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海苍茫,白雾缥缈,空灵绝俗。
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落入福尔摩沙海峡触礁昏迷后,被一位道教武术师父所救。
这位师父名为马辰星,身高190,力大也不失灵活。
他40岁左右,白衣胜雪,眉毛浓密粗黑,骨骼硬朗,棱角分明。
在八闽通往宝岛的客轮上,马辰星就注意到了在甲板上跳街舞的女生。
只是凡事没有预料,先是有人说船下有炸弹,随后大家陆陆续续上了救生艇。
马辰星离秦芷若他们的救生艇视线最近,所以落水时,他注意到了动静。
在一个大浪打来后,他就朝着秦芷若的方向游去。
他用最大的力量把秦芷若救了上来。
“师父,为何要救她?”救生艇上其中一个弟子问道。
马辰星答道:“道家有言:救人一命,是断恶缘、结善缘,消自身之‘负’,增天地之‘正’。”
山高路远,他们把秦芷若带到了灵鹫山。
这里的山宛若仙境,烟雾缭绕。
山顶练武场便是他们修行的地方。
经过整整一天抢救,秦芷若被救了过来,但是她已经彻底失忆,想不起以前发生的一切事情。
首先映入秦芷若眼帘的是眉开眼笑的魏然,他穿黑色衣服,明朗洒脱,是这里的二师兄。
他天生一副笑相,即使不笑也仿佛在笑:“师父,她醒了。”
马辰星立刻走了过来,隔着距离观察秦芷若是否已经康复。
师姐董梦,穿着一身紫色衣衫,她检查着秦芷若的身体:“师父,她已经好了。”
秦芷若翻了一个白眼:“别碰我,这里是哪里?”
马辰星神态从容不迫:“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秦芷若想了一会儿,想不起什么,她摇了摇头。
魏然露出洁白的牙齿,他拍拍秦芷若的肩膀:“那你来自哪里?”
“别拍我!你烦不烦!”秦芷若继续摇头。
她立刻起身跳起来,敲了魏然两下额头。
大师兄谢泽给了魏然一个眼神暗示。
他静立在窗前,身穿蓝色练剑服,身姿一动不动,他清冷出尘,洁净无暇,瞳色如冰玉。
魏然看了看马辰星和谢泽:“她不会傻了吧!不仅摇头,还打我。”
“你才傻!”秦芷若狠狠瞪了魏然一眼。
她出了卧室,在这个宽大的练武场走来走去,她想寻找什么,又不知道该寻找些什么。
“姑娘,你以后就是这里的师妹了,和大家一起练剑,如何?”马辰星认真地看着秦芷若。
“师父,可是她连名字都没有啊?”董梦温柔注视着走来走去的秦芷若。
“我依稀记得她家人的包裹上有一个‘秦字’。”马辰星微微扬眉。
“她应该姓秦。”
魏然笑嘻嘻地说:“要么我们给她取一个吧,投票决定。”
马辰星写下:“秦忘忧与秦素慈。”
众弟子开始投票,他们觉得此姑娘虽然灵韵十足,可是有一种桀骜不驯、气势汹汹的感受,她的身上看不出有任何的忧愁,倒是脾气有些大。
结果,大家投完票后,“秦素慈”这三个字胜出。
马辰星没有多余的情绪:“姑娘,在你想起自己的名字之前,你就叫秦素慈,可好?”
“好!不就是一个名字吗?随便你们怎么叫,怕什么!”秦芷若叉了叉腰。
魏然手握一把剑,随便挥了挥:“那秦素慈师妹,你还不谢谢你的师父。”
“谢谢师父,对了,我是怎么到这里来的。”秦芷若感到内心莫名其妙。
“当时,你落入福尔摩沙海峡,和家人被海浪冲散后,我拼尽全力救了你。”马辰星平静诉说着。
“看来师父是我的救命恩人。在我恢复记忆之前,我暂且相信你们。”秦芷若很想在地上做一个托马斯全旋,也不知是身体并没有忘记秦芷若,还是以前跳街舞的细胞被唤醒。
董梦友好地说:“秦素慈,以后,你和我们一起学习,饿不饿,先去吃点东西?”
秦芷若这才发现肚子很饿。
“师姐,这里学习什么?”
