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桶!
秦婉尔就在蓉城,怎么还没有找到!?”
王轩辕一边往王建业家走着,一边给黄管家打电话。
“王总,蓉城太大了,虽然路平,没有坡度,和山城一样不好找。”黄管家挠了挠脑袋,恭敬地说着。
“联系蓉城十二个区的公安部门!”王轩辕用另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
“王总,您说的是。”黄管家擦了擦汗,这是王轩辕第一次对他这样发火。
黄管家内心惭愧,当初是他没有把秦夫人看好。
“喵呜~”
王轩辕走进王建业的家,白绒和蓝绒把尾巴的顶端弯成了一个问号,它们默契地蹭了蹭王轩辕的裤腿。
王轩明正在学猫叫。
王轩辕锐利的眼神看向坐在客厅沙发对面的父亲,语气是惯有的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爸!明天我让小余安排司机送您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预约好了专家。”
旁边的黄春芬神色带着一丝慌张,又假模假样地朝王轩辕笑了笑。
王建业舒服地靠在沙发上,他没有坐直,反而来了一个葛优躺。
他敲了敲二郎腿,含糊地嘟囔:“不去不去,我身体好着,你看,我投资的股票又涨了,当年做各种商业应酬喘不过气来,都没有问题,现在去医院干啥?”
王建业瞧了瞧东方财富,瞧着那根阳线,眼睛有些发直,又看了一眼王轩辕喊了声,“……王轩明,你别瞎操心。”
王轩辕听见爸又把自己叫错了,有些火冒三丈。
他三步并作两步,直接把王轩明提了起来:“爸!您看清楚了!他才是王轩明!我是王轩辕!”
王轩明露出一对小虎牙,傻兮兮地笑着:“哥,玩猫猫!嘻嘻嘻……”
“王轩明!你都多大了!还像个孩子一样!真是丢我的脸!”王轩辕把一包鱼干直接扔在王轩明的身上。
“吵什么吵,烦死了,我还以为谁来了,原来是没妈的大哥来了,奶奶走了,大嫂也不要你你,怎么?来抢爸来了!还有,你难道忘记了王轩明本来就是弱智?”
王轩心走了出来,她说的每个字,像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
纨绔子弟王轩足正戴着耳机在楼上打游戏,他知道大哥来了,但是懒得理他,现在还不是看好戏的时候,他就坐等到时候秦婉尔和王轩辕争锋相对,他获得秦婉尔芳心的那一刻,从小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他,认为中华才女也该是他的。
王轩心走到黄春芬的身边:“奶奶一走,没人爱你,你是来夺爱的话,那你走!我们不欢迎!”
王轩辕狠狠地瞪了王轩心一眼,气宇轩昂的他试图把葛优躺的王建业给拉起来,他尽力耐着性子放缓声音:“爸,我是王轩辕!您的第一个大儿子!医生说年纪大了定期检查是应该的,花不了多少时间。”
坐在一旁的黄春芬忽然笑了,手腕上的金镯子随着动作叮当作响,她用涂着蔻丹的指甲点了点桌面:“王轩辕也是一片孝心,你想去就去呗。不过,我记得前不久我才请医生来检查过的……”
黄春芬说的这话听着是劝,尾音却拖着点说不清的讥诮,像是在暗示王建业的身体早就垮了,不过是硬撑着,特别是他的脑袋,几乎只听自己的。
“请的什么医生?我要详细看报告!”王轩辕目光凌厉地落在黄春芬的身上。
“人家是专业的家庭医生,我联系他再来,做个检查也好,省得我们天天提心吊胆,万一有啥毛病没查出来,回头可怎么得了?”
王建业的脸一下子涨红了,红得像股市上涨时的红色一样:“我好得很!不用你们咒我!”
他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地往书房的方向走,嘴里还在念叨,“当年我打下江山,是我创立的王氏集团……孙怀玉若知道……”
“你看你爸,还想着你妈,你妈可能早就投胎又投胎了!”
