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岛,晨雾消散。
棕榈叶舒展如扇。
“汪、汪。”
白白围着秦子渊转来转去。
秦子渊想和叶立衡、冯小逢打篮球。
就像他五年级时随母亲林思琴、芷若姐姐来中华大学和他们打篮球时一样。
“冯小逢,来也~”
冯小逢俏皮一笑,然后张牙舞爪地跑开。
叶立衡看着秦子渊与冯小逢,圆眼镜后的眼眸含着忍俊不禁。
冯小逢举着相机在沙滩上转圈。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突然对着两棵相距不远的椰树拍手:“有了!子渊弟弟!就用这两棵树当篮筐!”
秦子渊的眼眸亮晶晶的,他顺着冯小逢指的方向看去,两棵椰树树干粗壮,间距正好够当球场。
白白叼着根捡来的藤蔓跑过来,尾巴摇得像小扇子,像是在表示赞同。
叶立衡整理了一下风衣下摆。
他蹲在沙地上测算:“间距约五米,高度……”
叶立衡抬头望了望椰树分叉处:“用藤蔓把网兜吊在三米高的位置,差不多是标准篮筐的高度。”
“叶子!网兜好办!”
秦子渊眼睛一亮,转身跑向营地,很快抱来几个用棕榈叶编的篮子。
这是他平时装野果用的。
他晃了晃手中的篮子:“把篮子底剪开,系在藤蔓上,就能当篮筐!”
冯小逢已经兴奋地脱下又黑又白的衬衫,团成个球随便用韧性的藤蔓一捆当篮球。
秦子渊忍不住笑了,这是什么鬼点子,还不如投椰子!
冯小逢挥着手:“叶教授,子渊弟弟,快来快来!先试试手感!”
他助跑几步,朝着临时篮筐投过去。
衬衫球却撞在树干上弹了回来,惹得白白追着“球”跑圈。
秦子渊捡起“球”:“好吧!冯哥!我接受你这个没有重量的假球!”
他拍了拍上面的沙粒:“科学书上说,投篮时抛物线的角度以45度最佳,而我以前作为篮球主力,那是得到过实践的!”
秦子渊调整姿势,手腕轻轻一扬,衬衫球果然擦着篮筐边缘落了进去:“当然,叶子是长人,高人,荷夕姐一定见过你打篮球。”
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儒雅随和地笑了笑。
“厉害啊,子渊弟弟,这么久没有见,没想到你投篮的技术进步了!”冯小逢跳起来鼓掌。
他跑过去,拍了拍叶立衡的后背:“大哥也来试试!”
“大哥?”叶立衡接过球,带着朱教授以前调侃他的那副神态笑了笑。
秦子渊把两只手放在头上晃来晃去:“我们也算岛上三结义!”
冯小逢把手搭在秦子渊的脸上:“嘿嘿,那你肯定就是小弟,因为你最小。”
秦子渊阳光开朗地笑着:“我在长安书香家庭也是最小的。”
叶立衡没有急着投篮。
他在沙地上画了条抛物线:“小逢,子渊,其实投篮也是个数学和物理问题,初速度、角度、空气阻力……”
冯小逢突然从叶立衡身后窜出来,一把抢过球:“叶教授别讲题了,来场三对一!白白当裁判!”
“汪!汪!汪!”
白白汪汪汪地叫了三声,他叼着“球”跑到场地中间,把球往地上一放,冲着三人摇尾巴。
秦子渊看着没有弹力的“球”,真想靠在冯小逢的肩上大笑一场。
和平岛是荒岛,要找一个完整的圆椰子也很难,也只能这样了。
沙滩上顿时热闹起来。
秦子渊凭着灵活的身手左突右闪。
冯小逢举着“篮球”做出夸张的动作防守。
叶立衡不急不缓地跑位。
他偶尔喊出:“子渊,你刚才的投篮角度差了3度。”
白白在旁边跑来跑去,一会儿追球,一会儿用鼻子顶顶这个的裤腿,一会儿顶顶那个的裤腿,像是在提醒他们跑快点。
冯小逢投篮时用力太猛,“篮球”飞进了灌木丛。
白白立刻冲过去。
它叼着球回来时,嘴里还叼着颗红果子,像是给大家的“中场休息零食”。
“白白真棒!”秦子渊轻轻摸了摸白白柔软的狗头。
“歇会儿!歇会儿!”
