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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6章 莫道此身如畜走,抬头即是看天光

作者:如是禅源字数:6.8千字更新时间:2026-09-27 14:39:51
第156章 莫道此身如畜走,抬头即是看天光

魔都,清晨,诗意。

秦婉尔把王轩辕画的榕树、国槐、梧桐挂在了墨婉书店文学区分类旁边的墙上。

她的一头青丝如瀑布垂下,轻盈上前,坐在天窗下看书,金色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正如超凡脱俗的仙子。

秦婉尔等下准备进清音阁接待一位来访人员。

“哈哈!好久不见!婉尔!这疫情终于过了,闷死我了!昨天我才跳了降落伞,爽歪歪!”伍伊雪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秦婉尔看见伍伊雪进来了,发出银铃般的笑声,“伊雪,来~坐,今天怎么过来了?”

伍伊雪递给秦婉尔一支草莓冰淇淋,她自己吃巧克力的,“给!过来给你吃冰淇淋的!小红又不能吃冰淇淋,哈哈!大学毕业两年时间,我经常约你,你总是很忙,成了个大忙人!”

她用胳膊肘抵了抵秦婉尔,“昨天邀请你来跳降落伞,又被你拒绝!哈哈!”

伍伊雪说完咬了一大口巧克力冰淇淋。

秦婉尔偏了偏脑袋,轻轻舔着草莓冰淇淋:“当初~你拉白风晨跳降落伞,她如果第一时间拒绝你,就不会觉得你不懂她的感受和心。”

“那个疯子!我都说了我宠她,她还哭哭啼啼的样子!谁受得了!马上拉去感受一下生命的精彩和绽放!哈哈!”伍伊雪露出她充满肌肉的大腿,她把胳膊肘搭在秦婉尔的肩上。

“伊雪,我觉得我们以前山洞探险甚是暗香浮动~”秦婉尔给伍伊雪递了一张雪白的纸巾。

伍伊雪立刻擦嘴:“哈哈哈哈!那是非洲难民的气息!”

秦婉尔轻轻牵起伍伊雪的手:“伊雪,其实你也挺忙的~对了,你们宋氏集团发展还好吗?”

伍伊雪摇了摇秦婉尔的手:“那个死哥!硬是安排我在基层体验,我参与了流水线生产,每个部门还要实习三个月。”

“伊雪,这是历练~我看你更自信了,看你的丸子头都充满力量。”秦婉尔轻轻指了指她头上的黑色丸子头。

伍伊雪滔滔不绝地诉说着。

宋氏集团以前和鹏城的霆枭房地产打商战,本来输了,还输得很惨,后来又赢了,也不知道为什么。

秦婉尔之前听林雅清谈起过这件事,她知道大姐夫赵仲达谋略过人,既有远见,也宁静致远。

秦婉尔看见毕教授进入了清音阁,她对着伍伊雪婉约一笑:“伊雪,下次再约~”

“好!我去看小红爬树屋了!哈哈!”

秦婉尔凝眸望着伍伊雪的背影,天光尚亮,梧桐叶已浓密如伞。

三两个客人在书架间穿行,脚步声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清音阁里亮着暖黄的灯。

窗户开着,清风带着初夏的温热和远处弄堂里的饭菜香。

毕教授没有关窗,她内心如明镜:“有些人需要烟火气才能确认自己还在人间。”

茶几上放着两碗凉透的绿豆汤,是秦婉尔一早熬的,现在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秦婉尔脚步如生莲风,她含蓄一笑,“毕教授,您好。”

毕教授和蔼可亲地微笑着,她朝着秦婉尔点点头。

秦婉尔的面前摊着素笺,墨已研好,却迟迟未落笔。

墙上的“情绪天气图”最近多了许多黑色便利贴,有人用银笔写了一句:“人间很好,但我不想来了。”

秦婉尔没有框起来,只是用胶带轻轻粘住四角。

今天来访的人员是苗先生,魔都某电子厂流水线工人,来沪二十七年。他妻子在老家带孙子,儿子在昆山另一家工厂,一家三口一年见一次。

苗先生每日工作12小时,月休两天,住八人间宿舍,床位费每月三百。

疫情后工厂订单锐减,工资从四千八降到三千二,但“不干就滚,后面有人排队”。

他上周轮休,在墨婉书店避雨时顺便在爱心区域喝了一碗银耳羹,他翻到一本《平凡的世界》,站在原地读了四十分钟。

当时秦婉尔注意到,苗先生翻书的手指上有裂口,但眼睛没离开过字。

蔡邵冬来墨婉书店时,也注意到了苗先生。

他建议苗先生可以来清音阁谈谈。

此时,苗先生走进来,身形佝偻,工装裤上有机油的痕迹,他下意识站在门口,怕弄脏地板。

秦婉尔起身,没有说“请坐“,而是递过一块抹布。

毕教授慈祥地微笑着:“苗先生,帮我们擦擦窗台?薄荷长疯了,叶子垂下来,灰积了不少。”

苗先生一愣,接过抹布,走到窗台边,动作熟练而轻,就像在擦自己宿舍的床沿:“墨婉书店…你们是自己打扫卫生?”

