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鹫山,春雨依然,花影朦胧。
秦芷若挥赏月剑:“试一试新剑的威力。”
她于幽洞深处挽剑而起,寒光劈开岩壁上的苔影,衣袂翻飞如孤鸿掠涧,每一式都带着山雨欲来的肃杀与从容。
“素慈刚才说得对,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命运走向,往往人为,”马辰星看着洞外的雨幕,神色清明:“为师希望,你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
“我哪天又不幸福呢?还需要找吗?当然,被师父罚的时候,有些煎熬。除了这个,都还好!”
“素慈,为师过去罚你,是为了让你记住教训并改正。话说回来,幸福并非与生俱来,需用心去感受,去追寻。”
秦芷若身处幽深的洞内,竟被冻得抖了抖,自从三年前掉入福尔摩沙海峡后,她不仅失忆,有时候还会很怕冷。
马辰星瞧秦芷若在发抖,心中担忧,走近秦芷若身边,他将身上的披风解下披在秦芷若身上:“素慈,披上,这洞内寒凉。”
“我心傲气凛然,自然感知得到。偶尔被冷一下,怕什么!大不了回去董梦会给我煮一碗姜汤。谢谢师父的披风,您冷吗?”秦芷若仰着头,目光灵动地看着马辰星。
马辰星故作镇定地理了理洁白衣袖,淡然一笑掩饰内心波动:“为师不冷。”
他的目光移向洞外的雨幕,岔开话题:“这雨一时半会儿恐怕还不会停。”
秦芷若往师父的怀中靠了靠:“师父,我们给这个山洞取个名字吧。”
马辰星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他魁梧的身躯体会到了秦芷若身姿的小巧玲珑与温暖,虽然秦芷若身高168cm,但对于他来说就是精致也秀逸。
他双手悬在半空,最终还是轻轻落在秦芷若的肩上,他垂眸看着秦芷若手中的赏月剑,略微思索片刻:“素慈,此洞无名,此刻正下雨。不如就叫“听雨洞”,如何?”
“听雨洞,甚好!甚好!素慈太喜欢了!”秦芷若开心地笑着。
马辰星见秦芷若如此欢喜,嘴角也微微上扬:“如此甚好。”
秦芷若与马辰星一同望向洞外的雨幕,听着雨声淅淅沥沥。
“这听雨洞,也算是我们的一处纪念了!”秦芷若用赏月剑指了指洞外的雨。
马辰星点点头:“朝闻道,夕死可矣;今日之我,即昨日之我所求,明日之我,亦今日之我所造。”
“那是那是,师父还记不记得以前我把您青花瓷瓶打碎的事情,您罚了我,我后来还给您赔了一模一样的青花瓷瓶。”秦芷若看着雨幕,觉得以前毛毛躁躁的自己也甚是有趣。
“当然记得,那时你还刚上灵鹫山不久,却倔强得很,为师并非在意那花瓶,只是希望你能记住,做错了事便要承担后果。”马辰星语重心长地说道。
秦芷若抱了抱马辰星,就像她很小的时候抱婉尔姐姐一样,“师父,我想起未来,我就不想和师父分开。”
马辰星身体又一僵,双手缓缓抬起又放下,“你这丫头,天下无不散之筵席,未来的事,谁又能说得清呢?”
他的目光看向洞外的雨幕与花影,神色有些复杂。
秦芷若把马辰星的双手拿开:“什么丫头不丫头的,难听死了!我秦素慈是丫头吗?我可是打败刀疤脸那一伙儿人的女侠!”
马辰星忍俊不禁地赞扬:“不愧是我的徒儿。”
“不过,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这听起来比春雨落花还伤感。”秦芷若想起师父与他的红颜知己互相写剑谱却终不联系的那件往事。
马辰星看着秦芷若竟然还有伤春悲秋的模样,略微迟疑后伸手轻拍她的背,言语带着开解的意味:“素慈,莫要伤怀,人生总有聚散,珍惜当下便好。”
秦芷若扬了扬头:“师父,我哪里伤怀了,我是伤怀的那种人吗?只是感慨感慨而已!”