冯小逢瘫坐在沙地上,大口喘气,“这比跑八百米还累!打假篮球,不过太爽了!”
秦子渊笑得把脸贴在白白的身上:“也是,人生中第一次打假篮球。”
冯小逢起身举着相机对着椰树篮筐拍个不停,“等回去,我要把这组照片命名为‘和平岛假篮球’!”
秦子渊和叶立衡也坐下来,看着白白把红果子分给大家。
白白的口水都滴在了红果子上。
秦子渊接过红果子,眼眸弯成了月牙:“一会儿我来洗!”
阳光落在每个人汗湿的脸上,海风带着咸味吹过。
远处的海浪声像是在为他们加油。
“没想到在岛上还能打篮球。”
秦子渊把野果子洗干净,内心澄澈又开心,“这比独自练生存技巧有意思多了。”
叶立衡点头,目光落在晃动的棕榈叶篮筐上:“
其实生活就是这样,哪怕在绝境里,也能找到创造乐趣的办法,如同这篮球架,看似简陋,却能撑起一场热闹的球赛,生命在于运动,更在于保持自律。”
他在脑海中想象自己与荷夕在中华大学操场晨跑的场景,她的马尾,她坚定的步伐,连风也追不上。
冯小逢看见叶立衡的表情,突然跳起来:“再来一局!这次谁输了谁去捡贝壳当奖品!”
“汪!”
白白立刻兴奋地叫了一声,叼起球往场地中间跑。
沙滩上再次响起奔跑声、欢笑声。
衬衫球撞击树干发出轻微的“砰砰”声,在空旷的岛上回荡,像一首充满活力的歌。
秦子渊明白比起课本上的知识,这些在困境中创造出来的快乐,更是难能可贵的,只要心里有光,哪怕在孤岛上,也能拥有一片天地。
他奔跑着追逐篮球,他觉得如果芷若姐姐看见了,一定会敲他的额头,还会说:“子渊超神!”
此时的秦芷若正在灵鹫山练剑。
练武场边缘的野菊上,不见晨露。
师父马辰星的剑尖斜斜指地,素白道袍被山风掀起一角。
他望着石阶下的弟子们,声音清冽如泉:“剑能劈石断木,亦能承露接花。今日练‘拈花式’,要的是腕间那三分柔劲。”
秦芷若的高马尾随着屏息的动作轻轻晃动。
她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株正簌簌落瓣的山桃上。
街舞里的定格动作,肌肉绷紧时能稳如磐石,可握剑的手却总带着股冲劲,上次试接落叶,剑刃直接把柳叶劈成了两半。
“大家看好了。”
马辰星身形未动,只手腕轻旋,长剑如灵龙抬首,恰好接住一片飘落的桃花瓣。
花瓣颤巍巍地停在剑脊上,既没被剑气震飞,也没被锋刃划破,像被无形的力托着。
“哇!师父这手绝了!”
二师兄魏然刚要对着花吹一口气,被大师兄谢泽眼风一扫,立刻收了动作。
他安静下来,学着师父的样子沉腕提剑,结果剑风太急,迎面飘来的花瓣全被吹得歪歪扭扭。
谢泽已悄然出剑,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等众人回过神时,一片完整的桃花正躺在他的剑格上。
他面无表情地收剑,看了看魏然,吐出两个字:“多练。”
“不就是接一朵花,怕什么!”
秦芷若神气十足地扬了扬头,她提剑绕着桃树游走。
灵鹫山的风卷着花瓣落下,她尝试了三次,不是剑刃太偏,就是腕力太僵,总差那么一丝。
师姐董梦在一旁鼓励着秦芷若。
秦芷若试第四次时,眼看一片粉白的花瓣要擦着剑刃落下,她直接用出了街舞里的wave动作,手腕顺势画了个圆弧,柔劲一带!
