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岛,温澜潮生,海风和畅。
白白闻到海上飘来的酒味。
“汪!汪!”它叫了两声。
拉布拉多犬拥有约3亿个嗅觉受体,其嗅觉灵敏度约为人类的100000倍。
白白同时听出那不远不近的声音里没有救援船的急切,反倒带着几分试探。
叶立衡整理了一下他被海风吹乱的发丝。
“白白,我们见机行事!”秦子渊摸了摸白白的狗头。
“子渊弟弟,叶教授,是游艇!”
冯小逢举着改装的望远镜跳起来,镜片是用打磨过的贝壳做的,“看起来像私人的,挂着观光旗!”
他刚要挥手,就见游艇甲板上有两个人靠着举起了相机,镜头却对准了他们晾晒的海鱼干,动作里透着一种夸张的幽默与警惕。
这两人还有些飘飘摇摇之态,显然是喝了酒。
叶立衡扶了扶被海风吹得有些歪的眼镜,低声道:“他们可能把我们当成野人或走私犯了。和平岛不在常规航线,突然出现人,难免起疑。”
他指了指秦子渊身上用树皮和藤蔓做的“衣服”,说:“我们这副模样,确实不像遇难者,更像是体验者。”
秦子渊迅速从背包里翻出个东西。
这些东西是当时掉入福尔摩沙海峡后,被冲上岸边的。
那是他一直珍藏的科学竞赛奖牌,金属质地在阳光下很醒目。
“有了!”
秦子渊把奖牌举过头顶,又让白白叼来冯小逢的相机,“冯哥,把你拍的照片翻出来,特别是我们搭建基地、屯的食物和记录日期的石板,这些能证明我们是长期滞留的。”
游艇在百米外停了下来,放下一艘冲锋舟,两个穿着救生衣的人举着对讲机靠近,眼神里是防备,也含着醺然。
“你们是什么人?在这里做什么!?”其中一个戴墨镜的中年男人喊话,手始终放在腰间的对讲机上,像是在随时准备呼叫支援。
冯小逢立刻举起相机,屏幕对着他们:“嗨!停!停一下!我们是遇难者!这是中华大学的高数老师叶立衡,这是来自长安的秦子渊,还有他的狗白白!我们被困三年了,这些是证据!”
他快速提供证据,从最初的狼狈到后来的基地建设,这三年来的日期标注得清清楚楚。
叶立衡往前走了两步,他整理了一下陈旧的风衣下摆,声音沉稳:“我们原本是乘船考察,本来是上和平岛救助秦子渊,但是船被海浪卷走了。这是我的教师证,虽然受潮了,但信息还能看清。”
他从贴身的防水袋里掏出证件,举在手里示意对方。
秦子渊让白白卧在脚边,自己慢慢放下奖牌,指着沙滩上的信号:“我们知道这里偏僻,所以做了国际通用的求救信号。如果你们不相信,可以派人和我们一起去看基地,那里有我们储存的淡水、种植的作物,还有记录天气的日志。”
两个喝醉酒的人还不忘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墨镜男拿起望远镜观察基地的方向,又看了看那些规整的生活基地,脸色渐渐缓和。
“等一下,”他忽然指着秦子渊,“你脖子上挂的是全国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奖牌?这么厉害,那你怎么会在这座荒岛上,而不去上学?”
秦子渊愣了愣,随即灿烂一笑:“
是的,我拿的是物理组金奖。我是和家人从八闽到宝岛,救生艇当时可能触礁,我们才掉入福尔摩沙海峡的。”
墨镜男明显松了口气,气息里满是酒味,他挥手让同伴收起防备:“
你们好!我姓史,不是死!千呼万唤始出来!看来真是误会了,抱歉。船上有酒有茶有甜品,你们整理一下可以随我们上船。”
他正是曾经对林雅清一见如故的史湘潋。
他跳上沙滩,主动伸出手,“我是这艘游艇的游客,出来探险旅行的,刚才多有得罪。我们会联系海事部门,安排你们安全撤离。”
“汪、汪、汪!”
白白叫了三声,欢快地摇起尾巴,凑过去闻了闻他的裤腿,惹得对方笑了起来。
后面的人偏偏倒倒地走着,却透着一身落拓的洒脱,如烈酒过喉,烧尽了岁月沉淀。
他拿着一瓶孔府家酒,语气绵长而有力:“孔府家酒…!叫人想家…!我不找弟…!也不争家产…!我是宋萧郎!”