她打了一个哈欠:“是啊,珍惜当下,游历真是累,素慈能在师父怀中睡一会儿吗?我有些困了。”秦芷若灵韵的目光中透着些疲倦。
马辰星本想拒绝,但触及她疲倦的目光,心中一软:“素慈,仅此一次。”
他靠着洞壁缓缓坐下,让秦芷若的头枕在自己腿上:“睡吧。”
秦芷若柔和幸福一笑,缓缓闭上了眼睛。
马辰星看着秦芷若熟睡的面容,思绪渐渐飘远。
他回忆起这些年与秦芷若相处的点点滴滴,心中五味杂陈:“素慈……”
马辰星轻声喃喃自语,眼神愈发复杂,他心中坚定自己与秦素慈只能是师徒关系。
春雨叩击万壑松,整座山似乎沉浸在雨仙子之中,缩成一叶青螺,盛满清越的碎玉声。
云脚低垂处,如是天地为砚,将满山的苍翠研成一汪化不开的浓墨。
秦芷若从马辰星的怀中醒来:“师父,你还记得吗?我以前有段时间超级爱学习,经常问许多问题,有一次问的问题,师父都答不上来了。”
马辰星见秦芷若醒来,收回思绪,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语气带着调侃:“为师当然记得,那时的你,可真是让为师头疼。”
“不过,我更热衷于练剑,经常和师姐练剑到深夜。”秦芷若自信一笑。
马辰星点头,目光中满是回忆,想起那时秦芷若练剑的刻苦模样,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是啊,那段时间,你练剑十分勤奋,常常让为师担心你的身体。”
“下山那么多次,这听雨洞还是我们第一次发现。”秦芷若感受着这洞里的幽静。
马辰星看向洞外,声音略显低沉:“这世间美景无数,我们未曾发现的还有很多。”
“是,不过,福尔摩沙海峡不是很美,师父,你冷吗?我把披风还给你吧!”
马辰星的身体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随即放松下来,淡然一笑。
他垂眸看向秦芷若,眼里含着关怀,将披风往她身上扯了扯:“为师不冷,你穿着吧。”
“等雨停了,我们就回去,在这里听一听雨声,也能感受到宁静致远!”秦芷若扬了扬脑袋。
洞外雨声渐缓,马辰星颔首表示赞同,神色透着释然:“是啊,这雨声能让人摒弃杂念,感受到内心的宁静。”
“对呀!师父也说过致虚极,守静笃,万物并作,吾以观复。”
不一会儿,秦芷若看见马辰星睡着了。
她想:让师父爱我罚我,不如趁着现在搞点儿小恶作剧。
秦芷若拿出随身携带的笔在马辰星脸上画画,画了很多满天星。
她一边画,一边偷偷地笑。
画完后,秦芷若把笔放好,然后继续装睡。
其实马辰星并没有进入深度睡眠。
他感觉到脸上的动静,心中无奈,却并未睁眼,想看看秦芷若到底画了什么。
他佯装刚醒:“素慈,你这丫头。”
“哈哈哈……”
秦芷若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师父的模样,笑得捂住了肚子:“师父,让你叫我丫头,难听死了,怎么不叫我师尊!”
他不动声色地擦了擦脸上的墨迹,挑眉看向秦芷若:“笑得如此开心,还师尊,可是在为师脸上做了什么‘好事’?”
“你猜!”秦芷若捂着肚子站了起来。
马辰星故意板起脸,语气严肃:“为师猜你定是趁我熟睡,顽皮捣蛋了?”
“师父!我只是开个玩笑!”秦芷若看见洞外的雨已经停,她一溜烟地往山上跑去。
披风从她的肩头滑落,惹得雨珠化为白色披风的一角,湿得清新自然。
马辰星见她跑远,拿上披风,夜风吹拂着他的白色道袍,他扬声厉喝:“秦素慈!给我回来!真是长大了翅膀硬了,看我到时候怎么罚你!”
“罚、罚、罚!就知道罚!让师父跑不过我!”
秦芷若一边回头,一边飞快跑着。
山边的花随着她的跑动而朝着一个方向摇曳。
秦芷若回到练武场后,直接躲在了师姐董梦的身后。
马辰星提步追来,见她躲在董梦身后,面色稍沉:“秦素慈,别以为躲在你师姐身后,为师便拿你没办法。”
他向师姐点头示意,语气不容置疑:“把她交出来。”
“师父!”秦芷若左躲右闪。
“还知道叫师父?”马辰星直接从师姐身后拎出秦芷若,就像拎一只刚犯了错的小猫咪。
二师兄魏然看见师父被画的脸,一边笑着露出白牙,一边对秦芷若说:“素慈师妹,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吧!”
