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后。
2023年,春天。
长安国槐发出新芽。
秦婉尔低眉研墨,腕底春风轻落纸,抬腕停毫,眉间书香静入诗。
玉兰花不需要绿叶的陪衬,或大或小的洁白花朵直接绽放在灰褐色的枝桠上。
秦婉尔的笔墨在素笺留痕迹:“
春花皓洁映空庭,
欲折芳枝寄远屏。
夏蝉高树声嘶尽,
犹带相思入梦听。
秋叶萧萧飘别浦,
一行雁字写伶俜。
冬雪霏霏埋旧径,
梅开数点忆曾经。”
秦婉尔收笔,任诗的墨香随春风飘散。
她来到镜前,将一头乌黑长发梳得柔顺。
秦婉尔计划前往宝岛,查明父亲秦傲竹和王轩辕父亲王建业的事情。
她的粉色丝巾上多了绝世脱俗的莲花。
“咚、咚、咚……”
一阵粗鲁的敲门声打破了书香家庭的宁静。
“婉尔!是我!伍伊雪!”
伍伊雪露出胳膊上的肌肉,“疫情终于结束了,我来接你回魔都,去我的树屋玩,顺便跳跳降落伞!”
秦婉尔没想到伍伊雪找来了,她轻盈起身开门。
刚一打开门,伍伊雪用胳膊肘抵了抵秦婉尔:“三年前,在山城,我便错过找到你,今天总算没有找错人家。”
她还是喜欢扎着丸子头,透出活力满满的生命感。
黄管家和小洁随即走了进来:“请秦夫人跟我们走吧,王总他在魔都家里等你。”
秦婉尔朝黄管家和小洁点头致意。
黄管家的头发很短,但是看得出添了许多白发,尽管如此,他身上的干练与麻利丝毫不减。
秦婉尔轻盈转身。
“伊雪,这是今年的新茶,给你,以后天热,就不要吃那么多冰淇淋。”秦婉尔上前双手牵着伍伊雪的手。
她随即对着黄管家和小洁含蓄一笑:“黄管家、小洁,辛苦你们了,先坐一会儿,我今天正好熬了银耳羹,一人喝一碗,你们可以在长安游玩一番。”
“不行的,秦夫人,王总让我们今天就把您带回家,不然,我们后果自负,会很为难。”黄管家挠了挠脑袋。
秦婉尔微微点头:“好,黄管家,我先随你们回魔都。”
伍伊雪把两只脚放在桌子上:“如果白风晨在这里,肯定就会想多,说你重视婚姻,不重视友情,说不定还让你选。”
秦婉尔把上等的西湖龙井给伍伊雪装上:“我相信白风晨不再是以前那样,毕竟士隔三日都将刮目相看。”
黄管家看了看时间,恭敬地说:“秦夫人,时间不等人,我们回魔都吧。”
秦婉尔上车前看见王轩足,他咬牙切齿地说:“还是王轩辕他们先到一步,真是可恶!”
王轩足立刻写了一张纸条,通过车窗扔给秦婉尔。
秦婉尔打开纸条,上面写着:“中华才女,如果你想不陷入家仇之中,就不要把王轩辕派人鞭打你的事情说出来,不然我们也不确定你的父亲会落得怎样一个下场!”