史湘潋扶了一下宋萧郎:“我们帮助一下他们!”
“帮助!”
秦子渊看着远处的游艇,忽然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荒岛经历就像成了一场梦。
原来在绝境中,信任的建立有时很简单,可能是一块奖牌,一组照片,或是一句共同认识的人名,就像科学规律一样,只要找对了证据,真相总会被看见。
冯小逢做着张牙舞爪的动作,他兴奋地举着相机对着游艇拍个不停,嘴里念叨着:“太好了!终于能喝到冰镇可乐了!回去我要写篇万字长文,标题就叫《从海盗嫌疑犯到获救者:我的荒岛逆袭记》!”
叶立衡望着冲锋舟返回游艇的方向。
他轻轻拍了拍秦子渊的肩膀:“看来,你的科学知识不仅能帮我们生存,还能帮我们证明身份。”
秦子渊笑着晃了晃奖牌,阳光透过金属边缘,在沙滩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把希望的种子。
海风带着远处游艇的马达声,这一次,听起来满是归途的暖意。
拥有智慧的等待尽头,总会有希望。
秦子渊心想这就如同科学书上说的,只要坚持下去,总会等到转机。
他能撑到现在,除了书本里的知识,更多的是因为身边有叶立衡、冯小逢、白白,和心里那份“一定要回家”的信念。
秦子渊经常梦见自己回到长安的书香家庭,这次离梦想成真不远了!
远处的和平岛渐渐变成一个小点。
秦子渊低头看着白白熟睡的脸,轻轻笑了。回家的路,终于在眼前了。
史湘潋洒脱一笑:“三千年读史,不外功名利禄!九万里悟道,总归诗酒田园!”
宋萧郎含糊不清地唱着:“世人都晓神仙好,唯有功名忘不了…!古今将相在何方?白骨一堆早没了…!
世人都晓神仙好,金银钱财忘不了…!终朝只恨疾病多,一呼一吸眼闭了…!
叶立衡听着宋萧郎说着红楼梦里面的话,眼眸深邃。
他吹着海风。
叶立衡对荷夕的感情似乎淡了也远了,可是永远在心间。
史湘潋把手搭在秦子渊的肩上:“小朋友,我觉得你看起来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林雅清是你的谁?”
“我的大姐啊!你认识她?”秦子渊眼睛亮晶晶的。
“是啊,以前是我创意设计的黄金搭档,我送你去鹏城吧!”
鹏城,林雅清把番茄炖牛腩端上了桌,她擦了擦汗。
赵仲达绅士地为大家拉开了座位。
赵无极吃着碗里的米饭,眉头皱着,他觉得奶好喝,还觉得昨晚做的噩梦太可怕了。
赵小明眼角的泪痕还没完全消,因为她没有把积木藏成功。
她举着勺子敲碗边,奶声奶气地喊:“松饼,要松饼。”
赵无极喝了一大口盒装奶,压压惊。
“绿巨龙长什么样?不会像我们放的风筝那样吧?”林雅清给赵无极夹了块胡萝卜,声音放得很柔,“会不会是鳞片闪闪发光,像绘本书籍里的那样?”
赵无极摇摇头,黑眸子闪烁着,小嘴抿得紧紧的:“妈妈,不是绿巨龙风筝那样的绿,是黑乎乎的绿,爪子尖尖的,追着我要咬……”
他颤抖了一下,打了个哆嗦:“妈妈,我为什么会做这种梦?我明明没招惹它。”
刘晓珍给赵无极喂了口汤,接过话头:“无极,人做梦就像老天爷在放电影,有时候放喜剧,有时候放恐怖片。你昨天是不是看了恐龙书籍?那些大怪兽在脑子里跑,就变成凶猛的绿龙啦?”
赵无极摇了摇头,汤汁都要从他的嘴角流了下来。
赵伟军放下筷子,指节轻轻叩了叩桌面:“以前,我年轻的时候在边疆站岗时,也梦见过狼群追我,后来老班长说,那是心里惦记着巡逻的事,神经没松下来。无极,你是不是白天玩得太疯,晚上脑子还没歇着?”