“你管我的!”秦芷若做了一个敲魏然额头的动作。
魏然做了一个吐舌头的动作,然后拉着身后的谢泽走了。
秦芷若挣脱马辰星的束缚:“师父,素慈知错了。”
“看我怎么罚你!站桩、跑后山、挑水,你选一样。”
秦芷若望了望天色:“师父,我选择站桩,受罚就受罚,怕什么!”
马辰星神色严厉,眼中却有关切:“若再敢在为师脸上乱画,定不轻饶。”
他看向董梦:“多谢你,你且去歇息吧。”
秦芷若看着马辰星脸上的画,她的笑意都漫上了眉梢。
马辰星下意识摸脸,想起脸上的画,脸色又沉下来:“还敢笑!去,打盆水来,为师要洗脸。”
他背过身去,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好,是接灵鹫山的清水,还是用水龙头里的水?”
“山间清水虽好,来回颇费时间。”马辰星微抬下颌示意屋内:“就用那水龙头的水便好,速去速回。”
“好!这太简单了!”秦芷若用白色的盆子满满接了一盆水,没有洒出来。
马辰星接过水盆时眼角微弯,又立刻板起脸:“不错,没洒水。过来,为师要好好瞧瞧你这画的什么鬼东西。”
他凑近水盆,映出满脸墨痕。
“画的满天星!”秦芷若灵韵笑着。
马辰星看着水中倒影,指尖蘸水轻抹,墨痕晕开,无奈摇头:“这便是你说的满天星?倒像是一团墨渍。去,把毛巾拿来。”
“去您的卧室拿啊?”秦芷若心想师父怎么不自己去拿。
马辰星拧眉抬眼:“那就快去,莫要磨蹭,这么晚了,洗漱完早些歇息。”
“看我的离弦之箭!”
秦芷若很快取来毛巾,浸湿拧干,仔细擦拭师父脸上的墨迹。
“下次再画,就不是罚站桩这么简单了。”
“知道啦!师父,你看,洗干净了!”
马辰星将毛巾投洗干净挂好,回头看秦芷若,神色已不复方才严厉:“嗯,洗干净了。”
他瞥向窗外,见天色已晚:“时候不早,你也早些回房歇息,明日起来好好练剑。”
“好!明日我用赏月剑接花,谢谢师父赠予的剑!”秦芷若一下跑开了。
魔都,梦里花落知多少。
春红谢处,正是涅槃门。
晶莹的晨露凝在王轩辕家院子里的青苔上。
秦婉尔轻轻蹲在海棠树下,她的长裙没有着地。
她白皙的指尖轻拈起一片沾着雨滴的花瓣,可能也是晨露。
粉白的花瓣落了满院,像昨夜未收的雨精灵。
秦婉尔用白色细麻线小心翼翼地串着,线绳穿过花瓣的声响,轻得像春虫在呢喃。
“婉尔!穿这么薄的素裙,过来!穿厚一点儿!”
王轩辕低沉有力的声音从月洞门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件粉红羽纱鹤氅。
他知道林老医生叮嘱过,在恢复期间不能生病感冒。
鹤氅粉红羽纱带动的风扫起阶前的落英,带起一阵细碎的花香。
秦婉尔抬头时,一头如仙青丝上落了些许樱花,发丝微微颤了颤。
她眼底漾着笑意,温婉可人:“轩辕~你真贴心~”
“婉尔!只能我对你这样!你若喜欢花,这院子里一年四季的花都是你的!”王轩辕穿着一身西装,系着领带,他的目光热忱也宠溺。
“奶奶以前喜欢的牡丹花不久后也会开放~”秦婉尔偏了偏脑袋,“轩辕~你看这花瓣串起来,像不像诗里写的‘花雨串成帘’?等晒干了挂在檐下,风一吹,该有花瓣香的私语。”
她手中的麻线已串了半串,粉白相间,在晨光里泛着柔和温婉的光。
秦婉尔起身,整理着麻线。
王轩辕走上前,将鹤氅粉红羽纱轻轻搭在她肩头。
他的指尖不经意触到秦婉尔微凉的耳垂,便顺势替她拢了拢领口:“婉尔~诗里的花帘好看,冷出病来可不好看。”
王轩辕的语气带着惯有的强势:“婉尔!你得听我的!疫情刚过,可春季流感多!”
秦婉尔为王轩辕整理着他的发丝:“轩辕~你看,我健康着呢,放心吧,你说你三千发丝,怎么每一根都这么有型呢?”