“主要是剑术和文化知识。”
秦素慈来到这里经常闯祸,不是把大家的墨水不小心打翻,就是差点儿把厨房烧了。
“秦素慈,以后再这样冒冒失失犯错,师父可要罚你了。”马辰星目光很有力地落在秦素慈身上。
“罚什么罚!?我肯定是第一次来这里,因为不熟悉犯错很正常。”秦芷若此刻翻了一个白眼。
“就这一点儿,你翻白眼的习惯,就要改正,在道教中,你知道翻白眼意味着什么吗?”
“什么?”
“意味着,从现在开始翻一次白眼,罚一次站桩,或者挑一次水。”
魏然拉了拉谢泽的手,说:“看来师父要彻底改掉师妹的一些陋习了。”
“什么陋习!这肯定是我的个人特色!”秦芷若神采奕奕的模样。
“好,准备开始练剑,秦素慈,你就从基础开始练习吧,你先用这把剑,接住。”
秦芷若接住了剑,感觉这木剑很轻。
大师兄谢泽只是简单一教,秦芷若就全部学会了。
“欧呦!按照师妹这样的速度,很快就会超过我了!”魏泽侧卧在一个石凳上。
秦芷若休息的卧室在师姐董梦的旁边,这样安排,女生与女生之间也会有个照应。
秦芷若来到董梦的卧室,里面一团乱,放满了瓶子、杯子、被子、罐子……
“秦素慈,被你看见了,你可不要告诉师父和大师兄他们。”董梦懒懒地坐在一个靠椅上。
“知道,你住的舒心就好!我是脏乱的环境可以住,干净整洁的房间也可以住,随意就好,一切都不怕!”
秦芷若当然想不起秦子渊小时候把玩具汽车、积木弄一地,那种又乱又杂的地面,她也过得很开心。
林思琴当时认为:“乱则乱,心不乱,有时候的不规则,也是孩子们童年美好记忆与力量的来源。”
“师妹,你总爱说不怕,以前的你一定很勇敢吧。”
秦芷若想不起以前,干脆就不想:“我是来拿被子的。”
“你就盖这床有云朵的被子吧。”
“谢谢师姐。”秦芷若一下抱起来了被子。
董梦觉得秦素慈很有个性,同时骨子里也透露出教养。
秦芷若在月光下练剑,她记不住她曾经是街舞12级的高手,但是万事万物总有联系,比如街舞厉害的,练个中国舞、剑舞、武术等等都没有问题,这些有许多相通的部分,比如热身和基本功。
此时,大师兄和二师兄也在月下挥剑。
谢泽与魏然双剑合璧,寒光如织,一攻一守间,已是千招过。
秦芷若只顾练剑,没有看人,结果把魏然的剑打了下来。
“秦素慈,你又犯错了!”魏然捡起剑。
“犯什么错,剑掉了,捡起来就行!”秦芷若轻敲魏然两下额头。
“可是剑受损了。”魏然故作委屈地说。
“你让师父再换一把。”
“你鬼点子还挺多的。”
“这是鬼点子吗?明明就是遇到问题解决问题!”
秦芷若翻了一个白眼,正好被马辰星看见:“秦芷若,又翻白眼了,你想怎么受罚?”
“站桩。”
秦芷若来到站桩场地,她的姿态充满灵气。
她双脚平行,与肩同宽,膝盖微屈,重心下沉却能完全稳住,偶尔轻轻晃动。
董梦想来说情,也不好直接提出,只是用纸巾给秦素慈擦了擦汗:“素慈妹妹,改了就好了,你不是什么都不怕吗?改这个小习惯,也不怕。”
“改掉翻白眼?”
“就是改这个。”
秦芷若轻轻念着婉尔姐姐曾经写的一首诗:“
少年意气走雷霆,
一脚踏翻千仞青。
裂石方知拳是铁,
焚琴始悔火为萤。
刮骨敢向寒冬夜,
洗髓何辞秋水泠。
知错能改善莫焉,
山花照眼碧亭亭。”
董梦有些吃惊:“秦素慈,你还会作诗。”
秦芷若摇了摇头,不知说出来的诗来自遥远的意念,还是什么,她只觉得脑袋瓜子有些嗡嗡地响,然后继续站桩。
慈云寺,晨露挂在寺前的柏树叶上,折射着初升的阳光,像撒了世间清辉。
秦婉尔坐在禅房的矮案前,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宣纸铺开,墨迹正顺着笔尖晕染开“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的字样。
她的长发垂落,扫过纸面时带起一丝微风,却丝毫没打乱笔锋。
不远处,吴碧空正对着佛龛诵经,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山涧的溪流漫过青石。
经文中的梵音混着窗外的鸟鸣,在晨光里织成一张柔软的欢喜。
秦婉尔偶尔抬眸,看见吴碧空垂着的眼睫沾了点晨光,青布僧衣的衣角在微风里轻轻晃。
她思索:安宁与清净,既来自于内心,也正如此刻有人落笔成文,有人低吟成诵,彼此都在自己的节奏里。
诵经声歇时,晨光已爬满了半个禅房。
秦婉尔轻轻合上经卷。
吴碧空看见秦婉尔案上的字,双辫垂在肩头,轻声道:“你的字比高中时更稳了。”
秦婉尔放下笔,指尖沾了点墨香:“是这寺里的晨光养人。”
她小心翼翼地卷起宣纸,“碧空,我们去走走吧?”
