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沙海峡,夜幕四合。
叶立衡听着秦子渊说的“错了!错了!”
他起身扶了扶圆眼镜,判断了一下:“子渊,确实错了,在往宝岛方向开。”
史湘潋与宋萧郎面面相觑了一秒,他们的气息间还带着浓浓的酒味。
冯小逢张牙舞爪地拍打着甲板:“我们的游轮快没有油了!”
“汪、汪!”白白耷拉着脑袋,他贴着秦子渊的大腿。
远处的灯火渐渐亮起,那是灵鹫山附近的微光,正越来越近。
秦子渊的眼眸一亮:“要不我去对面买油。”
史湘潋抱歉着说:“那我出钱。”
叶立衡朝史湘潋颔首示意,他关怀地看着秦子渊:“子渊,你留在游艇上养精蓄锐,我和冯小逢去买油,毕竟你带着白白也不方便。”
“也行,那你们快去快回。”秦子渊灿烂一笑,他看到灯光也就看到了希望。
冯小逢一下跳起来:“那我接受这光荣的任务,顺便带上相机抓拍一些不同照片。”
叶立衡和冯小逢出发去买油:“附近有渔船,到时候我们不用抬很长距离。”
灵鹫山下,华灯初上,渔火点点。
流水潺潺,灵美其中。
秦芷若与师姐董梦约好了穿汉服。
她身着一袭素白飘逸汉服,影立于灯影深处。赏月剑光乍起如寒星点点,凌厉灵韵中不失清绝,恰似霜雪落于天地之间。
秦芷若赏月剑随身转,如流水行云。
“师姐,师父带我们下山,我好开心啊!以后我要偷偷下山玩!”她甩着身后长辫,一边舞剑一边说着。
董梦柔和笑着,她穿蓝衣翩然于银合欢前,每一式都藏着三分温柔七分韧劲。
“素慈妹妹,偷偷下山可是很危险的。”
她的蓝袖轻扬,剑在暮色里划出柔和的弧线,仿佛怕惊扰了檐角初上的月色。
秦芷若白衣飘飞更胜雪,剑锋所指处灯火皆暗,那招式间的锐气竟比春天晚风更凉三分。
谢泽和魏然已在远处选择要放的花灯。
马辰星执剑立于回廊之下,他看着众弟子,心若止水,万物自安,虚室生白,此乐何极。
秦芷若朝马辰星吐了一下舌头,师父脸上的大松鼠胡子还若隐若现,散发着淡淡墨香。
她旋身而起,白裳翻飞若鹤,剑尖一点便挑破了暮色华光,犀利里偏偏生出几分可爱与英姿飒爽。
董梦的蓝汉服被灯晕染成烟青色,剑势缠绵如诉,像是与夜色轻声细语。
近处的小聂看着董梦和秦芷若穿得这么美,心生嫉妒,他上前对董梦说:“师姐,我喜欢虾灯,给我买一只吧。”
董梦收剑,点点头:“聂师弟随我去。”
马辰星望着夜幕下流光溢彩的世界,心中感慨万千,语气也不自觉地放轻,少了在练武场时的严肃:”素慈,你看这夜色多美啊。”
“是啊,师父,我喜欢这里!海风吹着也舒服!”秦芷若嘟起两边脸颊,她觉得师父若像自己这样把脸嘟起来,就更像松鼠了。
她情不自禁随口念起了婉尔姐姐曾经作的一首诗:“
华灯初上照古灯,
夜色阑珊月影偕。
璀璨星河天幕挂,
喧嚣市井笑声谐。
风摇玉树香飘远,
露湿琼花香满阶。
独倚高楼思旧事,
心随灯火向天涯。”
“好诗!为师没想到你竟有如此才情,将这夜景描绘得生动有趣。”马辰星赞许地看着秦芷若。
“师父,这不是我作的诗,绝对不是!我有时候脑子里自然而然就会出现一首,感到好亲切啊!”秦芷若仰头笑着,灯光映着她的脸庞。
马辰星想起秦芷若的母亲会吹玉笛:“那可能是你的某一位亲人作的,有些诗你还记得。”
“师父,你说奇不奇怪,一首诗突然就冒出来了。”秦芷若走在马辰星前面。
人来人往,她被奇形怪状的灯吸引,差点走散。
“秦素慈!”
马辰星在人群中焦急地寻找着秦芷若,终于在一片天人菊前发现了她:“你这丫头,怎么到处乱跑,为师很担心。”
秦芷若气势汹汹地说:“师父,我没有乱跑!还有,我不喜欢你叫我丫头,说了多少次了!”
