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岛,棕榈叶摇着夜风。
书香家庭老五秦子渊刚和他的拉布拉多犬白白吃完了烤海鱼和烤野红果。
没有船只,到了该休息的时间也该好好睡觉,好保证明天有精力求生。
夜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沉压在和平岛上。
营火的余烬泛着暗红。
秦子渊靠在礁石上打盹,白白趴在他脚边,耳朵却警惕地竖着,鼻尖不时抽动,嗅着夜风里的气息。
“嘶、嘶、嘶……”
细微的声响刚起。
白白猛地绷紧身体。
它的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声,毛发根根竖起。
秦子渊瞬间惊醒,借着微弱的火光。
他看见一条手臂粗的银环蛇正从栅栏外的石缝里钻进来!
蛇的鳞片在暗处泛着冷光,信子吞吐间,带着致命的寒意。
秦子渊的身体发出危险警报,他一眼看出这是毒蛇!
“白白,退后!”
秦子渊压低声音,迅速抄起身边那根削尖的硬木,这是他特意打磨的武器,一端削得比匕首还锋利。
他从以前看过的科学书上得知,银环蛇毒性极强,被咬后半小时内就会出现麻痹症状。
必须一击制敌!
秦子渊没有后退,反而往前一步,对着毒蛇低吼,试图吸引它的注意力。
蛇头微微抬起,转向白白的方向。
它的身体却在暗中蓄力,随时可能发起攻击!
“就是现在!”
秦子渊抓住机会,猛地扑过去,手中的硬木精准地刺向蛇头七寸的位置。
这是他在书上记得滚瓜烂熟的知识,蛇的心脏就在七寸处,是最脆弱的地方。
可是!
银环蛇异常敏捷,只见它尾巴一甩!竟然躲开了致命一击,硬木只刺穿了它的侧腹。
剧痛让毒蛇彻底暴怒,猛地转向秦子渊,张开嘴露出两颗尖牙,带着属于蛇的腥气扑过来。
“小心!”
秦子渊下意识后仰,肩膀擦过礁石,一阵刺痛传来。
就在这时,白白像一道黄色的闪电冲上前,用身体撞向蛇身!
拉布拉多犬的体重带着冲击力,将毒蛇撞得翻了个身,暂时失去了平衡。
“好样的,白白!”
秦子渊趁机爬起,抓起身边的石块,瞄准蛇头狠狠砸下去。
“砰!”
石块正中目标。
毒蛇的身体剧烈扭动了几下,渐渐不再动弹。
白白还在对着蛇尸低吼,直到秦子渊摸了摸它的头:“没事了,白白,已经死了。”
白白才放松下来,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喉咙里发出小声的呜咽,像是在后怕。
秦子渊这才感觉到后背的冷汗,刚才的对峙不过短短几十秒,却像过了很久。
他检查了一下白白的身体,确认没有被蛇咬伤,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沙地上。
营火的余烬被风吹得亮了些,照亮了毒蛇扭曲的尸体。
秦子渊捡起硬木,将蛇拖到远处的灌木丛里,避免蛇留在营地附近,因为血腥味可能引来其他野兽。
回来时,白白正用爪子扒拉着营火边的干柴,像是想把火弄旺些。
秦子渊笑了笑,添了些树枝,火苗重新窜起来,温暖的光映在两人脸上。
“刚才多亏了你。”
秦子渊轻轻揉了揉白白的头,指尖还在发颤,“科学书里没教过怎么跟毒蛇实战,是你帮了我。”
白白舔了舔他的手,把头埋进他怀里,发出安心的呼噜声。
