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寒风凛冽。
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通过手表电话联系了她原来的徒儿们。
她想号召大家一起为抗疫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此时并没有阳光,冬风吹着窗外的国槐。
老五秦子渊正趴在地毯上给心爱的白白梳毛。
“叮叮……”
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群聊里的消息叮叮咚咚响个不停。
那是秦芷若刚建的“老街舞队”群,她把郑华望、田雨生、肖兴文、房闻雷都拉了进来。
郑华望立刻发了一条信息,“芷若师尊!好久不见!想起以前用脚踢我了!”
“还是这么贫嘴!一会儿罚做20个俯卧撑!”秦芷若迅速回复,还发了一个“打小黄头”的表情包。
她转头看向秦子渊。
“子渊弟弟,别梳了,过来开会。”
秦芷若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转着支笔,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利落。
母亲林思琴端来一盘切好的苹果,“芷若、子渊,补充一些水果维生素,我出门去帮社区做消毒工作。”
“yes,快去吧,妈妈,大男子汉来给您开门。”秦子渊起身,为妈妈打开了门。
林思琴看着比自己身高还高许多的儿子,眼眸里透着慈爱。
秦芷若在群里发了消息,让大家下午戴好口罩,全副武装,来家里聚聚。
“咚咚咚……”
一阵敲门声,郑华望他们来了。
秦子渊阳光笑着,去开门。
秦芷若抬眸,她看着陆续进门的几人,清了清嗓子,“徒儿们,都坐好,说正事。现在疫情这么严重,咱们总不能光在小区待着,天天窝在家里,得做点什么。”
郑华望一屁股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起空矿泉水瓶子,开始使劲地转。
他笑嘻嘻地说:“芷若师尊发话,肯定得响应。要不咱们去街上跳段街舞,给大家鼓鼓劲?”
“大街上跳街舞?挡住别人干正事!”
秦芷若翻了一个白眼,“现在谁还敢扎堆看街舞?我查了,社区里的独居老人买菜不方便,还有些家长要上班,孩子在家没人管作业!咱们可以分分工!”
秦子渊立刻举手:“芷若姐姐,我可以帮老人买菜送药!白白认识路,还能帮着把一些东西搭在背上。”
他拍了拍身边白白的头,狗狗仿佛听懂了,摇着尾巴蹭了蹭他的胳膊。
田雨生推了推眼镜,轻声说:“我可以帮低年级的小朋友辅导数学作业,线上就行,不用见面。”
他从书包里掏出个笔记本,上面记着好几个在线教学平台的网址。
肖兴文坐在角落,手指绞着衣角,以前小学他一紧张就爱哭,现在却只是抿了抿嘴:“我……我妈是护士,她说医院缺搬运物资的志愿者,我想去帮忙。”
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房闻雷一直没说话,闷闷地低着头。
他又突然从兜里掏出个皱巴巴的纸团,展开来是张他亲自手绘的小区地图,上面用红笔标着几户人家:“这几户是独居老人,我每天去帮他们倒垃圾,测体温。”
房闻雷虽然就像闷葫芦似的,没想到早就动了心思。
秦芷若看着眼前的几个人,灵韵笑着:“行啊,都比我想得周到!那这样,子渊负责跑腿送物资,田雨生在线辅导,肖兴文去医院支援,房闻雷照顾老人,至于我和郑华望……”
她看向还在转瓶子的郑华望,真想再踢他一脚,“咱们编段防疫街舞,拍下来发网上,教大家正确戴口罩、洗手的姿势,简单又好记!”
郑华望眼睛一亮:“这个我擅长!我来设计几个超级幽默搞笑的转身动作,保证一看就会。”
“郑华望!别太花哨,实用为主。”
秦芷若敲了敲他的脑袋,随即站起身,“徒儿们,现在分工明确,各自行动。每天晚上在群里汇报进展,有困难大家一起解决。”
他们每个人脸上都透着青春气息,毕竟都是初三学生了。
秦子渊摸着白白的后背,已经在想下午先去哪家送菜,“白白,我们到时候先给张婆婆送菜。”
白白欢快地摇着尾巴,表示赞同。
田雨生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备课。
肖兴文从包里拿出手机,他葡萄一样的双眸有些不敢直视秦芷若。
他给他的妈妈发消息说自己要去当志愿者。
房闻雷把地图叠好放进兜里,准备出门。
秦芷若和郑华望已经在客厅里比划起来,踏着青春的节奏!
