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槐花整树整树地倾泻。
谁在天边扯碎了一匹素绢,纷纷扬扬着芬芳,挂满了每一根枝条。
“咯咯咯……我不睡!”
赵无极想着昨天他故意说跑丢,秦芷若要打他,秦子渊抱着他就开跑的情景,咯咯咯地笑起来。
“无极,笑什么呢?”林雅清抚摸着赵无极的头。
“舅舅抱着我跑来跑去!我好开心!”
“妈妈给你冲一些三段奶粉,好吗?”
“好!”
“妈妈,四姨、舅舅他们呢?”赵无极喝完奶后打了一个哈欠。
“他们上学去了,等会儿晚上就回来。”
“他们飞地无人机飞得好高呀!”赵无极把他的两只手举得高高的,小脚丫踏着欢快的节奏上下摆动。
“是啊,比燕子和鸽子飞得还高。”
林雅清柔和地说着,望了望窗外的燕子和鸽子,有些槐花已经飘落。
“妈妈给你讲绘本,好不好?”
“好!”
赵无极听着睡前故事,渐渐地进入了梦乡。
林雅清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间,她来到阳台给鹏城的赵仲达打电话。
火箭狗窝里的白白钻出来,蹭了蹭林雅清的膝盖。
林雅清轻轻地摸了摸白白的头。
赵仲达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关心的语气透过话筒传进林雅清的耳朵:“喂,我的雅清夫人,你们在长安怎么样?是不是想我了?”
“嗯,都还好,问问你在霆枭房地产还顺利吗?”
赵仲达的唇边不自觉挂上了欢喜的笑容:“一切顺利,就是有些想你和孩子了,无极有没有闹你?”
“无极刚才有些闹瞌睡,现在已经在睡午觉。我在长安待两周后回家,怎么样?”
赵仲达沉思片刻后开口:“两周啊……时间是有点久,不过你想多住些日子也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仲达,那我挂电话了。”林雅清瞧见母亲林思琴准备煮葫芦鸡,她准备去帮忙。
赵仲达刚想挂电话,突然又想起什么:“嗯,等等,你在长安要是觉得无聊,可以看我寄给你的书,或者去附近逛逛。”
“我要做什么,自己知道安排。”林雅清说这话时,不冷也不淡。
风中槐,月白何须风中槐。
槐花那白不是雪白,是月白、乳白、泛着青意的白。
魔都,绣球花花开似锦,月季花花落无尽。
蓝紫粉白层层晕染,如一位仙子遗落人间的调色盘,在清风里轻轻摇晃着一整个夏天的梦境。
秦婉尔正在墨婉书店,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的老成员一会儿要来。
阳光斜斜地穿过书店的雕花窗棂,在青石板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婉尔正灵巧地用软布擦拭着柜台后的青瓷瓶,瓶里插着几枝新折的蔷薇,香气混着旧书的油墨味漫开来。
芙蓉文学社创作部部长樊狸裘摇着折扇走进来,扇面上是他新题的“旧友重逢”四个字,墨迹还带着几分湿润。
“哟!稀客们可算到齐了。”樊狸裘转身看着身后的吕韭芽、周栀子他们。
编辑部部长吕韭芽一手抱着宝宝,一手把蓝色头发上的蝴蝶取下又接住:“对!我们毕业两年时间,都没有相见!”
活动部部长周栀子对着秦婉尔温柔浅笑:“婉尔,我已经闻到了茶香。”
秦婉尔转过身,与周栀子十指相扣,眼尾的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
秦婉尔转过身,与周栀子十指相扣,眼尾的笑意像被春风拂过的湖面:“我特意把当年咱们办诗会的那张梨花木桌摆出来了,还泡了雨前龙井。””
她的眼眸落在抱着宝宝的吕韭芽身上,吕韭芽的蓝头发上的蝴蝶结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吕韭芽坐在一张桌子前:“还是秦社长懂我们。”
你是没瞧见,我来的路上还在想当年芙蓉文学社的日子,我们一起交流活动,讨论文学话剧方案,最清楚的是秦社长扮演李清照,后来一次活动提议让我演林徽因。”
她怀中的宝宝睡得正香,rainbow这时正在忙应酬,就没有来。
周栀子捋了捋及腰的长发,她的眼眸里似乎透着一种淡淡的忧伤,费芃悦和她纯洁的爱情维持了这么多年,如今费芃悦将要被他的父母要求去大和。