火光跳动着,将一人一狗的影子投在礁石上,紧紧依偎在一起。
秦子渊望着跳动的火焰,想起书里说的“共生关系”。
他用知识判断局势,白白用本能察觉危险,缺了谁都不行。
在这座孤岛上,他们早已不是简单的主人和宠物,而是彼此唯一的依靠。
夜风吹过树林,带来远处的海浪声。
秦子渊往火堆里又添了些柴,确保火势能烧到天亮。
他抱着白白,感受着怀里温暖的体温,心里踏实了许多。
明天还要继续寻找生存的物资,还要等着可能出现的船只,但此刻,他一点都不害怕。
因为他知道,只要身边有白白,有这堆能驱散黑暗的火,再大的危险,他们都能一起扛过去。
火光映着秦子渊阳光开朗的侧脸、亮晶晶的眼睛,以及白白雪白的毛,交相辉映。
在寂静的和平岛上,秦子渊点燃了一簇名为“信任”的火焰,比任何光亮都更能抵御黑夜的寒冷。
秦子渊与白白化解了毒蛇的危机。
可是,秦子渊想起长安书香家庭的一切,最想念家里的亲人。
夜已深,营火的火苗已经弱成一团橘红,像颗快要熄灭的星子。
秦子渊把最后一根干柴添进去,火星噼啪溅起,映亮他沾满泥污的手背。
白白趴在他腿边,呼吸早已均匀,尾巴尖偶尔轻轻扫过沙地,像是准备做一个温暖的梦。
海风带着咸腥气掠过耳畔,秦子渊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面。
他想起《鲁滨孙漂流记》里的场景,他第一次和芷若姐姐看这本书时才十岁。
当时秦子渊只觉得鲁滨孙用木头做船、种麦子很厉害,此刻困在这座孤岛上,才懂字里行间藏着的重量。
要自己坐船、种麦子是多么不容易的一件事,能生存下去,不被毒蛇或者野生动物突袭,已经万幸。
“白白,你说鲁滨孙到底靠什么撑下去的?”
他轻声问,像是在问狗,又像在问自己,“科学书上说,人在绝境里的生存极限是七天,可他待了二十八年。”
白白动了动耳朵,抬起头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仿佛能听懂。
秦子渊摸了摸它的头,指尖划过它颈间的绒毛,是白白的警惕让他躲过毒蛇,是白白找到的野果让他补充了维生素,是白白温热的身体在寒夜里给了他活下去的暖意。
他想着书里的细节:鲁滨孙会写日记,会给星期五取名,会在荒岛上种庄稼、养山羊,把一个人的日子过得有模有样。
“生存下去,或许不是靠什么惊天动地的信仰,”秦子渊喃喃自语,“是靠把每一天都撕碎了,一点点填满。”
他现在每天的安排是:清晨检查淡水储量,中午寻找可食用的植物,傍晚加固营地,夜晚烤火时给白白讲在书香家庭看过的一些书。
秦子渊此刻的模样看上去就像一个衣衫褴褛的野人,扔掉书香又怎样,生存智慧才是实打实的接地气。
他把琐碎的生存之事像一根根线,将孤立无援的日子串了起来,慢慢织成一张能让人站稳的网。
“他肯定也想家吧。”
秦子渊望着星空,北斗七星清晰可见,“就像我现在总想起妈妈做的葫芦鸡、羊肉泡馍、长安肉夹馍、松饼、江南菜,想起和雅清姐、荷夕姐、婉尔姐姐、芷若姐姐在一起的时光,就算荷夕姐还用戒尺惩罚我,我也接受。”
那些平日里容易被忽略的平凡瞬间,此刻成了最亮的光,照着他在黑暗里往前走。
他想天上会不会有一颗星星就住着荷夕姐。
秦子渊的脑海中一下闪过叶立衡!叶子肯定很难过,叶子一定很想念她吧!