花瓣竟稳稳落在了剑脊中央!
“素慈师妹!成了!”魏然比秦芷若还激动,差点把自己的剑扔出去,“小师妹这招带着街舞的范儿啊!”
董梦的剑上也落了片花瓣,她望着花瓣上淡淡的颜色,轻声道:“像接住了一整个夏天。”
马辰星的目光扫过众人剑上的花瓣。
他的眼神最终停在秦芷若的剑上:“秦素慈,腕劲松了,但时机准了。”
秦素慈,腕劲松了,但时机准了。
记住,接花不是与花较劲,是顺着它的势,借它的力。就像流水遇石,不是硬碰,是绕过去,再往前。”
“还是师父厉害!”
秦芷若灵韵一笑,她看着剑上的雏菊,花瓣薄如蝉翼,却在坚硬的铁剑上显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就像无论是第一名还是第二名,都能到达一种和谐。
马辰星告诉大家的从不是接花的技巧,是让刚硬的剑招里长出柔软的筋骨,就像街舞里的力量与柔韧,少了哪样,都成不了完整的风景。
山风又起,花瓣如雪纷扬,各色花瓣混杂其中。
秦芷若的剑光在落瓣中穿梭,不再是凌厉的劈砍,而是带着流转的弧度,一片、两片……
越来越多的花瓣停在剑上,像给冰冷的铁剑缀上了记忆里的温婉与书香。
谢泽的剑上也多了片花瓣,他侧头时,正好与魏然的目光撞上,两人默契一笑,耳根却悄悄泛起红。
魏然还在嚷嚷着要和大家比谁接的花瓣多。
董梦安静地看着剑上的花,像是在做一个关于似花非花的梦。
马辰星立在石阶上,看着弟子们的剑影与花影交织,眼底终于漾开一丝浅淡的笑意。
剑术,从来不止于杀伐,更在于懂得收敛锋芒,于刚硬中藏一份体恤,正如此刻,铁剑承花,刚柔相济,恰是道法自然的真意。
魏然笑嘻嘻地对秦芷若说:“素慈师妹,你练得好,一会儿给你喝奶。”
秦芷若立刻上前,轻敲魏然的额头:“我不喝!我吃松饼,你给大师兄喝!”
“喝奶很重要,补充营养,我也喝,素慈师妹,一会儿喝我的。”董梦指了指她的寝室方向。
鹏城,大雨已停,潮涨潮落。
林雅清刚和赵无极进行完亲子共读。
客厅的落地灯洒下暖黄的光。
“我要喝奶!喝奶!”赵无极嚷嚷道。
赵仲达把冲好的四段奶粉递给赵无极。
赵无极稳稳地拿着杯子喝起来,他坐在地毯上,小脚丫一晃一晃的。
少许奶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沾了点在下巴上。
刘晓珍抽了张湿巾给赵无极擦嘴,笑着说:“无极,一天喝这么多奶,跟他爸小时候一个样。”
赵仲达正给林雅清剥着橘子,闻言笑了笑:“妈,我小时候其实不那么爱喝奶,爷爷总说‘喝了才能长高高’,硬灌也得灌下去。”
林雅清接过橘子,另一只手轻轻放在小腹上,知性地说道:“
现在科学说,奶制品里的钙和蛋白质对孩子骨骼发育确实重要。不过也分阶段,像无极这样三岁的孩子,每天五百毫升奶差不多。”
“奶有什么好喝的。”赵光磊暗自心想。
他坐在单人沙发上写作业,离空调的位置最近。
赵光磊的笔尖在纸上划过的沙沙声忽然停了。
他透过刘海抬眼时正好看见赵无极拿着空杯子要林雅清抱。
林雅清弯腰接过,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世间珍宝。
赵光磊的喉结动了动,又低下头继续写字,只是字迹比刚才重了些,他想:雅清姐果然爱赵无极更多一些,她都没有切猕猴桃,一会儿自己切。
赵伟军从阳台进来,手里拿着浇花的水壶:“
我们那时候哪有这么讲究?有米汤喝就不错了。
不过部队里确实强调喝奶,新兵蛋子每天早上都得喝豆浆牛奶,说能练体力。”
“喝奶!喝奶!爷爷说得对!”