两人相携走在寺中的石板路上,露水打湿了鞋尖,带着沁凉的草木气。
清风轻轻吹着秦婉尔的粉红丝巾。
一旁的莲花开得正好,花瓣上的露珠有的滚落,有的静立,洇出一小片浅痕。
秦婉尔声如天籁清音:“《了凡四训》里说‘命由己作,福自己求’,”
吴碧空感受着秦婉尔声音里的清润,她点了点头。
“小时候看觉得是劝人向善,现在看,其实是写人要自己掌舵。”秦婉尔望了望寺中的古木。
吴碧空的脚步慢了些。
她看向远处的香炉,袅袅青烟正往云里飘:“我父亲曾说,经书是船,能渡人,却不能替人划桨。就像诵经,不是念给佛听,是念给自己的心听。”
吴碧空的声音很轻,“高中时他们那样给我取外号,现在想想,那时是心里没根,风一吹就晃。”
秦婉尔想起高一上期在一班的那一个月,教室的后排,胡了贞总把脸埋在书本里,头发永远把眼睛遮住,被老师点名时,回答也不超过三个字,还好,胡了贞还是把命运掌握在了自己的手中,秦婉尔感受着内心的一片欣然。
此刻,身边的吴碧空站在晨光里,说起话来虽轻,却带着一种落地生根的稳。
“你看那株老槐树,”
吴碧空指向不远处,树干上有个巨大的树洞,却枝繁叶茂,“去年遭了雷劈,大家都说活不成了,它自己却慢慢抽出了新芽。”
她整理了一下两个辫子:“人也一样,总得自己熬过去,旁人帮不了太多。”
秦婉尔望着那棵老槐树,想着昨夜禅房的烛火,想起吴碧空说的“烛火总要往亮处烧”。
她伸手轻盈地拂过一朵莲花,花瓣的柔软蹭过指尖:“我昨夜在一灯如豆下得了两句,‘晨钟撞碎天边月,经卷翻开岭上云’,倒像是为今早写的。”
吴碧空的眼睛亮了亮,像盛了晨光:“真好,一会儿空了,我把它抄在经卷的扉页上。”
石板路的尽头,几个小沙弥正打扫落叶,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沙沙响。
秦婉尔凝眸吴碧空清瘦的背影,上前,牵住她的手。
有些友情从不需要轰轰烈烈,也不需要时常联系,心中有彼此,那也是一种力量。
此刻,秦婉尔和吴碧空走在同一条铺满晨光的路上,谈着经卷,偶尔吟诗,彼此都懂,就够了。
她感受着吴碧空的手心温度,人与人的相聚,终有一别。
秦婉尔计划着回长安的日子。
吴碧空说:“婉尔,最近有位女居士正好要去长安,你随她去,便无需办理临时身份证明。”
秦婉尔点点头,即兴吟诗:“
山高路远各西东,
音信虽疏意未穷。
旧雨曾浇心底月,
清风长驻梦中鸿。
何须日日问寒暖,
自有年年守始终。
莫道离分情转薄,
深根暗结力无穷。”
和平岛,荒烟蔓草,满目萧然。
晨雾刚散,岛上的空气里还浮着潮湿的水汽。
晨光逐渐唤醒热浪。
秦子渊与白白的影子被拉得很长,交叠在长着棕榈叶的岛上。
影子随着他们的脚步慢慢分开,始终朝着同一个方向。
走了一会儿,秦子渊蹲在昨天找到的淡水洼旁,用石块围了个半圈,这是他昨晚在礁石洞里琢磨的“警戒区”雏形。
白白趴在旁边,前爪搭在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上。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是在提醒他什么。
“白白,今天的任务,防毒物。”
秦子渊摸了摸白白的头,柔软又舒服。
他的指尖沾着早上捡来的硫磺晶体,昨天在沙滩的礁石缝里发现的。
秦子渊以前看过的科学书上写有,硫磺的气味能驱赶蛇虫。
他把晶体敲碎,用布包起来系在腰间,“蝎子喜欢藏在岩石下,蛇类多在晨昏活动,咱们得先给‘营地’做道防线。”
秦子渊想:若是秦芷若在,会因为自己做防线缓慢,而被敲两下额头,被敲后,自己还要灿烂一笑。
白白似懂非懂,摇着尾巴跑向礁石洞。
秦子渊跟过去,发现它正用前爪扒着洞口的碎石,喉咙里发出急切的低吼。
他低头一看,石缝里竟藏着一只棕黑色的蝎子!
