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时节,阴霾沉沉,柳絮轻飘。
赵仲达和林雅清来到鹏城高铁站。
林雅清抱着赵小明,赵仲达左手拖着行李,右手牵着赵无极。
赵无极的手中抱着两束花:“妈妈,这花好看,是送给祖祖的吗?”
“是啊,白菊和黄菊是用来缅怀亲人的。”林雅清对赵无极亲切地说着。
赵小明靠在林雅清的肩头:“哥哥抱花好看,比喝奶还好看。”
这时,身形小巧的徐广谊跑了过来:“赵哥,雅清姐,我来晚了,你看我买了一些路上吃的干粮。”
他晃了晃袋子:“里面有巧克力、薯片、面包、牛奶、矿泉水!包大家路上不饿。”
赵无极黑眸子盯着徐广谊看:“就是那天送一大堆猫咪玩偶的小叔叔。”
他右手接过赵仲达左手的行李,左手牵起赵无极,乐呵呵地说:“赵哥,雅清姐,今天的重活都交给我!”
林雅清礼貌地说:“小徐,辛苦你了。”
“小叔叔,那你一会儿抱我吗?”赵无极甩着徐广谊的手,晃来晃去。
“好,我抱你,比赵光磊举你举得还高。”
赵仲达接过林雅清怀中的赵小明,又看了看徐广谊牵着的赵无极,点点头:“也好,那麻烦你了,一会儿到了地方,你也跟着一起去爷爷家。不过,整理衣领的事不用你做。”
徐广谊喜出望外,拿着行李开始安检。
赵仲达一手拉着林雅清,一手牵着赵小明,跟在徐广谊身后:“走吧,明儿自己走一走,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别误了车。”
林雅清抱着菊花,端庄典雅地走了进去,她对赵仲达说:“小徐他最近挺热情的,他已经成了你的得力助手,而不是我的手下干将。”
赵仲达听到她的夸赞,嘴角上扬,语气带着几分肯定:“嗯,他也算跟了我这么久,这小子还是挺机灵的。”
他看着徐广谊的身影,目光含着冷意,心想小徐再怎么热情,就算对自己表达了倾心,也只能当友好同事相处,看看他能干什么。
五人在高铁座位上安顿下来。
窗外落雨,淅淅沥沥。
林雅清准备给赵小明冲奶。
“妈妈!我和你一起冲吧,冲的时候,我偷偷喝一口配方奶。”赵无极凑到林雅清的耳边说。
徐广谊把大包小包放好。
赵仲达看了眼小徐,又看了看林雅清和孩子们。
他压低声音对小徐说:“小徐,你坐我旁边吧,我知道照顾雅清夫人和孩子。”
林雅清把冲好的配方奶递给赵小明,她看向小徐:“
如今竞争压力大,创意设计也是,我虽不常来霆枭房地产,但是看见你和小彭他们团结一致,齐心协力,我就放心了,公司的人一条心,我相信我们的绿色建筑的特色方案会脱颖而出。”
“林总监说的是,你看我之前设计的粉绿色和蓝色猫咪挂件就深得广大客户群体喜欢。”小徐给赵无极剥了一颗巧克力。
赵仲达目光温柔地看着林雅清,他不看小徐,然后伸手握住林雅清的手:“放心吧,我的雅清夫人,我会处理好的,公司现在也在想办法应对各种各样的压力。”
“我的仲达先生,我相信你。”林雅清握了握赵仲达的手。
赵仲达反握住林雅清的手,轻轻捏了捏,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嗯,有你在我身边,我更有信心了。”
他看向赵无极和赵小明,眼中满是慈爱:“我们一家人一定会越来越好的。”
赵仲达暗暗心想:小徐自己要来的,虐虐单身狗是自然而然的策略,保证他下次再参与。
赵小明喝了70毫升奶就不愿意喝了,她拿着奶瓶轻轻晃动着。
赵无极把赵小明的奶瓶握在手中:“妹妹,你喝不完的配方奶,我两口就给你喝了!看好了!”
他大口大口地喝起来。
小徐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奶哥,现在还是这么会喝奶。”
赵无极喝完奶,随便擦了擦嘴:“我什么奶都喜欢喝,只是很久没有喝配方奶了!”