秦婉尔优雅地蹲下身姿,和他一起擦,声音如山间清泉:“嗯,疫情后,书卖得少,来清音阁的人多。”

苗先生看了她一眼,又低头擦,手指上的裂口在抹布摩擦下微微泛红:“...你们图啥?”

毕教授亲切地说:“图有人和我说话。图有人需要我。”

秦婉尔与毕教授默契微笑,眼眸如星辰映着天光:“图书香四季都有,人心亮着暖灯,也就不那么寒凉了。”

长久的沉默……

空气中只有抹布擦过木头的声响,和远处弄堂里的轻微猫叫。

苗先生擦完窗台,抹布叠好放在一边,他没有坐沙发,而是坐在地板边缘,背靠着墙:“蔡邵冬让我来清音阁,是想帮我?”

秦婉尔没有回沙发,也坐在地板上,与苗先生隔着茶几,带着柔和目光平视:“我们想听你说说话。你说,我们听,说什么都可以,这里言论自由,任何情绪都被接纳。”

苗先生苦笑,比哭更枯涩:“我说啥?我说我活了五十二年,像条狗?像头驴?像...像畜生?不是,连猫狗都不如…”

他抬头,眼里没有丝毫轻松,只有一种干涸的疲惫。

苗先生目光无神:“我十七岁来魔都,在建筑工地,一天搬两千块砖。后来进厂,流水线上站了二十七年。我结婚、生子、盖房、供儿子上学...我以为,我以为我总算像个人了。”

他停住,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烟,他看了看毕教授和秦婉尔,又塞了回去。

秦婉尔与毕教授对视了一眼。

苗先生的声音又沉又低:“去年,儿子结婚,我借了六万。今年,疫情,工资降了,债主催了。我给我儿子打电话,他说‘爸,我也难’。我说‘我知道’。然后挂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是裂口、老茧、变形的指节。

苗先生喃喃道:“你们知道流水线啥感觉吗?你站在那儿,同一个动作,一天重复三千次。你的脑子是空的,你的身体是机器。下了班,回宿舍,八个人,呼噜声、脚臭味、有人半夜哭、凌晨打电话、黎明打游戏。你睡不着,就躺着,数天花板上的裂缝。数到一百,再数一遍。”

他抬头,看向窗外,好像也没有看见什么。

苗先生的目光里全是迷茫:“我开始想,我为啥活着?为了给儿子盖房?为了还债?为了...为了明天再重复三千次?”

他停住,声音变得轻,像怕惊扰到属于墨婉书店的一切美好。

他坦白地说:“后来我想通了。我不是人。我是畜生。畜生不用想为啥活,畜生只要吃、睡、干活、死。我...我连畜生都不如。畜生还有人喂,我是自己喂自己,再把自己卖了。”

毕教授没有反驳,没有安慰,只是耐心地静静听着。

秦婉尔眼眸如星辰大海,映着他干涸的脸,内心含着一种悲凉的叹息。

毕教授身体微微前倾:“苗先生,你刚才说‘像畜生’,但你说出来了,畜生说不出‘我像畜生’四个字。这是区别。”

苗先生一怔,然后摇头:“你这是...这是读书人文化人的弯弯绕。我说出来,不代表我不是。我说出来,只是...只是憋不住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烟,这次没有塞回去,只是捏着,像捏着某种支撑。

苗先生的目光中没有一丝希望:“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不怨天,不怨地,不怨我儿子。我只怨...怨我为啥来这一趟。这人世间,再好,我也不想了。下辈子,别叫我来了。让我...让我烧成骨灰,随便丢在河里,就行了。”

他说完,像是卸下了什么,又像是失去了什么,肩膀塌下去,头垂到胸口。

秦婉尔的话语如山间细流,也如梧桐叶触地:“苗先生,我能...给你写点什么吗?”

苗先生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写啥?写我苦?写我贱?写我是社畜?”

秦婉尔轻轻摇头,内心还是被苗先生说的这些话震到。

她控制着心绪波动,开始研墨、提笔。眼眸如星辰大海泛起涟漪,但笔触沉稳,像在水中刻字:

“三千动作一天同,

八人鼾里数裂缝。

莫道此身如畜走,

动物尚知春草风。”

她搁笔,将素笺轻轻放在地板上,推向他。

秦婉尔的目光里含着真挚:“苗先生,草苗也会被春风吹拂。我不是在美化你的苦,我只是想让你看见,你说‘像小动物”,但小动物不会数裂缝。数裂缝的,是人。人才能看见裂缝,才能...才能想,裂缝上面,是不是有天光。”

毕教授眼神里含着赞赏,她对着秦婉尔欣慰一笑。

苗先生低头看着那几行字,手指悬在纸面上方,像怕弄脏,又像想触碰:“你们别笑话我,我不识字。或者说,识得少。你写的,我...”

