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车水马龙,喧嚣繁忙。
王轩辕大步流星来到王建业和黄春芬的家。
王轩明打开门,露出一对小虎牙:“大哥来了,嘻嘻嘻,玩猫猫……”
“玩你个头!你大嫂都不见了!”
王轩辕雷厉风行地来到王建业面前:“爸,给个说法!”
黄春芬正在给王建业端汤,里面加了小可爱。
餐桌上摆着:清蒸东海野生大黄鱼、蟹粉狮子头、响油鳝丝、花胶鸡汤、清蒸东星斑、脆皮烧鹅、进口牛排、手工意面、法式海鲜汤、鲍鱼捞饭。
“还没有吃饭吧!快坐下一起吃饭。”
黄春芬表面对着王轩辕皮笑肉不笑,假惺惺地让王轩心再添加一个位置。
她暗自想:“杨焕彩做得太好了,一会儿就给邹娜迪10万元,打发她走人。”
王建业把王轩辕叫成了王轩明:“王轩明啊……什么说法……快吃饭。”
“爸!您真是老糊涂了吗!”
王轩辕的眼神如一把凌厉的长剑,他盯着黄春芬、王轩足他们:“说!秦婉尔失踪的事情是不是你们干的!”
“怎么是我们干的,这几天,我们连家门都没有出,不信你调监控摄像头!”王轩心轻狂地扬了扬头,又指了指家里的监控摄像头。
“你们不出门,就不会干坏事吗?别低估了我的智商!”王轩辕敲了敲餐桌,他真想把一桌子的食物掀翻。
王轩明正趴在地上和白绒蓝绒玩,蓝绒想去逗寄居蟹,又担心被它突然夹住。
“嘻嘻嘻,玩猫猫……”
王轩明摸着白绒柔软的毛,一般人抚摸猫咪的毛是顺着摸,他却是反着抚摸。
他看着白绒蓝绒的毛全部要立了起来,就直接用脸蛋贴着他们的毛,这样的触感,让他笑着,一直露着一对小尖牙。
王轩辕大步向前,把王轩明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王轩明,你说,秦婉尔有没有过来,或者你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来过?”
王轩明吐了吐舌头,傻兮兮地笑着:“我一直在家玩猫猫没有看见谁来。”
王建业又把王轩明叫成了王轩辕:“王轩辕说得对,我们没有看见谁来!”
“爸!你又叫错人了,你是不是故意的!”王轩辕揉了揉太阳穴。
黄春芬阴阳怪气地说:“你爸他就是上了年纪,脑子不好使。”
“哪有你这么聪明!怎么都想要霸道占有!”王轩足吃完进口牛排就躺在沙发上,跷着二郎腿,随意地晃着腿。
王轩辕用威严的目光扫过大家:“你们若是有谁敢动她一根手指,我可饶不了他!就等着他把牢底坐穿!”
“你找不到人了,不是你作为丈夫的失职吗?反而来怪我们。”黄春芬挽住王建业的手。
“我看她就是在和你玩游戏,她已经快胜利了,你还不去找她。”王轩心歪着嘴笑了一下。
黄管家给王轩辕发来信息说:整个魔都都找遍了,也没有找到秦婉尔的身影。
“那调监控摄像头有什么线索!?”王轩辕大步来到窗前。
“王总,我们家后门及后门那段路都没有安装监控摄像头。”
“那就排查所有路过那条路的车辆,看看有没有可疑人员。”
“王总,您吩咐的是!需要报警吗?”
