷漠的人,她不配是复兴大学的学生。”
婉尔接着轻声说着,“后来她来了芙蓉文学社,她告诉我那三秒钟。我说,那三秒钟不是冷漠,是冻结,创伤的生理反应。她不信,直到她去做了志愿者,在舒院长的养老院,她的手比谁都稳。”
毕教授静静地听着秦婉尔的诉说,她知道自己的得意门生早已可以在心理治疗方面独当一面,她也能结合自己的所见所闻所感与受访者深入交流。
秦婉尔的目光里含着理解,“念爱姐,你当时回微信,不是疏忽。你是一个编辑,你在工作,你在养家,你在做一个母亲的同时做一个职业女性。那两秒钟,不是罪,是生活的重量。”
许念爱长久沉默着。
她缓缓开口:“...我想见小棠。但我怕...怕他又哭。怕他看到我就想起疼。”
毕教授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里面是一枚银杏叶形状的书签,“这是去年一个男孩做的。他初二,母亲在他五岁时因病去世。他说,他记得最清楚的,不是母亲的病容,是她在病床上,还笑着给他读《小王子》。”
她将书签放在许念爱的手心。
毕教授的声音如慈爱的母亲:“孩子记得的,不是完美,是连接。小棠现在两岁,他会记得疼痛,但更会记得,谁在疼痛时抱着他。”
秦婉尔补充着,声音如山间清泉,“今天回去,不要道歉。只要抱他。如果他说‘妈妈手疼’,你就说‘是的,妈妈知道了,妈妈在这里’。不要解释,不要补偿,只要在场。”
许念爱握紧书签,银杏叶的脉络硌着掌心,“...如果他还哭?”
毕教授慈爱笑着,眼角皱纹如银杏细纹,“那就让他哭。你也在哭。你们可以一起哭。眼泪是干净的,内疚是脏的。我们要做的,是把脏的洗掉,留下干净的。”
窗外,夕阳将光秃的梧桐染成金色,像是燃烧又像是重生。
许念爱站起身,身形依然消瘦,但肩膀不再蜷缩,“毕老师...婉尔姑娘...我下周...还能来吗?”
婉尔取过新的素笺,“当然~但有个作业,”
毕教授接着说,“每天,记录一件小棠让你笑的事。不是'他今天没哭',是让你笑的。哪怕只是他把面条粘在鼻子上。”
许念爱第一次露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像冰面下的水流,“...他昨天...用左手拿勺子,把饭洒了一地,然后自己笑了。说‘左手笨笨’。”
秦婉尔眼眸一亮,如星子坠入深海,“就是这个,左手笨笨,但左手还在。他还在试。你也是。”
婉尔提笔,在素笺上续写:
“左手笨笨犹执匙,
儿啼母笑两相知。
莫言此痛无痊愈,
且看深根发新枝。”
许念爱接过素笺,折好放入口袋,贴近心口,“...我走了。谢谢。谢谢没有告诉我‘别想太多’。”
秦婉尔送她到门口,将羊毛毯搭在她肩上,“想得多不是错,是天赋。只是要学会,和想得多和平共处。”
门轻轻关上,脚步声渐远,比来时轻了许多。
秦婉尔整理茶具,“毕老师,您注意到她手腕的伤痕了吗?”
毕教授点头,声音低沉,“自伤行为,十一级风险。我明天会联系她的先生,建议精神科评估,排除重度抑郁发作。”
秦婉尔目光里含着一些担忧,“那您刚才...为什么不说?”
毕教授望向窗外,暮色四合,“因为她说'我不配'的时候,需要的不是诊断,是被看见。现在她知道你看见了,我知道她需要药物,我们可以走下一步。”
她转身,目光温和而深远。
毕教授的目光落在秦婉尔的眼眸里:“秦婉尔,你知道我为什么选今天吗?”
秦婉尔眼眸里的光落在毕教授的眼神里。
毕教授轻声说着:“十六年前的今天,我的女儿,两岁时,我从婴儿车上抱她,没站稳,她额头撞在桌角,缝了四针。我抱着她在急诊室,说了和念爱一样的话,‘妈妈不好,妈妈该死’。”
秦婉尔的眼眸如流星划过,手中的茶杯都似乎变得沉重了一些,“毕老师,您从未讲过。”
婉尔倾国倾城的容颜在冬日中如古画中人。
“我从未告诉任何人,直到今晚。因为念爱让我看见,那个伤口还在,但它结痂了,成了我理解其他母亲的入口。”
秦婉尔拿起那本《世说新语》,翻到“任诞”篇,轻声吟道: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
情之所钟,正在我辈。”
她的眼眸如星辰大海,映着毕老师的脸,“所以我们不是圣人,也不是最下,我们是凡人~”
毕教授声音如远钟,“是情之所钟的母亲,和陪伴她们的人。这够了。这比完美更够。”
窗外,冬天的阳光渐渐暗下去,道银杏叶在没有滋味的风中,依然如碎金般闪烁。
长安,国槐枯枝如铁,默守着千年帝王的残梦与寻常巷陌的炊烟。
书香家庭里,杂而不乱,温馨甚多。
清蒸鲈鱼的香气漫在暖黄的灯光里。
老五秦子渊大口大口地吃着饭,他抬头,眼眸亮晶晶的看向对面的老四秦芷若。
他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芷若姐姐,你说,荷夕姐和叶子,谈了快七年恋爱,怎么突然就分手了?我不希望他们分开!”