他们一个说“这个动作像戴口罩”,一个说“那个转身像洗手”。
白白围着火箭狗窝团团转,它吐着舌头,尾巴扫得地板沙沙响,像是在为他们加油。
这个特殊的假期,没有街舞房里的“炸翻全场”的动感音乐,却有着比音乐更动人的节奏。
一群渐渐长大的少年,用自己的方式,为这个寒冬添上了一点点暖意。
秦芷若注视着大家忙碌的身影,心里的踏实感就像婉尔姐姐即兴作出的诗一样。
以前,秦婉尔把秦芷若搂入怀中,一边拍打着她的背,一边吟诗,“
少年意气贯长虹,
莫负韶华四季中。
书剑十年磨一剑,
书香万里展双鸿。
星河欲渡舟先奋,
岁月如流志未穷。
待到丰收结硕果,
笑看百花满江东。”
秦芷若知道:哪怕每个人做的都是小事,凑在一起,也能变成对抗疫情的力量,就像荷夕姐加入的抗疫一线的队伍一样。
就像以前跳街舞时,大家在一起,不同的特点,不同的动作,也能酷炫全场!现在,大家要付出一份力,少了谁的想法也不行。
“好了,徒儿们,开工!”
她喊了一声,声音清亮,带着青春期少女特有的朝气。
窗外的风还带着寒意,但屋里的暖意,却温暖得像春天。
魔都,天寒地冻。
夜深得像化不开的墨……
墨婉书店的大门紧闭着,连刚被垂落的几片叶子都敛了声息。
秦婉尔和王轩辕已经回到家。
黄管家正在把车停往车库,他看了看门口等待的白绒和蓝绒,内心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荡荡。
秦婉尔扶着王轩辕坐在二楼书房檀木书桌前的梨花木椅上。
王轩辕身姿挺拔,器宇轩昂,却仍未从奶奶去世的悲痛中走出来,毕竟时间仓促,奶奶走得突然,加上办理丧事忙前忙后,他根本没有喘息的时间停下来感受悲伤。
“洒!”
他指间握着一只画笔,没有拿稳,又掉在地上,发出轻响,却没力气去捡。
奶奶的遗像已经摆在一楼桌案中央,92岁的眉眼依旧慈和,白色的发丝依然洁净。
只是……
奶奶再也不会慈祥笑着唤他们“轩辕”“婉尔”了……
“轩辕,奶奶走的时候很平静。”
秦婉尔拿起桌上的薄毯,轻轻搭在轩辕肩上,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也轻得如露水,生怕惊扰了一片落叶。
“奶奶常说,她最爱的人就是你,她弥留时还在念叨,你手心给她的温暖,已经陪伴到她生命的最后一刻。”
王轩辕的肩膀微微颤抖,刚才还挺直的脊梁此刻弯成一道弧。
他想起七天前隔着ICU的玻璃看奶奶,奶奶插着氧气管,却还努力朝他眨眼睛,像在说“别怕”。
如今那双眼闭上了,世界好像突然空了一块,虽然,奶奶走得安详……走前……还说起婉尔做过的银耳羹。
秦婉尔蹲下身,握住王轩辕冰凉的手。
她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温度,一点点焐热他的指尖:“轩辕~我记得奶奶之前在书房与我谈过,人活一辈子,就像草木经历四季,春生夏长,秋落冬藏,都是自然的事。她这一生经历得太多,看过太多聚散,若知道你这样难过,肯定要扬起她的拐杖了……”
窗外的雨又下了起来,打在窗棂上,淅淅沥沥的,像谁在低声絮语……
秦婉尔起身去书架前,抽出一本泛黄的诗集,翻到夹着书签的那页,这是奶奶生前喜欢的其中一本书《草木篇》。
“你听,”
秦婉尔轻声念道,“‘我如果爱你,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奶奶总说,这诗里有风骨,就像做人,要守得住心。”
她合上书,走到王轩辕面前,替他拂去肩头的落发,“她走的时候,知道咱们把通过墨婉书店为大家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她知道你捐了那么多防护物资,奶奶一定为你感到骄傲!”