她轻轻地闭了闭眼,那件事情,她可以不提,但是有些事情必须弄清楚真相。
此时,王轩辕独坐于书房内,烛影摇红,一双眼眸熬成了两尾燃尽的残烛,他眼里的血丝是他思念成疾的勾勒。
魔都樱花大道上,樱花连成一片淡粉色的云霞,风起时,花瓣纷扬如雪。
王轩辕望着曾经为秦婉尔所作之画,仿佛只要望得够久,墨痕里便能洇出她的诗意来:自己作画,婉尔作诗,这曾是遥想,如今疫情终于结束。
秦婉尔回到魔都。
春花开。
春花为谁开。
万物早已复苏。
魔都的花开,像这座城市本身,兼容并蓄,各美其美,在喧嚣中保持精致,在精致中暗藏粗粝。
秦婉尔从车上下来,她整理了一下粉色莲花丝巾。
王轩辕立刻从二楼来到花园。
这一刻,他们没有久别胜新婚的欢喜,只有深沉的误会。
秦婉尔一副失意的模样。
当她的目光落在王轩辕的身上时,深切、怀念、复杂同时含在眼眸里,尽管如此,婉尔依旧如此倾国倾城:“王轩辕,好久不见。”
王轩辕上前,一把拉住秦婉尔的手腕就往二楼书房走。
他热烈又凌厉的眼神盯着秦婉尔:“当初,为什么要逃?不会是要说和我玩一个大型藏猫猫游戏吧!窗帘都被你剪了下来。”
秦婉尔被王轩辕拽着,手腕有些发红:“我当初是剪了窗帘,赔你就是。”
“秦婉尔!看来你是没把我的话听进去!”王轩辕将秦婉尔推倒在书房古色古香窗户下的沙发上。
他整个人欺压上去:“你这辈子都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秦婉尔感受着心跳加快,如同轩辕奶奶第一次把他们的手放在一起时那种心跳加速的感受:“轩辕~别这样,我的心跳好快。”
“你还知道心跳快?”王轩辕捏起秦婉尔的下巴,逼迫她与自己对视:“你知不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
“轩辕……我,不知道。”秦婉尔的眼眸里映着王轩辕熟悉又陌生的面容,他不是恨自己吗?因为自己的父亲,他才失去他的母亲孙怀玉。
王轩辕的手劲儿又加重了几分:“不知道!?我找了你整整三年,你知道这三年我花费了多少人力物力吗?”
秦婉尔轻轻放下王轩辕的手,心想:你当初那么对我,又花人力物力来找我,何必呢。
王轩辕的眼神变得狠厉:“那我现在就告诉你,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你,没有一天不在找你,而我又不得不带领王氏集团,你在外面逍遥快活!你倒是去了不少地方,山城、蓉城、长安。”
秦婉尔想调节这种紧张的氛围。
她莞尔一笑,转移话题,眼眸含着星光:“轩辕~你以前说只玩属于你的游戏,目前来看,到底谁胜利了?”
王轩辕手臂一揽,将秦婉尔紧紧扣在怀中,嘴唇贴着她的耳垂:“你胜利了!以前我就说过不准忤逆我,你该知道,我舍不得真的伤你……但你也别想再逃。”
“轩辕,我没有任何忤逆你,这可是三年的时间……很长时间都有疫情。”秦婉尔轻轻推了推王轩辕。
“所以!你找了一个什么借口!”
王轩辕眸色一暗,声音低沉而富有力量,带着不容抗拒的霸道:“就这三年的时间,你要用余生来弥补,懂么?”
秦婉尔心想自己是心理专家,没什么不懂的,这是王轩辕的强制爱。
王轩辕凑近秦婉尔,声音暗哑:“这三年我对你的思念,你要怎么还?”
“轩辕,那么利息是?”秦婉尔想着王轩辕也够狠心,当初在废弃工厂时,奇缘已经被打没了。
王轩辕眼神一凛,松开秦婉尔的下巴,坐直身体,语气强硬也带着一丝受伤:“你把我对你的感情,当成什么了?”
他起身,双手插兜,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婉尔。
秦婉尔垂眸,有着梨花带雨的姿态,她默默地想:“轩辕,你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了,在家仇面前就是那么不堪一击?人心若是放下仇恨,便没有什么不可破,也能自在欢喜。”
王轩辕看着秦婉尔的模样,还用粉色丝巾把自己遮住,这是害羞了?他心中的怒火消散了几分,松开了手:“这次,我不会再轻易放过你,你就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
秦婉尔感到王轩辕要揭自己的粉色丝巾,起身往书架的一旁退着。
王轩辕一步一步向秦婉尔逼近,将她困在自己与墙壁之间,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我要你用一辈子来弥补我,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
秦婉尔的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王轩辕的手,她想牵一牵他,给予温暖的力量。
王轩辕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双手垂在身侧没有动作,声音低沉隐忍:“怎么,婉尔,知道妥协了?现在知道牵我,晚了!”