“还说没有!”马辰星板着脸,语气严肃,但眼中却满是关切:“这里人这么多,你要是走丢了怎么办?”
“师父,我真的没有乱走,只是多欣赏了一下,就算我走丢了怕什么,我记得回灵鹫山的路。”
“为师刚才也是心急,怕你出什么意外。”马辰星的表情缓和下来。
“师父,那边有莲花灯。”
马辰星顺着秦芷若手指的方向看去:“既如此,为师便去给你买盏莲花灯。”
“好呀,我们一起,师父喜欢什么颜色的呢?”秦芷若又要跑在前面。
马辰星一边说着,一边拉着秦芷若朝卖花灯的摊位走去:“棕黄色吧,这样的颜色明亮,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大松鼠,大松鼠,师父就是大松鼠!”秦芷若想到后山的松鼠就是棕黄色。
马辰星故作一本正经:“再敢在我脸上乱画,就不只是罚站桩、跑后山、挑水,还要罚抄写《道德经》、《黄庭经》、《太平经》。”
“罚就罚!怕什么!”秦芷若差点儿又翻一个白眼。
她蹲在花灯面前,选择最洁白的莲花。
“师父一个!我一个!好不好?我选那个冰清玉洁的白色。”秦芷若选了一个和她汉服一样白的颜色。
“好,”马辰星付钱从摊主手中接过花灯,递给她一盏:“素慈,你一直以来都喜欢白色,不过,倒也符合你的性子。”
“谢谢师父,看我旋转。”秦芷若一手拿着赏月剑一手拿着莲花灯轻盈欢喜地旋转,白色汉服如卷起半山月光。
马辰星急忙伸手扶住秦芷若:“素慈,这里人多,小心别撞到摔倒了!你这丫头,总是这么活泼好动。”
“我功夫了得,不怕摔倒,师父,走,我们去河边。”秦芷若欢快地跑着。
马辰星无奈地笑了笑,跟在她身后:“好,你慢点走,别把莲花灯弄灭了。”
“放心,师父,我小心着呢!”秦芷若巧笑倩兮。
马辰星看着秦芷若蹦蹦跳跳的样子,他感到无待于外,无累于心,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游乎无穷:“
你呀,总是这么无忧无虑,真希望你能一直这样快乐下去。”
秦芷若看着河面上飘着各种各样的花灯,沉醉其中,她甚至想着足尖踩在花灯上飞翔。
“怎么了,素慈?”
马辰星见秦芷若神情有异,关切地问道:“是看到这满河的花灯,回忆起过往的什么事了吗?”
秦芷若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花灯寄思念,每一盏花灯上都有着无限的情怀。”
马辰星抬头望着夜空,凝神沉思:“说得对,这花灯不仅是一种装饰,更是人们寄托情感的载体。你有什么思念的人或事吗?”
他想引导秦芷若回忆起什么。
“我想起了那天在游艇上有人叫我芷若姐姐。”秦芷若俯身,“师父,我们一起来放莲花花灯吧。”
马辰星想起那日所救的其中一人可能真的是她的亲人:“好!你且许个愿,然后将花灯放入河中。”
他双手合十,虔诚地闭着眼睛,然后沉稳地把莲花花灯放在河面上。
秦芷若在心中许愿:“但愿分子刀疤脸那帮人永远呆在和荒岛上,破坏和平的人,就该呆在和平岛上!”
她将莲花灯放入河中,她看着缓缓飘远的莲花花灯,脑海中闪过秦婉尔神仙姐姐的模样。
她随口念道:
“莲花灯放碧波中,
点点流光映夜空。
许愿随心随水去,
祈福和平和清风。”
马辰星知道秦芷若想起的是她的亲人作的一首诗,他凝视着河面上的花灯,神情有些感慨:“素慈,你看这花灯虽然渺小,却能在黑暗中照亮一方天地。”
“师父!这样的感觉,我和你是一样的。”秦芷若拍了拍马辰星的头,平时拍不到,毕竟师父太高了。
马辰星一把拎住秦芷若的后脖子:“再调皮,直接在这里罚你站。”
“师父,我错了还不行吗?”秦芷若挣扎着。
不远处,董梦和小聂在放虾灯。
叶立衡在店里购买游轮专用油,冯小逢走出来抓拍,正好发现那日在游艇上一面之缘的姑娘。
“是她!”