王轩辕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当他的眼神落入秦婉尔眼眸的那一刻,渐渐平静下来,秦婉尔的眼睛很清澈明亮,像盛着星光,又像映着大海,总能让他在慌乱中找到锚点。
“婉尔!有你真好!如今,你是我的全部!我好想画一幅画。”王轩辕低沉霸气的声音此刻有些沙哑。
秦婉尔把书桌上的一些书放置一旁,为王轩辕留出一大块画画的桌面。
“婉尔!我就画奶奶坐在藤椅上,阳光落在她的白发上,她的腿上有白绒,她正在看蓝绒逗寄居蟹。”
秦婉尔微微一笑,眼角泛起温润又怀念的光:“好啊~轩辕~我来给你研墨,你画画,我作诗,等画好了,就挂在她常坐的位置,就像她从没离开过……”
窗外,雨还在下,窗内,书房的灯光暖了一些。
秦婉尔用心研着墨,她静静看着王轩辕重新拿起画笔,笔尖在宣纸上落下第一笔时,带着不易察觉的稳。
她深知,悲伤会慢慢沉淀,但爱与勇气,会像墨痕一样,留在岁月里,愈发清晰。
就像奶奶说的,日子总要往前过,带着逝者的期盼,好好活,就是最好的纪念。
秦婉尔在王轩辕的身边提笔写诗,“
音容杳杳隔重泉,
诗画浅浅藏绵绵。
银耳清甜问几月,
活在心间永长天。
奶奶慈爱唤孙语,
书香长存岁月篇。
此去泉台应未远,
花谢花飞永相伴。”
“婉尔!你的这首诗,我也会珍藏起来!”王轩辕深切地看着婉尔,把她揽入怀中。
鹏城,愈来愈凉。
赵仲达正在书房看书。
客厅的落地钟敲过十一点,玄关处的灯光把家具的影子拉得很长。
只要家里的家人没有回来,这盏灯就会一直留着。
林雅清刚把赵无极哄睡,小家伙临睡前还攥着塑料滑梯模型,嘴里含混地念着“妈妈……爷爷,怎么还不回来?”。
她轻轻拍着赵无极的背,看着他微闭着的眼睛,然后起身,静悄悄地关上儿童房的门。
林雅清转身正看见刘晓珍正站在窗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帘边角,她的头发整洁,却有些暗淡。
“妈,您先去睡吧,爸说不定是临时有任务耽搁了。”
林雅清走过去,轻轻替她拢了拢披肩。
窗外的小区路灯亮得寂寥,往常这个点偶尔能听见夜跑的脚步声。
如今只剩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赵仲达从书房出来,他把亮着手机的屏幕关上,放进风衣的包里。
他上前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又转头看向刘晓珍:“我的雅清夫人,妈,我刚给社区李主任打了电话,说今晚卡点查得严,有几户隔离户的物资送晚了,爸跟着帮忙搬东西,估计快回来了。”
“妈,您就放心吧。”林雅清扶着刘晓珍去卫生间洗漱。
赵仲达目光温和地落在林雅清和刘晓珍身上。
他目光扫过沙发上的赵光磊,心想:都这么晚了,这小子也应该去休息。
赵光磊手中拿着一本《平行世界套装》,这本书是曾经雅清姐送给他的生日礼物。
不过此时的赵光磊并没有翻动书页,他的眼神穿过他的刘海,落在门口的方向。
赵仲达轻轻拍了拍赵光磊的肩膀,准备转身去厨房:“光磊,早些休息,我去厨房把汤再热一遍,你爷爷有老寒腿,回来得喝点热的。”
赵光磊此时低垂着眼帘,他想:“爸这么多年都坚持给爷爷奶奶倒洗脚水,他是怎么做到的。”
厨房里,砂锅在灶上咕嘟作响,当归枸杞的药香漫出来,那是赵仲达下午特意抽时间给家人炖的驱寒汤,汤一煮好,他就给林雅清和刘晓珍盛入了一碗。
安静中,门锁传来轻微的响动。
赵光磊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快得不像过去那个总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少年。
门开了。
赵伟军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蓝色的志愿者马甲上沾着雨星,口罩勒出的红痕在脸颊上格外显眼。
“爸。”赵仲达从厨房出来,向门口处相迎。