“咯、咯、咯。”
赵小明想起赵无极抱着自己玩滑梯时那种快要飞起来的好玩感觉。
赵仲达摸了摸赵小明的头,对赵无极说:“无极,科学家说,做梦是大脑在整理白天的记忆,就像你玩完积木要归类收起来。有时候碎片没拼好,就变成了奇怪的梦。”
他温和笑了笑,“下次再梦见绿巨龙,你试试跟它说‘我不怕你’,说不定它就变成小蜥蜴跑了,或者,我们又把绿巨龙风筝放上天。”
“好哇!好哇!下次我不放奶瓶风筝,我就放绿巨龙风筝!”
赵无极又喝了一口奶,眼睛亮了些:“还有!那我今晚试试!让绿巨龙变成小蜥蜴!”
赵小明扬起细嫩的小手,指着窗外的绿萝,含糊不清地说:“龙…龙…”
原来她把藤蔓的影子当成了龙。
“哈哈哈哈哈哈…”
这样童真的想象力和发现,引得大家都笑了。
林雅清给赵无极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其实噩梦就像乌云,看着吓人,太阳一出来就散了。你看妹妹把绿萝当龙,是不是很可爱?说不定你梦中的绿巨龙,也是脑子里的‘巨大想象力’把别的东西认错了呢。”
春阳透过纱窗落在汤碗里,漾起可见的幸福光晕。
赵无极这次没有喝奶,而是喝汤。
他抬起小小的脑袋:“那我明天画一只像家里风筝一样的绿巨龙,让它在梦里保护我。”
刘晓珍慈祥笑着说:“这个主意好!画完贴在床头,梦中的恶龙见了就不敢来了。”
午餐的香味荡漾着家的气息。
赵无极碗里的米饭渐渐见了底,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如同受惊的含羞草缓缓展开属于它的生命姿态。
他或许还不懂大脑如何运作,却已经明白,那些吓人的噩梦,就像绿植的影子,看着张牙舞爪,其实一转身就能被温暖的阳光晒化。
一家人的话比阳光还暖,早把梦里的恶龙赶得无影无踪了。
林雅清清新淡雅地笑着,她看着赵无极的黑眸子:“还记不记得秦芷若说的怕什么!一个梦而已。”
“我记得四姨说的,她好英姿飒爽啊,小舅舅抱着我跑,四姨就在后面追。”赵无极露出笑嘻嘻的模样。
灵鹫山,玉楼琼宇,缥缈超凡。
秦芷若叉了叉腰,她对着师姐说:“我是喜欢师父,就说出来了,怕什么?”
董梦柔笑着说:“素慈师妹,那你怎么不喜欢大师兄和二师兄?”
“大师兄那人多说一句话都像要人命似的,二师兄太活跃了,适合被我敲额头。”秦芷若打了几个侧滚翻。
马辰星负手而立,他严肃地说:“希望大家不要因为感情的事而影响剑术,为师说过,为学日益,为道日损,无为而无不为,真知即真行,真行即真知。”
“师父,看好了!”
秦芷若挥剑,练武场落红惊起,如一场迟来的雪逆飞回枝头。
马辰星闪过赞赏的眼光:“继续练习,自伐者无功,自矜者不长。”
时光如静水流动。
月光淌过练武场的青石地。
董梦收剑时衣袖扫过阶前的蒲公英,白色绒絮乘着晚风悠悠升起。
秦芷若的高辫子随着收剑动作甩了甩。
她剑穗上的银铃叮当地响,有些喘气地打趣董梦:“师姐房里摆满各种乱七八糟的玻璃罐子,有的装着晨露,有的盛着花瓣,难不成真是把做过的梦装进去了?”
二师兄魏然刚用剑挑落一片飘落的桃花,凑过来笑得牙齿亮白:“我猜是装着月光吧?上次半夜起夜,见师姐在院子里举着罐子晃,罐口的光跟星星似的。”
董梦指尖轻轻抚过剑鞘上的缠绳,声音比春风还轻得多:“梦里的场景会忘,就像露水天亮会干。”
她抬眼望向天际的流云,“把清晨的雾、新开的花、落在窗台的雨收进罐子里,再梦见相似的光景时,打开罐子闻闻,就像把梦留住了。”
大师兄谢泽清冷地从兵器架旁转身,手里捧着个小小的陶罐,罐口塞着晒干的薰衣草。
他走到董梦面前放下罐子,没说话,只用指尖在罐底敲了两下,那是他去年在山后发现的野生薰衣草,当时默默采了晒干,一直没找到机会送来。
师父马辰星稳稳站在廊下,道袍被夜风吹得轻轻起伏:“心之所念,藏于器物,也是一种修行。”
秦芷若看着董梦非常细致地把陶罐摆进剑旁的竹篮。
她扬了扬脑袋:“那些瓶瓶罐罐里装的不是梦,是师姐对世间细碎美好的珍视,对不对?”