她仰头,眼里闪着光,一边含笑一边说着:“轩辕~你的画,每一幅画都有不同韵味,怎么幅幅都这么好看呢?”
“婉尔!就你嘴甜!你看你的眼里盛满了美好,”王轩辕刮了一下秦婉尔的鼻尖,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手里的花瓣,“要串多久?我搬张藤椅来给你坐,免得你蹲久了腿麻。”
他凑近秦婉尔的樱桃小嘴,闻到了天然散发出的清甜。
王轩辕感到心都要冲出胸膛,秦婉尔浅浅的微笑、含蓄的神态、倾国倾城的容貌,或者不笑的模样,都刻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秦婉尔眼波流转,笑靥如诗,她往王轩辕手心放了一片花瓣:“
轩辕~我哪就那么娇弱了,自己不过是想留住这春景,等夏蝉鸣时,看花瓣褪成浅黄,倒像把春天藏进了屋檐下,燕子飞来飞去,这些花儿会晃动,花就又活了过来~”
她低头,在刚串好的花串上轻嗅,“你闻,连露水都带着清甜。”
“清甜?婉尔!你做的银耳羹才是清甜!”王轩辕一把把秦婉尔搂入怀中。
“此清甜非彼清甜。”秦婉尔微微抬头,正好抵住王轩辕的下巴。
“婉尔!我懂你,当然!花中的清甜不如你,你串花,我陪你!”
王轩辕松开手,没有再催,只是在一旁站着看她。
他看着秦婉尔将花瓣按颜色深浅排列,看她用牙轻轻咬住线绳末端打结,看她额前的碎发被春风拂起,偶尔沾在鼻尖上。
秦婉尔时常抬眸,与王轩辕默契对视。
王轩辕认为这比他画过的任何水墨花都生动,甚至超过了绝尘莲花,她指尖的灵巧温柔,比宣纸更能留住春天。
“轩辕~你看,好了~”
秦婉尔举起串好的花帘,晨光透过花瓣的纹路,在她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挂在哪里好?我觉得东边的檐角最合适,早上能晒着太阳,傍晚能迎着清风。”
王轩辕接过花帘,顺手牵起她的手往檐下走,她的指尖果然带着凉意,他便紧紧地握着:“挂好就回屋,我们一起做银耳羹,今天里面加莲子,配着这春景正好。”
“好呀~我们再加几颗红枣,摆成一颗心形好不好?”
“好!婉尔,都听你的!”
花帘被轻轻挂在檐角,风一吹,花瓣相碰的声响像环佩叮当。
王轩辕让秦婉尔紧靠在自己的怀中。
秦婉尔回眸看了看粉白的花串在风里轻摇,忽然轻声念道:“春深捡得花成串,不教芳华付水流。”
王轩辕低头看她,见她眉梢眼角都浸着暖意,便知这檐下的花帘,不仅串着花瓣,更串着她对光阴的珍惜,其声响更是超然脱俗的银铃。
他替她紧了紧披风:“走吧,进屋去。要留春景,也得先养好精神,说不定等花瓣褪成浅黄的那天,我的手下就找到了岳母和子渊、芷若的下落。”
秦婉尔柔和而坚定地说:“轩辕~你付出了这么多,你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了我们的爱经受住了考验,等我恢复好了,一同去福尔摩沙海峡。”
晨光漫过院墙,将两人的影子和檐下的花帘叠在一起,风里飘着花淡淡的香。
王轩辕与秦婉尔心间相融相和,这是真正的破镜重圆,比任何春景都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秦婉尔把泡好的银耳撕成小块,轻轻吟道:“
串起落花亦成诗,
不独枝头烂漫时。
风卷香魂燕衔草,
雨凝花瓣化心枣。
再飞一次千般好,
香尽白麻线相交。
世间飘零本无恨,
自渡深处有谁知。”
鹏城中午,谁远望木棉花如炬。
林雅清把清蒸鲈鱼端上了餐桌。
孩子们不喜欢葱,鲈鱼上便没有绿油油的葱,只有赵光磊喜欢各种各样的绿色蔬菜。
赵无极刚喝完奶,他用勺子舀着豆腐羹。
他看了看客厅里的积木和猫咪玩偶:“妈妈,为什么不能叫别人是老妖精或者老巫婆啊,我看很多童话书里就是那么写的。”
赵无极心想这几个词语还没有以前他编的小明的搞笑话过分。
林雅清正在给赵小明擦嘴角的饭粒,随即她又蹲下身拾捡地上的残渣。
她收拾好,端庄典雅地起身,认真地看着赵无极:“
无极,因为‘老巫婆’或者‘老妖精’是带着恶意的称呼,就像你的小伙伴们特别不喜欢别人叫他们‘小胖子’,这是对人的不尊敬。”
林雅清想起戚山筱曾经喝醉靠在赵仲达的怀中,她想孩子们昨天那样叫,当时自己感到有一种愉快之感,给自己丈夫下计的人,也不看看过去的林总监是怎么管人才的。
赵仲达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昨天小徐整理了我的衣领,你别在意。”
林雅清淡然一笑:“我当你们是好哥们,毕竟他是创意设计部门的人,这么多年他一直为你忙前忙后。”
她又轻声地对赵仲达说:“好兄弟间穿一条裤子也是很正常的事。”
赵仲达觉得林雅清说的话里有话,他给林雅清夹了一块乌鸡:“我的雅清夫人,结婚的人就不一样了。”
赵无极拍拍赵小明的头:“我们要不要穿一条裤子?”