“伟军!”刘晓珍立刻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
林雅清朝赵伟军点头致意,“爸,仲达已经把汤热好了。”
刘晓珍抢先迎上去,伸手想接他手里的消毒液喷壶,却被赵伟军侧身躲开:“晓珍,别碰,我刚从隔离楼那边回来,先消毒。”
他说着大步就往卫生间走,脚步有些发沉,显然是累坏了。
赵光磊没说话,目光里含着关切,他默默地把书放在了沙发上。
赵仲达拿起玄关柜上的酒精湿巾,把赵伟军脱下的鞋子、马甲仔细擦了一遍。
“沙沙……”
林雅清往空气中喷了些消毒水。
她回眸看见赵光磊的侧脸,灯光下能看见他微扬的嘴角,少了属于他特有的冷漠和疏离。
赵伟军洗完手出来,接过刘晓珍递来的热汤,咕咚咕咚喝了大半碗,才长长舒了口气:“今天多亏了小徐他们,不然那几箱菜真搬不动。有户人家的孩子发高烧,爸妈被隔离了,我跟着送孩子去医院,刚安顿好。”
“孩子没事吧?”林雅清轻声问,她端上了一盘猕猴桃。
“没事,就是普通感冒,虚惊一场。”赵伟军抹了把嘴,眼里却带着点后怕,“这时候最怕孩子出事,家长隔着门哭,听得人心里发酸。”
赵仲达递过一条热毛巾:“爸,明天别去了,我安排一些霆枭房地产的成员去顶班。”
“那哪行?”
赵伟军把毛巾按在脸上,声音闷闷的,“我是老兵,这种时候就得站在前头。再说社区里都是老人小孩,我多盯会儿,大家都安心。”
赵光磊缓缓起身,身高178的他往厨房走去,回来时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水。
他把水杯放在赵伟军面前的茶几上,没说话,又坐回沙发拿起书,他轻轻地翻动书页。
赵伟军看着那杯冒着热气的水,愣了愣,随即笑了,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好孙子,真的长大了!等你明年考上大学,带你去曾经我守护过的边疆。”
赵光磊没有回应,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
鹏城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云层洒下来,落在客厅的地板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林雅清静静地看着眼前和谐的一家人,整理着赵仲达的衣领。
赵伟军大口喝着汤。
刘晓珍开着玩笑说:“伟军,慢点儿喝,又没有人跟你抢,又不是以前的年代,锅里的汤想有多少,就有多少。”
赵光磊把书合上,他看了林雅清一眼,又立刻转移目光,他起身准备去房间休息。
赵仲达静静地看着家中这一切,他认为雅清夫人要永远做家里的女主人。
这些深夜里的奔波与坚守,那些藏在沉默里的关心,都是对抗寒冬的力量。
儿童房里的赵无极翻了个身,发出细碎的呓语。
林雅清轻轻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2岁多的赵无极又进入深度睡眠中。
他们知道,等天亮了,赵伟军还会穿上那件蓝色马甲出门,赵光磊或许依旧话少,却会记得在清晨把热水倒进保温杯里。
林雅清思索:“这世间所有的温暖,大抵就是这样,在一粥一饭,一言一语里,慢慢酿成了春天。
父安则母静,母静则子安,子安则家和,家和万事兴,家兴国家旺。”
江城,子夜灰暗。
实验室里的秦荷夕确认了一个数据。
假设成立了,她找到了那个关键的节点。
团队间没有欢呼,没有拥抱,只有沉默的、疲惫的、如释重负的凝视。
秦荷夕浅浅一笑,泛起酒窝,这是科学家的庆祝方式,克制,理性,像深海的火山。
表面平静高冷,内里已经滚烫……
秦婉尔在白天给学霸学神秦荷姐发了一首诗:“
埋首实验不计年,
黄灯书房气如仙。
探索何惧千番败,
理想巅峰无天才。
一粒丹心昭日月,
埋头霜雪铸山川。
一心专注观试管,
战胜疫情星火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