她平息了一下心绪,感受着秦婉尔手心给予的温度。
周栀子望着书架上一排熟悉的诗集:“今年疫情在家,我把大学时的社刊翻出来重看,看到你写的那句‘雪落时,所有等待都生了根’,突然就觉得心里踏实了。”
她如今负责公司的线上运营,疫情期间天天加班到深夜,全靠这些旧文字撑着。
芙蓉文学社外联部部长杜兰珊摘下墨镜,露出那双依旧冷艳的眼睛。她内心抵抗联姻,“
我爸公司那阵子转产口罩,生产线调试不顺利,我连续三天没合眼。后来在车间的角落里看到一本被遗忘的《瓦尔登湖》,翻到‘我们大多数人过着平静的绝望生活’那句,突然就想通了,再难,也得给日子留口气。”
樊狸裘“唰”地合上扇子,敲了敲桌面:“
要说看书,我可没落下。给学生上网课之余,重读了《鼠疫》,加缪写‘在隆冬,我终于知道,我身上有一个不可战胜的夏天’,简直是为咱们这阵子写的。”
他亲和又幽默地笑起来,“不过比起看书,我做的事可实在多了,给社区的孩子们义务补课,隔着栅栏教他们背诗,有个小姑娘现在见了我就喊‘扇子老师’。”
秦婉尔给每个人面前的茶杯添了茶,茶香四溢,与书香相融相合……
她轻声道:“
墨婉书店疫情期间没关门,改成了线上借书点,清音阁还开通了一个匿名咨询通道,听那些被隔离的人说心里话,还开了个‘深夜树洞’专栏,听那些隔离的人说说心里话。
有位作家叫尤物,她与我谈心,从病倒到重新站起来,她依然一边照顾孩子一边坚持创作。
我们帮助因疫情影响而失业的丁先生、失去亲人的隔离病人……”
吕韭芽怀里的宝宝醒了,她咿咿呀呀地抓着桌角的书签,她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
我能做的不多,就是把家里的绘本整理出来,消毒后送给社区的儿童之家。那些孩子隔着屏幕跟我学叠纸船,说要把船划到江城去,给医生叔叔送糖果。”
周栀子没有想到大学的吕韭芽和现在的吕韭芽真是天壤之别,难道生了孩子就会让人变得很温柔?之前吕韭芽不是风风火火的感觉吗?
她把神态专注起来,拿出手机,翻出一张照片,分享给大家:“
这是我们团队做的‘抗疫故事’专题,里面有快递小哥的日记,有志愿者的涂鸦,还有像杜兰珊这样的企业家的转型经历。我特意加了个板块,选了咱们当年写的诗做配文,好多读者说‘原来文字真的能当铠甲’。”
杜兰珊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我捐了批防护服给方舱医院,印上了咱们文学社当年的口号,‘以笔为炬,以梦为马’。”
吕韭芽拍着宝宝的后背:“后来收到感谢信,看到这句话,就想起大学时和Rainbow争得面红耳赤的日子,为了‘意思’的意思,到底有几个意思,我们可以争上好几周。”
蔷薇的影子在书页上慢慢拉长。
秦婉尔拿起笔,在一张素笺上写下几行字,轻声念道:“‘疫火曾烧春,墨香未冷;旧友围炉坐,皆是星辰。’”
樊狸裘接过素笺,提笔在后面添了句:“‘若观诗里月,照过抗疫人。’”
吕韭芽的蓝头发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抱着宝宝,跟着轻轻念。
秦婉尔和周栀子相视而笑,眼里都映着窗外的晚霞,像极了大学时那个一起在芙蓉文学社策划活动改稿的夜晚,还有周栀子向秦婉尔诉说感情的细腻美好时光。
墨婉书店的门虚掩着,晚风带着绣球和月季的香溜进来,拂过摊开的书页,也拂过那些在疫情里被文字和善意温暖过的时光。
曲终人散,天色已暗。
黄管家已经早已等候,他来接秦婉尔。
夜幕低垂,渐入阑珊。
王轩辕坐于檀木书桌前,秦婉尔见他坐在那里,便是山河。
他不必正襟端坐,脊背已生出一道孤峰。
秦婉尔轻盈上前,裙裾不掀,怀中凤佩不鸣。
她手中端着青花瓷碗,碗中是清甜的银耳羹,这是她为王轩辕亲自制作的,也是奶奶生前最爱的。
秦婉尔轻轻用勺子舀了一小舀,置于王轩辕唇边,她偏了偏脑袋:“轩辕~来~今天不喝进口的,就这样直接喝。喝完,我们聊一聊~”
王轩辕接过秦婉尔的勺子,他没有像往常一样。
平常他不仅自己喝,还要喂到秦婉尔的朱唇中,让她沾染自己的气息。
“婉尔!你的父亲是秦傲竹?”
“对呀~以前我们办中式婚礼,他来过的,你也见过的~”
王轩辕眉宇为展,又立刻舒展:“婉尔!你听好了!从明天起,你不能踏出门半步!要去哪里,必须我陪同!”