林雅清起身,摸了摸赵无极的头:“好了,我去把奶瓶洗了。现在坐高铁很方便,基础设施都齐全。”
赵仲达很快接过奶瓶,他把林雅清的秀发别到耳后,声音充满磁性地说道:“我的雅清夫人,你坐着休息吧,我去洗。”
他转头看向小徐:“你看着点赵无极和赵小明,避免他们打闹。”
“赵哥,你就放心吧,我保证他们不打闹。”徐广谊笑嘻嘻地说。
这时,一位年迈的老人走了过来,她没有座位,买的站票。
徐广谊立刻把座位让给了老人。
老人头发花白,感激地说:“谢谢你们……你们真是有爱善良的一家……好人有好报……”
“一家人,一家人!”
赵小明一边说着,一边拿出袋子里的巧克力。她特别想吃一颗,那是一颗圆圆的小球。
林雅清马上把巧克力收了回去,因为三岁前的小朋友都不能吃甜食,特别是零食,最自然的碳水化合物已经含有糖分。
赵无极想着老人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他看了看妈妈和对面的小叔叔,发现了不对:“我们不是一家人。”
赵仲达洗了奶瓶正好走了过来。
徐广谊把老人扶好:“老人,您误会了,我和她不是一家人,我和他是一家人。”
小徐夸张地指了指赵仲达,然后又说:“不是,不是,他们才是一家人。”
随后他指了指林雅清、赵无极、赵小明。
赵仲达微微一笑,也不解释,心想这小徐还挺逗:“没事,老人家,您坐吧。”
他看向林雅清和两个孩子,眼神中充满了幸福:“我的雅清夫人,我们很快也到站了。”
老人悠悠地说:“现在年轻人说话挺有趣的……大家在一起一定要和和睦睦的啊……”
林雅清尊敬地点点头,看着老人稳稳地坐好。
她轻声对赵仲达说道:“老人家说得对,也就是家和万事兴。”
赵无极伸手将林雅清散落的头发轻轻地别到耳后:“妈妈,等我长大了,我来保护你。”
到站了,林雅清向老人微笑点头示意,然后抱起了赵小明,赵仲达牵起赵无极的手。
小徐托着行李走在最后。
赵仲达看着自己的妻儿,又看了看小徐,他知道小徐的心是善良的。
他走在林雅清的身边,低声说道:“我的雅清夫人,一会儿见到爷爷,旁边就是奶奶的墓碑,你送花,我扫墓。”
林雅清与赵仲达十指相扣:“我的仲达先生,我们一起。一会儿还要让无极和明儿给祖祖磕头,燃香打扫坟前杂草一样都不能少,最好再把松树修剪一下。”
赵仲达听着林雅清的安排,心里觉得很踏实,微笑着点头:“我的雅清夫人,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么多年,辛苦你了。”
“我的仲达先生,我们同在。”林雅清听婉尔妹妹说快要找到母亲他们了,内心期待。
“同在,同在!”赵小明贴着林雅清的脸。
山间雨后,空气清新,使人心更加清明。
小徐说:“赵哥、雅清姐,除杂草和修剪松树就交给我了,你们好好缅怀爷爷。”
赵仲达看着小徐忙碌的身影,心中升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转头对林雅清说:“我的雅清夫人,那我们先去给爷爷磕头,一会儿再过来帮小徐。”
“好的,来,明儿,跟上。”林雅清对赵小明温柔地说道。
赵无极牵着赵小明的手,他觉得小明的手有些凉,牵得更紧了一些。
赵仲达抱着一束黄色菊花,林雅清抱着一束白色菊花,轻轻放在了爷爷奶奶坟前。
赵无极懂得什么是清明送花,赵小明不懂得。
赵仲达从文件包里拿出一个古老的算盘。
他放在爷爷的墓碑前,然后拉着林雅清和赵无极一起跪下:“爷爷,奶奶,我们来看您了。”
赵仲达的眼神有些湿润,声音略微哽咽:“爷爷,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雅清和孩子们的,霆枭房地产也发展得很好。”
林雅清拉着赵小明进行跪拜,她轻声说:“爷爷,我们来看您了,感谢您把无尽的慈爱给了仲达,让仲达这么优秀。”
林雅清双手合十,神情真诚而静谧。
林雅清轻轻给赵仲达擦着湿润的眼眶:“爷爷一直活在我们的心中。”
她柔和而坚定地对赵无极说:“饮水思源,无极、明儿,我们做人一定要有一颗感恩之心。”
赵无极点点头:“感恩祖祖,有祖祖,才有我们。”
赵小明奶声奶气地说着:“祖祖,祖祖。”
赵仲达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摸了摸赵无极和赵小明的头:“对,无极真乖。”
他看着墓碑上爷爷的照片,心中暗暗发誓:“爷爷,您在那边一定要好好的。”
赵仲达眼神坚定地看着墓碑,双手合十,默默祈祷了一会儿,然后转头对林雅清和孩子们说道:“走吧,我们去看看小冯那边弄得怎么样了。”
福尔摩沙海峡,波诡云谲,终无柳絮。
秦子渊、叶立衡、冯小逢轮流驾驶游轮。
累的时候,他们会停下来休息一会儿,毕竟是第一次驾驶游轮,时间长了容易疲劳。
史湘潋和宋萧郎喜欢喝酒,更适合负责观察。
游轮破开福尔摩沙海峡的浪涛。
秦子渊来到甲板上,他想看看能不能再见到秦芷若。
海天一色,空无一物,偶有鸥影掠过苍茫。
甲板上的风带着咸腥气,卷得秦子渊手里的海图哗哗作响。
“汪!”
