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山,月光皎皎如霜。
书香家庭老四秦芷若抄完了一遍《弟子规》。
她甩了甩发疼的右手。
大师兄谢泽路过,他冷冷地想:“师父表面弘扬道家剑术,实则用的是法家思想促进弟子们进步,曾经自己犯错一次,就被师父罚站桩六小时。”
二师兄魏然对着秦芷若轻轻说出“向师父求饶”几个字。
“看我的!”秦芷若揉了揉眼睛。
她麻利起身,直接翻了一个倒立,问在旁边看书的马辰星:“师父,为什么我犯错要受罚?我明明知道改!而且是下定决心的!”
马辰星合上书册,目光含着几分无奈,指尖叩在案几上:“秦素慈,为师罚你,是要让你记住教训,日后不再犯,若犯错不罚,你如何能真正长记性?”
“能的,师父,不就是改正错误吗?怕什么!以后我定会好好分辨是非!”秦芷若甩着她的辫子。
马辰星说话带着关切,也透着坚持,他起身,看了看一旁的剑:“
为师相信你能改,但适当的惩罚能加深印象,就像练剑,不经历汗水与伤痛,技艺如何精进?”
“师父说的是,您看我现在站桩,从不叫苦叫累!”秦芷若自信一笑。
马辰星见秦芷若听进去了,面露欣慰:“素慈,明白便好。”
他瞥向秦芷若未抄完的《弟子规》,指了指本子:“继续抄吧,认真些。”
“好!刚才就是手抄得有些酸痛,运动一下。”秦芷若揉了揉右手食指。
马辰星回到座位上重新捧起书卷,却又想起什么:“抄完后,字迹工整不敷衍,为师奖励你去屋顶赏月,如何?”
“好呀,就我们两个吗?”秦芷若心想若是大师兄谢泽,二师兄魏然,师姐董梦也在屋顶就热闹了。
马辰星唇角微扬,声音晴朗:“是啊,就我们师徒二人,难得宁静的夜晚,在屋顶赏月,聊聊趣事,也让你放松放松。前提是你得先把罚抄的任务完成好。”
“我不想罚抄,我早就会背了!”秦芷若放下手中的笔。
马辰星略带惊讶,思忖片刻。
他合上书:“哦?秦素慈,你都会背了?那好,你若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为师便免了你的罚抄。但若是背错了,可就加倍惩罚,如何?”
“好!师父,背就背,加倍就加倍,怕什么!”秦芷若把本子一放,扬眉吐气地说着。
马辰星双手抱臂,好整以暇地看着秦芷若,眼底带着期待:“那便开始吧。为师倒要看看,你是否真的已将《弟子规》烂熟于心。”
秦芷若一字不落地背完,她声音有力也清脆,也含着一种遥远的书香。
《弟子规》能难倒五岁的小朋友,但对于15岁、来自书香家庭的秦芷若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师父,我是不是很厉害!?”秦芷若扬了扬头。
马辰星听着秦芷若流畅的背诵,面露赞许,笑容带着温度:“嗯,秦素慈,不错,一字不差,确实厉害,看来平日里没少下功夫。既然如此,罚抄便免了。”
魏然路过,他竖起一个大拇指。
秦芷若做了一个敲他额头的动作。
魏然拉着身后的谢泽就跑了。
师姐董梦在她杂乱不堪的房间里摆弄着她的瓶瓶罐罐。
马辰星抬头望向夜空:“月色正好,我们去屋顶赏月吧。”
“好!师父,出发!对了,怎么上屋顶!”
