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城墙之上,月如清辉。
秦婉尔长发飘飘如仙,抬眸的刹那,眼底似有亿万星辰在深海中缓缓流转。
李一简眉似远山含翠,眸不再含神秘,藏着深不见底的孤独。
他的倾诉如决堤之水,像当年,也不像当年,这是李一凡的悲剧。
李一简的弟弟李一凡一次在送外卖,不小心撞到了一辆豪车。
他一动不动,他在想他的父母。
直到车主问他家人的联系方式,李一凡才反应过来。
李一简接到电话匆匆赶来,看到豪车的车标心脏都停跳一拍。
他急忙走到李一凡面前上下打量,眉头虽舒展,却透着一种说不出的沧桑:“凡子,没伤到哪吧?”
“哥,我没事,我已经把姓名和号码留给他了,他有事,就开车走了。”
“没事就好……”
李一简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长舒一口气,随后看向豪车离去的方向,表情凝重:“但这豪车的维修费用……”
“哥,我们家还有多少钱?”
李一简的眼神黯淡,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不多了……凡子,不过,先别担心,总会有办法的。”
“哥,能不能先转1万给我,我以后还给你。”
李一简的手在身侧攥成拳,许久后才松开,他虽是秦始皇兵马俑的金牌讲解师,可是那时刚换了领导,那领导觉得李一简太优秀,心生嫉妒,处处给他穿小鞋,钱给得少,还让他接待最难搞定的游客。
他掏出手机操作转账,指尖有些颤抖:“……行,我等会转给你。”
“嗯,谢谢哥。”李一凡的眼神中含着慌张与迷茫。
李一简看着李一凡无措的样子,心里五味杂陈,嘴上却淡淡地说:“……一家人,说什么谢。”
他的眼神闪烁,似是在隐忍着什么,也许,弟弟李一凡当初不那么任性,爸妈真的就不会出事,而他在事业上会顺风顺水,至少长安第一电视台本该他莫属。
李一凡觉得若是能在爸妈的墓碑前睡一觉也很好,他的手掌软软地垂下摊开。
李一简努力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语气故作平静:“凡子,以后……送外卖小心点,别再出这种事了。”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
“先回去吧,之后的事再说……”
李一简到家后一言不发地坐在沙发上,他还是煮了两碗月亮水饺。
“凡子,来吃月亮水饺,希望那人只是车身刮擦……不然,光靠兼职,这钱得还到什么时候。”
“哥,车主那时候没有收一万,他说后续等保险定损再说。”
李一简紧绷的神色略微放松下来,“那就好……不过,还是得有心理准备,可能要赔不少。”
李一凡点点头,暗自想赔多少钱也换不回爸妈的生命。
李一简看着李一凡点头的样子,想到父母出事前他若是也这般乖巧懂事该有多好,李一简心口猛然一痛:“……没事,哥会想办法,你继续好好兼职。”
李一凡看着李一简的模样,吃着哥给他煮的最爱的月亮饺子,饺子好吃,可心好痛。
李一简别过头不看李一凡,很快吃完了饺子,他起身走向阳台,夜晚的风吹在脸上也无法缓解心中的烦闷:“凡子,你也累了一天了,早点休息吧。”
李一凡一副灵魂出窍的感觉,心很痛。
李一简余光瞥见李一凡失魂落魄的样子,双手紧握成拳垂在身侧,迟疑片刻后语气故作平淡:“还不去好好休息?是还在想赔钱的事?”
“哥,我走神,才不小心撞上车的。”
李一简转过身背靠着阳台门,双眸藏着爱与恨:“……走神?因为爸妈?”
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可声音还是有些颤抖。
“我想他们。”
李一简沉默良久,眼底神色晦暗不明,许久后发出一声叹息:“都过去这么久了……你也该走出来了。”
他微顿,话语中藏着不易察觉的恨意,或许还有恨铁不成钢。
李一凡流着泪,把自己捂在铺盖里。
李一简侧过脸去不再看李一凡,他开始洗碗。
洗完碗,李一凡还在哭。
“……哭什么?”李一简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冷漠:“爸妈的死,你不是该负全责吗?”