白白趴在船舷边,它警惕地对着海面低声地叫起来,尾巴紧绷如弦。
它鼻尖的绒毛微微颤动,显然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叶子,冯哥,快看,那是什么!?”秦子渊大大的眼睛里含着惊诧。
冯小逢举着相机对准船尾的浪花,镜头里忽然闪过一道灰褐色的影子,“啊!什么鬼东西,体型修长,背鳍尖尖的……像鲨鱼!”
叶立衡迅速凑过去,镜片后的目光锐利而沉静:“是沙拉真鲨,这种鲨鱼多栖息在浅海,性情不算极凶,但被激怒时会攻击船只。”
他快速翻着秦子渊手里的海图,“子渊,这片海域水深较浅,它们可能在追逐鱼群。”
史湘潋正靠在栏杆上吹风,她取下墨镜直起身。
他的指尖在甲板边缘敲出轻快的节奏:“子渊别慌,游轮吃水深,它们撞不破船身。倒是我们的渔网昨天落在船尾了,说不定挂着的鱼腥味引来了它们,仙人板板!”
宋萧郎抱着酒葫芦,眯眼望着海面翻腾的浪花,慢悠悠地说:“当年在渔船上见得多了,这种鲨胆子小,你不惹它,它懒得理你。”
他灌了口酒,咧嘴笑了,“不过也别掉以轻心,鲨鱼的好奇心重,说不定会来蹭船底。”
“汪汪汪汪……”
白白忽然对着船舷猛吠。
大家只见一道近两米长的身影从船侧游过,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深色斑点,背鳍划破水面,像把移动的刀。
秦子渊立刻拽住想往前凑的白白,急切地说:“白白,回来!别挑衅它。”
“你们快看,不止一条!”
冯小逢的相机快门连响,“至少有三四条,都在船尾徘徊!”
叶立衡扶了扶圆眼镜。
他指着海图上的航线,冷静分析着:“我们正在偏离原定路线,这片海域有暗流,鱼群聚集,才引来它们。得让船长调整方向,往深海区走,避开它们的活动范围。”
秦子渊准备转身往驾驶室走:“叶子,我们可以试着用雷达标注它们的位置,绕开就是。创意讲究顺势而为,对付鲨鱼也一样,没必要硬碰硬。”
史湘潋往海里泼了点酒,不知是敬浪还是敬鲨:“这些生灵在这片海里活了千万年,我们是过客,别打扰它们的地盘就好。”
这样的酒水到了海里,没有任何的震撼感、灵动感。
秦子渊蹲下身,摸着白白的头安抚它,目光却没离开海面。
他想起曾经看的自然百科书里说的,沙拉真鲨对低频振动敏感。
秦子渊对冯小逢喊:“冯哥,把甲板上的空桶挪开,别让风吹得碰撞出声响,免得刺激到它们。”
几人立刻动手,将散落的空桶归置到角落。
果然,几分钟后,海面的黑影渐渐疏淡,只有最开始那条还在远处游弋,像在确认没有威胁。
灰色的海面层层翻滚,沙拉真鲨的影子终于消失在浪涛里。
冯小逢长舒一口气,举着相机拍向远方:“总算走了,这照片回去能吓住一片人!标题就叫《海峡奇遇记:与真鲨共舞半小时》。”