赵无极声音清脆地接话,小手拍着肚子,“喝奶长高高,保护妈妈!”
赵仲达眼眸里含着小小的灯芯,他欢欣地想自己和雅清夫人睡前一人一半奶,喝了多么多年,也是爱。
林雅清被赵无极的模样逗笑了。
她轻轻抚摸着赵无极的头发:“那无极要多喝些,以后才能保护弟弟或妹妹,成为有力量的奶哥。”
“好哇!好哇!”赵无极开心地回应道。
刘晓珍又给赵无极冲了一杯奶,她一边搅拌一边说:“不光孩子要喝,好雅清,乖雅清现在怀着孕,也得多喝。我当会计那阵子,单位食堂有给孕妇订过牛奶,说对孩子脑子好。”
赵仲达把一杯温牛奶放在林雅清手边:“我的雅清夫人,刚温好的,加了点蜂蜜。医生说你现在需要补充营养,别总想着照顾无极和创意设计。”
“我的仲达先生,我们还是一人一半,喝完后,我就吃叶酸。”林雅清清新淡雅一笑。
林雅清接过牛奶杯,温热的触感从手心传到心里。
她看向赵光磊,发现他的作业摊在膝头,目光却落在赵无极手里的杯子上,像是在想什么。
“光磊,一会儿我给你切猕猴桃,不脆不软,正好合适。”林雅清关切地看着赵光磊,声音和善,“也可以试试猕猴桃配牛奶。”
“嗯。”
赵光磊有些受宠若惊的感受,他含糊地“嗯”了一声,拿起笔却没落下。
赵仲达笑着补充:“光磊,不喜欢的,也可以尝试。”
赵光磊的笔尖顿了顿,纸上晕开个小小的墨点。
他没说话,却悄悄把椅子往客厅中间挪了挪,离大家更近了些。
“喝饱了!喝得太饱了!”
赵无极喝完奶,打了一个小哈欠,他靠在林雅清的怀里,有一种想睡觉的感觉:“今天玩滑梯玩累了,无极想睡觉觉。”
“好,我们一起刷牙,再听一两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好哇!好哇!”
月光透过纱帘照进来,赵仲达静静地看着林雅清,如在看深谷幽兰。
家里,牛奶的香气含着着窗外的草木味,在空气里漫开,还有恰到好处的书香。
林雅清看着熟睡的宝宝,揉了揉有些疲倦的眼睛。
她把切好的猕猴桃和一杯奶端给了赵光磊。
林雅清看看低头写字的赵光磊,声音亲切:“光磊,来尝一尝。”
赵光磊声音小如蚊子:“谢谢雅清姐。”
赵无极在儿童房里已经渐渐进入深睡眠。
林雅清与赵仲达默契对视了一眼。
家,需要这样:有人记得无极爱喝的45度奶温,有人懂得你没说出口的牵挂,有人知道赵光磊爱吃的猕猴桃和许多绿色菜品,还有赵仲达给刘晓珍和赵伟军端的洗脚水。
在一个个寻常的日子里,用最朴素踏实的温暖,把心填得满满的。
长安,暮色阑珊。
河面泛着青灰色的微光,像一匹揉皱的旧缎。
秦婉尔与李一简静静地站在石埠头上,中间隔着恰好一臂的距离。
那距离里盛着清风,盛着明月,盛着多年来彼此心照不宣的祝福与理解。
秦婉尔以前认为李一简这一对兄弟,自立自强,百折不挠,还有绽放的生命,哪知李一凡是这样的悲剧。
她救过胡了贞,却挽留不了李一凡,这确实成了她心中的一大遗憾。或许李一简曾经向她表达过心意,所以她内心或多或少与李一简保持着距离。
秦婉尔先轻盈地蹲下身,她抬起被杨焕彩踩过的手,目光水汪汪如清泉。
她将一朵白菊轻轻置入水流。
花盏触水的刹那,涟漪似乎极轻地吻了吻秦婉尔的指尖。
河流随即托着那团素白缓缓旋开,像一只迟暮的蝶,顺着幽暗的河道漂向远方。
水里会有李一凡的灵魂吗?