秦婉尔立刻心领神会,声音如天地清风:“没关系的,苗先生,我念给你听。”

她念了一遍,又念一遍,清音阁里飘着诗意。

当秦婉尔念第三遍时,苗先生忽然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裂了,但还能亮。

苗先生声音很沉,带着一种厚重感:“我给你们...给你们看个东西。”

他点开微信,找到一个视频,递给秦婉尔。

画面里,一个三岁的男孩,在院子里追一只鸡,笑声像铃铛。

秦婉尔看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小男孩,就想到雅清姐的孩子赵无极,孩子往往就是生生不息的力量和希望。

苗先生给毕教授和秦婉尔讲着:“我孙子,去年过年,我回去,给他买了个玩具车,五十块。他追着鸡跑,比玩具车还高兴。我拍了这个视频,存在手机里,累了...累了就看看。”

他收回手机,手指摩挲着屏幕上的裂痕:“我给我儿子打电话,他说‘爸,你别老发这个,费流量’。我说‘哦’。然后还是发。因为...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发的。我不会说话,不会写字,不会...不会当爹。我只会干活,只会打钱,只会...”

他停住,看向毕教授和秦婉尔,眼里有一种类似恳求的神色:“你们说,我孙子长大,会记得我吗?会记得他这个只会打钱的爷爷吗?”

接过手机,又看了一遍视频,男孩追鸡,跌倒,爬起来,继续追,笑声穿透屏幕:“苗先生,你想听我讲讲以前芙蓉文学社里一位成员的故事吗?”

苗先生点点头。

秦婉尔想着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编辑部部长吕韭芽,她的蓝头发在阳光下总是那么闪闪发光:“她的父亲,和你一样,工人,沉默,只会打钱,她小时候恨他父亲,从不抱她,恨他酒后的巴掌,恨他...恨他连她看上了复兴大学,都只说了‘哦’。”

她停顿,目光深远。吕韭芽刚硬的表面下藏着破碎的过去,也不知道她和Rainbow的婚姻过得怎么样。

秦婉尔接着诉说:“吕韭芽的父亲去年走了,心梗,在工厂宿舍,一个人。我回去收拾遗物,发现他床底下有个铁盒,里面全是她的东西,成绩单、奖状、她编辑的一个作品的剪报。每一张,都用塑料袋封着,防潮。”

苗先生抬头,眼眶微红。

秦婉尔为吕韭芽感到欣然:“她的父亲从未说过‘我为你骄傲’。但他记得。他记得我的这位文学社成员的一切,只是...只是不会说。就像你,只会打钱,只会发视频,只会...只会站在流水线上,重复三千次。”

苗先生怔怔地说:“她...她不恨她爸了?”

秦婉尔摇头:“吕韭芽曾经和我交谈道,她恨过。但恨是活的证明,后来她上大二就不恨了,因为她明白,父亲的沉默,是他的裂缝。他也在数,只是没有声音。”

毕教授看向苗先生,目光如遥远的古钟:“你孙子会记得你。不是记得‘打钱的爷爷’,是记得那个在视频里追鸡的下午,你在旁边笑。记得你的声音,你的味道,你抱他的方式,哪怕只有一次。孩子记得的,不是完美,是在场。”

苗先生长久沉默。

他转而看向茶几上凉透的绿豆汤,表面那层膜像某种封印:“这汤,我能喝吗?””

秦婉尔温润一笑,如古玉生温:“当然,就是给你们熬的。夏天要来了,人心需要凉的。”

她起身,端起一碗,递给他,又端起一碗给毕教授。

苗先生没有立刻喝,而是捧着,感受碗的凉意透过掌心传来。

苗先生内心有些尴尬和思念:“我...我宿舍里没有碗。只有一次性饭盒。我上次用碗吃饭,是去年过年,我妈给我盛的。”

他低头,喝了一口,绿豆汤的甜和凉在舌尖化开:“甜。”

秦婉尔微微点头,长发微拂:“加了冰糖。我熬的时候,想,今天来的人经历了什么,我想,也许是个苦的人,需要甜。”

苗先生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很慢,像品,像记住。

他认真问:“你...你这书店,能开到啥时候?”