黄春芬脸色变了,说着狠话,她暗自想:“这老头还把我当成替身,看来,得在汤里面多加一些小可爱。”
王轩心死死地盯着王轩辕,她想他果然是来抢爸的。
王轩辕没动,目光落在黄春芬身上,眼神冷得像淬了冰:“继母!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故意把继母的继字说得很沉很重!
黄春芬又恢复了原来的脸色,尽量让脸上的笑容和刚才一样。
她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你妈本来就在生你时去世了,肯定要投胎了!还有!我还能盼着爸不好?只是觉得检查总是好的,你看你爸最近记性越来越差,上回自己乱做餐,把酱油当醋倒,差点没把厨房点了,这些事情都是我来操心的……”
在地上喂小鱼干的王轩明有些疑惑,妈有时候只给爸喝汤,爸饿了才去厨房。
白绒和蓝绒想趴在王轩明的腿上吃鱼干,就像以前它们爱趴在奶奶的腿上一样。
王轩心一副充满嫉妒和愤怒的模样:“这里早就不是你的家,当初奶奶和你搬出去的时候就不是了,你这个客人,没有客人的样子……”
“就算我是客人!那也轮不到你们阴阳怪气!”
王轩辕直接打断王轩心,声音里已带了极强的怒意,他想起童年时期过的寄人篱下的日子,就不得不拽紧了拳头。
他太清楚这里的勾心斗角,她们当着父亲的面装得关怀备至,背地里肯定干过不少损人利己的事,说不定婉尔的失踪就是和他们有关。
此刻他们说这些话,一则转移注意力,二则下逐客令,三则无非是想让父亲更抵触检查,回头又能在亲朋好友面前抱怨他这个当儿子的不孝顺,到时候他们多分一些家产。
王建业在书房里听见动静,又走了回来,他又舒舒服服的躺在了超级柔软的沙发上:“……王轩明,不,王轩辕,我真的没有得病,爸只是老了。”
王轩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火气。
他走过去扶住父亲的胳膊,语气不再那么强势:“爸,明天就去医院看看,看完我带您去吃您最爱吃的美食,苏帮的松鼠鳜鱼、徽菜的臭鳜鱼、宁波的黄泥螺和醉蟹,好不好?”
王建业听到好吃的,口水都流了出来,蓝绒舔了舔王轩明,王轩辕立刻把蓝绒拥入怀中。
白绒挨着蓝绒,它想:秦婉尔怎么这么久没有来看它了。
王建业的眼神亮了亮,嘟囔了几句,没再明确反对。
“妈,明天我们就请大厨来做这些,还要油爆虾、糖醋小排、草头圈子。”王轩心见状,撇了撇嘴,立刻说道。
黄春芬站起身理了理身上的真丝旗袍:“行吧,就请大厨来家里,省得跑来跑去出汗。我楼上还有事,就不掺和了。”
她转身上楼时,故意把脚步声踩得很重,像是在表达对王轩辕的极度不满。
“还不走!”
王轩心说完这三个字,感受到王轩辕的目光里有杀气,也上楼去了。
王轩辕感到王轩心的胆子长肥了。
他收住眼神,没理会她们,扶着父亲在沙发上坐下,拿起桌上的相册翻给老人看:“爸,您看这张,当年您在国外领奖的照片,多精神。”
王建业盯着照片看了半天,忽然笑了:“……王轩辕,这是我。”
“是,爸,这是您。”王轩辕点头,心里想着奶奶一阵发酸。
他雷厉风行地掌管着庞大的王氏集团,却对王建业的越来越糊涂束手无策,只能一点点耐着性子哄,“明天等家庭医生检查完,咱们也拍张照片,比这张还精神。”
王建业点点头,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摩挲。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客厅的灯光打在王建业、王轩辕、王轩明身上,还有最可爱的两只猫咪,寄居蟹静静地趴在玻璃缸里。
王轩辕知道检查和确定医生正不正规只是第一步,往后的路还长,但只要能让王建业安安稳稳的,大脑还能分出谁是谁,不乱投资,就还有救。
至于黄春芬、王轩心、王轩足的小动作,王轩辕有的是办法和手段让他们收敛!