这蝎子尾刺高高翘起,透着危险的寒光。
“小心!”
秦子渊立刻抄起身边的粗木棍,屏住呼吸。
他上小学时就看过《昆虫记》相关书籍,记得书里说,蝎子视力差,主要靠震动感知猎物。
于是,他轻轻跺了跺脚,趁蝎子受惊停顿的瞬间,木棍精准地压住它的背部,然后用石块将其挑到远处的灌木丛里。
“好险。”
秦子渊松了口气,后背已沁出薄汗。
白白凑过来,用头蹭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邀功。
两人开始动手加固营地。
秦子渊用削尖的木棍在礁石洞周围插了一圈,形成半人高的栅栏,又将敲碎的硫磺粉撒在栅栏外侧,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刺鼻的气味。
“硫磺能干扰它们的嗅觉,”他一边忙活一边给白白科普,在长安书香家庭里时,他也经常和芷若姐姐、婉尔姐姐交流。
秦子渊心想这就像给营地装了道无形的墙。
白白充满灵性,负责警戒,它循着气味在附近的岩石堆里嗅探,每当发现可疑的缝隙,就会停下来低吼。
秦子渊跟着它的指引,用石块堵住那些可能藏虫的洞口,又在营地周围铺上厚厚的棕榈叶,这既能防潮,又能通过叶片的动静察觉靠近的生物。
忙活了一上午,栅栏外的硫磺粉圈泛着白。
尽管他们的效率超级低,洞口却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秦子渊靠在礁石上休息。
“呼哧呼哧……”
白白趴在他脚边,伸出红色的舌头来喘气。
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上投下鬼王怪一般的光影。
“哗哗哗……”
远处的海浪轻轻拍打着礁石,秦子渊听着这声音比刚被冲上小岛时多了几分安稳。
“对了,还有蛇。”
秦子渊保持冷静,他起身在附近找了些带刺的藤蔓,缠绕在栅栏上,“蛇类怕尖锐的东西,这样能再添层保险。”
他还特意在营地入口的位置,用木棍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挂上几片宽大的棕榈叶,“晚上睡觉前把叶子放下来,能挡住露水,也能提前察觉有没有东西爬进来。”
白白看着秦子渊忙前忙后,它起身跑向树林,回来时嘴里叼着一根长长的树枝,树枝上缠着几圈坚韧的草绳。
秦子渊看着它叼来的树枝和草绳,眨了眨眼睛,这正是制作捕蛇套的好材料。
他用草绳在树枝顶端做了个活结,试了试松紧。
秦子渊未雨绸缪:遇到蛇不用硬拼,用这个套住它的头部,就能安全地把它引开。
夕阳西斜时,秦子渊的营地终于像样起来,也算个简单的临时的家。
栅栏立在暮色里,硫磺的气味在晚风里飘散,礁石洞被收拾得干干净净,连昨天剩下的死海鱼都被秦子渊用树叶包好,挂在高处的树枝上,避免引来动物。
秦子渊抱着白白坐在洞口,看着天边的晚霞,他想着婉尔姐姐曾经作的一首诗:“
落日诗意染半空,
霞光万道映潮红。
渔舟唱晚归帆远,
鸥鸟低徊夕照中。
浪卷残云铺锦绣,
风摇椰影动苍穹。
凭栏望断天涯路,
一片苍茫入晚钟。”
他想起家里客厅正上方的那八个大字中的诗意,谐音是“失意”,他够失意了,在这岛上,一天到晚也看不见一艘过路船只,连客轮的影子也没有。
白白把头埋在他怀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就像它小时候总喜欢秦子渊抱一样。
秦子渊回过神,这道防线挡不住所有危险,但至少,他和白白有了更安全的栖身之所。
科学书给予的书香此刻变成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还有无尽的亲情力量。
此刻身边的白白,是比任何防备都更可靠的伙伴。