秦婉尔泪眼汪汪,她想当初挨了二十下鞭打都挺过去了,用芷若妹妹的话说就是没什么可怕的。
窗外,花影婆娑。
王轩辕看着秦婉尔的如水眼眸,心有不忍,但一想到她逃跑的这三年,心肠又硬了起来:“委屈什么?这都是你应得的!”
秦婉尔微微后退了两步,心想家仇纠葛也是自己应得的吗?
王轩辕眼神一暗,伸手再次将秦婉尔拉进怀里,紧紧扣住她的腰:“怎么?想跑?你觉得你逃得了吗?”
秦婉尔听到“逃”字,如同他们刚谈恋爱的那种感受。
她偏了偏脑袋:“轩辕~跑得了,你以前不是说我就算出了地球,你也会来找我的。”
王轩辕手臂一用力,将秦婉尔紧紧搂在怀里,嘴唇贴着她的耳朵低语:“还想跑?胆子够大的,我现在就让你好好学习一下怎么做一个妻子!谁让你一声不吭就跑了三年!”
他一把拉开秦婉尔的粉色丝巾,看见了脸庞若隐若现的伤痕。
王轩辕的内心感到密密麻麻的痛,但是他没有表现出来。
秦婉尔立刻解释,眼里透着一丝慌乱:“轩辕……我这是在山城时,那里的坡度太陡峭,我摔倒被旁边尖锐的树枝刮到才受伤……”
王轩辕眼神一暗,霸气又心疼地将秦婉尔拥入怀中:“婉尔!以后,不准你再受伤,没有我的允许,你连自己都不能伤害,听到没有?”
“有些意外……我也无法避免。”秦婉尔轻声说着。
王轩辕惩罚性地咬了一下秦婉尔的耳垂,声音低沉:“还敢跟我讨价还价,看来你是真的不怕我,嗯?”
“我们是公平的。”秦婉尔柔和而坚定地说着。
王轩辕双手扣住秦婉尔的腰,将她紧紧贴向自己,目光灼热,嘴角却又勾起一抹冷笑:“我的中华才女老婆,在我这里,有些是公平的,但是,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王轩辕手臂一收,将秦婉尔牢牢困在怀中,带着威胁的语气在她耳边低语:“你要是再这么不听话,我有的是方法让你乖乖就范。”
“什么方法?”秦婉尔早就知道王轩辕在商场上的手段很多。
王轩辕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呵,你想知道?那你就试试看,再挑战一下我的底线。”
“我逃?”秦婉尔转身向门外的方向走去,她想看看燕子窝还在不在。
王轩辕反应极快,一把拉住秦婉尔的胳膊,将她扯回来紧紧搂在怀里:“还想跑?你觉得你跑得了吗?”
“跑得了~”秦婉尔偏了偏脑袋,捂着樱桃小嘴。
王轩辕手臂如铁箍般将秦婉尔牢牢锁住,稍一用力便把她整个人抱起,径直往房间走去:“这一次,我看你还能往哪儿跑!”
“放我下去~轩辕。”秦婉尔双手双脚摆动着。
王轩辕非但没有放手,反而抱得更紧,低头凑近她,语气森冷:“放你下去?你就别做梦了,你这辈子都别想再离开我!”