“轩辕~这怎么可能。墨婉书店那边需要我管理,还有清音阁已经登记了那么多来访人员,那也是我的工作。”
秦婉尔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诧异。
“墨婉书店你交给蔡邵冬看管,他不是缺钱吗?他也是原来复兴大学芙蓉文学社的成员,他父亲赌博,母亲生病!急需要钱,我们一个月给他3万,如何?”
秦婉尔想了想,这样也行,可以帮助蔡邵冬从经济上度过难关,她眼含笑意,内心仍有顾虑:“可是,清音阁预约人员就有60位,我不出门,怎么行?”
“不是有毕教授吗?她在清音阁,你到时候把线上视频打开就行。”
“轩辕~为什么要这样,发生了什么事情?我有权利知道。”秦婉尔轻轻抚摸着王轩辕的耳垂。
“这疫情虽暂时平息,婉尔!你怎么知道会不会蔓延?我怕失去你!你是我的命根子,你知道的!我担心你走你二姐的老路!”
“轩辕~我怎么会走荷夕姐的老路,她是抗疫英雄,我是心理医生。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领域性质完全不同,我就算想加入江城一线,也没有专业的硬核实力,况且,魔都离江城还是有那么远的距离。”
“你是资深心理专家,找你的人多,你怎么确认他们没有被病毒感染,又怎么保证不会再传给你!?”王轩辕把西装的领带解开。
“年初,我们在清音阁办了一个隔离区对话,不是很好吗?”
“不好!”
“黄管家,过来!”
黄管家听见王轩辕在叫他,立刻走了过来。
“少爷,不、不、不,王总,您吩咐。”黄管家挠了挠脑袋。
“从现在起,你看好我的夫人,她不能踏出门半步,你若没有看好,后果是扣除一个月工资!”
黄管家有些胆怯地看了一眼王轩辕,又有些为难地看了看秦婉尔,最终还是恭敬点头:“王总,您说的是。”
秦婉尔朝黄管家含蓄一笑:“黄管家,厨房里有银耳羹,现在还是温热,您盛一碗,有润燥安神之功效。”
“少奶奶,不、不、不,中华才女,您说的是,我这就去喝。”黄管家感激地颔首示意,然后谦恭地退出了书房。
“轩辕~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承认,我霸道,占有欲强,就是想彻底占有你,总行了吧!”
“人性中有占有欲也正常,我深知你是因为爱我,可是你以前不是这样表现的,我现在就给你父亲打电话,或者给黄春芬打电话!”
“不行!金屋藏娇,夫何一佳人兮,步逍遥以自虞。魂逾佚而不反兮,形枯槁而独居。”王轩辕用解开的领带把秦婉尔的双手腕绑住,动作一气呵成。
随即他一把把秦婉尔抱起,沉稳有力地走着。
“天地造化,万物并生。飞潜动植,各循其性,是谓自然。人之于世,禀五常之性,含万物之灵,其生也,岂可束于樊笼、役于形骸哉?”秦婉尔双手环住轩辕的脖颈,声音如山间清泉。
“婉尔!这个家,我说了算!花瓣浴,我为你亲自准备!”王轩辕把秦婉尔抱进浴室后,抬起她的下巴,俯身凑近秦婉尔耳边,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轩辕,你是我生命中重要的人,你是怕失去我才这么做的吗?现在稳定了,何来风险?”秦婉尔脸颊通红,轻轻握着轩辕抬自己下巴的手。
“婉尔!先沐浴,别的先不说!”王轩辕往水中放着各种花瓣。
花瓣入水,如岁月的轻舞姿态坠入云端。
秦婉尔声音如天籁:“观夫渊鱼跃浪,不羡池沼之安;野鹤翔云,岂恋轩楹之饲?彼无知者,犹知适性。”
王轩辕霸气地说:“婉尔!替我宽衣解带!况万物之灵,反自困于名缰利锁乎?我懂你!可我就得反其道而行之!”
秦婉尔触到了王轩辕的八块腹肌,脸庞如粉红莲花:“昔庄周梦蝶,栩栩然不知周也,此物化之自由也~还是婉尔没有把握好你心跳的节奏,你要将我禁足在家中?”
王轩辕握着秦婉尔的手,深切亲吻着她的掌心:“婉尔!我心跳的节奏因你而乱!灵魂因你而出窍,不需要你把握!我只需要你就在家,完完全全属于我!听见没有?”
“没有听见,你来抓我呀~”秦婉尔躲在了粉红浴巾的后面。
王轩辕一把把秦婉尔打横抱起:“婉尔!你别跑,一起沐浴!”