李一凡说他曾经见过爸妈的灵魂,他知道。
李一简的眼神既清远又沉重,他随后也俯身,动作里带着似乎已经释怀的从容,仿佛只是随手放下一本书,过去看过的一本沉甸甸的书。
白花离手,两人便一同望向河流的远方。
秦婉尔与李一简依旧隔着那道无形的界限,目光却都落在水面上。
一朵,又一朵。
素白的花影在夜色中次第绽放,缓缓飘荡,又次第离散。
花与花之间,从不并肩而行,总隔着一两尺的流水,一前一后,或一左一右,像某种古老而沉默的仪式。
河水载着花,穿过桥洞,绕过树影,将那些未曾言说的言语,都细细收进了波纹里。
夜气渐重。
秦婉尔与李一简的衣袂偶尔被风拂动,却从不相触。
只有那河流,仍在幽暗中缓缓流淌,一朵追着一朵,彼此守望,又永远不会相逢。
秦婉尔眼眸含着清澈的泪,即兴吟诗:“
素花随水去悠悠,
万里沧波不见舟。
曾忆柳絮春山远,
清香暗逐暮云流。
长安落日迷归路,
浦溆寒烟锁别愁。
一凡灵魂漂泊处,
天涯明月照空洲。”
月的清辉下,李一简凝眸秦婉尔:“秦婉尔,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要看着我的眼睛回答。”
秦婉尔微微转头,抬眸真挚地看着李一简,她的粉色丝巾在风中如诗飘荡:“李一简,你问。”
“当初……你还16岁的时候,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只是心跳加快了那么几秒。”李一简回想着初见秦婉尔天仙般的盛世容颜,想着自己帮婉尔取快递的场景。
秦婉尔感受着自己的内心,她莞尔一笑:“动心过,那时的你扮演‘李白’,谈吐举止,与我对诗,有着仙风道骨。不过,那时的我还太小,从心理学角度来看,这是一种很正常的情窦初开。如今,我早已结婚……”
她想起与王轩辕的奇缘、天作之合、诗情画意、帮助过的人、一同欣赏过的风景,陪伴过的奶奶、白绒、蓝绒、寄居蟹,可是一旦牵涉家族仇恨,一切竟然成了一种怀念与泡影。
秦婉尔不禁心里微微一紧,那种感觉就像王轩辕使劲拽她手腕一样,也像被王轩辕压在身下快要喘不过气时的体会。
李一简感觉到秦婉尔在婚姻中的不顺:“秦婉尔,你怎么了?婚姻不幸福吗?我一直未婚,以前除了要照顾李一凡,如今我也不愿意结交朋友。但是,如果你回长安了,你还选择我,我愿意和你在一起,我一直心悦于你……”
秦婉尔侧过脸,轻盈起身,她背对着李一简:“李一简,不要等我,我们保持着这样的距离就很好,世间美好的女子还有很多,说不定,哪天,你就遇到了。我和王轩辕的爱情很难得,只是有些结需要我亲自化解。”
李一简望着秦婉尔的绝世脱俗背影:“秦婉尔,祝你安好,保重。”
“李一简,你也珍重。”秦婉尔回眸,轻轻说着,“若兵马俑很孤独,那么,孤独也是一种境界。”
魔都,经济发达,繁华似彩。
王氏集团招了魔都最优秀的十二名高中生,来培养他们。
科技研发部小鹏对王轩辕助理小余说:“王总的逆向思维果真厉害。”
此时的王轩辕正给黄管家打电话:“你们还没有到达长安吗?”
“少爷……不、不、不,王总,我们还在通往长安的路上。”黄管家挠了挠脑袋。
“尽快!找到秦婉尔!带回魔都!工资翻倍!”
王轩辕说完挂了电话。
他让小余查了查长安重要路段的监控视频。
王轩辕发现秦婉尔和一位眉清目秀、长相比他还俊俏的男子在一起。
他眼眸如燃烧着的一团火:
“秦婉尔!别以为你戴一个粉色丝巾把脸遮住,我就不认识你了!你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王轩辕内心接近疯狂,他内心不甘:自己为了心爱的她,可以不近女色,秦婉尔怎么能和别的男生走那么近!