“今晚应该能睡个安稳觉了。”
秦子渊观察了一下,外面不会下雨。
他的指尖划过白白柔软的毛发,这种触感让他感到很幸福。
远处的海浪依旧在涨落,岛上的夜色慢慢织下来,却不再像前两晚那样,带着让人不安的未知。
鹏城,6月20日,赵无极正是在这一天出生。
午后阳光透过落地窗,在地板上投下格子状的有趣光影。
林雅清系着米白色的围裙,准备把丰盛午餐端上桌。
赵仲达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在耳后:“我的雅清夫人,辛苦你了,我们的无极都已三岁。”
林雅清露出清新淡雅的笑容。
她正将最后一颗草莓摆在刚出炉的原味蛋糕上:“人总要长大,以前秦芷若和秦子渊最喜欢你寄来的大草莓。”
“对呀,他们也那么大了,都在青春期。”赵仲达心里暗自想:同样都是青春期,为什么芷若、子渊那么活泼开朗阳光,而赵光磊以前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人与人,差别真大。
奶油在林雅清手中抹得匀净光滑,像她此刻沉静的神情,这么多年,她对细节的把控早已融入生活,连蛋糕边缘的花纹都勾勒得恰到好处。
“妈妈,蛋糕有奶香味,妈妈加了奶!好哇好哇!”
赵无极屁颠屁颠地跑进来,抱住了妈妈的腿。
他的小脸蛋蹭着林雅清的围裙,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桌上的奶香蛋糕,“我要吃,我要吃!这比奶还好喝!”
赵仲达整理着厨具,回眸,笑意温和:“无极,一会儿我们一起吃。”
林雅清弯腰抱起他,在他软乎乎的脸颊上亲了一口:“等爷爷奶奶和哥哥都上餐桌了,我们一起吃,好不好?”
赵无极撅了噘嘴,小手指着门口:“光磊哥哥呢?哥哥写作业吗?回来也写作业。”
林雅清笑着点头,目光转向书房的方向。
赵光磊这周末确实被作业淹没了,一上午都没出过房门,少年人特有的沉闷气息隔着门板都能感觉到。
赵仲达轻轻拍了拍赵无极的背,走到光磊房间门口,敲了敲门:“光磊,出来休息会儿,等下吃蛋糕。”
“嗯。”
里面传来一声闷闷的“知道了”,听不出情绪。
“仲达,我们不催促他,等他。”
林雅清转身去厨房准备餐具,她太了解赵光磊了,看似冷漠的外壳下,藏着属于他的敏感与细腻,总之,赵光磊也成长了。
赵伟军脱下外套递给刘晓珍,顺手揉了揉迎上来的赵无极的头发,语气充满关切:“无极,妈妈已经把蛋糕做好了?闻着就香。”
“刚摆好草莓,还可以再摆一些猕猴桃。”林雅清想到赵光磊喜欢吃绿色的猕猴桃。
“爸妈,你们陪赵无极坐一会儿,我和林雅清在厨房忙一会儿。”赵仲达与林雅清十指相扣,他想问问林雅清有没有好好吃叶酸。
“爷爷奶奶,玩积木拼大房子!”赵无极跑到客厅。
“哗啦”一声,他把积木倒得满地都是。
赵光磊觉得好吵闹,这声音估计能吓跑他幻想的平行世界里的吸血鬼,绿色的叶子都会变成红色的叶子。
他走出来,校服领口有些皱,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
他看见厨房里的林雅清时,眼神几不可察地闪了一下,随即移开目光,走到沙发边坐下,拿出手机,想玩打打杀杀游戏,刻意避开和林雅清对视。
赵仲达把赵光磊的反应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开口:“赵光磊,下午跟我去公司一趟?正好有个新项目的模型,你以前不是对建筑感兴趣吗,去看看?”
赵光磊头也没抬,任凭刘海遮住他的眼睛:“不去,作业没写完。”
赵仲达感受到气氛有点僵,他来到书房处理文件。
赵无极跑到赵光磊面前,仰着小脸:“哥哥,举高高,玩积木吗?玩滑梯吗?楼下都有好多小伙伴!”