“需要,现在!立刻!马上!”王轩辕说完,挂掉电话。
“大哥……喵喵喵,大嫂真的……不见了吗?”王轩明开始在地上打滚。
“那还用问!我已经找了整整一晚上和一个上午了!”王轩辕眼中透着血丝。
白绒和蓝绒蹭了蹭王轩辕的裤腿。
“喵呜~”白绒轻轻地叫着。
王轩辕摸了摸白绒的猫头,然后气宇轩昂地离开,他驾驶着宝马离去。
随即,王轩足开车劳斯莱斯扬长而去,他邪魅一笑,自言自语道:“呵,秦婉尔认定他父亲是你的杀母仇人,那么中华才女就该是我的人,看谁找找到。”
王轩辕一边开车,一边计划要想法设法把秦婉尔掉进黄埔江中的手机打捞上来。
他的内心几乎要接近疯狂。
王轩辕低沉有力的嗓音透着沙哑,他嘴里不断喊着:“秦婉尔!你到底在哪里啊?我们这次玩游戏玩大了!我不该不让你出门,该告诉你一些事情,和你共同面对。”
此时的秦婉尔奄奄一息地蜷缩在地上,她有一种要死的感觉。
天公不语山城默,同是人寰两际涯。
路上有行人路过,他们都离这片乞丐区远远的。
有时甚至走最陡的坡度,都要绕道而行。
乞丐中的黑子有些害怕秦婉尔,他见她满身伤痕,觉得她是和杀人犯搏斗过,看起来是很可怕的人。
有一个人喝醉了酒,从另一条街的火锅店里走出来,他手中提着打包的没有吃完的火锅。
几缕薄云从两江交汇处懒懒升起,像火锅店里未散尽的蒸汽,带着山城无言的体温。
路过这条街时,醉酒人看见乞丐堆里有长发面目全非的女子,就顺势把剩菜放在了她的面前,然后摇摇晃晃地走了。
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麻辣气息。
一群乞丐闻到了,看见有吃的,赶紧上前疯抢。
他们争先恐后地吃着残羹剩饭,有剩下半片的土豆、咬过一口的莲藕、不成样子的肥牛卷,他们依然吃得很香,还觉得是世间美味。
也是,只有真正饥饿的人不挑食,就算食物有别人的口水。
他们不是因为卑微至极,根本就没有意识到微不足道,而是因为诚实的生理反应。
当胃袋空空地叩问生命,味觉的傲慢便如霜雪遇火,消融殆尽。
那时,一条金针菇就是一座庙宇,残缺的青绿色黄瓜便是一场洗礼。
狼狈与精致之间,不再有高墙,只有真实的重量。
饥饿者吃的不是食物,摊开双手,接住的不仅是食物,更是存在本身最赤裸的允诺:“你还活着,你还是一个生命,需要吃东西。”
人在真正匮乏的镜子里,才照见自己原本也是泥土的一部分。
只有黑子没有抢食物,他带着一丝恐惧的嗓音问:“万一她是很凶恶的人呢?你们不怕得罪了她?”
他们想起可怖女子是被陌生人放在这里的,而且这一带没有监控摄像头。
谁也不知道面前这个面目全非的人到底是不是大恶之人。
秦婉尔还不知道她的面容已经破相,因为她的双手被困住,无法感知到,她全身都痛,自然就会淡化脸上伤口的痛。
她也无法瞧见自己的容颜,这里没有湖面,也没有高大的镜子,没有什么可以照见自己的模样。
那些乞丐听了黑子的话,赶紧把东西吃完,把嘴巴塞得满满的,然后悻悻离去。
本来这里一共有7个乞丐,现在只剩下两个,加上秦婉尔是三个。
秦婉尔当然不承认自己是乞丐,她只是遭受到了命运的惨烈鞭笞。
她回想起以前上高中时,赖老师曾经给她说过:“那如果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呢?谈伟大文学梦,要面对残酷的现实,如果流浪街头呢?”
没想到,自己真的流浪街头,不过不是因为虚幻的梦想,而是陷入了家族仇恨尔虞我诈中。
秦婉尔想起自己是毕教授的得意门生,帮助过那么多人,她的嘴角微微上扬。
她也想起荷夕姐给她说过的一句话:”秦婉尔!先结婚再立业,可以,只要你能接受和承受未来的人生低谷。”
此刻,秦婉尔觉得自己连一只萤火虫都不如,无法行动,全身疼痛,腿脚不能动弹,连够住面前食物的力量也没有。
她靠着冰凉的地面,听着汽车不断经过的声音,这种声音很大,大得能盖过鸟儿的叫声。
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感受过世界,原来,人间还有这样的体会。
秦婉尔内心含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凄楚,她感到死亡很近,悟得:“人只有在真正快要死亡的时候,才会明白人生有时候就是一场骗局。
人们最主要的任务根本不是车房理想地位,也不是及时行乐,这些其实是欲望,不是真相,这就像是一个梦,虚无缥缈,并不真实,她何必给自己那么强大的使命感和过剩的责任感。
在这个世界上活着的我们,和一只蚂蚁,一只昆虫,一只蝴蝶,没有任何区别,当走到生命的尾声,蓦然回首就会明白,人们追求的一切,都恍若云烟。
功名利禄终将变为尘土,恩怨情仇也终将随风飘散。
人在这世间最真实的需要,往往是内心的感受而已,人如果能按照自己喜欢的方式度过一生,那也是一种欢欣。
人透支健康换来的优秀,取得的荣誉,不过是人事档案里随时可以替换的几行楷书。
她熬的夜,拼的命,所谓坚定的道路,也是一种执念,最终成为档案袋里轻飘飘的A4纸,而她错过的晚霞与晚餐,无法牵到的手,才是无法补录的人生正文。
每个人或许都是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再强大的或者再辉煌的人也有跌入谷底的时刻,或者被命运无情击倒的时刻。”
秦婉尔还想活下去,可是第一步该怎么做?她连话都无法说,该怎么求助。
她感受到了怀中的凤佩,或许这样还有一个突破口。
长安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和老五秦子渊一边吃着松饼一边交流:“昨天婉尔姐姐回复的消息真是有些奇怪。”
“我也觉得是,我们的婉尔姐姐回复的内容不仅诗意,而且充满温婉与关怀,就算她离我们很远,我似乎也能感受到她身上的芳香。”
“你说有没有这种可能,她和三姐夫吵架了,心情不好,才故意那样回的。”
“三姐夫一直很爱婉尔姐姐,他们怎会吵架呢?”秦子渊眨了眨大大的眼睛。
秦芷若上前轻敲秦子渊两下额头:“我又是打你,又是骂你的,就是不爱你了?”