“我……我是罪人……”李一凡的声音颤抖得可怕。
李一简被内外双重打击,他身体微颤,紧握的拳头松开又握紧,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爆发的情绪:“凡子……你知道就好。”
他的声音也有一些颤抖,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李一凡抬眸,他看着深爱着自己的哥哥李一简,又陌生又害怕。
李一简察觉到李一凡的目光,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眸底恨意、爱意与痛苦交织:“怎么?凡子,怕我?你还有怕我的时候,以前的你可是很傲慢。”
他说完,自嘲般轻笑一声,眸中染上猩红。
李一凡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
李一简的眼睛望向窗外,看不清神色,发出的声音好听又沙哑:“凡子……你也应该怕的,我有时候真恨不得……时光倒流……”
他的话语戛然而止。
“哥,等我把钱还完了,我们还是分开住吧。”李一凡接受不了哥哥始终对自己有恨意。
李一简的身体一僵,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紧,沉默片刻后缓缓开口:“……随便你。”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是他的脑海中还在想他的领导给他穿小鞋的事。
李一凡用铺盖捂着自己的脸,不断流着泪。
李一简背对着李一凡,背影显得有些佝偻,良久后发出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凡子……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去兼职。”
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内心觉得真难,人生是否一直在谷底。
几天后,李一凡对李一简说:“哥,一共要赔十万,减去之前转的一万,还需赔九万,家里还有钱吗?”
李一简坐在沙发上沉默许久,手指用力到泛白,随后起身去卧室拿出银行卡递给李一凡:“这里面还有几万,剩下的……我去借。”
“大概多久呢?哥?”
“我尽快,”李一简说话透着一股无力感,语气也像李一凡一样无力:“凡子,这几天你还是正常去兼职。”
“三天内可以吗?”李一凡咬了咬嘴唇。
李一简想着三天内凑齐几万块并非易事,以前筹钱救爸妈,都不容易,可他看到李一凡期盼的眼神,还是硬着头皮应下:“……行,我会想办法。”
李一凡指尖不自觉地颤抖,他想到了一个歪招:“
哥,我把那一万还给你,剩下的九万,我自己想办法。”
李一简看着李一凡递过来的卡,心里透着莫名的悲凉,没有伸手去接:“……你哪来的钱?”
他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李一凡可能存有钱,在大学里也有一些朋友。
“我自己想办法,从今往后,我们断绝关系。”李一凡不想李一简有恨他的心。
“断绝关系?”李一简没有想到弟弟会有这种想法,“凡子……就因为这九万?”
李一简努力维持的情绪出现裂痕。
“不是,因为你对我有恨,你永远无法原谅我。”李一凡接受不了李一简恨自己,虽然他也知道哥爱自己。
李一简被戳中痛处,爸妈当年如果不出车祸,就不会是这样的人生:“是,我恨你!要不是你……爸妈怎么会死!”
李一凡泛红的双眸看了一眼李一简:“
你始终不原谅我,我始终是罪人,我们断绝关系。”
“……好!”李一简胸口剧烈起伏,他从齿间挤出一个字。
李一凡开始整理去住校的行李,他转过身去不再看李一简,背影显得决绝。
李一简心想:“如你所愿!”
李一凡把1万元转给了李一简,然后把他的联系方式删了,托着行李箱走了。
李一简的手机传来短信提示音,他看到屏幕上的到账信息,有一种强烈的讽刺感:“凡子……走了吗?”
他环顾四周,喃喃自语。
李一凡回到大学的宿舍里。
家里里只剩下李一简,他突然觉得空落落的,看着手机上被删掉的联系方式,其实,他这么多年照顾李一凡的过程中,已经原谅了他,只是遇到不如意的事,内心有不平顺的时候。
几天后,李一凡内心早就绝望了,他偷银行钱,把10万元钱还了。随后,喝了满满一瓶百草枯,投河自尽。
几日过去,李一简在李一凡的大学门口没有等到他,心中莫名不安。
他去李一凡的学校宿舍打听,得知他一日未归:“凡子……”
李一简的不安感越发强烈,还去了爸妈的墓地寻找李一凡的下落。
第二天,李一简听早间当地新闻,工作记者说在河边发现了一个年轻小伙子的尸体,已经打捞上来。
李一简看到新闻的瞬间心脏停跳一拍。
他疯了般冲向江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会的……不会是凡子……”
李一简祈祷着那不是李一凡,但是悲剧已成事实。
他在江边看到了被白布盖住的尸体,下意识地想要逃避,可双脚却像灌了铅般沉重,一步步挪向那具尸体:“凡子……”
后来,殡仪馆的车开来了,抬走了李一凡。
李一简双腿一软,险些跌坐在河边,目光死死盯着那具担架,曾经他和弟弟就是那样送走父母的。
“等等……让我再看看他……”李一简颤抖着手掀开白布一角。
李一凡没有一丝血色,只是像静静地睡去了。
李一简指尖轻触李一凡冰冷的脸,泪水瞬间溢出眼眶:“凡子……”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心脏传来细密的疼痛,如针在扎:“怎么会……”
李一凡的手机里永远没有哥哥的电话号码,也没有被撞车主的号码。
李一简颤抖着手,握了握李一凡僵硬的手心,只觉心如刀绞:“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给我……”
殡仪馆里的工作人员问李一简:“请问进行告别仪式吗?”