史湘潋笑骂:“瓜娃子,什么共舞,是咱们乖乖让路。”
他望着渐渐暗下来的海面说:“这海峡里的生灵,和两岸的人一样,都守着这片海过日子,说到底,都是邻居。”
秦子渊摸着白白渐渐放松的尾巴,安慰它:“白白,不用担心,再也没有恶人随便敲你头了,也不会有鲨鱼来袭击。”
他觉得这趟航程又多了层意义。
那些在浪里穿梭的沙拉真鲨,不是假鲨。
它们就像这片海峡里流动的密码,藏着自然的法则,也藏着共生的智慧,如同此刻,游轮平稳前行,浪花拍打着船身。
魔都,柳絮纷飞,小雨轻随。
秦婉尔把白菊放在竹篮里,淡淡的芳香从她的掌纹里悄然醒来。
她正用素绳将花束捆得更整齐些,带着宁静的婉约。
秦婉尔的指尖不经意触到花瓣,宛如整个春天都从她的指缝里漏了下来。
白绒蹲在篮边,把猫猫爪藏进它柔软的毛里。
“喵~”
它的蓝眼睛盯着这些白色花瓣,然后轻轻向前用脑袋蹭了蹭秦婉尔的手腕,喉咙里发出轻柔的“喵”声。
“白绒,你是也想去看看奶奶吗?”秦婉尔轻轻抚摸着白绒的头,白绒享受地眯了眯眼睛。
王轩辕迈着大长腿从二楼走下来,他手里提着一个折叠的小竹笼,蓝绒正蹲在里面,大大的脑袋朝外看了看。
竹笼里还放着两只布老鼠,这布老鼠是秦婉尔以前做的,虽然陈旧,但是精致。
王轩辕有时候不坐家里的电梯,他更喜欢走楼梯。
“婉尔!白绒蓝绒想去,我们就带他们去吧!奶奶离世前,它们也在陪伴。”
秦婉尔温婉一笑:“好的~轩辕,我抱白绒。”
她将白绒抱进怀里。
白绒立刻蜷成个雪团,猫猫爪轻轻搭在她的衣襟上。
“奶奶以前想挨着白绒和蓝绒睡觉,我当时直接拒绝了,婉尔!我如今想来,我该对奶奶更有耐心,幸好,当时你提点了我!”王轩辕低头在秦婉尔的眉心印下一吻。
“婉尔!我要在你的眉心点一点红,因为你是我的命根子,更是我心间上的人。”王轩辕把蓝绒放好。
黄管家恭敬地递来朱砂。
秦婉尔含蓄地朝黄管家点头:“谢谢黄管家。”
她抬眸看向王轩辕,偏了偏脑袋,捂了捂樱桃小嘴:“轩辕这是想点朱砂?”
“婉尔!别动!”王轩辕语气霸气也深情。
他指尖蘸着朱砂悬于秦婉尔额前,像一颗迟来的别样流星终于找到归处。
那一抹红落下时,王轩辕目光灼热,他觉得他不是在为她点妆,是奇缘借他的手,为她点下了一枚小小的灵动。
秦婉尔声如天籁,她缓缓吟诗:“
清明时节淡如菊,
雨落静谧飘柳絮。
指尖轻蘸胭脂色,
额上初匀晓天光。
一点朱砂封旧梦,
简约古韵映素妆。
春风悠悠诗意近,
与君相随共浅香。”
“好诗!”王轩辕的目光里全是婉尔,“如果奶奶看见了,定会喜欢。她是我们的月老,牵了红线,今日就为你点朱砂。”
“轩辕~这一点朱砂,算不算在额心种下善的姻缘~”
“当然算!”