秦婉尔想起以前被王轩辕打横抱起时,觉得他好高,力气也好大。
“怎么,婉尔!知道怕了?”王轩辕看着秦婉尔终于安分下来,嘴角微微上扬,带着一丝得意:“乖乖待着,否则……我可不敢保证会对你做什么。”
秦婉尔被关在了主卧里,她看见雅清姐送给自己的古风发簪,欣慰一笑。
此时的林雅清正在鹏城陪一家人赏花,赵无极已经六岁。
林雅清的二胎生了个女孩子,取名赵小明,赵无极感到如愿以偿。
鹏城的湿地公园里,樱花如云似霞,连翘举着串串金盏,风里飘着新抽柳丝的气息。
林雅清牵着赵小明的手,小姑娘穿着粉色的小裙子,被风吹落的樱花瓣粘在发梢。
赵仲达拿着大包小包,里面有一家人吃的干粮和水。
她摇摇晃晃地走着,伸手指向远处的郁金香:“要红的!像糖!”
赵无极骑着滑板车一晃而过,他拍拍妹妹的头:“你不喝奶吗?现在我是各种奶都爱喝!鲜牛奶、酸奶、早餐奶!”
赵小明把头偏向一边,奶声奶气地说:“不要奶!你是奶哥,你喝奶!”
赵光磊看着弟弟妹妹,嘴角微微上扬。他大学读的编程专业,认为可以把自己幻想的平行世界编写进去,其实他没什么真实力,只是专业中的菜鸟。
赵无极的书包里装着刚摘的几枝油菜花,是他从路边田埂上采的,嫩黄的花瓣透着自然的芳香。
他牵了牵林雅清的手:“妈妈,爷爷说油菜花能榨油,比超市买的香。”
“是啊,无极说得对,做清蒸鲈鱼时,淋一些菜籽油,更香。”林雅清有些疲倦。
“妈妈抱。”赵小明伸出双手。
“我的雅清夫人,我来抱明儿。”赵仲达上前。
“好的,我的仲达先生,那我来拿食物。”林雅清接过赵仲达手中的食物。
赵伟军走在最前面,手里拄着拐杖,却依旧脚步稳健。
他停在一株玉兰树下,仰头望着开得正好的白花。
赵伟军那树皮般粗糙的手指轻轻拂过花瓣:“在边疆时,营区门口就有棵玉兰,开花时像堆着雪,看着心里敞亮。”
刘晓珍从随身的布包里拿出小帕子,小心翼翼地给赵小明擦着额头上的汗珠:“我还是喜欢芍药,当年在京都会计室窗台上摆着一盆,开花时粉嘟嘟的,算账累了看一眼,心里就松快。”
她忽然笑了:“你爸年轻时追我,就采了把芍药,说比玫瑰实在。”
赵仲达一手稳稳地抱着赵小明,一手帮林雅清整理被风吹乱的绿色丝巾。
他回应刘晓珍的话语:“是啊,妈,后来那盆芍药分了根,现在还在老宅院里开着呢。”
赵仲达的目光里似乎燃着小小的灯芯,落在不远处的紫荆花上。紫得发暗的花瓣缀满枝头,像一串串饱满的葡萄,“这种花抱团开,看着热闹。”
赵光磊取下耳机,他背着双肩包走在稍远些的地方,手里拿着手机,镜头对着清新淡雅的绿叶,各种绿色,绿得不同,他都爱着。
林雅清宁静地看着一些不知名的花,那些细碎的花瓣红白相间,藏在草丛里不惹眼,却也与众不同。
赵光磊调了好几次焦距,像是在捕捉什么细微的绿色光影。
赵无极骑着滑板车冲到他身边,他下意识地伸手扶了一把。
“光磊哥哥,我还带了甜牛奶,你喝吗?”赵无极指了指他背后的书包。
“无极,你喝,我一会儿吃猕猴桃就行。”赵光磊的刘海没有以前上高中时那么长。
赵仲达顺着林雅清的目光看过去,声音充满磁性地说着:“我的雅清夫人,这是石竹花,能开很久,耐活。”
林雅清给赵小明喂了一些水:“甚好,家里的都是各种兰花,如今来看,石竹花也有属于它的韵味。”
赵小明从赵仲达的怀中挣脱了下去。
她跌跌撞撞跑到一片蒲公英地里,蹲下来对着毛茸茸的白球吹气,白色的绒絮乘着风四散飞走,她咯咯地笑:“飞咯!去找爸爸!”