赵光磊看着赵无极澄澈的黑眸子,他把赵无极举起来又放下。
他冷漠的表情松动了一瞬,声音放软了些:“等我写完作业,我就带你去玩。”
赵光磊觉得赵无极刚才制造的噪声也没有那么令人烦躁。
赵无极立刻笑了,拍手道:“好哇!好哇!”
刘晓珍和赵伟军从他们寝室走了出来,手里提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
她看着林雅清和赵光磊笑着说:“一会儿我可要好好吃儿媳做的蛋糕。”
赵伟军脊背挺直,虽然年纪大了,军人的气场依旧在:“来,无极,爷爷抱,爷爷也来举高高!”
无极扑进赵伟军的怀里,声音脆脆地喊着“爷爷,我们继续拼积木!”
刘晓珍来到厨房,把盒子递给林雅清:“给无极的生日礼物,看看喜不喜欢。”
林雅清轻轻打开一看,是个银质的长命锁,上面刻着“平安喜乐”四个字,工艺精致。
“妈,您太用心了。”
林雅清真心道谢。
刘晓珍拍了拍林雅清的手:“咱们家宝宝,就得戴最好的。”
她说着,瞥了赵光磊一眼,“你这孩子,这么大了,也不知道搭把手,就知道把自己关在寝室里。”
赵光磊没反驳,他本来就觉得赵伟军和刘晓珍时常是老古董。
他默默起身去厨房拿了盘子和叉子,摆在桌上,动作有些生涩,却没出错。
林雅清看着赵光磊的背影,心里微微一动,她懂赵光磊会用这种笨拙的方式表达在意。
中午时分,餐桌上端上了花胶炖鸡汤、白灼基围虾、蒜蓉蒸扇贝、菠萝咕噜肉、瑶柱蒸水蛋、冬菇菜心、糖醋排骨。
赵仲达把蛋糕端上了桌。
蜡烛点燃,橘黄色的火苗跳动着。
林雅清抱着赵无极,赵仲达站在她身边,刘晓珍和赵伟军坐在对面。
赵光磊靠着沙发扶手,手里还捏着一支没拆封的笔,他想送给无极弟弟。
“许愿啦,无极。”林雅清轻声说。
赵无极闭上眼睛,小手合在一起,奶声奶气地念叨:“要喝奶!要滑梯!要拼大积木!要妈妈,要爸爸,要爷爷奶奶,要哥哥……”
大家都笑了起来。
赵仲达吹灭蜡烛,开始切蛋糕,第一块给了赵无极,第二块递给了刘晓珍和赵伟军,第三块,赵仲达特意切了块猕猴桃多的,递到赵光磊面前:“光磊,尝尝?没放太多糖。”
赵光磊愣了一下,接过来的手有点不自然,低声说了句“谢谢”,低头咬了一口。
奶油的甜含着猕猴桃的清香,在舌尖散开。
他偷偷抬眼,看见林雅清正笑着喂赵无极吃蛋糕,阳光落在她侧脸上,鬓角的碎发泛着柔和的光,心里忽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刘晓珍看在眼里,悄悄碰了碰赵伟军的胳膊,两位老人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赵仲达把一块蛋糕递给林雅清,低声说:“看,他吃了。”
林雅清端庄典雅地笑了笑,没说话。
窗外的蝉鸣声声,屋里的奶油香气混着欢声笑语。
赵光磊想起以前赵无极刚出生时,好小一个,脑袋还没有他的拳头大。
一家人吃着午餐和蛋糕,赵无极拍着小手:“我还要喝奶。”
赵无极吃完蛋糕,喝完奶,拉着赵光磊的手往外拽:“哥哥,快写作业!”
赵光磊被拽得一个趔趄。
他看着赵无极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眼林雅清鼓励的目光,终于点了点头:“先写。”
赵仲达看着两个身影,他从身后轻轻抱住林雅清:“我的雅清夫人,你看,一切都在变好。”
林雅清靠在赵仲达怀里,望着桌上剩下的蛋糕和佳肴,心里一片柔软。
是啊,生活就像这原味蛋糕,初尝或许平淡,可细细品来,却有家人的温度在里面,慢慢融化成最甜的滋味。
刘晓珍和赵伟军在低声说着什么,笑声欢喜,阳光正好,岁月安稳。
他们也经历过山高路远各西东,音信虽疏意未穷。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四季轮回,花开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