“跟着为师来。”
只见马辰星走出书房,足尖轻点,身形如燕般轻巧地跃上窗台,转身向秦芷若伸出手:“来,把手给我,为师拉你上来。”
秦芷若打量着高度,上屋顶也并非难事。
他高大魁梧却又灵巧的身躯给人满满的安全感:“秦素慈,只要你跟着为师的动作,上屋顶并非难事。”
“我爬个树都敢,上个屋顶怕什么!”秦芷若伸出了手,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马辰星拉住秦芷若的手,将她带到屋顶:“好徒儿,有此胆量甚好。”
他在瓦檐上坐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来,秦素慈,坐师父旁边。不过,在屋顶上也要注意安全,莫要乱跑。”
“我就乱跑,这瓦还掉了不成!?”秦芷若感受着踏在瓦檐上好有趣。
马辰星抬头望向明月,神色安宁:“今晚月色真美,正适合赏月。”
“星星月亮,一起欣赏了!师父,我想看你在屋顶上练剑术!”秦芷若心想这屋顶的瓦应该没有那么容易掉。
马辰星抬眸望月思忖须臾,起身抽出腰间青锋,剑刃映月,寒芒闪烁:“也好,那为师便为你舞上一段,你且仔细看,这剑招中,亦有天地之道。”
“好!我一定好好看着。”秦芷若两手撑在下巴上,心间的开心如同月光被裹了一层糖。
马辰星提剑而立,月光洒身,衣袂飘飘:“秦芷若,看好了!”
秦芷若见师父起势如白鹤亮翅,接着剑势行云流水,一招一式间,月光与剑影交织。
“这一招,名为‘仙人指路’,寓意着前途光明,亦提醒着为人要正直。”
“嗯,那些旁门左道的就是不正直!”秦芷若想起那个分子刀疤脸,就想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马辰星一招“破风刺”凌厉而出,剑气划破夜空。
他收剑入鞘,在秦芷若身边坐下。
“不错,旁门左道,虽可能一时得逞,但终是邪不胜正,日后行走江湖,定要坚守正道,不可被名利所诱,被坏人所害。”
“嗯,师父,江湖具体是指?”
马辰星抬臂遥指,衣袖随风而动,他的目光带着几分深邃:“江湖之大,涵盖世间万象。有人的地方便有江湖,其中有正义与邪恶的较量,有恩怨情仇的纠缠,亦有侠骨柔情的故事。”
秦芷若觉得有些好笑,她转动着眼珠子:“江湖就是我们所在的这人世间。”
马辰星侧头看向秦芷若:“嗯,秦素慈,你想知道江湖中最厉害的是什么吗?”
“行侠仗义,救死扶伤?”秦芷若说这八个字的语气,和她曾经在大寒时节对小学班主任汪老师说的一模一样。
马辰星声音渐低,神色郑重:“素慈所言甚是,但在为师看来,江湖中最厉害的,是人心。一颗正义之心,能不畏强权,扶危济困;一颗善良之心,能化解恩怨,广结善缘。素慈,你要守护好自己的初心。”
“我们有着高超的剑术,追求道家中的天人合一,有所为有所不为。是为了阻挡坏人,比如那些破坏和平的分子?还是实际点说,是为了参加剑术比赛?或是为了强身健体不生病,更是为了修行?”
“素慈说的都对。人入江湖,剑术高超,首先是为了自保,其次是行侠仗义,阻挡坏人。”马辰星仰头望向夜空,神色渐趋严肃:“至于修行,剑术亦是一种修行,能让人磨练意志,领悟人生之道。但切记,不可为了比赛而争强斗胜,失了本心。”
“嗯,师父在月光下舞剑好看!不过!还是我跳的街舞最为酷炫!”
马辰星被秦芷若突如其来的夸赞逗笑,眉眼弯弯:“嘴这么甜,还这么自恋,可是想要什么?不过,你喜欢看师父舞剑,师父以后便多舞给你看,可好?”
“师父,我这不是嘴甜,说的是事实,也不是自恋,弟子们都觉得酷炫。目前我想要恢复记忆……也不是,太虚无缥缈,我想打败那些旁门左道分子,他们太可恶了!”
马辰星赞许地点头,神色有些凝重:“旁门左道确实可恶,他们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危害和平。”
他拍了拍秦芷若的肩膀,语气坚定:“但打败他们并非易事,需有足够的实力和智慧。浩然,你要努力修炼,将来才能与他们抗衡。不过,除了实力,还要有一颗悲悯之心,不可滥杀无辜。”
“这我知道,师父为什么要在屋顶上看月亮?”