白白似乎感受到了秦子渊的感情,它把头埋进他的膝盖,发出低低的呜咽。
它也在想念以前的日子,想念阳台的火箭狗窝,想念秦子渊和秦芷若姐永远有说不完的话。
秦子渊想着婉尔姐姐的即兴作诗,其中一首是:“
海难余生一叶孤,
荒岛廿载作吾庐。
椰林手植千株茂,
野谷躬耕百亩腴。
驯养山羊充膳馔,
烧制陶罐贮醍醐。
星期五至知音遇,
白帆重归旧梦苏。”
秦子渊知道这是婉尔姐姐为鲁滨孙作的一首诗,但他不是鲁滨孙,他是他自己,养山羊,种田那是不可能的事,种子播下,很长时间才能有收获,他准备想尽各种办法让人们发现他。
营火彻底暗下去,只剩下炭火的余温。
秦子渊裹紧用棕榈叶做的简易披风,抱着白白蜷缩在礁石洞里。
“婉尔姐姐说‘在最不幸的处境中,我们也可以找到聊以自慰的事情’,”他轻声念着,“
以前不懂,现在才明白,能大口呼吸,能吃到野果,能摸到白白还在身边,就是值得庆幸的事,别想什么山羊了,现在连羊肉泡馍的渣子都没有。”
黑暗中,白白用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像是在回应。
鲁滨孙的信仰从来不是遥不可及的奇迹,而是对“活着”本身的执着,或是相信下一秒会有阳光,相信自己能解决眼前的难题,相信总有一天能回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园。
宛若现在的他,虽然不知道救援船何时会来,却依然会在睡前检查好火种,会把找到的野果分类储存,会在白白舔他手心时,感觉到心里有团小小的火,无论风怎么吹,都烧得很稳。
海浪声在耳边起伏,像一首呼唤和平的曲子,八闽和宝岛都很安好。
秦子渊闭上眼睛,感受着怀里白白的体温,嘴角慢慢扬起一丝微弱的笑。
明天太阳升起时,他还要继续寻找食物和水源,还要和白白一起守护这个小小的营地。
此刻支撑秦子渊的,或许就是这份最简单的信仰:好好活着,等着找到母亲、芷若姐姐,等待重逢的那一天。
广元,剑门关,鸟道。
晨雾如纱,缠绕在剑门七十二峰的腰间。
石阶湿滑,坡度陡得仿佛要直插云霄。
秦婉尔身穿一袭素白长裙,发间只有一只古风发簪,却掩不住那份出尘的气韵。
这发簪是雅清姐和她一起挑选的。
她微微喘息,额角沁出细汗,抬眸望向被云雾半掩的绝壁,眼中倒映着初升的霞光。
秦婉尔的内心澄澈高远,修行不在深山远,修心何须古刹清。
忘夏居士和消郁居士一前一后,各自拄着竹杖。
三人行至一处险弯,脚下是万丈深渊,头顶是鹰隼盘旋。
面包车司机老羊没有去,他常年开车,想好好补个觉。
消郁居士驻足,双手合十,她低垂的眼帘如两扇半掩的柴扉,声音沉稳:“这路真险,秦老师,您说信佛之人,为何还要走这般险路?”
秦婉尔眼眸含笑,拂去鬓边一缕被山风吹乱的长发,她的粉色丝巾在风中摆动:“险路即心路。佛陀当年苦行六年,不也踏遍荆棘么?”
一旁的忘夏居士点了点头,只余念珠在掌心缓缓转动,像转着一卷无人翻阅的经。
秦婉尔微微仰头,望着云海中若隐若现的关楼,沉吟片刻,即兴吟道:
“剑门雾锁千峰隐,
石径盘回接太清。
一步一阶皆是劫,
此心不动即菩提。”
忘夏居士眼中一亮,随即又黯淡:“秦老师,好诗,只是我这心里,近来总不安稳。生意亏了,家里也……”
话音未落,一阵山风呼啸而过,他下意识扶住岩壁。
秦婉尔转过身来,目光如星辰大海般深邃而温柔:“您看那鹰。”
她指向崖边一只振翅的苍鹰。
“它从不问风从哪个方向来,只张开翅膀。信仰不是避风港,而是在风暴中依然选择飞翔的勇气。《金刚经》说‘应无所住而生其心’,不住于亏损,不住于安稳,心才能生出真正的力量。”
消郁居士若有所思:“可我总忍不住想求点什么。求平安,求健康,求……”
秦婉尔轻轻摇头,声音如清泉击石:“求,是因为怕。怕失去,怕得不到,可您想想……”
她踏上更高一级石阶,裙摆在晨风中轻扬:
“剑门关建了千年,多少英雄豪杰来来去去。如今只剩这石阶和云雾。我们此刻站在这里,呼吸着这口山气,本身就是奇迹。还要‘求’什么呢?”