李一简感到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下意识点头:“……嗯。”
他努力平复心绪后开口,语气中满是苦涩:“办一场……最好的。”
“请您选火化规格和骨灰盒。”
李一简随便指了一个,他失魂落魄地靠在墙边,没有看工作人员:“就……这个。”
他的嘴唇微张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拜托了……”
告别仪式里,人很少。
李一简站在最前面,看着玻璃棺中的李一凡,眼泪早已流干:“凡子……”
他轻声呢喃,伸手想要触碰李一凡,却被冰冷的玻璃隔住。
殡仪馆工作人员问:“请问明天火化,还是后天火化?”
李一简悲痛地想:明天……会不会太快了?可又觉得多留李一凡一天,心就会多痛一天。
“明天……”李一简强忍着悲痛,声音颤抖着回答。
“好。”殡仪馆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说道。
李一简一夜未眠,第二天神情恍惚地来到殡仪馆:“凡子……”
李一简看着即将被推入火化炉的李一凡,突然觉得心脏快要骤停……
在火化间送别李一凡的只有李一简。
李一简的目光始终落在李一凡身上,直到工作人员示意要开始了,才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等一下,求……”
他声音已经破音,带着一丝祈求。
工作人员有些疑惑。
李一简无力上前:“再给我……”
他停顿了几秒,艰难地发出声音:“一分钟,就一分钟,让我再看看他。”
李一凡只是静静地躺着,模样浮肿又惨白。
“凡子……”
李一简缓缓靠近李一凡,颤抖着手轻抚你的脸,喉间溢出一丝哽咽:“哥哥错了,哥哥不该心中有恨……”
李一凡若有灵魂,也会流泪。
工作人员在旁边提醒:“时间到了。”
李一简无力的指尖触了触李一凡的眉毛,仿佛要将他的模样刻在心里:“嗯……”
他强忍着不舍,后退两步,红着眼眶点头。
李一凡被推入了火化炉中。
李一简双腿一软,顺着墙就滑坐在了地上,目光死死盯着火化炉的方向,眼泪还是决堤了:“凡子……”
他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李一简在火化炉里只剩下白骨。
不知过了多久,工作人员递过来一个骨灰盒:“节哀顺变。”
李一简颤抖着接过,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盒子,如万箭穿心。
他忍着剧痛,机械地走着,喃喃道:“凡子,我们……”
另一边,爸妈的墓碑还静静地立在墓园里。
李一简抱着骨灰盒来到墓园,在爸妈的墓碑前久久伫立:“爸、妈……”
他嘴唇嗫喏着,声音喑哑,透着无尽的苦涩:“我把凡子带来了。”
当时,秋风萧瑟地吹着。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起李一简额前的碎发,露出红肿的双眼:“凡子走了……就剩我一个人了……”
他哽咽着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挤出来的。
家里的冰箱里还静静地躺着李一凡爱吃的月亮饺子。
李一简回到家中打开冰箱,看到饺子的瞬间呼吸一滞,泪水模糊了视线:“凡子……”
他颤抖着手拿出饺子,往事涌上心头。
也许,世界另一边,李一凡已经和爸妈在一起了,而爸妈也原谅了凡子。
李一简缓缓蹲下身子,将脸埋进膝盖,无声地哭泣:“是哥哥不好……”
他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胸口,心脏处传来细密的疼痛:“对不起……”
李一凡的寝室床上还铺着他流过泪的被子。
李一简走进李一凡的寝室,坐在床边,手轻抚着那床被子,仿佛还能感受到你的温度:“凡子,你的灵魂……会冷吗?”