林雅清站在樱花树下,风吹着她穿着的兰花旗袍。
她看着赵小明的小身影被纷飞的花瓣裹着,充满童真童趣。
她感受着春天的花,它们也如同身边的人,玉兰如人品质中的沉稳,芍药含着或多或少的温润,紫荆宛若懂得聚拢暖意,油菜花是自然而然的天真,石竹藏着人们未说出口的韧性,郁金香热忱地盛放着春天。
赵仲达走到林雅清身边,给她喂了一片猕猴桃:“刚才光磊给你拍了张照,说樱花落在你发上好看。”
林雅清默默地想:“少年终究长大了,有些情愫,也该放下了。”
她抱着赵小明走过来。
赵小明手里攥着一朵还没有被吹散的蒲公英,她轻轻一握,绒絮沾了满手。
林雅清柔声说道:“该回家了,我熬了八宝粥在电饭煲里,配着春天的花喝,才不辜负这好时节。”
归途时,赵无极的书包里多了几片掉落的玉兰花。
刘晓珍的布包里躺着赵仲达折的紫荆枝。
赵光磊的手机相册存满了各种绿叶的特写。
赵无极的小手里还捏着半朵郁金香。
林雅清和赵仲达看着家人各自捧着的自然,似乎把春天都捧在了手中。
上有老下有小的责任,不是琐碎的沉重负担,而是一种别样的生命体验。
春天,从来不是一种花的独舞,是玉兰的素、芍药的柔、石竹的韧、油菜的野,花在风里各自舒展,却又凑成了最温暖的人间。
风过时,樱花瓣再次簌簌落下,落在每个人的肩头,像春天偷偷写来的迟到的一封信,写着:花有千样红,家有万般暖,都是人间好时节。
林雅清想着婉尔妹妹曾经作的一首诗:“
春风拂槛花香浓,
万紫千红映重逢。
桃李争妍香满径,
棠梨带雨韵无穷。
庭前燕语声声暖,
檐下灯辉处处融。
人间修行如长旅,
此心安处即天宫。”
魔都夜间,秦婉尔为归来的王轩辕整理着领带,就像曾经一样。
王轩辕心中一颤,但面色不改,冷笑一声,眼神带着审视:“秦婉尔!少跟我套近乎,回答我的问题,你把我们的爱情婚姻当什么了,不然……”
秦婉尔眼眸一闪,真挚地说道:“轩辕~我们是有过美好深刻的爱情,当然,离不开奶奶在我们中间当月老。后来,奶奶去世了……”
她说到这里时,眼眸如清泉闪烁。
“我们在一起时,你总担心别人觊觎我,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哪有不抛头露面的,你控制我,把我关起来,我认为这是一种极端的爱,趁你不在时,黄管家和小洁只看前门时,我便从后门逃了出来,手机也掉进河里了……”秦婉尔心想,就算是慈云寺的吴碧空,也要和绅士、居士打交道。
王轩辕垂眸沉默良久:“婉尔!你说的……我都知道。”
他抬头紧盯着秦婉尔,表情依旧冷酷:“可我还是无法接受你就这样离开我三年。”
“轩辕~这三年,我经历了很多,看尽了世间百态与普通百姓的艰辛与不易,这比在毕教授的心理健康室和清音阁的来访者交流,更深刻。”
秦婉尔眼眸如诗如画,她细细说着:“轩辕~我内心有想你,毕竟我们有过旷世奇缘,第一次牵我手的男生是你,第一次恋爱与进入婚姻的人是你……可是,我不知为什么,奶奶去世后,你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完全把我关起来了,这样的人生我如何受得了。”
她站在灯光下,王轩辕坐在沙发上。秦婉尔心想,千万不要提家仇这件事,以免激怒王轩辕。
王轩辕猛地起身,一只手扣住秦婉尔的肩膀,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婉尔!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既然回来了,往后我更不会再让你离开。”
秦婉尔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眸看着王轩辕:“轩辕~我们好好经营属于我们的家,好不好?就像以前一样。”
王轩辕闻言一怔,怒意渐消,嘴角与眉眼上扬:“我可以答应你……但你要给我个保证,让我相信你不会再逃。”
秦婉尔举起右手保证:“我保证,王轩辕的妻子秦婉尔不会再逃,不玩任何过分的藏猫猫游戏~”
她满目深情:“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王轩辕失神片刻,他感到自己的火热星球已经和秦婉尔的清明星球相融,语气中的爱意都要溢了出来:“别再说这些……这三年,你若在我身边,我们也该如这窗前景色般,一路繁华,和过去一样天作之合、诗情画意。”
“对不起,之前是我受不了内心的挣扎,而从后门逃了出去,这三年,又何尝不是一种历练呢!”