消郁居士心想清净是求不来的。
秦婉尔再次开口,声音低柔却清晰:
“晨钟未响雾先开,
万古空山待客来。
莫向佛前求富贵,
此身原是莲花开。”
忘夏居士把佛珠放入居士服中:“我明白了。不是佛要渡我,是我要渡自己。”
秦婉尔温婉一笑,如春风化雨:“您本来就很好。只是忘了。”
三人继续向上。
云雾渐散,阳光穿透峰峦,在古老的石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远处,关楼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忘夏居士忽然轻声问:“秦老师,您信什么?”
秦婉尔脚步微顿,回眸一笑,眸中似有星辰流转:
“我信此刻。信这山风,信这石阶,信你们眼中的光。”
她轻盈转身,望向远方:
“不问前生不问果,
此山此水即娑婆。
剑门同踏青云路,
一步莲华一步歌。”
晨雾散尽,剑门关的雄姿终于完全展现在眼前。
三人立于关前,山风猎猎,却各自心安。
魔都,王轩辕正在二楼书房画画,他深切思念秦婉尔,希望黄管家在蓉城把自己的中华才女老婆找到。
他眉毛与嘴角上扬,准备画一幅静水流深,等秦婉尔回来时送给她。
他立于檀木书桌前,气宇轩昂,眉宇间自有山河气象。
腕底悬锋,不疾不徐,似与第一次画秦婉尔的绝美倾国倾城的墨痕遥相呼应。
王轩辕落笔,先是淡墨轻扫,远山如黛,层峦叠嶂在素绢上渐次苏醒。
这山不喧嚣,不峥嵘,只以温润的弧度绵延开去,如秦婉尔的才华横溢、灵气自在。
王轩辕运笔时肩背挺直,呼吸与提按同频,仿佛不是他在画山,而是山借他的手重归人间。
他挥墨,继而墨色转浓,却非泼洒,而是细细皴擦。
王轩辕接着画水,水流隐于山坳,不见其形,唯闻其声,那是留白处的玄机。
他点染几处苔痕,添半抹烟岚,整幅画忽然就有了呼吸。
王轩辕在心中热烈地想:“
要是婉尔在身边还有多好!自己作画,她作诗,那样的天作之合,自然可破第二层境界‘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画中,碧色从墨底透出来,不是春日新柳的嫩,而是深潭映竹的幽,是“流深”二字在视觉上的回响。
最后一笔落下,王轩辕并未退后审视,只是将笔搁于砚山,负手而立。
窗外斜阳正掠过他侧脸的轮廓,檀木桌上静水无声,连山默碧,仿佛天地间的浩然与深邃,都收进了这一方咫尺,又从王轩辕锐利深切的眼眸中,重新流向了世间。
灵鹫山,星垂野阔、松涛鹤唳。
“师父!”秦芷若发现练功时忘记带剑了。
马辰星双手背在身后,表情严肃地看着秦芷若:“怎么?秦素爱,为师让你练功,你练得如何了?”
“还行啊!大师兄、二师兄、师姐他们都认为我练得可以。”秦芷若打了一个侧滚翻。
马辰星朝秦芷若走了两步:“为师问你剑呢?怎么不拿着?”
“报告师父!我忘记了!”秦芷若又打了一个侧滚翻。
马辰星声音提高了几分,眼神中带着些许严厉:“忘记了?练功不带剑,你是在逗为师玩吗?”
“不敢!不敢,我哪里敢逗师父!您身高这么高,剑术厉害,您可以随便把我像小猫崽子一样拎起来!”秦芷若神气十足地说着。
“不敢?我看你是什么都敢,你这样和为师说话,那你这是在干什么?还不快去拿自己的剑,继续练!”