董梦轻轻一笑。
秦芷若练剑时总避开初开的花,如果是落花,就可以让它们随意飞扬。
董梦收剑时总轻轻拂去剑上的草屑,连梦里的光影都舍不得让它轻易溜走。
“那我明天也去捡个罐子,”
秦芷若挥剑接住一缕飘过的柳絮,“把街舞的转体、练剑的风都装进去,等老了打开,说不定还能想起今晚的月亮。”
董梦娴静地笑了笑,眼尾的弧度比剑穗还柔和:“罐子会满,就像梦会醒,但装过的那些好,会像罐底的花香,留很久很久。”
夜风卷着花香掠过练武场。
魏然用剑鞘给董梦的竹篮搭了个小棚,免得露水打湿那些罐子。
谢泽已经回到原位练剑,剑风里却悄悄绕开了那丛刚冒芽的兰草。
秦芷若望着师姐房窗台上隐约透出的罐影,忽然恍然大悟:所谓梦想,未必是要实现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能像这样认真收藏每一缕微光,本身就很动人。
有些感情表达出来了也很动人。
月光落在董梦的玻璃罐上,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像撒了满地没做完的梦。
练武场的剑影与风声,正悄悄钻进某个敞口的罐子里,要陪那些晨露花瓣一起,等某个清晨被温柔唤醒。
魔都,花影已随黄浦江流。
秦婉尔捂了捂小腹,她的一头青丝垂下,贴着她怀中戴的龙佩。
王轩辕把自己怀中的龙佩给了婉尔,至于山城的凤佩,他会找人买回来。
秦婉尔脸色有些苍白,她淡淡地想:生理期有痛经也正常,但愿脸上早点儿恢复,就可以去清音阁。
王轩辕将秦婉尔扶到床上躺下,给她盖好被子:“婉尔!不舒服吗,我去给你冲一杯红糖水,再拿个暖宝宝敷一下肚子,一会儿就不痛了。”
秦婉尔微微点头,她静心吟诗:“
浮生若梦几沧桑,
镜里容颜忘时光。
昨日书房听夜雨,
今朝墨画卧初阳。
荣枯有数花空落,
聚散珍惜雁自翔。
且尽樽前今夜月,
醒来心安是故乡。”
“轩辕~你今天好贴心啊!还知道我需要红糖水,我自己来都可以。”秦婉尔含笑如花。
“必须对你贴心,也只能我对你这么贴心。”
王轩辕转身去了一楼厨房,不一会儿就端着一杯红糖水走了出来:“中华才女老婆,你是我的妻子,我当然要好好照顾你了。”
秦婉尔感激地看着王轩辕。之前的好几年,她早已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有时候能感受到内心静水流深的宁静。
她声音轻柔婉转:“轩辕~你冲的红糖水比我煲的银耳羹还好喝~真甜~也很暖~”
“就你嘴甜!”王轩辕轻刮了一下秦婉尔的鼻尖。
王轩辕把秦婉尔喝完的空杯子递给黄管家。
他接过充好电的暖宝宝,拿过来放在秦婉尔的肚子上:“婉尔,躺下休息一会儿,我在这里陪着你,暖宝宝的温度怎么样?”
“正好合适。”秦婉尔与王轩辕十指相扣。
王轩辕宠溺地摸了摸秦婉尔的头:“那就好,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肚子还痛吗?”
“好多了,轩辕~不用担心。”秦婉尔的唇渐渐红了起来。
王轩辕坐在床边,目光热忱地看着秦婉尔,眼中满是关切:“好多了就好。你要是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知道吗?”
“知道了~”秦婉尔偏了偏脑袋。
“婉尔!我把你作的诗挂在了墨婉书店里。”
“轩辕~你怎么这么懂我的心意,我们之间总有许多默契的地方,给了我这么一个充满书香的惊喜~”
王轩辕将秦婉尔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中满是深情:“婉尔!你是我的爱人,你是我的妻子,你的心意、心之所向我当然懂,只要是你想要的,我都会想方设法地满足你,像原来一样把你宠上天!”