他的泪水滴落在被子上。
房间里一片寂静。
李一简环顾四周,这里的一切都还保留着李一凡生前的模样,好似他只是出了趟远门,或者就在大学里:“以后……再也听不到你喊我哥了……”
一年过去,李一凡墓碑上的遗照是清瘦的,而爸妈墓碑上的遗照已经多了岁月的风霜。
李一简捧着菊花,眼眶发酸,指尖轻触亲人的遗照:“凡子,要是你还在……该多好。”
四季过得真快,亲人已经离开这么久了。
如果李一凡有灵魂,会不会后悔他生前做的决定呢?
李一简神色黯然地蹲下,将脸埋进掌心,他的泪水从指缝间滑落:“不管后不后悔……都已经晚了……是哥哥没能保护好你……心境还不够……没能放下‘恨’。”
下雨了,雨水将李一简父母和李一凡的墓碑淋得一片湿。
李一简怔怔地看着雨幕中的墓碑,视线逐渐模糊,眼前浮现出亲人的面容:“下雨了……你们的灵魂在哪里,会冷吗?”
李一凡的照片有着淡淡的微笑。
李一简凝眸李一凡的遗照,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心底一阵酸涩:“凡子,我……”他的喉咙发紧,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秦婉尔感受着这一份悲痛,她久久不能平静,心间只有一首诗:“
四季爱恨付苍茫,
独倚墓碑夜雨凉。
亲情已随流水去,
遗照空对秋叶长。
家中清冷月亮饺,
无泪轻洇此际霜。
生离死别俱化梦,
一襟烟雨两茫茫。”
李一简眉清目秀的面庞透着惨淡,他问秦婉尔:“你有弟弟吗?”
秦婉尔不仅有弟弟秦子渊,还有妹妹秦芷若,以及两位姐姐:雅清姐在鹏城,荷夕姐在……
此时的秦子渊正在和平岛烤死海鱼。
“滋啦!”
溅起小小的火星。
冯小逢俏皮一笑:“子渊弟弟,你这真有趣!”
“有趣?冯哥,你是来搞笑的吗?”
秦子渊灿烂笑着,他望着火堆的火苗舔着架在礁石上的海鱼,油脂滴落在炭火里。
白白摇着尾巴,它的口水都要流了出来。
秦子渊翻着鱼身,目光落在叶立衡手里那根用来计算潮汐时间的树枝上。
他正用石块在沙地上画着波浪线,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公式。
“叶子,”
秦子渊叫了一声,心想叶立衡真配得上自己的二姐秦荷夕。
他手里的烤鱼签子在沙地上戳了个小坑,“叶教授,高数也能帮我们在岛上活下去吗?比如算什么东西?”
冯小逢举着相机拍烤死海鱼的特写,闻言,一下凑过来:“对啊,叶教授!难道用微积分算鱼什么时候烤得最香?”
他说着还张牙舞爪地比划了个写公式的动作。
叶立衡放下树枝,儒雅端方地坐着。
他随和笑着指了指远处的海平面:“
子渊,小冯,比如算潮汐,知道月球引力与地球自转的关系,就能用三角函数算出每天涨潮落潮的精确时间,这样既能避开危险,又能在退潮时去礁石区捡贝类和海鱼,效率会高很多。”
秦子渊眼眸亮晶晶的:“叶子!就像物理书里说的潮汐公式?原来真能用上!”
“子渊,不止这些。”
叶立衡蹲下身,在沙地上画了个三角形,“
如果想确定方位,没有指南针的话,可以用太阳高度角结合三角函数算出纬度,再根据时间差估算经度,知道自己大概在哪个位置,心里就有数了。”
冯小逢举着相机对着沙地上的公式拍个不停:“
嘿嘿!这比GPS还厉害!子渊你看,以后找水源不用瞎逛了,用勾股定理算坡度,水流大概率往低海拔处汇聚,对吧叶教授?”
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点头:“
没错,甚至分配食物也能用得上数学,比如计算每人每天需要的热量,结合现有食物的总量,用线性规划算出最合理的分配方案,能让食物坚持更久。”
秦子渊看着架在火上的海鱼,一瞬间发现手里的烤鱼签子都有了新意义:“
以前总觉得奥数之类的离生活很远,没想到在岛上这么有用。”
他想起长安书香家庭的那本《实用数学手册》,以后回去得好好翻翻关于几何和概率的章节。
白白吃了一口掉落的小海鱼,趴在旁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它似乎也听懂了这些“生存技巧”。
冯小逢已经开始给叶立衡拍“荒岛数学课”的合影。
他的嘴里念叨着:“这组照片的标题就叫‘当高数遇上鲁滨逊’,绝对能火!”