“也不是,那婉尔姐姐就算和三姐夫吵架了,也不会回复那样的信息。”
“如果有谁敢欺负婉尔姐姐,我几个飞毛腿,就会踢得他们落花流水,让他们满长江找他们的牙!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12级街舞的威力和厉害!”秦芷若翻了一个白眼。
“那我就用无人机,把这精彩的一幕拍下来!”秦子渊做了一个男子汉的动作。
白白跑了过来,使劲摇着尾巴,蹭了蹭秦子渊的大腿,子渊摸着白白的下巴,准备给他喂他爱的狗粮。
秦子渊望着阳台陈旧的火箭狗窝,“这个狗窝也该换了。”
京都,叶立衡牵着赵无极的手回到教师公寓。
她走到厨房,挽了挽袖口:“那无极在这儿看会儿绘本,叶老师去给你做,很快就好哦。”
叶立衡迈步走向小厨房,开始准备食材。
赵无极也跟到了厨房。
叶立衡正准备起锅烧油,见无极过来,他担心油溅到无极身上:“无极怎么过来了?厨房油烟大,快出去吧,不然一会儿变成小花猫了哦。”
“我帮妈妈摘过菜的!”赵无极想起有时候妈妈会同意他摘菜。
“是吗?无极真厉害,”叶立衡心想荷夕的长姐林雅清的教育方式还是可以:“都会帮妈妈干活了呀。那好吧,你来帮叶老师看看这两个番茄,哪个比较好呀?”
“红的这个好!”赵无极指了指最红的那一个番茄。
“无极真聪明,红的番茄确实比较熟,味道也会更好哦。”叶立衡摸了摸无极的头,接过他手中的番茄,准备切成小块:“那等会儿做好了,无极可要多吃点哦。”
“好呀。”
过了一会儿,叶立衡和赵无极一起吃着午餐。
叶立衡给赵无极夹了一些菜,眼中满是爱:“无极,尝尝叶老师的手艺怎么样?”
他有些期待地看着赵无极,心里希望能得到他的认可,就想曾经得到秦荷夕的欣赏一样。
“好吃极了!我喜欢番茄炒蛋!”
“荷夕的手艺也很不错,”叶立衡想起她做的饭菜的味道,以前去长城旅行时,都是她准备的餐食,笑容更加内敛如玉,他想:“我想她要是知道长姐的孩子这么喜欢这道菜,一定会很开心的。”
午饭后,赵无极又想睡觉了。
“困了吗?无极。”
叶立衡轻轻摸了他的头,抱起他往寝室走去:“那睡一会儿吧,睡醒了我们再一起玩,好不好呀?”
“好哇!叶老师抱抱我!”
叶立衡把赵无极抱起,将你他轻轻放在床上,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好,无极要乖乖睡觉哦。”
他轻拍赵无极的背,哼起了易柔安在他还是婴幼儿时哼过的轻柔摇篮曲,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会这么耐心温和和一个孩子相处。
赵无极抬头,给了叶立衡一个亲吻。
叶立衡被赵无极的亲吻弄得一愣,随即心里涌上一股暖流:“无极真乖,快睡吧,做个甜甜的梦哦。”
他在赵无极的额头上也落下一吻,坐在床边看着无极入睡。
无极醒了。
“无极醒啦?”
叶立衡听到动静走到床边,俯身摸了摸无极的头:“睡好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叶老师,我想喝奶。”
“好,我这就去给你冲奶。”叶立衡微笑着点头,扶了扶圆眼镜,然后拿起奶瓶去冲奶,“无极先起床穿好衣服哦,不然着凉了就不好了。”
“好哇!”