他走出王轩建的家,有些无奈地想:有些垃圾人际关系不想参与,可是又不得不面对!”
王轩辕在内心狂热地呼喊着:“秦婉尔,你在哪里啊!?快回来吧!我需要你,也好想你!”
晨露清凉,沱江青碧如洗。
慈云寺的朱漆山门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
秦婉尔的长发被清风拂起,与吴碧空青布僧衣的衣角轻轻缠在一起。
两人相携着走在下山的石阶上,脚步声轻得像踩在云絮上。
“这一路的荷花开得正好。”
秦婉尔轻声道,目光凝视着荷花,脸庞上戴的粉色丝巾与荷花交相辉映,却在这一刻深切思念着二姐秦荷夕。
她若还在,秦婉尔一定要去寻她,不管她在京都,还是江城,或是瑞士,或是宝岛。
秦荷夕若还在,秦婉尔要为她吟诵一首诗,这首诗是:“
淡交如水古来传,
坚定使命赛时间。
契阔不因亲情重,
往还唯藉寸心坚。
风清月白三更夜,
兰影梅香一榻烟。
姐妹如此无厚味,
回甘恰在淡中绵。”
秦婉尔含着欢喜的心看着吴碧空,她的声音如天籁般混着风声,“荷花开时,世界便多了一重境界,她自淤泥中起身,却不携半点浊气。”
吴碧空黑色的双辫垂在肩头,轻轻摆动。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绞着袖口,声音比石阶上的青苔还软:“父亲说,花开花落都是常事,就像人来人往。”
吴碧空浅浅一笑,她抬眼看向秦婉尔,对方如绝世莲花,眼底映着山岚的清影:“有些香,落了也会留在心里。”
秦婉尔握住她微凉的手,指尖的温度慢慢渗过去:“古人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这不是人与人的疏远,我们都懂,是不必日日相守,却能在想起时,心里像被山泉水浸过一样,有些无尽欢喜,还带着独一无二的滋味与向前的力量。”
她们走到半山腰的凉亭,石桌上还留着昨夜的露水。
吴碧空从袖中取出一个布包,递到秦婉尔手里:“这是寺里新炒的云雾茶,用山泉水泡,能尝到松针的味。”
秦婉尔眼眸含笑,偏了偏脑袋:“碧空,甚好。”
她打开布包,茶叶的清香立刻漫开来,宛若把整座山的晨气都装在了里面。
秦婉尔即兴吟道:“
青山一别路漫漫,
云影茶香入盏宽。
山海书香无觅处,
心湖自有月常安。”
吴碧空静静欣赏着秦婉尔作的诗,心间像落了两颗晨露:“真好。就像这茶,泡多少次,底色都是清的。”
她望着山下蜿蜒的路,“你走了,我还在寺里抄经、喝茶、在禅房里听风声。”
“碧空,我感受到了你内心的清净。”秦婉尔把布包仔细收好,“
每一片梧桐叶不同,或许里面藏着我们的情谊,屋檐下的燕子也会唱歌,它们唱它们不是柳絮,来自广阔的天空和无垠的大地。”
吴碧空点点头,没有送别时的悲伤,她知有一种感情超越时间空间,来自心海相见,心近比任何话语都更懂彼此。
此刻站在山亭里,她们的那份默契丝毫未减。
山亭里卖狼牙土豆的摊位还没有人,秦婉尔心想吴碧空独自下山买打火机点蜡烛,有时候也能感受到“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意境。