“好!”
秦芷若甩着她的长辫子,跑了。
二师兄笑嘻嘻地说:“素慈妹妹,你这样说话,就不怕师父罚你?”
“不就是罚站桩、跑后山、挑水这些,怕什么!?”秦芷若叉了叉腰。
“还是师妹威武!”魏然想要勾肩搭背,被大师兄谢泽止住了。
马辰星见弟子磨磨蹭蹭的样子,心中有些不快,用剑敲了敲旁边的桌子:“还不快去!谁再拖延时间,就再加练半个时辰!”
月光像淬了银的水流淌在武场的青石板上,映得每个人的剑刃泛着冷冽的光。
秦芷若的高辫子随着旋身的动作扫过月光,剑尖划破夜雾,带起一串细碎的银辉。
她收势时,听见马辰星的剑与剑鞘相击的轻响,像敲在心上的钟。
“道教剑术,剑是形,心是魂。”
马辰星的声音在月光里散开,带着山风的清冽。
他手持长剑而立,身形虽魁梧高大却也灵活,月光落满他宽阔的肩头。
你们看这剑,刚则易折,柔则无锋,修剑先修心,是让你们找到刚柔相济的气。”
魏然刚练完一套“流云剑”,剑穗上的银铃还在轻响,他笑着接话,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
师父是说,心里慌了,剑就抖了?就像去年我去参加剑术大赛,想着要赢,最后手一抖,剑居然掉了。”
“心不静。”
谢泽冷冷地吐出三个字,剑尖在地上划出浅浅的痕,月光顺着他的剑刃流淌,像一条沉默的河。
秦芷若挥剑斩断一缕被风吹来的蛛网,剑风里带着她特有的利落:“可我觉得我打托马斯全旋这些,越兴奋跳得越疯,怎么到了剑术这里,反倒要憋着?”
董梦的剑在月光下划出柔和的弧线,像她常做的梦的轮廓。
街舞是放,剑术是收。”她轻声道,“就像月亮,圆时不骄,缺时不馁,心里装着天地,就不会被输赢绊住脚。”
马辰星的剑忽然动了,不是凌厉的招式,而是缓慢的划圆。
月光在马辰星的剑锋上聚成一点,随他的动作流转:“
道教讲‘道法自然’,不是让你们去学草木石头,是学它们的本心。竹遇风弯腰,不是怯,是知道直着抗会断;水遇石绕流,不是弱,是明白硬闯会散。”
他收剑而立,目光扫过众人:“剑术的最高境界,是‘手中无剑,心中有剑’。不是说真的要扔了剑,是让你们的剑跟着心走,心明,剑就亮;心浊,剑就钝。”
秦芷若想起上次练剑时,自己总想着要超过大师兄,结果破绽百出,所以需要静水流深。
此刻听着师父的话,秦芷若望着月光里沉静的剑影,心很静。
她明白,自己做的所有街舞动作的爆发力,到了剑术里,该化作收放自如的控制力,就像月光,看似柔和,却能穿透黑夜。
魏然的剑不知何时停了,他望着远处的山峦,难得没说笑话:“
我好像有点明白了,就像我跟山下的老木匠学做剑鞘,他总说‘别急着下刀,先看木头的纹路’,原来这就是‘顺其性’?”