王轩辕在月光下踱步,又踱到秦婉尔身前:“历练……”
他修长的手指滑过秦婉尔柔软的发梢:“婉尔……我只觉得度日如年。”
秦婉尔的内心是说不出的滋味。
王轩辕低头轻轻吻上秦婉尔的额头:“还好……你回来了。”
秦婉尔感到一阵温暖,婉约地吟经典诗句:“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
王轩辕将秦婉尔拥入怀中,呼吸着她的气息:“婉尔!别再念诗了……从前听你吟诗是享受,如今却只想让你眼中只有我。”
秦婉尔晶莹的泪珠滚下,缓缓说道:“
轩辕……让我如何做到眼里只有你,我是书香家庭的三姐,老大雅清姐端庄稳重,她挑起事业和家庭重任,二姐荷夕抗疫牺牲,四妹灵韵悠然,五弟子渊博学多才。我曾经是芙蓉文学社社长,毕教授的得意门生,参加过全国中华诗词大会,认识很多学者文人墨客。难道,我眼中都不看他们,只能有你?”
王轩辕想起秦婉尔和眉清目秀的男生一起放花瓣,心中醋意大发,语气却故作平淡:“其他人自然无所谓,但我不允许你像以前那般和别的男生走得很近……”
他微眯起眼:“不然我会采取措施!”
“什么措施,还是把我关起来吗?不让我出门吗?”秦婉尔内心还是感觉无奈,泪水仍在滑落。
王轩辕慌乱一瞬,却强装镇定,最终还是缓和了语气:“我……我会考虑更温和的方式,总之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他轻轻靠近秦婉尔,亲吻着她的泪水。
秦婉尔想起王轩辕以前也是这样亲吻她的泪水,说道:“轩辕……这三年,我也饱受过思念之苦,内心经常想着你,想着我们经历的点点滴滴……”
王轩辕内心稍安,将秦婉尔揽入怀中,语气带了些宠溺:“那便好……今后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许再有离开的念头,听到了吗?”
秦婉尔点点头:“轩辕~我一定会努力成为你的贤内助,我会学习投资,为你在王氏集团的事业上助力,或者出谋划策。”
王轩辕闻着秦婉尔发间的清香:“投资什么的你不用费心,我要的,只是你能安稳地陪在我身边……”
秦婉尔沐浴后出来,如出水芙蓉,有些含羞地看了王轩辕一眼,又看了看主卧,有些疲倦地说道:“轩辕~我可以休息了吗?”
王轩辕眼中闪过惊艳,他意识到自己失态,轻咳一声:“当然……房间都为你布置好了,跟以前一样。”
他抬手指向主卧:“婉尔,去休息吧。”
秦婉尔缓缓躺在床上,深情地看了王轩辕一眼,说道:“轩辕~早些休息,别看盘太晚。”
王轩辕替秦婉尔掖好被角,俯身轻吻她的额头:“放心……我会的。”
他虽有工作要忙,但此刻还是在床边坐了会儿。
秦婉尔回来了,王轩辕的心魔似乎已经消散。
王轩辕画的画活了。
他写的“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