他出门,一路上思绪万千,不知不觉将车开到了海边。
下车后,他独自来到曾经和婉尔看日出日落、堆沙堡城池、踩水的沙滩……
海风扑面而来,却吹不散王轩辕心中的阴霾 :“为什么我的心会这么乱……”
王轩辕对着大海,心中的困惑、思念、爱意愈发强烈。
海浪拍打着黑暗的礁石,也无止境地拍打着王轩辕的心……
王轩辕的内心空荡荡的,还带着一种受伤的感觉,他想在沙滩上狂奔。
可是狂奔没有目的地,还需要奔跑吗?
“秦婉尔,等黄管家把你带回来了!是时候,该教你怎么做一个好妻子!”
王轩辕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凌厉,下一秒瞬间散去,又变得灼热,这种热就如同汹涌澎湃的岩浆。
他那如火星球已经很久和清明星球相融合。
“就算黄管家上了年纪,办事效率慢!自己坐飞机,亲自把你带回魔都!看你还能不能逃出我的手掌心!这一次的藏猫猫游戏!秦婉尔!你玩得太大了!已经触到了我的底线!”
王轩辕握紧拳头,重重地砸向沙滩。
沙滩又冰凉又潮湿……
旁边传来有两个男生交流声:“我讨厌温柔的女孩子,因为温柔的女孩子会对所有人都温柔。哥们,你好好理解一下。”
另一个男生说:“所以要找一个只对自己温柔,对别人很凶、冷漠或者不搭理的女生?”
“是是是,算你开窍了!”
“也不是吧!温柔的女生涵养高,说不定她对别人的这种温柔只是一种尊重礼貌。”
“算了,算了,你还是没有开窍!”
王轩辕听到这样的话,内心很不是滋味,他知道自己的中华才女老婆,走到哪里都受人喜欢,而她本身温婉善良灵动,书卷气息就含着无尽芳香,而自己的这种占有欲和危机感,不是我输了!而是她太光芒万丈!必须让她收收光芒才行,等她回来了,直接金屋藏娇也可以实施!
世事无常,世人往往无法预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疫情又开始蔓延。
大家哪里也去不了,定期做核酸。
黄管家和小洁没能到达长安。
王轩辕无法出魔都,就连去一次王氏集团也不容易。
秦子渊、叶立衡、冯小逢被彻底困在了和平岛上,没有船只来接他们。
林雅清从冷佑嘉那里得知长安书香家庭被封的消息,她想回长安,也回不去。
赵仲达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他温和地说:“我的雅清夫人,你还在孕初期,先在鹏城待着,好吗?家里需要你这样的女主人,没有你,我觉都睡不安稳,等疫情过了,我们一起回长安看看,嗯?”
林雅清意味深长地看了赵仲达一眼,她觉得赵仲达说这话就是一个套路,等这波疫情过了,二胎也出生了,坐月子,照顾幼小的宝宝,还要送赵无极上学,哪一样还能让自己腾出时间和精力回长安一趟呢?
她平和地反问道:“我的仲达先生,果然城府之深,婚姻是不是早就被你算计好了?”
赵仲达的眼眸里含着小小的漩涡:“我的雅清夫人,我当初是真心爱你,才与你走进婚姻的。”
“那如果我现在要回长安呢?”
“我的雅清夫人,小区都封了,怎么出去,明天还要做核酸。”
“也罢,世事难料。”
“我的雅清夫人,我为你准备了兰花。”
林雅清凝眸兰花,沉思:“
婚姻的第一支撑,是责任,而不是浪漫。浪漫是婚姻的锦上添花,责任与担当,才能让婚姻稳稳走下去。”
她隐隐为婉尔妹妹感到担忧,虽然她不知道三妹最近发生的事情。
长安的秦婉尔提笔写下:”
素花随水去悠悠,
剑影入云消散散。
红尘纷杂路漫漫,
一纸相思书浅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