马辰星抬眸望月,眼中似有万千思绪,他的内心闪过他的红颜知己,那些剑谱只是深深地珍藏了起来。
他定了定神:“屋顶视野开阔,能更好地欣赏月色。每当夜深人静,看着这轮明月,便会觉得心中宁静,许多烦恼也会随之消散。”
马辰星转头看向秦芷若:“素慈,你觉得月亮美吗?”
“美,上面还有神仙姐姐!”她的脑海中闪过婉尔姐姐倾国倾城的容颜,却想不起那是谁。
马辰星被秦芷若的天真烂漫逗笑,唇角不自觉挂上了轻柔的弧度:“是啊,传说月亮上住着嫦娥仙子,还有玉兔相伴。素慈可曾听过嫦娥奔月的故事?”
秦芷若眸光似月般清润灵韵:“早就知道了,假的!”
马辰星眉梢微挑,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哦?芷若为何觉得是假的?”
他屈腿交叠,手臂随意地搭在膝上:“这传说虽无科学依据,却承载了古人的想象与美好愿望。就像江湖中也有许多传奇故事,难辨真假,但它们所传达的思想精神,却是真实存在的。”
“嗯,师父,你认为剑术最厉害的是什么?”
马辰星右手虚握,作持剑状,望向远处:“剑术最厉害之处,不在于招式的华丽,而在于使用者的心境。”
他转头看向秦芷若,目光关切:“心如止水,方能洞察秋毫,应对万变。当你能将剑术与自身融为一体时,便会发挥出意想不到的威力。不过,此刻你最需要的,还是扎实基础。”
“知道了,师父好烦!我明明剑术已经很好了!”
马辰星轻笑着摇头,语气带着调侃:“好徒儿,莫要骄傲。”
他的神色转为认真,目光中透着期许:“剑术一道,永无止境。你虽进步神速,但仍有很大的提升空间。”
秦芷若消化着师父说的话:“也是,要一人打败一群人难度太大!”
马辰星伸手轻拍秦芷若的肩膀:“师父对你要求严格,是希望你能成为真正的剑术高手,将来在江湖上有立足之地。”
“嗯,然后寻找记忆!”秦芷若闭上双眼,想感受一些原来亲人给予她的一点一滴。
马辰星瞧秦芷若乖乖应下,抬手揉了揉你的发顶:“乖徒儿,师父知道你有些累了。”
“能不累吗?整整抄了一遍《弟子规》,还好,我速度快。”
马辰星抬头看了看月色:“今晚月色正好,不如我们就这样静静地坐一会儿,享受这宁静的时光,如何?”
秦芷若侧过身,目光有些诧异地看了看师父:“就安静坐着,一句话也不说啊?”
她一问,声音如同夜间微风般轻柔。
马辰星唇角噙着淡淡笑意:“也不必一言不发,若有什么想说的,尽管与师父讲。只是难得有此静谧月色,不妨让身心都沉静下来,感受这天地间的安宁。”
“师父是觉得我太活跃太闹了?”
“为师怎会嫌你闹?你活泼好动,为师看着也欢喜。”
秦芷若仰头望向明月,神色逐渐柔和:“那是我的个性!”