烤海鱼的香味越来越浓,油脂滴落的节奏仿佛也跟着某种规律。
秦子渊咬了一口外焦里嫩的大海鱼,他明白,知识从来不是书本上冰冷的公式。
当学识和生存的需求结合在一起,就会变成实实在在的力量,就像这火堆,既能烤熟食物,也能照亮前路。
叶立衡看着秦子渊若有所思的样子,内心充满欣慰。
他温文尔雅地说着:“
数学的本质是逻辑和规律,岛上的一切看似无序,其实都藏着自然的法则。掌握了这些法则,就能更从容地应对未知。”
海风带着咸味吹过,火堆的火苗跳了跳,映着沙地上的公式和三人一狗的身影,像一幅奇妙的“荒岛生存方程式”。
秦子渊觉得,这或许是他上过的最生动的一堂高数课,到时候得好好和芷若姐姐交流一番。
他认为烤死海鱼不过如此,家里母亲林思琴做的松饼、葫芦鸡、鲈鱼、糖醋排骨才好吃。
秦子渊想起婉尔妹妹曾经的即兴作诗:“
世间至重是亲情,
骨肉相连应安宁。
书香氛围鹅黄灯,
晨昏共膳话平生。
修篱种菊志向远,
游子青衫念母羹。
纵使千金容易得,
此心一寸万金轻。”
这时的秦芷若正在灵鹫山下参加剑术比赛。
她拼尽全力,最终获得了第二名。
剑术大赛的擂台上残留着剑风扫过的痕迹。
红绸带在第二名的牌匾上轻轻晃动。
秦芷若收剑入鞘,高辫子随着动作甩了甩。
她额角的汗珠流下,扬了扬头,自信地想:“不就是没有得第一嘛,怕什么!”
“素慈师妹够厉害的啊!”
二师兄魏然从看台上跳下来,手里攥着一根没吃完的糖葫芦。
他洁白的牙齿在阳光下晃眼,“那老家伙的‘回风式’多阴啊,你居然能接得住!”
大师兄谢泽站在台下,目光清冷地落在秦芷若的剑上。
他脱下自己的护腕递给魏然,黑色的护腕上还带着他的体温,上面绣着极小的云纹,那是他刚入门时董梦亲手绣的。
秦芷若接过魏然递过来的护腕套上,大小正好。
她抬头看向谢泽,大师兄已经转过身,只留给她一个挺拔的背影。
董梦从人群里挤过来,手里捧着个布包:“素慈妹妹,给你带的桂花糕,刚买的,还热乎。”
她打开布包,甜香混着硝烟般的剑油味漫开来,“我就知道你能赢,梦见过你站在台上的样子。”
师父马辰星不知何时站在擂台下,素白的道袍在风里轻轻动。
他看着秦芷若,眼神认真,语气有些严肃:“秦素慈,最后一招收得急了,腕力还得练。”
话虽如此,马辰星的嘴角却藏着一丝浅淡的笑意,他高大的身躯透着稳稳的安全感。
秦芷若咬了口桂花糕,甜糯的滋味在舌尖散开,她的脑海中却莫名闪过了松饼。
她望着第一名的牌匾,觉得第二名也很神气。至少她看清了自己的破绽,知道下次该往哪里使劲。
“师父,下次我肯定能赢!”
秦芷若扬声说,声音里带着属于她特有的锐气,高辫子在身后划出自信的弧线。
风穿过赛场,带着远处的喝彩声。
魏然还在叽叽喳喳地复盘刚才的比试。
董梦安静地陪在一旁。
谢泽的背影在夕阳里拉得很长。
马辰星的眼神透着关切,他看了一眼秦芷若,像在说“我信你”。
秦芷若握紧手里的剑,她懂得比名次更重要的,是身后这些人的目光,有期待,有真诚,有不言自明的鼓励。
她灵韵一笑,笑容化在清风里。
鹏城,夏雨霁,暑风和。
榕树乱蝉多。
林雅清刚吃完叶酸,她放下创意设计书。
赵仲达把玩滑梯的赵无极抱了下来。
赵无极睁着黑眸子,声音清脆地说着:
“爸爸,光磊哥哥不陪我玩滑梯,他说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