秦芷若正夹着一块排骨,闻言挑眉,然后翻了一个白眼:“你说荷夕姐怎么突然在暑假时收拾你!?凡事有因,必有果!你看,之前郑华望、肖兴文他们一个二个给我写情书,后来不都成了我的徒儿,我就是他们的芷若师尊!”
“芷若姐姐牛牛牛!”秦子渊把两只手放在头上晃来晃去。
秦芷若嚼着排骨,语气犀利却直白:“谈恋爱又不是解数学题,荷夕姐是那样的人,不过,不是时间越长就越能算出标准答案!”
“可快要七年了啊!”秦子渊掰着手指头数,“比我上学的时间还长。妈妈以前给雅清说过‘七年之痒’,难道真的会痒?”
秦子渊把“痒”字说得格外认真,像在研究什么科学现象。
他想给秦芷若挠痒痒,直接被秦芷若敲了敲额头。
秦子渊捂住额头,故作委屈的可爱模样。
坐在主位的林思琴端起汤碗,轻轻吹了吹:“芷若、子渊,感情里的事,从来不是‘时间长就该在一起’这么简单。就像你养的白白,就算天天喂它最喜欢的狗粮,它也可能某天不想待在火箭狗窝里,想看看外面的世界。”
秦子渊有些恍然大悟,“是啊,之前夏天,白白天天想出门游泳!”
白白用他软软的额头蹭了蹭秦子渊的膝盖,欢快地摇着尾巴。
秦芷若放下筷子,秦芷若灵韵笑着:“荷夕去了江城,还没有之前的瑞士远,怕什么!说不定以后他们又在一起了,不过!一个想往天上飞,一个想守着脚下的土地,方向不一样了,分道扬镳,也正常!”
秦子渊心中还是舍不得叶子:“那个叶子在去年还说过,以后要来长安和我打篮球,看来是假的!”
“子渊,想法、计划、目标是会变化的。”
林思琴舀了勺汤放进子渊碗里,“就像你小时候痴迷玩具汽车,去年开始拼外星人积木,人总是在往前走的。如果两个人走的速度、方向完全不一样了,分开未必是坏事。”
秦芷若拿起纸巾擦了擦嘴,甩着她的小辫子:“再说了,我们家的学霸学神这么厉害,就算一个人,也能在她的领域研究明白,说不定还能认识更厉害的人!分手又不是世界末日,顶多是换条路走!”
秦子渊有些失落地看着碗里的汤,忽然想起放学时看到的流浪猫,它昨天还和同伴挤在纸箱里,今天就独自蹲在墙头晒太阳,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那荷夕姐和叶子会痛吗?”
“肯定会啊。”
林思琴摸了摸他的头,“就像你弄丢了最喜欢的积木零件,肯定会不舒服和难过,但过了这样的情绪和感受,还是会想办法再做一个。感情也是这样,难过是真的,但往前走也是真的。”
冬天的夜色渐浓,天黑得较快,灯光把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
秦子渊把碗里的饭菜吃光:“妈妈,芷若姐姐,那我以后要发明火箭的同时,再发明一个‘感情测量仪’,能提前算出两个人能不能一直走下去。”
“噗嗤”
秦芷若笑出声:“子渊,你还是先把数学稳定在95分以上再说吧。”
“数学容易啊,语文不容易!不过数学比你的初中科目简单多了!”
林思琴看着你一言我一句的姐弟俩,眼里漾着温柔的笑意。
哪有什么测量仪,感情里最珍贵的,从来不是非要走到终点,执着于拿一张结婚证,也不是执迷于办一场盛大婚礼。
好的感情,是曾经一起走过的那些路,都成了彼此成长的滋养。
桌上的鲈鱼,清蒸也好,红烧也罢,只要尝过其中滋味,就不算辜负。
莫言此痛无痊愈,且看深根发新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