叶立衡冲好奶回来,见无极已经坐起来了:“来,无极,奶冲好了,温度刚刚好,快喝吧。”
他将奶瓶递给无极,坐在床边看着他。
赵无极一下把奶喝完。
“无极真厉害!”叶立衡接过空奶瓶,笑着表扬无极,“喝完奶有没有觉得更有精神了呀?下午想不想出去玩呢?”
“这里没有滑梯,热,不想出去了。”
叶立衡起身走到窗边,感受了一下外面的温度,他回到床边,揉了揉赵无极的头发:“那我们就不出去了,在屋里玩好不好?”
“好哇!”
叶立衡坐在赵无极旁边,思考了一下:“那无极想玩什么呀?要不我陪你搭积木?或者我们一起看绘本,怎么样?”
赵无极穿上鞋子:“都可以的!”
“那我们先搭一会儿积木吧,看看无极能搭出什么有趣的东西来。”
“搭个高楼大厦,看多少层能垮掉!”
“好主意!”叶立衡目光含笑地看着无极,鼓励道:“无极真有创意,那我们来试试看,这座高楼大厦能有多坚固,好不好?”
“好哇!地基要牢固!”
“没错,”叶立衡冲赵无极竖起大拇指,肯定地点点头:“就像盖真正的大楼一样,地基牢固是非常重要的。无极懂得可真不少呀!”
“我爸爸是盖房子的,从他和妈妈的交流中我了解到的!”
“原来是这样呀。”
叶立衡温润地笑了笑,随即一脸认真地看着赵无极:“那无极肯定知道很多关于盖房子的事情吧,等你搭积木的时候,也可以教教我哦。”
“叶老师那么厉害,当然是你教我呀,那么多大哥哥大姐姐都在你的班上学习。”赵无极比画了一个‘那么多’的手势。
“无极真会说话。”叶立衡被赵无极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心里还是美滋滋的:“不过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事情呀。盖房子方面叶老师肯定不如你爸爸,但在其他方面,我还是可以教你的哦。”
“是不是!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赵无极的黑眸子亮晶晶的。
叶立衡惊讶地看着赵无极,忍不住夸赞:“哇,无极连这个都知道呀!说得太对了,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领域,我们要互相学习呢。”
赵无极靠在叶立衡的怀中,他奶声奶气地讲着:“这句话是妈妈告诉我的,妈妈还说二姨在病毒领域超级厉害,我虽然从来没有见过她,但是也很佩服她的!”
他说完,起身,比了两个大大的拇指。
“你妈妈说得很对,你二姨确实很厉害。”叶立衡默默思念着秦荷夕,叶立衡的脸上浮现出自豪的神情,眼睛里闪烁着光芒:“她在病毒学界可是有很高的造诣呢。我相信,如果你二姨知道你这么佩服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叶立衡陪赵无极搭积木、亲子共读,相处非常融洽。
叶立衡抬手揉了揉脖子,看了眼时间:“一下午过得真快,无极,和叶老师玩得开心吗?一会儿要不要补充一些能量。”
“开心,好呀!”
“那无极先把积木收好,”叶立衡站起身来,开始整理桌上的绘本:“我们去洗洗手,怎么样?”
“好哇!”
叶立衡领着赵无极去洗手,途中询问:“无极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呀?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犒劳一下我们辛苦搭积木的小功臣。”
赵无极歪着脑袋想了想:“我想吃小蛋糕、小饼子。”
“没问题!”
叶立衡牵着赵无极的手往外走,语气宠溺:“无极想吃什么健康的都可以,二姨夫都满足你,还可以买一些小蛋糕和小饼子带回去吃哦。”
“谢谢叶老师。”
“不用客气,季森。”叶立衡温和地摸了摸无极的头:“照顾你,叶老师也很开心呀。”
傍晚,林雅清来了,她和善礼貌地问:“叶老师今天累坏了吧?无极有没有吵到你呢?”
叶立衡笑着摇头,把积木递给了赵无极:“长姐,你别这么说,无极很乖的,我一点也不累,和他在一起我很开心。”
他把《中国超级工程》递给林雅清:“这本书无极很喜欢,就是有些重。”
林雅清双手接过书:“谢谢你,叶老师,有心了。”
第二天,林雅清在长安刚陪赵无极读完一本书,就看见赵仲达站在门口。
赵仲达标志的面容中透着几丝冷峻,眼眸里似乎泛着漩涡:“我中午前处理完霆枭房地产事务,就直接到宝安机场,现在没打扰到你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