吴碧空苍白消瘦的脸上已有汗珠滴下:“你还记得吗?高考结束那天,我们在操场说要做一辈子的朋友,那时我以为要天天见面才叫朋友,后来我自我释怀,隔着山海也能心意相通,真好”
“记得。”
秦婉尔含蓄一笑,风吹起她的长发,如超凡脱俗的仙子,也拂过吴碧空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就像这山和云,不总在一起,却谁也离不开谁。”
下山的路到了尽头,远处的车在等,里面坐着司机和居士。
秦婉尔转身拥抱了吴碧空。
吴碧空瘦小的肩头在她怀里微微发颤,“回去吧,婉尔,长安是我们共同的故乡。”
她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涩,双辫在风中轻轻晃动。
秦婉尔目光里充满鼓励:“好~吴碧空,路上小心。”
吴碧空点了点头。
秦婉尔转身上了车。
后视镜里,吴碧空青布僧衣的身影越来越小,渐渐融进慈云寺的晨雾里。
她打开车窗,山风带着茶香漫进来,心里清明,所谓君子之交淡如水,原是不必浓墨重彩,却能在岁月里,酿成最绵长的回甘。
就像秦婉尔刚吟的诗里写的,心湖自有月常安,这份安宁,便是友情最好的模样。
秦婉尔望着窗外不断后移的山川绿水,她想自己一回到长安的书香家庭,就要给长姐林雅清报平安。
她知道雅清姐成熟稳重,就算暂时失联,也不必过于担心而影响正常的生活。
此时的林雅清在鹏城家里,她刚给赵无极冲完四段奶粉。
赵无极端着杯子小心翼翼地喝着,他不再使用奶瓶。
“喝完奶啦!好喝哇!好喝哇!”
晨光早已漫过餐桌。
光亮将虾饺的褶皱、肠粉的油光都镀上一层暖黄。
赵仲达接过赵无极喝完的奶,给他端了一碗粤式粥。
赵无极捧着小半碗艇仔粥,小嘴撅得能挂住油瓶,泪珠突然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不跟我玩……说我跑太慢,滑梯都不让我先上。”
赵光磊透过刘海看了看赵无极,默默心想:“赵无极翻脸比翻书还快,刚才明明还在笑,这太可怕了,吸血鬼见了,都得离得远远的。”
林雅清放下手里的瓷勺,抽了张纸巾轻轻擦去赵无极鼻尖的粥沫:“
无极是不是觉得委屈?就像搭积木时,一不注意就被推倒了一样?”
她懂照顾孩子的情绪很重要,这也是母亲林思琴以前告诉她的好方法。
赵无极重重点头,泪珠“啪嗒”掉在粥碗里:“
嗯!明明以前说好轮流玩的。”
刘晓珍往赵伟军碗里舀了勺及第粥,叹了口气:“小孩子家的友谊,说变就变,我小时候跟隔壁阿芳抢泥巴堆蛋糕,吵得脸红脖子粗,第二天分块糖又和好了。”
林雅清若有所思:这也是真性情。
赵伟军放下筷子,挺直腰板,故意带着军人特有的干脆:“被欺负了就说出来!当年我在部队,战友间闹别扭,擂台上比划两下,完了该吃饭还一起蹲战壕。”
“爷爷,不是打架!不是打架!我们没有打架!”
赵无极吸着鼻子,小手指绞着桌布,“他们就是跑开了,不跟我拉手了,明明之前是玩得很好的小伙伴!我们还串过门!”