马辰星点点头:“只是偶尔也需静下来,方能修身养性。动静相宜,方为正道。况且,与你安静地赏月,亦是一件乐事。”
“月下有花!”秦芷若伸手指了指。
马辰星顺着你的目光望去,看见月下朦胧的花影:“是啊,月下有花,更添几分诗意。”
他的目光在花朵与秦芷若之间流转,笑意更浓:“这花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柔美,如同你一般。”
秦芷若立刻摆手:“师父,我那是酷炫帅气,怎么就柔美了。”
马辰星伸手接住一朵白色落花,轻轻插在秦芷若的发间:“如此,便更美了,也可以是更酷了。”
“师父,你再看看我的剑上接花。”秦芷若灵动起身。
马辰星眸光微凝,饶有兴致地看向秦芷若的剑:“素慈,让为师再瞧瞧你这剑上接花的功夫。”
他身子微倾,目光紧紧盯着秦芷若的动作,神情专注而期待:“这可是个精细活儿,既要剑法娴熟,又要心思细腻。”
秦芷若的剑锋轻挑,落瓣便停在她刃尖上,仿佛忘却了飘落的轨迹,只静静停留。
“怎么样!厉害吧!”秦芷若又是一挥剑,再次接住花朵。
马辰星见秦芷若稳稳接住花朵,眼底尽是赞许:“厉害!素慈,你的剑术又有精进。这剑上接花看似简单,实则需要极高的控制力和反应力。你能做到如此程度,可见是真功夫。”
“当然是真功夫,魏然都甘拜下风!”
马辰星唇角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调侃:“照此下去,用不了多久,你的剑术便要超过师父了。”
“先超过大师兄再说!”秦芷若一下从屋顶跳了下去!
“慢点儿!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秦芷若回头一笑,飞快朝前跑着,花枝与花瓣摇曳。
鹏城夜晚,花影浮动。
林雅清和赵无极进行完亲子共读。
她已经发现赵无极把小板子藏在床底下的事。
“无极,把小板子还给爸爸,好吗?”
“好哇!好哇!”赵无极笃定赵仲达不会再打他。
“爸爸,给,为什么上次爸爸要那么重地打我?”赵无极的黑眸子闪着光,头发朝右边梳着。
赵仲达接过小板子放好,眼里含着小小的灯芯:“无极,因为当时你的行为太过分了,爸爸想让你知道做人的道理,什么事能做,什么事不能做。而且,惩罚也是一种父爱的表达,不是吗?”
“挨打了,也是爱吗?”赵无极靠在赵仲达的怀中。
赵仲达轻轻抚摸着赵无极的头发,神色认真地看向你:“无极,爸爸那次打你,是因为你犯了错误,爸爸希望你能记住教训,以后不再犯。”
林雅清走到赵无极身边,给他端了一杯热牛奶:“无极,爸爸是爱你的,有时候是爱之深责之切。”
赵仲达语气充满磁性,目光也温和:“但爸爸也会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不会轻易打你。不过,你也要明白,做错事情就要承担后果,知道吗?”
赵无极大口大口地把奶喝完:“知道了,爸爸,我很乖的!”
赵仲达体贴地为赵无极擦嘴:“嗯,无极,最近表现确实不错,在家里没有把水倒得到处都是,做核酸也很勇敢。”
林雅清也微笑着夸奖:“我们无极是个坚强聪慧的宝宝,只要能一直保持这样,爸爸妈妈会很开心的。”
赵仲达拿起书,又放下,他认真看着你赵无极:“不过,偶尔也会有调皮的时候,对不对?但只要你能及时认识到错误并改正,爸爸妈妈还是会原谅你的。”
“那是,那是!我困了!”赵无极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哈欠里都是淡淡的奶香味。
赵光磊在寝室里暗自想:“只关心弟弟无极,不关心自己,还是幻想一下平行世界里的进取之神奈格里。”
第二天,晨光透过纱帘,窗外绿意盎然。
赵无极用小勺子敲着碗沿,牛奶顺着嘴角往下淌,在下巴上积成个小小的奶渍。
刘晓珍抽了张纸巾给孙子擦嘴,无奈地笑:“无极这孩子,刚才把你爸的手机摔了,还不肯认错。”
赵无极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拼积木时,是不小心碰到的。
林雅清正小口喝着杂粮粥,她把叶酸放到一边。
她柔和而坚定地看着赵无极:“无极,不小心摔了东西要道歉,这是规矩。以后要小心,对不对?”