赵小明看着赵无极身上的裤子:“哥哥,你的,太大了。”
刘晓珍给赵无极夹了一块小排骨:“奶奶年轻的时候,也被人起过不好听的外号,心里堵得好几天吃不下饭。人要懂得尊重,给别人取难听的外号,就像往人心里扔小石子,会硌得慌。”
赵伟军放下筷子,沉声道:“
你们听好了,以前我在部队里,战友之间会叫外号,但都是‘班长’‘神哥’‘枪手’这样带敬意的。要是有人起侮辱人的外号,比如随便叫战友李胖子、马胖子、张胖子,是要受处分的!还要站军姿!”
林雅清带着敬意的目光看了一眼赵伟军,她竖起一个大拇指,心想守卫过祖国边疆的人就是不一样。
她沉思:“尊重人,才能得到人的尊重,如果一个人试图破坏自己的婚姻,可以不留情面,就算是同事。但在孩子面前,一定要做好表率,所以自己昨天请戚山筱进来吃饭喝茶,是待客之道。”
赵仲达给赵无极盛了一碗排骨汤:“你看妹妹,她9个月时,你叫她‘小哭包’,她是不是听懂了,还会瘪嘴?外号就像镜子,你往里面投恶意,照出来的也是不开心。”
赵小明听懂了大家说的话,她举着勺子拍了拍桌子,奶声奶气地喊:“那个阿姨有点儿像老妖精。”
赵无极捧着汤碗,笑嘻嘻地说:“那我可以叫送积木的阿姨,或者送猫咪的叔叔,对不对?因为他们都是爸妈的同事。”
林雅清笑了笑,摸了摸他的头:“对呀,这样的称呼里有你记得的好,也可以礼貌地叫叔叔阿姨就好。”
赵仲达绅士地为赵伟军和刘晓珍递上餐巾纸,他温和地对孩子们说:“无极,明儿,爷爷喜欢别人叫他‘老军人’,奶奶爱听‘好会计’,好听的称呼能让人心里开小花呢。”
赵伟军想起戚山筱,眼里含着一丝冷意,又想到要和自己一起出行的徐广谊,感到有些麻烦。
赵无极喝着汤,他的黑眸子亮亮的:“那我以后不那么说了,不给任何人起外号。”
他觉得爷爷奶奶是两个老古董,在心里想想他们是老古董就好了。
刘晓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这才是懂事的好孩子!尊重人不是难事,就像吃饭要端好碗,说话要想好再说,心里装着别人的感受,才是真的长大了。”
粤式午餐偏清淡,老少皆宜,赵无极碗里的米饭渐渐见了底。
家人和颜悦色的话像温水,慢慢浇开心里那朵叫“体谅”的小花。
一个家的家风好不好,往往就从好好说话开始,好的话,如同芳香的花。
小小的孩子们或许还不懂“尊重”的大道理,可是机灵的他们知道那些带刺的称呼会扎伤人。
无极决定只在私底下叫那个喷满香水的阿姨“老妖精”,毕竟“老妖精”身上的气味估计海水才能压下去。
福尔摩沙海峡,苍茫咸涩。
“可恶!那个刀疤脸打白白,幸好,芷若姐姐替我出气了。也不知道他们把那群人怎么打发的。”游艇上的秦子渊正在给白白热敷头。
“叶子、冯哥,你们说我姐厉不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