冯小逢俏皮一笑,拿着相机拍摄着董梦的特写。
拍了大约12张,他来到董梦的身边,热情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嘿!是我,谢谢你那天给我解绑。”
董梦抬眸有些惊讶,她耳尖微微发红:“不用谢。”
她想到自己的孤儿身份,人性中的自卑自然生出,这恰似一面古老而忠实的镜子,它不制造阴影,只诚实地映照出人心尚未接纳的光明。
“你好,我是来自京都中华大学的冯小逢。”冯小逢伸出手,想与董梦相握。
董梦一听,顿时觉得自己更不配,她迟迟不肯抬手,冯小逢正是那道光明。
她内心多么想涂抹去那些没有父母陪伴长大的斑驳。
董梦感到指尖与空气在无形的摩擦,确认着瑕疵的存在。
冯小逢看到董梦并不想与自己握手,他想可能是因为旁边的男生是她的男朋友。
他带着有些遗憾的语气说道:“不握手,也没关系的,你救了我,我为你拍照,也算朋友一场。”
小聂挤了一个斗鸡眼:“师姐,他这种随便搭讪女生的人不要交,万一是坏人呢?”
冯小逢一下气得跳起来:“你这人什么眼光,我是坏人吗?你看我长得像坏人吗?本来五湖四海皆朋友!你这人是不是在搞什么独立啊!”
小聂觉得眼前这人太会说话了,他在想自己该说些什么。
董梦想起素慈师妹和师父他们都鼓励她要大胆表达喜欢和爱。
自卑可能从不是敌人,它是灵魂深处那个最早学会站立的孩童,在学会与爱拥抱之前,始终攥紧衣角,不敢伸手。
冯小逢直接问:“你是她的男朋友吗?所以才这种态度。”
小聂摇了摇头:“我是她的师弟。”
董梦缓缓抬眼,小声地说,声音中有一丝察觉不出的颤抖:“你好,我叫董梦。”
当一个人敢于在他人目光中袒露自己的颤抖,他便已比那些用傲慢筑墙的人,更接近了真实的大地!
冯小逢猴跳鸡飞地挥动着手臂:“这就对了,我还以为他在限制你介绍自己。”
“没有,是我的原因,谢谢你给我拍照。”董梦温和地说着,她盘在身后的头发光洁得就像她的那些瓶瓶罐罐。
“那我们加个联系方式,等我回去把照片导出来,传给你。”冯小逢晃了晃他的照相机,“我拍照技术水平还可以,拍了那么多年的神仙眷侣!”
“真好,可是,我是孤儿。”董梦轻声说。
“孤儿又怎样!你是我的朋友了,就不存在你的父母是怎样的人,你是你自己就很好。”冯小逢已经把自己的手机打开。
董梦感受到冯小逢身上有一种强大的力量,她拿出自己的手机,调出联系方式。
最深刻的自卑里,往往埋藏着最敏锐的共情。
懂得每个人的不易,所以能在他人的光芒处,再照见自己。
自卑这不是缺陷的囚牢,而是理解的门槛,跨过去,一切便化为友好、和谐。
冯小逢看见叶立衡和工作人员搬着油桶出来了。
他对着董梦挥了挥手,他的眼神中全是喜欢:“董梦,我有事先走了,回头把照片发给你。”
董梦静静地看着冯小逢离去的背影。
她想要超越内心的自卑,并非要杀死那个卑微的自己,而是在一群有光芒的人性中醒来,终于能对它说:我认得你,我接纳你,现在,请与我一同前行,你值得去喜欢,也值得被喜欢。
董梦看了看时间,她起身,去让师父和素慈师妹他们该回去了。
“好,我们这就回去。”马辰星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素慈,今晚玩得开心吗?”
“玩得开心,我好开心啊!”秦芷若转了一个圈,汉服裙摆如花盛开。
马辰星欣慰地笑了笑:“开心就好,日后若有机会,师父再带你来。”
“谢谢师父!”秦芷若牵着董梦跑在最前面。
马辰星故作严厉地喊道:“慢着!别跑太快,小心摔着!董梦,你看好她!”
“师父放心!”秦芷若摔了一下,她马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素慈师妹,慢点儿。”董梦把秦芷若扶了起来。
身后的大师兄,清冷地吐出两个字:“胡闹。”
魏然挽着谢泽的胳膊,笑得白牙亮闪闪:“大师兄,素慈师妹这哪里是胡闹,是没有刹住车!”
“素慈!”马辰星连忙追了上去,“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听话!有没有摔着?”
“没有呀,师父,放心好了!”秦芷若故意做出气势汹汹的模样。
马辰星无奈地叹了口气,仔细检查了一下秦芷若的膝盖有没有受伤:“素慈你呀,下次不许再这样了,知道吗?”