“希望我们的墨婉书店能蔓延书香,还能传递慈悲善良,在清音阁里帮助更多的来访者。”
“好,婉尔!都依你。”王轩辕观察着秦婉尔的脸颊恢复得很好,嘴角与眉毛上扬:“我的婉尔这么善良,我们的书店一定会成为魔都很有温度的地方。”
“在这薄情的世界,依然深情地活着!”秦婉尔的眼眸如星辰大海,映着古色古香的灯光。
王轩辕把秦婉尔揽入怀中,下巴轻置在她头顶,声音低沉而温柔:“当然!有我在,我们会一直幸福下去!”
“我们同在,轩辕~我舒服多了,走~我们去书房看书。”秦婉尔起身拉着王轩辕的手,回眸一笑,如花似玉,优雅地走了出去。
王轩辕喜欢被秦婉尔这样拉着,他的眼里含着光:“婉尔!都听你的!不过,你得先答应我,看一会儿就要休息一下,别累着自己了。”
“好~你就放心吧~”秦婉尔轻盈地抱着暖宝宝。
月光透过如诗如画的雕花木窗,投下两心相悦的光影。
秦婉尔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梦的解析》,她知道自己和轩辕有时候也会梦见奶奶。
她指尖指了指书页上“潜意识”三个字,墨香混着她腕间檀香,在空气里漫开。
“轩辕~弗洛伊德说梦是潜意识的伪装,”她抬眸看向身旁的王轩辕。
他的目光正落在一幅过去未完成的水墨画之上,那是他曾被思念的心魔强烈占据时期的作品。
那时王轩辕的笔锋会停在半空中,墨滴在宣纸上晕出个小小的圈,他并非在演绎空城计,只是停下笔轻声道:“婉尔~有时候我感到你回魔都了,就像一场梦。”
秦婉尔看了看毛笔,轻声回应:“轩辕~不是梦~是真切的我,做了疤痕修复的我。也许,那些藏在梦里的念想与欲望,都像画中的墨痕,看着模糊,实则早有轮廓?”
王轩辕伸手将秦婉尔散落在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蹭过她的耳垂:“婉尔~我从不信梦中有什么深意,我信你,也信我!”
秦婉尔莞尔一笑:“轩辕~你画的《静水流深》很有深意~”
“婉尔!这一幅画是我思念你时所作。”
他指了指自己画的那幅《夜山图》,远山隐在墨色里,唯有一弯新月悬在天际,“婉尔,你再看看这幅画,我落笔时没想过要藏什么,梦大抵也一样,是心太累了,随手涂的几笔。”
秦婉尔从书里抽出一张素笺,上面是她昨夜梦醒后即兴写的诗:“可我昨夜梦见你在雪山迷路,手里却紧攥着我们的凤佩和龙佩。按弗洛伊德的说法,雪山是困境的象征,玉佩是执念,你看,连梦都在替心说话。”
王轩辕接过素笺,目光落在“白雪深三尺,玉佩温如初”那两句上。
他拿起笔,在水墨画的留白处添了枚小小的玉,墨色温润,恰好落在新月下方。
“那这算不算我的梦?”他挑眉,“我画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在银装素裹的世界。”
“轩辕~这叫日有所思,”
秦婉尔凑过去看他添的玉,笔尖的墨还未干,“弗洛伊德若是见了,定会说你把‘想陪我看雪’的念头,藏进了这山水里。”
她轻轻低头,在书页边缘写下两句:“墨染千山藏月久,梦裁一角寄情真。”
窗外的春风卷着落叶掠过窗棂,像在轻轻叩门。
王轩辕将秦婉尔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比起解析梦,我只信眼前的你。”
他指了指她手里的书,“那些理论再精妙,也抵不过你一颦一笑,婉尔!蹙眉时,我知道你在忧心什么;你展颜时,我懂你为何而笑,这才是最好的‘解析’。”
秦婉尔把书合上,靠在他肩头,听着他胸腔里沉稳的心跳。
月光爬上书页,照亮她写下的诗句,也照亮了宣纸上那枚小小的玉。
或许梦真的藏着潜意识的密码,或许只是心湖偶然泛起的涟漪,但此刻,无需解析,她便知他笔端的墨、他掌心的温度,早已将所有深意,都写进了这寂静的夜色里。
王轩辕重新拿起笔,这一次,他在玉旁添了个小小的人影,正仰头望着新月,身形温婉,像极了此刻的秦婉尔。
墨色在宣纸上流淌,无声无息,却比任何解析都更清晰地诉说:
与婉尔轩辕深爱,从不在梦里伪装,只在醒着的每一刻,坦诚绽放。
若是不在,轩辕可以思念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