花瓣在水中轻轻一颤,旋转后被热气托起,像被谁呵了一口气,便悠悠旋转开来。
“列子御风,泠然善也,此逍遥之自由也。二人者,一寓于梦,一托于风,皆欲脱形骸之累,游无何有之乡。”秦婉尔被烟雾环绕,更如朦胧中的天仙。
“然世之论自由者,多误以纵欲为放达,以逾矩为不羁。殊不知,鱼纵于渊,不逾水性。”王轩辕把秦婉尔轻轻放入浴池中。
“鸟飞于天,不违风律。自由者,非无法也,乃循法而自得;非无度也,乃守度而常安。”秦婉尔一边给王轩辕搓背,一边轻声说着,手上的触感让她感受到心跳加快。
“若野马无缰,终堕于壑;扁舟失舵,必覆于渊。是以圣人制礼,非缚人也,所以全人之性;王者立法,非制人也,所以保人之生。”王轩辕端坐于浴池中,不失威风凛凛。
浴池中的花瓣每一次与瓷壁相触,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花语,像极远极轻的晨钟暮鼓。
花中水,水中花,似隔着山、隔着雾、隔着海……
浴池自有水中态……
“真自由者,心不为物役,形不为势屈。处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其心浩然,虽万钟弗能羁;居江湖之远,则乐其道,其志淡泊。”秦婉尔的眼眸如千山万水,感受着王轩辕的怀抱。
“嗟乎!今之人,或困于金玉之窟,或疲于车马之尘,朝营暮逐,至死方休。其生也,如蚕之缚茧,如蛾之扑火,虽形存而神已亡,虽寿长而命已夭。岂知生命之贵,不在久暂,而在适意;自由之真,不在形迹,而在心游?”王轩辕透过朦胧的仙雾看向国色天香的秦婉尔,一边陪她玩着文言文游戏,一边给她洗着如仙的长发。
浴池里的水愈是滚烫,花瓣愈显娇嫩;花瓣愈是旋转,愈见安宁。
秦婉尔的眼眸清澈高远:“太上有言:‘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自然者,生命之真宰;自由者,自然之流露。能顺自然之性,则生死不能惑,荣辱不能惊,穷达不能移。如此,虽处阛阓之嚣,犹居山林之寂;虽临刀锯之威,犹御清风之爽。此之谓大自由,此之谓真生命也。”
“故曰:形可羁而神不可羁,命可制而性不可制。知此者,可与论生命之自由矣。怎么样!今天陪你玩文言文游戏,还过吧!?”王轩辕刮了刮秦婉尔的鼻尖。
“嗯,轩辕~你说,如果疫情再蔓延,我躲在家里,然而又有很多人需要我,像不像躲避战乱的逃兵。”
“怎么会!你就在家中书房,在线和受访者交谈!最好一楼院子都别去,你看你去给燕子遮风挡雨,这是多么危险的事。”
“怎么就危险了?”秦婉尔偏了偏脑袋,湿润的青丝使她更显出古典之美。
“万一!你为了放芭蕉叶从梯子上滑下!算了!反正以后别做危险的事。”王轩辕的呼吸与秦婉尔交融碰撞。
秦婉尔用手指轻抵在王轩辕的唇边,一边为他穿衣,一边吟诗:“
夜海苍茫万象空,
此身原不与尘同。
云行仙鹤无拘束,
水逝长河任西东。
心外更无心外法,
梦中自有梦中通。
何须更问蓬莱路,
一笑青山花已红。”
王轩辕为秦婉尔吹头发,他凝眸镜中的秦婉尔,想起王建业打电话把他叫过去说秦傲竹是他的杀母仇人。
黄春芬、王轩心、王轩足他们说的更夸张:秦傲竹砍了孙怀玉12刀。
王轩足直接笑话王轩辕娶杀母仇人之女,不如直接把中华才女让给他。
王轩辕当时掐住王轩足的脖子:“再敢觊觎我的妻子!我与你一刀两断!”
他有独立判断能力,在事情没有查出之前,他要保护好秦婉尔,让婉尔不出门,就是万全之策。
王轩辕认为他的父亲有时候头脑特别不灵光,不仅要把王轩明喊成王轩辕,还要把黄春芬叫成孙怀玉。
这是因为王轩辕喝了太多黄春芬加了小可爱的汤。
王轩辕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生母,奶奶以前在他小时候也说孙怀玉是难产去世的。他那晚要求父亲给他看母亲的照片。
泛黄的老照片静卧在檀木匣底,银盐微粒在岁月中悄然氧化。
王轩辕对着黑白照片开始想象,爸和妈当年的模样。
孙怀玉的面容被光阴啃噬得只剩一抹浅淡的笑意,像月光投在旧墙上的影子,一触即碎。
王轩辕最老的书中藏着一片玫瑰花瓣,这是他和孙怀玉共同放的。
秦婉尔见王轩辕竟然有些发呆:“轩辕,来~该我为你吹头发了~”
她指尖穿过王轩辕湿漉漉的发,热风温暖地响……
镜中天仙一对,分明圆满,谁都不知深涡千尺。
浴池水中花摇曳,若俯身去掬,将碎了一池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