“不知道,嘿嘿!师姐温柔,师姐爱我!”秦芷若说完,然后迅速跑远了。
董梦心中淡淡想着,自己确实有爱人的能力。
“还敢跑!”马辰星假装生气地追了上去,“看我抓到你怎么罚你!”
秦芷若一下跑回了练武场:“跑山路,怕什么!我第一个回来的!”
马辰星气喘吁吁地赶到练武场,他看着秦芷若神采奕奕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你这丫头,跑得还真快!”
“师父说我一次丫头,我就画你一次松鼠胡子!”秦芷若开着玩笑,她想起了什么,“师父,莲花灯最终会飘向哪里呢?”
马辰星心平气和地说道:“这河水四通八达,莲花灯自然是顺着水流漂向远方,至于最终会飘向哪里,谁也说不准,水是通的,也有可能沉入福尔摩沙海底。”
“我们放的莲花灯最美!还有!我就是跑得最快的!”秦芷若瞧见师姐、大师兄他们才回来。
“行了,别得意忘形。”马辰星故作严肃地说道:“今日你跑得满头大汗,山上山下温差大,赶紧去洗个澡,免得着凉。”
“嗯,师父,素慈告辞。”秦芷若握着赏月剑,蹦蹦跳跳地走了。
马辰星看着秦芷若乖巧的样子,心中安稳了不少:“明天还要早起练剑呢,早点休息。”
游轮上,叶立衡和冯小逢把油加满了。
史湘潋把头发往后一梳,眉眼如画,他潇洒地看着秦子渊:“子渊,我有些心疼林雅清,她带两个孩子,要照顾家庭,还要做创意设计,要不,你到时候跟着我回蓉城住?”
秦子渊想了想,“对啊,我的书香家庭的长姐有委屈往往不说,她那么沉稳,容忍度高,可是,我去蓉城,会不会打扰到你的生活!”
“不会!我就一个人住。”史湘潋把手肘撑在秦子渊的肩上。
“那我到时候跟雅清姐、婉尔姐姐他们商量一下。”秦子渊看了看时间,这个点儿,她们应早已休息。
第二天,清明假期快结束了。
林雅清给赵小明穿好衣服说:“要准备坐高铁返程了,我们都准备一下吧。”
赵仲达看了看时间,点点头,然后招呼大家:“好,那我们准备一下,该回去了。”
他走到赵无极身边,牵起他的手:“无极,跟爷爷说再见。”
赵无极挥了挥手:“爷爷,再见。”
林雅清牵着赵小明的手,向仲达爷爷的遗像深深弯腰鞠躬。
赵无极也学着林雅清的样子向爷爷遗像鞠躬。
赵仲达直起身来,一手拉着行李箱,一手紧紧握着林雅清的手:“走吧,下次清明再来看爷爷。”
小徐想给赵仲达披上一件风衣。
林雅清上前接过风衣给赵仲达披上,说:“
小徐,还是我来吧。你是公司里的杰出工作者,我们很感谢你,这些野菜你拿着,很清新自然。不过以后给仲达穿衣、整理衣领、夹菜这些事,还是我来吧。”
小徐乐呵呵地说:“好的,雅清姐,赵哥本来受人欢迎,他往街上一站,连路过的狗都要停下来摇尾巴。”
赵仲达心里清楚林雅清是有些在意小徐的举动,但也不想让场面变得尴尬,于是配合着林雅清说道:“是啊,小徐,这次多亏了你,这些野菜你带回去尝尝。”
小徐心想被虐到了也值得:“谢谢赵哥,谢谢雅清姐。”
他提着绿油油的野生菜,另一只空手立刻帮忙拖行李。
赵仲达冲小徐微微点头,然后和林雅清一起带着两个孩子往高铁站走去。
他低声对林雅清说:“我的雅清夫人,别多想,我和小徐真的没什么。”
林雅清想着秦婉尔给她分享的各种美好感情,她说:“男生和男生之间能有什么?深厚的友情,哥哥与弟弟的情谊,这些都是美好的感情。”
赵仲达听林雅清这么说,心里松了口气,也笑着回应:“嗯,你能这么想就好,我就怕你误会。”
林雅清当着小徐的面亲吻了一下赵仲达的脸颊。
赵仲达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温柔地回应着她的吻,他用手轻轻抚摸林雅清的脸:“我的雅清夫人,我真的很爱你。”
赵无极牵着赵小明的手晃来晃去:“我们就是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就像牛奶爱奶瓶!”