秦婉尔低头闻了闻白菊的香,“轩辕~蓝绒迫不及待了,不知道它们还记不记得奶奶梳猫毛时用的桃木梳和那一把古老的剪刀。”
“奶奶乱剪猫毛。”王轩辕眉毛上扬,他提好蓝绒准备出发。
车子驶出城区时,雨已渐渐停。
微弱的阳光透过车窗落在竹笼上。
蓝绒扒着笼门往外看,白绒满意舒服地趴在秦婉尔的腿上。
它时不时抬眼望秦婉尔,像在确认目的地。
王轩辕握着方向盘,嘴角上扬:“那年我整理奶奶的遗物,在她枕头下发现个小布包,里面是这两只猫掉的毛,她都收着。”
秦婉尔的心轻轻一颤,指尖划过白绒的耳朵:“奶奶真是用心。”
她想生灵都是伴,养了也是一段缘分。
墓园在半山腰,松柏的清芬与净土同在。
雨后泥土的芳香自然而然地漫过来。
王轩辕将竹笼放在石阶旁,刚打开门,蓝绒就跳了出来,它径直往奶奶的墓碑跑,用脑袋蹭着碑上的照片,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
白绒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蹲在碑前,尾巴圈住前爪,像在守着什么。
秦婉尔将白菊放在碑前,指尖抚过照片上奶奶的慈祥笑容:“奶奶,我们带白绒和蓝绒来看您了。它们又长大了许多,7岁的猫咪相当于中年后期,白绒和蓝绒很健康。”
王轩辕蹲下身,看着两只猫围着墓碑打转。
他想起奶奶以前说的话:“人就算走了,也别难过,看看猫就知道,日子还得暖乎乎地过。”
王轩辕也记得奶奶最喜欢喝婉尔做的银耳羹。
他伸手摸了摸蓝绒的背。
蓝绒没躲开,反而往他掌心蹭了蹭。
白绒灵巧地跳上墓碑,小心翼翼地踩在照片旁,像是想印一个猫猫爪,也像在亲吻奶奶的脸。
秦婉尔低眉合掌的刹那,三千世界仿佛都化作那粒未落的尘埃,而她眉心的一点红愈发清晰。
她抬眸,看着这一幕,眼眶微微发热。
秦婉尔声音如清风,即兴吟诗:“
菊香引伴到坟前,
猫影犹依旧岁筵。
泉台新点知我念,
春风吹暖石碑边。”
风卷着秦婉尔的长裙下摆轻轻晃。
蓝绒叼起旧的布老鼠,放在碑前的石台上,仿佛在说奶奶以前也喜欢布老鼠。
清风穿过松针,吹拂着秦婉尔如仙的长发。
王轩辕一把把秦婉尔搂入怀中。
两只猫身上的柔毛轻轻晃动着,像奶奶从前经常给它们梳毛,爱看蓝绒舔白绒。
往回走时,白绒蜷在秦婉尔怀里睡着了,蓝绒蹲在王轩辕提着的竹篮里,尾巴轻扫它和白绒的布老鼠。
秦婉尔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树影,她愿自己的母亲和老四老五一切安好。
思念,从不是沉重的牵绊。
如是奶奶留下的猫还记得归途。
如是风里的菊香带着旧时光的暖。
如是看似被扔掉的那些书香。
如是无论走多远,总有些温柔的痕迹,像猫爪印一样,轻轻烙在心上。
秦婉尔想着芷若妹妹小时候爱在她的怀中蹭来蹭去,还叫她神仙姐姐,眼里的宠溺都要溢出来。
此时的秦芷若正在灵鹫山练剑。
练武场的青石地泛着仙意。
秦芷若心想:“一会儿趁师父休息,在他脸上左右两边画松鼠的三根胡须!
谁让他说自己画满天星是鬼东西!
谁让他名字里有“星”字,上次在听雨洞里画得真过瘾!
师父不是躲在安全树洞里的松鼠吗?以前都不敢给他的红颜知己发一张照片。”
一段练剑结束,魏然拍拍秦芷若的肩膀:“素慈师妹,今日清明,师父说傍晚要带我们去放花灯。”
秦芷若向前敲了两下魏然的额头:“谁不知道,别拍我肩膀!”
她想着师父到时候要带大家下山,就不会罚自己长时间站桩。
董梦挽着秦芷若的手:“素慈妹妹,到时候我们穿汉服。”
秦芷若灵韵一笑,她对师姐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马辰星正背对着众人坐在石阶上,道袍下摆铺展开,像朵敛着的云。
秦芷若见他闭目养神时微微蹙着眉。
此刻舒适的姿态使他眉峰微松,连平日里抿成直线的唇都柔和了些。
秦芷若把赏月剑放好,蹑手蹑脚地靠近师父。
她手中攥着一支狼毫笔,猫着腰从柱子后探出头,高辫子梢的红绳随着动作轻轻晃。
魏然知道秦芷若要干什么了,他在一旁憋笑。
秦芷若对魏然使了一个眼神。
魏然一下明白,她用剑鞘给秦芷若挡着视线。
谢泽背过身去擦剑,显然他早瞥见了秦芷若笔杆上沾着的墨,他想师妹又想体验一下师父暗藏着的法家思想。
“就画六根,像后山那只吃松子的松鼠。”
秦芷若压低声音对大师兄说。
她的指尖在马辰星脸颊旁悬空比量,墨香与她发间的草木气飘过去。
马辰星的睫毛颤了颤,竟没醒。
秦芷若的狼毫笔尖轻点,三撇墨痕利落落在左颊。
她刚要画最后一笔,马辰星一下睁眼开口。
他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秦素慈,你是不是又在我脸上乱画!练完剑,力气没处使了?”
秦芷若的手一抖,最后一笔画歪了,在右颊的那一笔拖出一道小尾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