赵无极似懂非懂地点头,小手攥着勺子,他没有用勺子敲桌子,而是看着赵仲达说:“爸爸,对不起,我错了,无极是不小心的。”
“无极,爸爸原谅你了,下次小心一点儿就好。”赵仲达把一碗儿童面端给了赵无极。
赵仲达一边给林雅清剥水煮鸡蛋,一边说着:“无极,我小时候把你爷爷的军功章弄丢了,被我的爷爷罚站了半小时。站着的时候我才想明白,不是怕挨罚,是心疼他们难过。”
他把剥好的水煮鸡蛋放进林雅清碗里:“来,我的雅清夫人,水煮鸡蛋是理想早餐之一。”
赵仲达心想惩罚得让孩子明白为什么罚,不然没用。
赵光磊坐在餐桌另一头,他吃了一片猕猴桃,目光透过刘海落在赵无极身上。
他想起自己十岁那年,偷偷拿了爷爷奶妈的钱买漫画,被赵仲达发现后没有被惩罚,只是让他把漫画书捐给了图书馆,还陪着他去跟收银员道歉。
那天的阳光跟今天一样暖,他站在图书馆的书架前,他懂了比惩罚更重的是愧疚,从那以后,赵光磊再也没有做过此类事情。
赵伟军喝着豆浆,沉声道:“
以前,我在部队里犯错了要受罚,但罚完了班长会教你怎么改。就像踢正步顺拐,罚你多踢一百次,不是为难你,是让你记住正确的姿势。”
刘晓珍给林雅清的盘子里添了块蒸南瓜:“
我当会计那阵,小徒弟算错了账,我让她自己把账本重新核一遍。后来她说,那比骂她一顿记得牢。孩子犯错就像账本记错了,得让他自己找到错处,才能改过来。”
赵无极伸出小手,指着赵光磊手里的猕猴桃:“光磊哥哥昨天把面包屑掉地上了!”
赵光磊的耳尖红了,放下猕猴桃起身去拿扫帚。
林雅清看着赵光磊的背影,和善说道:“无极你看,光磊知道错了会自己改正,和你一样都是好孩子。”
赵仲达望着赵光磊弯腰扫地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欣慰:“有时候沉默的承担,比刻意的指责更有力量。”
“好哇!好哇!无极也要归位!”
他学着赵光磊的样子,用小手捡起掉在桌上的饼干渣,虽然捡得七零八落,却格外仔细。
林雅清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吃了一颗叶酸。
她的内心知晓,好的教育,从来不是简单的惩罚或纵容。
林雅清沉稳端庄地坐着,她看着这顿早餐,有粥的温润,有蛋的扎实,有果蔬的清爽,在日常的点滴里,让孩子慢慢懂得什么是责任,什么是担当,陪伴成长有时候是牵着蜗牛漫步。
赵光磊扫完地回来,他想扫地可比写暑假作业容易多了。
林雅清给赵无极的碗中添了一些南瓜泥。
“我不吃南瓜泥,还要喝奶!”赵无极指了指他的牛奶杯。
“我的雅清夫人,我来给无极冲奶。”赵仲达立刻起身。
林雅清点头,给赵无极夹了一些绿色蔬菜,自己咬了一口水煮鸡蛋。蛋黄的香气在舌尖散开时,她觉得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和长安书香家庭的亲人们通话。
此时的秦婉尔在社区领完蔬菜准备回家。
她凝眸国槐的叶子被晒得发亮,微风吹动着她的粉色丝巾。
秦婉尔知道这种叶子的叶脉,秦芷若和秦子渊很喜欢。
秦芷若以前的小学班主任老师抱着教案快步走过来,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眉头拧成个疙瘩。
“秦婉尔,可算碰见您了!”
她把教案往槐树下的石凳上一放,语气里带着一本正经,“
上学期,我班上那几个孩子,把走廊的宣传栏玻璃撞碎了,还互相推诿。中华才女,您说,这错了到底该不该罚?罚重了怕伤着孩子,不罚又怕他们不长记性。”
秦婉尔将装着青菜的竹篮放在地上,指尖拂过被风吹落的花瓣,声音温润如浸了晨露:“汪老师,您觉得,孩子怕的是惩罚本身,还是怕您失望的眼神?”