赵仲达绅士地为给林雅清剥了个茶叶蛋,认真地看着赵无极,声音温和:“
有时候小伙伴不一起玩,不是讨厌你,可能是他们有了新游戏,忘了叫你。就像爸爸有时候忙工作,不是不陪你,是暂时被别的事占住了。”
林雅清并没有马上吃茶叶蛋,她的指尖轻轻抚摸着赵无极的小脸蛋:“
下次再遇到他们,可以主动问‘我能加入吗’,就像你想让光磊哥哥给你举高高时,会问‘哥哥,举高高,好不好’一样。”
赵无极理解着妈妈说的话,差不多懂了意思,他把目光转向坐在对面的赵光磊。
赵光磊正低头吃着碗里的蒜蓉菠菜、秋葵、青豆。
他的校服袖口沾了点墨迹,想必是赶作业时和记录错题时蹭到的。
听到这边的话,赵光磊夹着青豆的筷子顿了顿,青豆悄无声息地掉下。
他没抬头,然后站起身,悄悄往赵无极的小碗里放了个虾饺。
“哥哥……”
赵无极看着碗里的虾饺,眼泪收了收。
赵光磊喉结动了动,声音闷闷的:“滑快点。”三个字,却比平时多了点温度。
林雅清和善地看着赵光磊,眼底泛起暖意,她为赵光磊的成长感到欣慰。
她明白赵光磊有时候嘴上不说,他的行动却藏着爱与柔软。
林雅清忽然想起昨天整理宝宝的玩具箱,发现里面有个缺了轮的小汽车,是赵光磊小时候玩过的,想必是他特意找出来给弟弟的。
她端庄典雅地站着,亲切说着:“
无极,就像公园里的滑梯,今天这个小朋友玩,明天那个小朋友玩,有时候人多,有时候人少,但滑梯一直都在。无极只要做好自己,总会有新朋友愿意跟你一起玩的。”
刘晓珍笑着拍了拍宝宝的手背:“对喽,奶奶下午去给你买新的小皮球,拿着球去跟他们分享,保准又凑到一块儿了。”
赵无极的黑眸子亮了亮,小嘴角慢慢翘起来:“真的?”
“真的。”
赵仲达揉了揉他的头发,“吃完碗里的,爸爸带你去买皮球,然后咱们去滑梯那等他们,好不好?”
“好哇!好哇!我喜欢!”
赵无极立刻笑了,抓起虾饺大口吃起来,刚才的委屈像被晨光晒化的露珠,不见了踪影。
阳光越升越高,粥香和豆浆的甜在空气里弥漫。
赵光磊放下空碗,起身时对赵无极说:“下午……我陪你去。”
他想那时他应该写完作业了。
赵无极欢呼着扑过去抱住赵光磊的腿,赵光磊身体僵了一下,却没推开,耳根悄悄红了。
林雅清看着这一幕,与赵仲达交换了个眼神。
原来,孩子的世界,难过来得快,去得也快,就像这清晨的阳光,总能轻易驱散小小的阴霾。
家人的话语,就像温在锅里的粥,不滚烫,却足够暖,一点点熨帖着每个成长的瞬间。
林雅清自豪地想:“秦芷若和秦子渊就是一点一滴成长起来的。”
灵鹫山,仙雾未散。
山巅云海翻涌如白练。
秦芷若身穿飘逸灵动的白衣,她扎着的高辫子随着挥剑的动作划出利落的弧线。
她的剑尖劈开仙雾,带起一阵破空的轻响。
师父马辰星一袭玄青道袍,立於断崖之畔,身形瘦削如古松扎根岩缝。
他闭目调息,吐纳间似与山岚共呼吸。
俄顷,双目骤睁,眸中精光如电掣长空。
右手轻抬,那柄未开刃的铁剑便自鞘中滑出,无声无息,恰似游鱼入水。
大师兄谢泽起势力剑随身转,初时舒缓如溪涧漱石,一招“白鹤亮翅“将晨雾轻轻挑破。
二师兄魏然的剑势渐疾,带着一份不羁。
铁剑在马辰星手中化作千重幻影,时而如老猿攀枝,沉稳厚重;时而如蜻蜓点水,轻灵无迹。
那剑锋所过之处,落叶未触即分,飘向两侧,竟无一片沾衣。
董梦鼓励秦芷若:“素慈,加油,你已经练得很好了!”
秦芷若观察着师父的步法,足踏八卦,身形游走于方寸之间,剑光却始终不离周身三尺。
马辰星一招“仙人指路“,剑尖直指苍穹,日光恰好穿透云层,在刃上凝成一点寒星;收势时“归元守一“,铁剑回鞘,余音袅袅,如磬声入谷。
云海依旧翻涌,剑术如星。
唯有断崖边几茎青草,齐齐断作两截,断口平整如镜,正缓缓渗出露珠。
“二师兄又在跟大师兄说什么呢?”
秦芷若不再翻白眼,她擦了把额角的汗,走到董梦身边。
所言有关淡如水,
君子之交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