秦婉尔望向窗外,树影婆娑:“二十四小时也可以,长期来看,也许能开到老。但只要开一天,就有人能进来,有人能坐下,有人能在清音阁里感受到甜,很值得。”

毕教授目光柔和而亲切:“苗先生,你今天来了,坐了,喝了,说了‘像畜生’。这就是人的一天,是人的。”

苗先生喝完最后一口,把碗轻轻放回茶几,动作轻得像怕惊醒什么:“谢谢你们,我走了。明天早班,六点要到。”

他起身,走到门口,又停住,没有转身:“你们说,裂缝上面,有天光。我...我不信。但我愿意...愿意偶尔抬头看看。不是信,是...是反正也没啥损失。”

毕教授点点头:“这就够了。抬头,是开始。信,是后来的事。”

秦婉尔的眼眸里映着星辰大海,她起身,从书架上取下一本《平凡的世界》,扉页有她的字迹,递给苗先生:

“这本书,送你。不用还。我知道你读了四十分钟,我想,它想跟你走。”

苗先生接过书,沉甸甸的,像触碰什么珍贵的东西:“...我不识字。或者说,识得少。”

秦婉尔亲切说着:“那就看插图,或者让你孙子念给你听。视频的时候,你举着书,他念,你听。这样,他就记得了,爷爷有一本书,爷爷想听。”

苗先生低头,他从不掉泪,他的泪早已干了:“...好。我试试。”

他走出了清音阁,脚步声在墨婉书店里回响,沉重,但比来时稳了些。

毕教授端起凉透的绿豆汤,喝了一口。甜,但凉得透心。

她看向窗外,远处高楼的灯像无数裂缝上的天光,然后静静地看着秦婉尔:“婉尔,你不愧是我的得意门生。”

秦婉尔谦和柔婉地说着:“是毕教授指引得好,他喝了甜的,带走了书。也许明天还会来。也许不会。但今晚,他抬头了。”

她拿起素笺,再次提笔,修改了刚才的诗:

“三千动作一天同,

八人鼾里数裂缝。

莫道此身如畜走,

抬头即是看天光。”

她将素笺折成纸船,放入空了的绿豆汤碗中,轻轻推向窗台。

“苗先生,这船,你带不走,我替你漂。漂到哪里,哪里就是你的下辈子——这辈子,还在。”

窗外,弄堂里的猫叫声停了,墨婉书店的灯还亮着,像一座在很多人心中亮着的岛。

鹏城,午后,闷热。

林雅清在给赵无极进行共读。

之后,她轻轻哼着歌曲,注视着赵无极长长的眼睫毛缓缓地闭上。

林雅清目光里透着无尽的静谧之美,她像是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终于安然归巢,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怕惊扰了这份稚嫩的宁静。

她陪赵无极午休,因为上午耗了心神、做了家务、设计创意,她身体疲倦,挨着赵无极沉沉又安稳地睡着了。

赵光磊整理完书包,他路过儿童房,想看看赵无极,给弟弟举高高。

他轻轻推开门,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

当他看见林雅清也和赵无极睡在一起,脸微微泛红,心跳不自觉地加快。

赵光磊的刘海遮住一些眼睛,却遮不住他喜欢林雅清的心,纯粹中带着少年人的悸动。

赵光磊俯下身,先吻了一下赵无极,又吻了一下林雅清。

蜻蜓点水的一秒。

轻得几乎不敢呼吸,却荡开了一圈圈温热的涟漪,久久不散。

这吻像普鲁斯特笔下浸在茶里的玛德琳蛋糕,软软的,甜甜的,还带着温热。

似乎是整个世界的味道都醒了过来,不是来自幻想的平行世界,而是此刻最真切的体会。

十七岁的赵光磊吻过她的脸,确信能永远,只要自己的人生中一直有雅清姐,就是永远。

有没有那么一种永远,永远不改变,初吻过的清新脱俗都再也不破碎……

赵光磊嘴角微扬,连刘海都带着一种绿色羽毛般的飘逸。

赵仲达从书房走出来准备泡西湖龙井,路过儿童房时,正好看见了这一幕。

赵光磊受伤时,赵仲达是答应过他,任何事情都好商量,想做什么都可以,但是凡事要有原则有尺度。

赵仲达的目光泛着冷幽幽,他不想和儿子直接谈,因为上次他送光磊去住校的路上,他提起这件事,然后他就把耳机戴上了。

他内心有一道高墙,决定到时候不直接说这件事情,从侧面和自己的雅清夫人谈谈。

这世间人与人之间的微妙与矛盾总是不断。

世人总渴望被被爱,却吝啬于袒露。

他们筑起高墙以自保,又在墙内渴盼桥梁。

人的患得患失,在孤岛与大陆之间摆渡,在靠近与疏离的潮汐中,学习一种古老的技艺。

如何在碰撞中辨认自己,又如何在不完美中,承认世界也是一面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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