汪老师整理着她的长发。
她想起当时自己板着脸的样子,那几个平时调皮的孩子确实蔫头耷脑的,眼神里带着怯意。
“好像更怕我生气。”
“那就对了,汪老师,您是一位好老师,以前芷若妹妹就经常说起您。”
秦婉尔轻轻捡起片完整的槐叶,叶脉清晰得像孩子心里的纹路,“惩罚若只是为了让他们怕,不如换成让他们懂。就像这玻璃碎了,与其罚站一节课,不如让他们一起动手打扫,再商量着用零花钱赔偿,让他们知道,犯错要承担的不是责骂,是后果。”
汪老师的眉头渐渐舒展,指尖无意识地敲着教案:“
您这么一说,我倒想起去年有个学生偷拿同学的橡皮,我没批评他,只是让他帮同学擦一周黑板。后来他自己把橡皮还了,说看着同学总蹭一手粉笔灰,心里过意不去。”
“这就是了,汪老师,我知道您以前一直在默默关心着秦芷若。”
秦婉尔眼眸含笑,随手从包里拿出素笺和笔,写了两句诗递过去:“‘错如槐叶沾尘泥,拂去还留清气在。’孩子犯错就像叶子沾了灰,不必揪着污渍不放,教他们自己拂去,反而能留下清气。”
汪老师接过诗笺,看着秦婉尔的字迹清隽如竹,她冷静交流着:“中华才女是说,惩罚的意义不在‘罚’,在‘醒’?”
“正是,汪老师悟性极高,”
秦婉尔轻轻点头,阳光透过叶隙落在她眼底,亮得像盛了星光,“您是语文老师,该懂‘教’字的深意,不是居高临下的教书,是陪着他们在错误里走一程,让他们自己摸到是非的边界。就像教他们写‘错’字,总得先让他们知道哪里落笔偏了,才能写得端正。”
国槐树上的蝉鸣停歇了一会儿,又清亮起来。
汪老师看着教案上自己写的“赏罚分明”四字,默默划掉,改写成“共担成长”。
她抬头时,见秦婉尔正弯腰给竹篮里的青菜洒水,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什么珍宝。
“谢谢您,中华才女。”汪老师站起身,心里有一些疑惑,“秦芷若,她还好吗?”
“芷若妹妹他们可能跟着母亲林思琴去宝岛了,暂时联系不上。”
“嗯,到处是疫情,还得赶紧回家。”
秦婉尔垂眸,然后笑着摆摆手,提着竹篮往小区里走。
她的裙子下摆随着清风微微飘舞,带起几片花瓣。
汪老师望着她的背影,她觉得秦芷若有这样的姐姐真好。
有些教育上的纠结,就像被风吹散的槐絮,孩子们犯错误的本质,从来不是让孩子怕错,而是让他们敢面对错,会改正错。
她低头看了眼诗笺,指尖轻轻抚过那句“拂去还留清气在”,然后一本正经地把诗笺放好,当老师的,不就是帮孩子拂去尘埃的人吗?
秦婉尔步伐如生莲,她轻声吟诗:“
错如槐叶沾尘泥,
往事纷纷不可提。
半世浮名成幻梦,
一襟孤影对寒溪。
风前犹记当时诺,
雨后空余旧日题。
若使重来应避却,
月下有花觅菩提。”
她回到家,把秦子渊的一大堆科学书整理得整整齐齐。
此时的秦子渊在和平岛,他和叶立衡、冯小逢在一起。
午后的天空忽然暗了下来,原本湛蓝的海面被铅灰色的云压得低低的。
风卷着沙粒打在礁石上,发出“呜呜”的声响。
秦子渊蹲在营地旁,看着气压计的指针持续下降,收住阳光灿烂的笑容:“
叶子,冯哥,这种气压变化大概率是暴雨前兆,可能还会伴随涨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