谢泽朝他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秦芷若举起剑,剑尖直指月亮,剑身上的月光仿佛与天际的月连成一线,无声地诉说着什么。
董梦的剑舞得更缓了,像在与月光对话:“我梦见过自己变成一阵风,穿过竹林,绕过山石,一点都不费力。大概就是这种感觉吧?心跟着天地走,剑跟着心走。”
月光越来越浓,武场的剑影交织成一张温柔的网。
秦芷若深吸一口气,再次挥剑时,刻意放慢了速度,感受着手腕的沉劲,感受着月光落在剑上的重量。
这一次,她的剑不再急躁,却带着一种稳稳的力量,像扎根在土里的树,既坚韧,又自在。
马辰星看着她的剑势,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山风穿过武场,带着松涛的声响,与剑穗的轻响、呼吸的节奏混在一起,像一首关于信仰的歌。
修心,是让自己的剑,永远跟着最本真的心意,在月光下,在天地间,走出属于自己的轨迹。
秦芷若灵韵一笑,她念出婉尔妹妹曾经给她吟诵过的一首诗:“
月落寒潭波自敛,
云归古涧意方平。
静水流深连山翠,
一池澄碧照天明。”
鹏城,绿树成荫,蝉鸣断续。
赵仲达陪林雅清产检回家。
“我的雅清夫人,叶酸在这里。”赵仲达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眼里含着小小漩涡。
“我的仲达先生,整个孕初期的叶酸都够了。”
赵无极有些气鼓鼓的模样,他一下走到客厅,仰面卧于地,四肢朝天如幼龟翻壳。
“我不干!我不干!我就要弟弟或妹妹的姓名叫赵小明!”
赵无极的手臂小腿不住地蹬划,似池中锦鲤拨水,又似春蚕蠕动。
林雅清想把赵无极拉起来。
赵仲达把林雅清扶在沙发上:“我的雅清,你歇着,我来管他,产检够累了。”
赵无极粉拳紧握复又松开,在空中胡乱抓挠,仿佛要捉住那无形的风:“不要!不要!我就不起来!”
“奶哥,爸爸给你冲奶,好不好?”赵仲达蹲下身,轻轻拍了拍赵无极的肩膀。
“不!不好!我已经喝了奶!”
赵无极圆滚滚的肚皮随呼吸一起一伏,衣衫早已揉皱,露出半截白嫩嫩的腰肉。
“那你为什么想让弟弟叫赵小明?”赵仲达试图把赵无极拉起来。
“就要!就要!我喜欢!”
赵无极的两条小胖腿交替蹬踏,时而弯曲如弓,时而笔直如筷,脚掌拍打地面发出“啪啪“轻响,倒像是自个儿给自个儿打拍子。
赵仲达和林雅清对视了一眼。
林雅清柔和而坚定地注视着赵无极:“无极,取名字是大事情,不能很随便。”
“就能!就能!”
赵无极那张小脸涨得通红,额前碎发被汗水濡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小宝宝在妈妈的肚子里那么小,就是小明!”
赵无极说完,嘴巴张成圆圆的“O”形,哭声时高时低,如夏日骤雨忽急忽缓。
林雅清端庄典雅地坐着,她摆了摆桌子上的积木,想通过转移注意力避免他一直这样:“无极,妈妈陪你玩积木,好不好?”
“不好!不好!一点儿也不好!我就要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叫赵小明!”
赵无极的泪珠儿在眼眶里打转,却迟迟不肯落下,倒像是两颗将落未落的晨露悬在花瓣边缘。
赵仲达有点儿失去耐心了:“你作为奶哥,就给弟弟或妹妹取这样的名字?很好听吗?”
林雅清与赵仲达十指相扣,她扶着腰蹲下亲切地问赵无极:“无极,你是很喜欢小明这个名字吗?”
“是哇!是哇!”
赵无极的腿蹬累了,停一停,小胸脯剧烈起伏,抽抽搭搭地换气。
“我就是喜欢小明,妈妈肚子里的宝宝就是要叫赵小明!”
他的模样活像一只被翻过来的小螃蟹,八只脚徒劳地划动,既滑稽又调皮。
赵无极的腿继续那永无止境的蹬踏与摆动,仿佛这方寸之地便是他的整个天地。
他一边抖动一边说:“
小明的智商,二百五,一加一等于五!
小明的爷爷,科学家,发明弹弹炸蛙蛙!
小明的爸爸,学好人,抱起马桶向前冲!
小明的奶奶,蜘蛛侠,飞檐走壁跳悬崖!
小明的妈妈,学厨师,黑暗料理加狗屎!
小明的哥哥,消防员,拿起尿管喷大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