“咯咯咯呵呵……”
赵小明被逗得笑起来,脸颊红彤彤。
在高铁上,赵无极和赵小明终于没有说闹,他们左右各一边在林雅清怀里睡着了。
林雅清深切地看着赵仲达。
徐广谊托着下巴,也认真地看着赵仲达。
赵仲达察觉到小徐的目光,微微皱眉,随后侧身挡住他的视线,专注地看着林雅清和孩子们。
他压低声音说道:“我的雅清夫人,你也休息会儿吧,到了我叫你。”
林雅清把赵小明和赵无极的姿势调整好,并给他们盖上薄毯子。
“我的仲达先生,我靠着你休息。”林雅清坐到对面,轻轻躺在了赵仲达的怀中。
赵仲达调整了一下姿势,让林雅清躺得更舒服了一些。
他的手臂轻轻环住林雅清:“睡吧,有我在呢。”
赵仲达在林雅清额头落下一吻,闭上眼睛,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想虐“单身狗”就虐到底。
高铁座位上,林雅清因为一早起来准备,忙碌和疲倦让她在赵仲达怀里很快睡着了。
小徐因为搬行李、修剪松树、除杂草、陪孩子们闹腾,也睡着了。
不经意间,小徐的头靠在了赵仲达的肩上,他睡得很满足。
赵仲达醒来后,看着靠在肩上的小徐,微微皱眉。
他用手轻轻将他的头抬起,让他靠在座椅上,嘴里嘟囔着:“这小徐……”
林雅清醒了,她看了看醒来的赵小明:“仲达,我带明儿去上个厕所。”
赵仲达慈爱地看了眼明儿,又看了看林雅清,点点头:“好,那你们去吧。”
她起身让开位置,叮嘱道:“明儿小心点,别摔着了。”
赵小明揉着刚睡醒的眼睛,含糊地说着:“不摔不摔。”
小徐睡得迷迷糊糊的,头又靠了过来。
赵仲达心中有些厌烦,但还是尽量保持平静。
他将小徐的头扶正:“小徐,你醒醒,别睡了。”
“啊?”小徐含糊着“啊”了一声。
赵仲达声音压低了一些,带着些许不悦:“雅清和明儿去上厕所了,别再做过分的事情。”
小徐眼角有点儿眼屎,他随意擦了擦,叫了一声赵哥。
赵仲达皱着眉,把纸巾递给小徐,语气冷淡:“擦一擦,怎么睡迷糊成这样。”
小徐喃喃道:“人生难得迷糊,我迷糊一下,只是糊涂了。”
赵仲达不置可否,心中却有些警惕,到底是不是装糊涂,只有小徐本人知道。
小徐准备给戚山筱发一条信息:“你输了,愿赌服输,准备离职吧。”
赵仲达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小徐拉开距离:“嗯,没事就好,你也该醒醒神了。”
雅清带着赵小明过来了,她神情清明,用手指了指窗外的风光:“明儿,你看窗外的山川河流,多么壮阔。”
赵小明奶声奶气地说:“好看好看。”
赵仲达转头看向窗外,嘴角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他换了位置,伸手揽住林雅清的肩膀:“嗯,确实很美,不过,都比不上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赵小明重复着话语:“在一起在一起。”
赵无极醒了:“什么在一起,妈妈,我刚睡醒,想喝奶,想听绘本故事。”
小徐立刻给赵无极递了一盒纯牛奶。
“谢谢小叔叔。”赵无极大口大口地喝着奶。
林雅清深切地对着赵仲达笑了,然后给赵无极和赵小明讲起了绘本故事《清明节的来历》。
赵仲达目光柔和地看着林雅清和孩子们,心中充满了幸福:“嗯,我的雅清夫人一直都讲得很好,孩子们也听得认真。”
他安心地听着林雅清讲故事,享受着这温馨的时刻。
这时,林雅清接到秦婉尔打来的电话。
秦婉尔声音里含着激动与无尽欢喜:“雅清姐,王轩辕派的人找到了母亲,就在八闽,到时候我们把母亲接到魔都,还有秦芷若,动向可能在灵鹫山一带。”
“婉尔妹妹,你们做得真好,我有时间就和家人来魔都看母亲,那秦子渊呢?他想去蓉城住!”
秦婉尔偏了偏脑袋,眼眸含笑:“子渊弟弟想去就等他去吧,我们给史湘潋转一笔钱。”
林雅清点点头:“史总监是靠谱的人。”
秦婉尔声如清泉:“雅清姐,那我挂电话了,我和轩辕即将出发去把母亲接回来。”
一旁的王轩辕收到林思琴长期易昏迷的信息,眸色一暗。